(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一
易酌 易▯
提要
【臣】等谨案易酌十四卷
国朝刁包撰。包字蒙吉,祁州人。前明,天启辛邜举人。是书用注疏本,以程传、本义为主。虽亦偶言▯数,然皆陈抟、李之才之学,非汉以来相传之法也。原序称陆陇其官灵寿时,欲为刋板,不果。雍正初,其孙显祖又以已意附益之。卷首凡例、杂卦诸图及卷中细字称“谨案”者,皆显祖笔。原序又称此书为经学之津梁,亦举业之凖的。考包在
国初与诸儒徃来讲学,其著书一本于义理,惟以明道为主,絶不为程试之计。是书推阐易理,亦大抵明白正大,足以羽翼程朱,于宋学之中,实深有所得。以为科举之书,则失包之本意多矣。乾隆四十五年十月,恭校上。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
易酌原序易何昉乎?自庖羲一画始也。而康莭教学者,直遡诸未画以前。夫画前之易,生天、生地、生人者也。举天地不能出其范围,而易扵是乎见矣。学画前之易,即心见易;学画后之易,即易见心。故曰:易心画也。由一画而加之,至三百八十有四,交易变易,妙有权衡,故用酌:或仰酌诸天,或俯酌诸地,或中酌诸人。变化生心,万理具备,聊以待夫神而明之者,而未▯一遇也。越数千载,文王作扵前,周公▯扵后。一则酌羲之画,合而为▯,有▯下之辞;一则酌羲之画,分而为爻,有爻下之辞。读其辞,离竒奥衍,非上智茫不得其觧。洁浄精微之教,难言矣。越数百载,天纵孔子,而假之年,画酌羲,▯酌文,爻酌周,公用成十翼。易由此为古今完书,开五经之祖,标四书之宗。神灵呵防,虽秦火不能焚也。已嗣是而后,言易者无虑数十家:若焦延夀,若京房,若郭璞,其表表者然,皆相▯为卜筮之书,以自神其术数云尔。唯韩康伯之注,王辅嗣之防,粗知义理,惜其旁酌老庄,未免影响支离,揣摩其皮肤,而无由洞见其腠理也。洁浄精微之教,难言矣。越千四百载,得伊川程子其人,以周元公为师,太极图、通书既有以酌其源流,以明道为兄,家庭间讲习讨论,又有以酌其体用。行年七十有三,尚兾少进,不轻以其书示人。竭终身之力,破除术数小技,归乎纲常名教,洗涤注防陋▯,徴乎日用行习,原夲孔翼,发挥之圣之蕴,以教天下来世扵无穷,一人而已。虽然,作者固难,知者亦未易。孔子而后,唯伊川为能作是书,唯考亭为能明是书本义。翼程为二▯,功臣正犹程▯翼孔为十翼,功臣也。读者不察,判然视为两书,可谓知言乎?国家以制科取士,考其始,程之▯,朱之本义,盖尝并列学宫;其既也,厌慱而就约,避难而趋易,扵是专主本义,程▯不得而与焉。业易者,童而习之,白首而不知为何书,其所为举业家言,则又彷佛扵不可知之象,驰骛扵无所用之辞。程之奥防宏纲,弃置有如隔世;朱之防言约义,奉行又徒具文。易所可见者画焉耳,易所可读者辞焉耳。若夫义理之存,盖寥寥也。义理亡而简编存,天下岂复有易哉?洁浄精防之教,难言矣。包也有忧之,窃以为学易者,学画,学▯,学爻,功夫固有次第。使非肆力扵孔子之翼,以求作易者之心,扵忧患之中,则羲之画文之▯,周公之爻,懵如也。学画、学▯、学爻者,学十翼,功夫乃有着落。使非肆力扵程子之传,以求賛易者之心,扵韦编之外,则孔子之翼,懵如也。夫是以矻矻穷年,纂辑成书。大都以孔子十翼为三圣之阶梯,以程子二▯为孔子之阶梯。或録其辞而表章之,或述其志而推广之。而亦间以朱义补程▯所未备,而亦间以诸儒及已意补程朱所未备。摠之,酌朱以合扵程,酌程以合扵孔,酌孔以合扵羲文周公,统四圣二贤之易为一心之易。内省吾心,一易之注存也;外观吾身,一易之▯见也。极而至扵家、扵国、扵天下,何莫非一易之洋溢也哉?夫然后学画后之易可学,画前之易亦无不可矣。顺治庚子孟夏吉伊祁用六居士刁包蒙吉氏序。先生父郷荐后,屏除帖括,业究心性命之学,以著述为已任。其学以四书五经为经,以诸史纲目为纬,以诸先儒名贤文集语録为之组絍而缫织,慱洽淹贯四十余年。其时又有北平孙少宰北海先生、蔚州魏司防环极先生、江南髙学宪彚防先生,书札徃来,反覆论辨,虽千里不啻同堂。又舘徴君孙先生、五公山人王先生扵家,质疑防难,无间晨夕。扵是所着有《四书翊注》《斯文正统》《用六集潜室劄记》诸书,业已前后刋行矣。乆贮箧中者尚有《易酌》一编。是书也,昔年稼书陆先生尹灵夀时谋付梓而不果,子未孙先生课士保阳时谋付梓而又不果。余向官上元,坊人梓匠辐辏之所,梨枣称便焉,而以囊羞宧拙,蹉跎至今。每念先君子终嵗编誊,不遗余力,未尝不耐然欲泚也。夫制科取士,《周易》定为首经,岂非以其洁浄精防,成于四大圣人之手故欤?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一 《易酌》 易类 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易酌》共十四卷。本朝刁包撰写。刁包字蒙吉,是祁州人。前明天启辛卯年中举人。这部书采用注疏本,以《程传》和《本义》为主。虽然偶尔也谈到象数,但都是陈抟、李之才一派的学说,并不是汉代以来相传的方法。原序说,陆陇其任灵寿县令时,想要刻板刊行,但没有成功。雍正初年,他的孙子显祖又按照自己的意思增补了这部书。卷首的凡例、杂卦诸图,以及卷中小字中称“谨案”的部分,都是显祖所写。原序又说,这部书是经学的津梁,也是科举应试的准则。考察刁包在 本朝初年曾与诸位儒者往来讲学,他著书完全以义理为根本,只以明道为主,绝不考虑科举考试。这部书推阐《易》理,大都明白正大,足以辅助程朱;在宋学之中,确实有很深的所得。如果把它看成科举用书,就大大违背了刁包的本意。乾隆四十五年十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易酌》原序 《易》从哪里开始?从庖羲画出第一画开始。但康节教导学者,直接追溯到未画之前。画前的《易》,是生成天、地、人的《易》。天地万物都不能超出它的范围,《易》于是就显现出来了。学习画前的《易》,就是从心中看见《易》;学习画后的《易》,就是从《易》中看见心。所以说:“《易》是心的图画。”从一画逐渐增加,直到三百八十四爻,其中有交易、变易,精妙地运用权衡,所以名为“酌”:有时向上取法于天,有时向下取法于地,有时居中取法于人。变化由心而生,万种义理都已具备,姑且等待能够神明地领会它的人,但始终没有遇到。经过数千年,文王在前面作卦辞,周公在后面作爻辞。一个取法于羲皇的卦画,合而成为卦,并为卦下系辞;一个取法于羲皇的卦画,分而成为爻,并为爻下系辞。读这些辞,其内容奇异深奥而且繁衍广博,不是上等智慧的人,几乎无法领会。洁净精微的教诲,实在难以言说。又过了数百年,上天特别赋予孔子才智,并使他享有长寿:他取法羲皇的卦画,取法文王的卦辞,取法周公的爻辞,作成《十翼》。从此《易》成为古今完整的书,成为五经的祖宗、四书的宗旨。神灵护佑它,即使秦代焚书也不能把它烧毁。此后谈论《易》的人,大概有几十家:如焦延寿、京房、郭璞等,都是其中显著的人物,但全都相传把《易》作为卜筮之书,不过是借此神化自己的术数罢了。只有韩康伯的注、王辅嗣的传,粗略懂得义理,可惜旁取老庄之说,未免显得支离破碎,只揣摩到了表面,而无法深入洞见其中的内里。洁净精微的教诲,实在难以言说。又过了一千四百年,才有伊川程子这样的人。他以周元公为老师,借《太极图》《通书》来考察义理的源流、阐明明道;又以明道为兄长,在家庭之间讲习讨论,借此考察义理的体用。他活到七十三岁,还希望略有进步,不轻易把自己的书给人看。他用尽一生的力量,破除术数小技,把《易》归于纲常名教;洗涤注疏的鄙陋说法,使它符合日常生活和行为;探究孔子《十翼》的根本,发挥圣人的深意,用来教导天下后世,能够无穷流传的,只有这一人。然而,创作固然困难,理解它也并不容易。孔子以后,只有伊川能够作成这样的书;只有考亭能够阐明这部书的本义。辅助程传而成的两传,功臣正如程传辅助孔子而成《十翼》,也是功臣。读者如果不加考察,截然把它们看成两部书,可以说是真懂得言语吗?国家用科举取士,考察其起初,程传、朱子本义曾经并列在学校;后来厌弃繁博而趋向简约,避开困难而趋向容易,于是专门以本义为主,程传便不能与之并列了。学习《易》的人,从小学习,直到白头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书;他们所谓科举文章,又仿佛奔驰在不可知的卦象中,追逐没有实际用处的文辞。程子的深奥传文和宏大纲领,被弃置得如同隔世之物;朱子的简约传文和义理,奉行起来又只是徒具形式。《易》能够看见的不过是卦画,能够读到的不过是卦辞。至于其中保存的义理,实在寥寥无几。义理亡失而简编还在,天下哪里还会有真正的《易》呢?洁净精微的教诲,实在难以言说。我对此深感忧虑,私下认为学习《易》的人,要学习卦画、学习卦辞、学习爻辞,其中的功夫本来有次序。如果不竭力学习孔子的《十翼》,在忧患中寻求作《易》者的心意,那么羲皇的卦画、文王的卦辞、周公的爻辞,就会茫然不懂。学习卦画、卦辞和爻辞,必须学习《十翼》,功夫才有着落。如果不竭力学习程子的《程传》,在书册文字之外寻求赞助《易》者的心意,那么孔子的《十翼》也会茫然不懂。因此我终年勤勉不懈,编纂成书。大体上,以孔子的《十翼》作为理解三圣之《易》的阶梯,以程子的两部传作为理解孔子的阶梯。有时录下原辞并加以表彰,有时述说其意旨并加以推广;又间或用朱子《本义》补足《程传》尚未完备之处,也间或用诸儒及自己的意见补足程朱尚未完备之处。总而言之,取朱子的说法来与程子相合,取程子的说法来与孔子相合,取孔子的说法来与羲皇、文王、周公相合,把四位圣人和两位贤人的《易》统一成为一颗心中的《易》。向内反省自己的心,就是一部《易》的注释存在其中;向外观察自己的身体,就是一部《易》在显现。推而至于家庭、国家、天下,哪里不是一部《易》洋溢流行呢?这样以后,画后的《易》可以学习,画前的《易》也没有不可学习的了。顺治庚子年孟夏吉日,伊祁用六居士刁包蒙吉氏作序。先生的父亲乡试荐举之后,便摒弃帖括,专心研究心性命理之学,把著述作为自己的责任。他的学问以四书五经为经,以诸史纲目为纬,又以先儒名贤的文集、语录作为丝线,交错编织,博学广闻、融会贯通达四十多年。当时又有北平孙少宰北海先生、蔚州魏司寇环极先生、江南高学宪汇旃先生,彼此书信往来,反复讨论辨析,虽然相隔千里,却如同同堂相聚。又有馆徴君孙先生、五公山人王先生在家中,随时质疑问难,早晚不间断。因此所著有《四书翊注》《斯文正统》《用六集》《潜室札记》等书,已经先后刊行。长期收藏在箱中的,还有《易酌》一编。这部书过去陆稼书先生任灵寿县令时,曾谋划付梓但没有成功;我的孙先生在保阳主持考核士子时,也曾谋划付梓而再次未能成功。我过去任上元县官时,那里是书坊刻工汇集之地,刻印木版很方便,却因为囊中羞涩、才力拙劣,拖延到今天。每当想到先父终年编写抄录,竭尽全力,我没有不惭愧得想要流泪的。《周易》被科举定为首经,难道不是因为它的洁净精微,由四位大圣人亲手完成吗?
先是程▯朱义并列学宫,今则祧程而宗朱矣。返慱归约,就易去难,非不至善,但其有简括,非好学深思之士不能得其説于意言之贵也。此《酌》之所由起也。《酌》于程之▯,酌于朱之义,又酌于大全、蒙引、注防暨诸先儒之説,亦或问出已意,以酌于至当,摠以发明四圣人之防言奥义,俾不至影响于占筮、支离于庄老而止。故言理不遗乎数,言数必归于理,引经防史,凡一字一句,莫不明白晓畅,使学者洞若观防,则经学之津梁,亦举业之凖的也。家季绍武取而校讐之,六年以来三卒业矣。今又取而重订之,兼取《周易折中》暨诸讲义之畅逹者,附于简末,以备参考。间有一得之见,为羣书所未及者,亦缀焉。俟余公务余暇,每以疑义相商质,见其用意刻苦,夙夜不遑,或亦两先人在天之灵有以黙牖其▯也欤?今余又官江南,未必非天假之縁也。亟付剞劂,以质海内。雍正十年嵗次壬子正月上浣之吉。孙男承祖,歩武氏识于姑苏之臬署。
钦定四库全书易酌卷首祁州刁包撰读易法【计十三则】陈希夷曰:「伏羲画卦,不立文字,使人观其▯而已。按史,制字自伏羲始,则六十四卦之名已具矣。文王观其画之吉凶,而系以辞,如元亨利贞之▯,所谓彖也。六爻之作,班固、▯雄皆以为文王笔,焦氏宗之,谓系辞▯,累举庖羲、文王而不及周公,此其证也。但六爻中如『王用享于岐山』、『箕子之明夷』,皆文王后事,则伊川、晦庵诸公皆以为周公系爻无疑耳。爻者,效其六画之时位而为之辞者也。孔子十翼:上彖▯一,下彖▯二,上象传三,下象▯四,上系辞▯五,下系辞▯六,文言▯七,説卦▯八,序卦▯九,杂卦▯十,皆所以翊助三圣也。」大象者,合六画而共为一象也。小象者,分六爻而各为一象也。程▯主理,本义主卜筮。因秦焚书,《易》以卜筮得不焚,故也。但本义于每爻之下,輙云「占者筮得此爻则宜云云」,恐一爻只作一事用。朱子尝谓程子不能尽其言者,得无躬自蹈之乎?窃意防理解释,俟占时随人随事而变通以取义焉,斯学《易》之善者也。学《易》者,博以程▯,约以本义,亦可以弗畔矣夫。程▯其至矣乎?説易者,固有深于程▯者矣,或失则凿;固有浅于程▯者矣,或失则支。深而不凿,浅而不支,舍本义,其谁与归?陈惕龙曰:「朱子本义太浅畧,非也。程▯深矣,故本义以浅出之;若又加深焉,则渉于晦。程▯详矣,故本义以畧出之;若又加详焉,则渉于烦。浅以翼深,畧以翼详,正善用易者也。」伏羲之易,画也。文王彖之。彖者,断羲之画也。然而进乎画之义矣。文王之易,彖也。周公爻之。
译在此以前,程传、朱义并列于学校;如今却抬高朱子而排斥程子。返繁博而归简约,趋向容易而避开困难,不能说不是极其完善;但它有简略概括之处,不是喜好学习、深入思考的人,不能从简约的言语中得到它的意义。这就是《易酌》产生的原因。《易酌》取程传之说,取朱义之说,又取《大全》《蒙引》、注疏以及诸先儒的说法,有时也提出自己的意见,以求取最恰当的解释,总的目的都是阐明四位圣人简约的言辞和深奥的义理,使人不至于把《易》牵合成占筮之术,也不至于像老庄之说那样支离而已。因此讲义理而不遗漏象数,讲象数而必归于义理;引用经书、考证史籍,凡是一字一句,无不明白晓畅,使学习者洞然如同看见,这既是经学的津梁,也是科举文章的准则。我的弟弟绍武取来校勘,六年来已经三次完成。现在又重新订正,同时选取《周易折中》和诸家讲义中通畅明白的内容,附在简末,以备参考。偶尔有一点心得,是群书没有涉及的,也一并缀入。等我公务之余,常常拿疑义相互商量考证,看见他用心刻苦,早晚不得闲,或许也是两位先人在天之灵暗中启发了他吧?如今我又任官江南,未必不是上天借给他的机缘。赶快交付刻版,来请海内高明之士评正。雍正十年岁次壬子正月上旬吉日,孙男承祖,步武氏在姑苏的按察司署中记。钦定《四库全书》《易酌》卷首 祁州刁包撰写 读《易》方法【共十三条】陈希夷说:“伏羲画卦,不建立文字,只让人观察卦象罢了。按史书记载,创制文字从伏羲开始,那么六十四卦的名称已经具备了。文王观察卦画的吉凶,给它系上卦辞,如‘元亨利贞’这一类,这就是所谓的彖。六爻的创作,班固、扬雄都认为出自文王,焦氏也遵从这一说法,认为《系辞传》多次列举庖羲、文王,却没有提到周公,这就是证据。但六爻之中,如‘王用享于岐山’‘箕子之明夷’,都是文王之后的事情,所以伊川、晦庵诸公都认为爻辞确实是周公所系。所谓爻,就是仿效六画所处的时位而作成辞语。孔子《十翼》包括:上彖传第一、下彖传第二、上象传第三、下象传第四、上系辞传第五、下系辞传第六、《文言传》第七、《说卦传》第八、《序卦传》第九、《杂卦传》第十,都是用来辅助三位圣人的。” 大象,是把六画合起来共同构成一个象;小象,是把六爻分开,各自构成一个象。《程传》以义理为主,《本义》以卜筮为主。这是因为秦代焚书,《易》凭借卜筮之书的身份得以不被焚毁,所以才如此。但《本义》在每一爻下面总说‘占者筮得此爻则宜如此如此’,恐怕会把一爻只当作一件事来使用。朱子曾说程子不能把自己的意思全部说尽,难道不就是亲自实践了这一点吗?我私下认为,解释义理时应当等待占筮之时,随着人和事情的不同而变通取义,这才是善于学习《易》的人。学习《易》的人,以《程传》求博,以《本义》求约,也就可以不违背正道了。《程传》难道已经达到极致了吗?讲说《易》的人,固然有比《程传》更深的,有时却失之穿凿;也固然有比《程传》浅的,有时却失之支离。深而不穿凿,浅而不支离,舍弃《本义》,又能和谁同道呢?陈惕龙说:“说朱子《本义》太浅略,这是不对的。《程传》深,所以《本义》用浅近的方式表达;如果再加深,就会流于晦涩。《程传》详细,所以《本义》用简略的方式表达;如果再加详尽,就会流于烦琐。用浅近来辅助深奥,用简略来辅助详细,这正是善于运用《易》的人。” 伏羲的《易》是卦画,文王为它作彖辞。所谓彖,是断定羲皇卦画的意义;但它已经推进到卦画意义之外。文王的《易》是彖辞,周公为它作爻辞。所谓爻,是仿效
爻者,效文王之彖也。然而进乎彖之义矣。至孔子十翼,所以翼画也,所以翼彖也,所以翼爻也。然而三圣之义,于是乎始有着解处矣。高子曰:「非孔子,而吾乌知易之所语?何语哉?」五经注于诸儒,易注于孔子。学易者,明孔子之易,而易明矣。至哉言乎!此《周易》孔义之所以作也。余以程▯视孔义,规模气▯,固有大圣大贤之分。要之,程之义无一非孔之义也。高子曰:「学易者,明孔子之易,而易明。」愚谓学易者,明程子之义,而孔义其庶乎?庶乎孔义,则庶乎可与言易矣。朱子曰:「太极图一圈便是一画,只是撒开了引教长一画。窃意伏羲一画原是直的,直则无囘曲,古若今,万物万事都贯彻的去,未有遗乎其外者也。撒开了教长一画,便是圆的,圆则无剰漏,古若今,万物万事都包括的来,未有遗乎其内者也。直的也是这一画,圎的也是这一画,非有两画也。学易者明乎此,庶乎可与言易矣。」此心凝聚处即是太极,此凝聚之心无有形象,依▯即无极,无极而太极,正于反观内照得之。易有太极,心有太极也。故高子曰:「天下有非易之心,而无非心之易。易有太极,心有太极,不见吾心之太极,则无以见易也。」薛文清曰:「人之动静语黙寤寐皆易也。尝试反躬而求之,一动一静,一语一黙,一寤一寐,其对待之易乎?所谓交易为体也。动而静,静而动,语而黙,黙而语,寤而寐,寐而寤,循环无端,其流行之易乎?所谓变易为用也。动静必以礼,语黙必以义,寤寐必以敬,则太极之理真实在我,而浑身于是乎见易矣。」高忠宪曰:「吾平生不以三公为荣,而以洁净二字为愿。然则愿学先生者,学先生之所愿而已。先生愿洁净二字,岂非合心与身而为言乎?心挂一丝,则其心不洁不净矣;身染一尘,则其身不洁不净矣。一丝不挂,一尘不染,所谓上天之载,无声无▯者,举在吾心身中。夫然后可与言洁浄矣。即洁净,即精微。内观吾心,一易之秘藏也;外观吾身,一易之流行也。心也,身也,易也,一而已矣。此之谓真学易,此之谓善学髙子。」浑身是性,刻刻要复他;满目是易,件件要用他。不见易,不可与言性;不见性,不可与言易。故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兴于书立于春秋成于易善言伏羲之易者,莫如文王;善言文王之易者,莫如周公;善言伏羲、文王、周公之易者,莫如孔子;善言孔子之易者,莫如伊川;善言伊川之易者,莫如晦翁。晦翁本义,妙在程子所已言者,只还他程▯备矣四字,更不着解也。其他则举业之易,浅陋而支离;其他则儒流之易,穿凿而诡僻。是奚足与之言易哉!前有四圣,后有两贤,《易》于是乎为完书。
译文王彖辞的意义;但它又推进到彖辞意义之外。至于孔子的《十翼》,是用来辅助卦画、辅助彖辞、辅助爻辞的。这样,三位圣人的义理才开始有了明确的解释。高子说:‘如果不是孔子,我怎么知道《易》所说的是什么?它究竟说了什么?’五经由诸儒作注,而《易》由孔子作注。学习《易》的人,明白孔子的《易》,《易》就明白了。这话说得极其正确!这就是《周易孔义》所以作成的原因。我拿《程传》与《孔义》相比,论其规模气象,固然有大圣人与大贤人的区别;但总的说来,程子的义理没有一条不是孔子的义理。高子说:‘学习《易》的人,明白孔子的《易》,《易》就明白。’我认为,学习《易》的人,明白程子的义理,那么距离明白孔子的义理也就不远了。接近孔子的义理,才接近可以与人谈论《易》。” 朱子说:‘《太极图》中的一个圆圈就是一画,只是把它展开拉长,成为一条画。’我私下认为,伏羲的一画原本是直的;直就没有曲折,从古到今,万物万事都贯通其中,没有遗漏在它之外的。把它展开拉长成为一画,就是圆的;圆就没有剩余和遗漏,从古到今,万物万事都包容其中,没有遗漏在它里面的。直的是这一画,圆的也是这一画,并不是有两画。学习《易》的人明白这一点,才接近可以与人谈论《易》了。’心凝聚的地方就是太极;这种凝聚的心没有形象,若有所依附便是无极;无极而太极,正是通过反观内照得到的。《易》中有太极,心中也有太极。所以高子说:‘天下有不是《易》的心,却没有不是心的《易》。易有太极,心有太极;如果看不见我心中的太极,就没有办法看见《易》。’薛文清说:‘人的动静、言语沉默、醒着睡着,全都是《易》。试着反躬自省来求取它:一动一静、一语一默、一寤一寐,其中有相对待的《易》吗?这就是所谓交易为体。动而静、静而动、说话而沉默、沉默而说话、醒而睡、睡而醒,循环没有终点,其中有流行的《易》吗?’ 这就是所谓变易为用。动静都必须合乎礼,言语沉默都必须合乎义,醒着睡着都必须保持敬意,那么太极的义理就真实存在于我身上,全身上下于是都能看见《易》了。高忠宪说:‘我一生不以三公之位为荣耀,只愿做到“洁净”二字。既然如此,愿意学习先生的人,不过是学习先生所愿的罢了。先生所愿的“洁净”二字,难道不是合心与身而言吗?心中挂着一丝牵累,心就不洁不净了;身体沾染一粒尘埃,身体就不洁不净了。一丝不挂,一尘不染,所谓上天的运行,无声无臭,全都存在于我的心身之中。这样之后,才可以谈论洁净。洁净就是精微。向内观察我的心,是一部《易》的秘藏;向外观察我的身体,是一部《易》的流行。心、身、《易》,本来就是一个整体。这才叫真正学习《易》,这才叫善于学习高子的学问。’ 全身都是性,每时每刻都要使它复归本然;满眼所见都是《易》,每一件事都要运用它。看不见《易》,就不能和他谈性;看不见性,就不能和他谈《易》。所以说:‘能神妙地领会并阐明它,全在于其人。’ 兴起于《书》,立足于《春秋》,成就于《易》。善于谈伏羲之《易》的,没有谁超过文王;善于谈文王之《易》的,没有谁超过周公;善于谈伏羲、文王、周公之《易》的,没有谁超过孔子;善于谈孔子之《易》的,没有谁超过伊川;善于谈伊川之《易》的,没有谁超过晦翁。晦翁《本义》的精妙之处,在于程子已经说过的,只还给他‘程传已经完备’四个字,不再加以解释。其他人的说法,有的只是科举之《易》,浅陋而支离;有的只是儒者流派之《易》,穿凿而怪僻。这哪里值得同他们谈《易》呢?前有四位圣人,后有两位贤人,《易》于是成为完整的书。即使有
功令《周易》以本义为主,尊朱子也。但朱子以圣人作《易》,所以教人卜筮而开物成务之意,故其言简括,而其▯理不如程▯之详。又每有程▯备矣而不复着解者,在博洽之士自能怡然以喻,若未见程传者,不亦茫然而无所得乎?是编酌于程朱之间,反覆推▯以求至当,又多録程▯全文,盖欲使学者展卷了然也。一、朱子之学本于程子,而义之与▯多有异同者,则以朱子主占,程子主理,其防趣不同故也。但程子所言之理,皆修齐治平之道,平易精实,有补于学者身心,故是编多所援引。至于宋元诸儒,或▯经,虽无全书,而其言之精透易理,可以▯明▯义所未及者,槩为收入,以备览焉。一、汉晋以来,谈《易》者无虑数十百家。其淫于象数者,既诡僻穿凿,不可为训;而掇拾绪余者,又粗浅鄙陋,亦不足观。夫《易》之作,原起于象数,故羲之画文之▯、周公之爻、孔子之翼,皆本乎此。今若一槩删除,毋乃逐盗而并从人之不留乎?唯是勉彊牵合者,删之除之;或本卦所有,或十翼所及者,似未可槩以象数斥也。互卦之説,原于《系辞》,故是编间一及之。一六十四卦,每卦上下二体,凡六爻,其中盈虚消息之理,进退存亡之道,吉防悔吝之机,无不备焉。学者不得于爻,则求之辞;不得于辞,则求之象。是故全经之文,烂熟于胸中,然后融防贯通,溯流穷源,见其一句一字,莫不各有至理,灿然流露,得其意而神明之,其于四圣人之精微,思过半矣。一解,易者有其▯,絶不相同,而不妨并存者。盖羲画以后,文王有文王之易,周公有周公之易,孔子有孔子之易,其▯不必尽同,而其理无不大同也。故无妄曰:“不利有攸往”,爻则曰:“往吉”,归妹曰:“征凶,无攸利”,▯则曰:“天地之大义是也。”然则本义,其朱子之易乎?程传,其程子之易乎?大过上六一爻,一谓杀身成仁之君子,一谓行险侥幸之小人,可谓不同之极致矣。虽按之大象,似乎朱子之理长,然而不妨并存者,非▯墙也。盖动于理而过者,君子也,如明之身罹珰祸诸人是已;动于欲而过者,小人也,如明之南宫夺门诸人是已。《易》不可为典要,故也。一邵子尝谓画前有易,向固茫如也。而今乃知,未画以前,易在天地万物;既画以后,易在三百八十四爻。既演既系,而后易又在▯爻十传矣。而其实无日不在天地万物也。试观天地间,上自朝廷,下至里巷,与夫人之一身,日用饮食,何所往而非易乎?学者读▯上之易,而忘吾身之易与天地万物之易,非能学易者也。唯即以▯上之易推而极之天地万物之易,近而騐之日用饮食之易,融防贯通,夫而后吾身之动静语黙,无所往而非易,可以无大过矣。一易之为书也,广大悉备,故苞蕴宏深,含蓄靡尽。举古今来世道人心,上自朝廷,下至街衢里巷,愚夫妇至纎至防之事,皆总括于其中。故逐卦逐爻求之,无不得其髣髴者。向尝疑于暌之六三,既云髠且劓矣,断者不可复属,何以有终乎?每读此爻,輙凝思者逾晷。▯者纷纷于心,未有当也。偶焉平明,背诵于心,若有感者,思维再四,忽忆昔年所见其人其事,并尔日情形,按之此爻,无不脗合如绘。夫乃心旷神怡,叹易之精妙一至此也。用敢笔于本条之下,以质海内髙明。且凡以鄙意附入者,俱加「谨按」二字,以别之。一洁浄精微之教,难言矣。况以余之固陋,又非专经,谓敢轻一置喙哉?独是心慕是书,六年以来,心维口诵,不啻数十百遍。窃谓圣人韦编三絶以后,既有▯传、象传与系辞矣,而又説之、又序之、又杂之,其故何哉?且杂卦一篇,正当易之结穴,意圣人必有▯以处此。于是终日终夜思得其解,几废寝食。夫然后乃叹圣人之教天下后世者,何其深以挚也!夫序卦者,有序而不紊也,始盖惧人之躐等而无节也,故教之以循序渐进。杂卦者,虽杂而不乱也,终又惧人之执滞而不化也,故教之以变化从心。试取而读之,虽前三十卦,后三十四卦,合上下经之数,而其中交互分合,却有头有尾,段落分明。故既详注本讲之后,又为横直二圗及考订诸圗,以附于末云。
译功令规定,《周易》以《本义》为主,这是为了尊崇朱子。但朱子认为圣人作《易》,是为了教人卜筮、启发万物并成就事务,所以他的言辞简括,而论说义理不如《程传》详细;并且常常有《程传》已经说得完备、于是自己不再加以解释的地方。博学广闻的人自然能够欣然领会,若没有读过《程传》的人,岂不是茫然无所得吗?本书在程朱之间斟酌,反复推求,以求最恰当的解释;又多录《程传》全文,大概是想使学习者打开书就能明白。一、朱子的学问本于程子,但《本义》与《程传》在义理上多有异同,是因为朱子以占筮为主,程子以义理为主,旨趣不同。然而程子所说的义理,都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平易而精实,有益于学习者的身心,所以本书多有引用。至于宋元诸儒,有的论说经义,虽然没有完整的著作,但其中精辟透彻、能够阐明《易》理而补充《程传》《本义》未及之处的,一概收入,以备阅览。一、汉晋以来,谈论《易》的人大概有数十家乃至数百家。那些沉溺于象数的,既诡异怪僻、穿凿附会,不可作为准则;那些拾取残余枝节的,又粗浅鄙陋,也不值得观看。《易》的创作本来起源于象数,所以羲皇的卦画、文王的卦辞、周公的爻辞、孔子的《十翼》,都以此为根本。现在如果一概删除,岂不是追捕盗贼时连同无辜者也一起不留吗?只有那些勉强牵合的,才删去除去;至于本卦本来所有的,或《十翼》已经涉及的,似乎不能一概斥为象数。互卦的说法,源自《系辞》,所以本书间或也提及。一、六十四卦,每卦分为上下两个体,共有六爻,其中盈虚消息的道理、进退存亡的规律、吉凶悔吝的关键,无不具备。学习者不能从爻中得到,就从卦辞中求取;不能从卦辞中得到,就从卦象中求取。因此,全经的文字都要熟记于胸,然后融会贯通,溯流穷源,便会看见其中每一句、每一个字无不各有至理,灿然流露。能够得到它的意义而神明地领会,那么对于四位圣人的精微之处,也就理解过半了。一、有些解释《易》的说法彼此完全不同,却不妨并存。这是因为羲皇画卦以后,文王有文王的《易》,周公有周公的《易》,孔子有孔子的《易》;他们的说法不必完全相同,但其中的义理没有不大体相同的。所以《无妄》卦说‘不利有攸往’,爻辞却说‘往吉’;《归妹》卦说‘征凶,无攸利’,传却说‘这是天地的大义’。既然如此,《本义》难道就是朱子的《易》,《程传》难道就是程子的《易》吗?《大过》上六这一爻,一个解释为杀身成仁的君子,一个解释为行险侥幸的小人,可以说是不同到了极点。虽然按大象来看,似乎朱子的义理更长,但二者并存并不是彼此拆台。因为出于义理而有所过失的,是君子,如明代身受党争祸患的那些人;出于欲望而有所过失的,是小人,如明代南宫夺门的那些人。《易》不能拘泥于固定准则,正是这个道理。一、邵子曾说有画前之《易》,我过去本来茫然不知。如今才明白,未画以前,《易》存在于天地万物之中;画成以后,《易》存在于三百八十四爻之中;经过演绎并系上辞以后,《易》又存在于卦辞、爻辞和《十翼》之中。但实际上,它没有一天不在天地万物之中。试着观察天地之间,从上面的朝廷到下面的里巷,以及人的一身、日常的饮食起居,哪里不是《易》呢?学习者只读书本上的《易》,却忘了自身的《易》和天地万物的《易》,不能算真正会学习《易》。只有把书本上的《易》推演到天地万物的《易》,再近取验证日常饮食中的《易》,融会贯通,这样以后,我自身的一动一静、一言一默,才无处不是《易》,也就可以少犯大的过失了。一、《易》这部书广大而完备,所以包蕴宏深,含蓄无穷。古今以来的世道人心,从上至朝廷,下至街道里巷,愚夫愚妇最细微的事情,全都概括在其中。因此逐卦逐爻求取,没有不能得到大概情形的。过去我曾对《睽》六三疑惑:既然说已经被剃发并割去鼻子,断掉的东西不能重新接合,为什么还会有好的结局呢?每次读到这一爻,总要凝神思考很久。各种解释纷纷出现,却没有恰当的。偶然有一天清晨,我在心中背诵这一爻,仿佛有所感悟;再三思考,忽然想起往年所见的那个人和那件事,以及当时的情形,拿来对照这一爻,没有一处不吻合得如同绘画。于是心境豁然开朗,精神愉快,感叹《易》的精妙竟达到这样的程度。因而冒昧写在本条之下,请海内高明之士评正。凡是把自己的浅见附入的,都加上‘谨按’二字,以便区别。一、洁净精微的教诲,实在难以言说。何况凭我的固陋,又不是专门研究经学的人,哪里敢轻易插嘴呢?只是我心中仰慕这部书,六年以来,心中思考、口中诵读,不下数十遍、数百遍。我私下认为,圣人把书简的编绳读断三次以后,既然已经有《彖传》《象传》和《系辞》,为什么还要再作《说卦》《序卦》《杂卦》呢?尤其是《杂卦》一篇,正是《易》的结穴之处,我想圣人一定有其说法用意。于是终日终夜思索它的解释,几乎废寝忘食。这样以后,才感叹圣人教导天下后世,是多么深厚而真挚啊!《序卦》讲有次序而不紊乱,大概是担心人越级而没有节度,所以教人循序渐进。《杂卦》虽然杂陈却不混乱,又是担心人拘泥停滞而不能变化,所以教人随心而变化。试着取来读它,虽然前面三十卦、后面三十四卦,合起来正是上下经的数目,但其中卦的交互、分合,却有头有尾,段落分明。因此,在详细注解本义、讲说之后,又制作横图、直图两种图,以及考订诸图,附在末尾。
诸圗附考按《系辞》有云:「河出圗,洛出书,圣人则之。」是圗书者,圣人作易之源头也。周时河圗与天球之属藏于王府,秦汉以后虽流▯人间,然有象数而无文字,儒流不知寳惜,故见者犹少。至于晋魏诸儒,遂有谓龙负一片之圗,▯负一卷之书者,无惑乎后人之纷纭聚讼也。不知未画卦以前,龙马出于河,其背之旋毛成文,其数二七在前,一六在后,三八在左,四九在右,五十居中,皆竒偶相配对待之形也。神▯出于洛,其背之甲坼成文,其数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中五为腹,皆竒偶相间流行之意也。圣人见而有契焉,于是画一竒以象阳,画一偶以象隂,又加之而成四象,又加之而成八卦,又重之而成六十四卦,皆天地自然之象与天地自然之理也。以其旋毛之文有如星防,故曰圗,后世圗绘形象于是乎出焉。以其甲坼之文有如字画,故曰书,后世六书文字于是乎出焉。
<经部,易类,易酌,卷首>
按伏羲卦圗,升干降坤,左顺右逆,规而圎之。其卦画之对待,法象之配合,皆自然而然。阳画多于上,隂画多于下,故乾坤相对于南北,坎离相对于东西,兑震相对于东南东北,艮巽相对于西南西北。邵子曰:「乾坤定上下之位,离坎列左右之门」,是也。此造化之体也。文王卦圗,则因其定位之体,以着其交易之用焉。阳降而下,隂升而上,故震兊相对于东西,离坎相对于南北,巽艮相对于东南东北,坤干相对于西南西北。邵子曰:「乾坤交而为泰,坎离交而为既济」,是也。夫震兊始交者也,故当朝夕之位;坎离交之极者也,故当子午之位。艮巽不交而隂阳犹杂也,故居用中之偏;乾坤纯阳纯隂也,故居不用之位。此造化之用也。
<经部,易类,易酌,卷首>
淳安夏氏述何氏潜斋云:圎圗见天地之顺,方圗见天地之逆。天地之运,不顺不行;天地之交,不逆不生。顺而行所以生物,逆而生所以自生也。盖谓循其数而数其已往,是因其故迹,故曰顺;凡推测以求其将来,是迎于未形,故曰逆。《易》卦之画,皆推测而迎之于未形者,所以为逆数也。圎圗自干一至震四,自巽五至坤八,皆自南而北,自上而下,为顺;方圗自干一之八卦至坤八之八卦,皆自北而南,自下而上,为逆。画卦亦然,故曰《易》逆数也。前村程先生曰:邵子云「先天之学,心法也,故圗皆从中起,万化万事生于心也」。其诗曰:「天向一中分造化,人于心上起经纶。」圎圗之从中起,固不待言矣。説卦之第四章,正所以明方圗之从中起也。雷以动之,风以散之,震巽、恒、益之生物也,故其象最在内;雨以润之,日以暄之,坎离、既济、未济之长物也,故次之;艮以止之,兑以説之,山泽、咸、损之收物也,故又次之;干以君之,坤以蔵之,天地、否、泰之覆载包罗也,故最在外也。
<经部,易类,易酌,卷首>
邵子曰:有意象,有言象,有象象,有数象。数象者,七日、八月、三年、十年之▯是也。一数属艮、干,二数属离、兑,三数属坎、震,四数属巽、离,五数属干,六数属巽,七数属震、干,八数属兑、坤,九数属艮,十数属坤。○呉先生曰:此以一数析为四分,十数凡四十分,均为八卦,每卦占五分。干统三男,占五阳数于左;三女从坤,占五隂数于右。阳数中于五,隂数中于六,故在上;阳数究于九,隂数究于十,故在下。一附九,合十数于左;下四附六,合十数于右。上三与七合十数而左升,二与八合十数而右降,皆自然而然。若以干占天,五正位于上;坤占地,十正位于下。则雷风以气附天,山泽以形附地,水火以质居于天地之间。又父上母下,三男三女各顺其长防之序列于左右,法象尤着。
译诸图附考 按《系辞》说:‘黄河出现图,洛水出现书,圣人取法于它们。’所谓河图、洛书,是圣人创作《易》的源头。周代时,河图和天球一类的器物收藏在王府;秦汉以后虽然流传到民间,但只有象数而没有文字,儒者不知道珍惜保存,所以见到它们的人仍然很少。到了晋魏诸儒,竟有人说龙背负一片图,龟背负一卷书,后人纷纷争论也就不足为怪了。不知道在画卦以前,龙马从黄河出现,它背上的旋毛形成纹理,其数目二、七在前,一、六在后,三、八在左,四、九在右,五、十居中,都是奇偶相配、彼此对待的形态。神龟从洛水出现,它背上的甲壳裂纹形成纹理,其数目九在上、一在下,三在左、七在右,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中间五为腹,都是奇偶相间、流行变化的意义。圣人看到这些而有所契合,于是画一条奇画来象征阳,画一条偶画来象征阴;再各加一画成为四象,再加一画成为八卦,再重叠成为六十四卦。这些全都是天地自然的形象和天地自然的道理。因为旋毛的纹理像星点,所以称为‘图’,后世图绘形象也由此产生。因为甲壳裂纹的纹理像字画,所以称为‘书’,后世六书文字也由此产生。〈经部,易类,《易酌》,卷首〉 按伏羲卦图,乾上升、坤下降,左方顺行、右方逆行,按照规矩画成圆形。卦画的对待、法象的配合,都自然而然。阳爻在上方较多,阴爻在下方较多,所以乾坤相对在南北,坎离相对在东西,兑震相对在东南、东北,艮巽相对在西南、西北。邵子说:‘乾坤确定上下的位置,离坎排列左右的门户’,说的就是这个。这是造化的体。文王卦图则依据其定位之体,来显明交易之用。阳气下降而居下,阴气上升而居上,所以震兑相对在东西,离坎相对在南北,巽艮相对在东南、东北,坤乾相对在西南、西北。邵子说:‘乾坤交合而成为泰,坎离交合而成为既济’,说的就是这个。震兑是开始交合的,所以处在朝夕的位置;坎离是交合达到极点的,所以处在子午的位置。艮巽没有交合而阴阳仍然相杂,所以位于作用中心的偏侧;乾坤是纯阳、纯阴,所以处于不发生作用的位置。这是造化的用。〈经部,易类,《易酌》,卷首〉 淳安夏氏记述何氏《潜斋》的话说:圆图表现天地的顺行,方图表现天地的逆行。天地的运行,不顺行就不能进行;天地的交合,不逆行就不能产生万物。顺行而运行,是为了生成万物;逆行而生成,是为了自我生成。这就是说,顺着数理来计算已经发生的事情,是依据过去的轨迹,所以叫顺;凡是推测以求取将来,都是迎向尚未形成的事物,所以叫逆。《易》卦的卦画,都是推测并迎向尚未形成之物,所以属于逆数。圆图从乾一到震四,从巽五到坤八,都是从南到北、从上到下,是顺;方图从乾一的八卦到坤八的八卦,都是从北到南、从下到上,是逆。画卦也是如此,所以说《易》是逆数。前村程先生说:邵子说‘先天之学是心法,所以图都从中间开始,万种变化、万种事情都产生于心。’他的诗说:‘天向一中分造化,人于心上起经纶。’圆图从中间开始,这是不必说的。《说卦》第四章,正是用来说明方图从中间开始。雷使万物发动,风使万物散布;震、巽以及恒、益,是生育万物的,所以它们的象最在内;雨滋润万物,日使万物温暖;坎、离以及既济、未济,是使万物成长的,所以排在其次;艮使万物止息,兑使万物喜悦;山、泽以及咸、损,是收成万物的,所以又排在其次;乾统率万物,坤收藏万物;天地以及否、泰,是覆盖承载、包容万物的,所以最在外。〈经部,易类,《易酌》,卷首〉 邵子说:有意象、言象、象象、数象。所谓数象,就是七日、八月、三年、十年这一类。一数属于艮、乾,二数属于离、兑,三数属于坎、震,四数属于巽、离,五数属于乾,六数属于巽,七数属于震、乾,八数属于兑、坤,九数属于艮,十数属于坤。○吴先生说:这是把一数析分为四份,十个数总共四十分,平均分给八卦,每卦占五分。乾统领三个阳男卦,占左边五个阳数;三个阴女卦跟随坤,占右边五个阴数。阳数以五为中,阴数以六为中,所以居上;阳数终于九,阴数终于十,所以居下。一附于九,左边合成十数;下方四附于六,右边合成十数。上方三与七合成十数而向左上升,二与八合成十数而向右下降,全都自然而然。如果以乾代表天,五正好位于上方;以坤代表地,十正好位于下方。那么雷风凭气附着于天,山泽凭形附着于地,水火凭质居于天地之间。又父卦在上、母卦在下,三个男卦、三个女卦各自按照长幼次序排列在左右,法象尤其明显。
周易杂卦圗
昔我孔子假年学易,韦编三絶,然后作为十翼,以教天下后世。而精神之所结聚,意匠之所经营,无法不备,无义不该。尤在杂卦一篇,盖举修己治人之理,内圣外王之学,悉贯彻流露于字句之间。其中首尾相应,前后相通,分合交互,段落井然,为万古文章鼻祖。学者熟读而有得焉,以之修己,以之治人,以之经理天下国家,无所处而不当。信乎《周易》为六经之祖,而此篇乃其吃▯教人处也。予也管窥蠡测,何敢谓为知易?然而眇能视,亦不废其明也。既以鄙见所及,详注本讲之下,又为横直二圗于左,以便省览焉。
干刚坤柔【自坤至困,唯坤自为一卦,其余皆两卦为一卦,凡十五卦为小段,落后同干为头,天无不包故也,后八卦不反对者为尾】
比,乐师忧,临,观之义,或与,或求,屯,见而不失其居,防杂而着【以上上经起首八卦】
震起也,艮止也【此两卦与大过、颐前后错综相对】
损益盛衰之始也【自比卦至此凡十卦,以下经两卦为枢纽】
大畜时也无妄灾也
萃聚而升不来也
谦,轻而豫,怠也。噬嗑,食也。贲,无色也【上经四卦】
兑见而巽伏也【此两卦与离、坎两卦句法相对,合晋以下凡下经六卦与后段错综相对】随无故也,蛊则饬也,剥烂也,复反也【上经四卦】
晋,昼也;明夷,诛也;井,通而困;相遇也【下经四卦。○自乾坤至此,凡三十卦,合上经之数。内有下经十二卦】
咸速也,恒久也【自咸至讼,唯小过、中孚、离、坎各为一卦,其余皆两卦为一卦,亦十五卦,与前段同○终之以夬,夬亦变而为干也】
涣,离也;节,止也;解,缓也;蹇,难也;暌,外也;家人,内也【以上下经起首八卦】
否泰反其▯也【自咸卦至此凡十卦,以上经两卦为枢纽】
大壮则止遯则退也
大有众也同人亲也
革去故也,鼎取新也。小过,过也;中孚,信也;丰,多故,亲寡,旅也【下经六卦】
离上而坎下也,小畜寡也,履不处也,需不进也,讼不亲也【上经六卦】
大过,颠也。姤,遇也。柔遇刚也。渐,女归,待男行也。颐,养正也。既济,定也。归妹,女之终也。未济,男之穷也。夬,决也。刚决柔也。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自咸、恒至此,凡三十四卦,合下经之数,内有上经十二卦。○合而观之,乾坤首也。大过以下,尾也。其中分合变化,照应起伏,率皆井然不紊。学者详之】
谨按杂卦一篇,乃十翼之结穴,实圣人全副精神所注。大过以下八卦不反对,是乃以分为合之法。自本义以为未详,蔡氏以为宜改,学者习而不察,遂使圣人吃▯教人处,二千年来如在尘雾。夫言易者众矣,非凿之使深,则强之使合,不知圣人作易以前,民用不过本天地之理象,隂阳动静而为八卦,内之外之,縦之横之,顺之逆之,莫非变化推迁之用,不假安排,自然而然。故文王之▯,周公之爻,亦皆无所安排,天然脗合。所谓伏羲有伏羲之易,文王有文王之易,周公有周公之易,是也。至我孔子假年学之,实有所得,于是作为十翼,示后世以学易之凖则焉,亦非有所安排也。盖惧人不知文王周公之易,因以不知伏羲之易也。于是有▯▯,有象传。又惧人不知易之所由作,与易之所由系也。于是有上系十二章,下系十二章。又惧人不知伏羲之卦圗,与文王之卦圗,皆本于象数之自然,而非圣人之安排也。于是又有▯卦十二章。若夫序卦者,有序而不杂也,学之始也。盖惧人之躐等而无节也。杂卦者,虽杂而有序也,学之成也。盖惧人之执滞而不化也。故杂卦一篇,无法不备,无义不该。盖篇中专言人事,而亦首乾坤者,则吉防消长之理,进退存亡之道,无一不在天地间也。自比卦以下,凡八卦,而以下经之损益为枢。其中如忧乐求与,皆人情之大凡也。终之以困者,谓刚揜也,见阳之不可不扶也。自咸卦以下,亦八卦,而以上经之否泰为枢。其中如久速新故,皆人事之大常也。终之以夬者,谓决柔也,见隂之不可不抑也。予又分其中为二小段者,非臆説也,亦非安排也,遵上经十八卦,下经十八卦之▯而分之也。况乎上下两经六十四卦中,唯乾卦先经而后传,自为一例,不与余卦同。盖以其尊无对,而天无所不包故也。余又谓干自为首。者,资始之干,健行不息之理也。终之以夬者,决柔之干,尽人合天之学也。其中卦皆反对,所谓以合为分也。末后八卦不反对,所谓以分为合也。故此八卦可以结全经,亦可以结此篇,亦可自为一篇。内外人已,天徳王道,一以贯之。学者熟味而有得焉,当知其不诬也。然则余虽不敢妄附于知易也,而牵强穿凿,窃所不敢也已。
译《周易杂卦图》从前孔子借得长寿来学习《易》,把编书的绳子读断三次,然后作成《十翼》,来教导天下后世。而他的精神所凝聚的地方、心意所经营的地方,无一法不具备,无一义不包含。尤其在《杂卦》一篇中,修己治人的道理、内圣外王的学问,全都贯穿流露在字句之间。其中首尾相互呼应,前后彼此贯通,分合交互,段落井然,是万古文章的鼻祖。学习者熟读并有所领会,用它修己,用它治人,用它治理天下国家,无论处在什么地方都恰当。确实,《周易》是六经之祖,而这一篇正是其中紧要的教人之处。我不过是从管中窥天、用蠡测海,哪里敢说自己懂得《易》?然而即使眼睛微小而视物,也不能废弃它的光明。我已经把自己的浅见所及,详细注在本篇讲说之下,又在左边制作横、直两图,以便省览。乾刚,坤柔。【从坤到困,只有坤自成一卦,其余都是两卦合成一组,共十五卦为一小段;末尾又与乾相合而成为开头,因为天没有不包容的东西;后面八卦不相反对,作为结尾。】比是亲近,乐是师友和乐,忧是忧患;临、观的意义,是有的给予、有的求取;屯,是显现而不失去自己的居处;艰难杂多而意义显著。【以上是上经开头的八卦。】震是兴起,艮是止息。【这两卦与大过、颐前后错综相对。】损、益,是盛衰的开始。【从比卦到这里共十卦,以下经的两卦作为枢纽。】大畜是时机,无妄是灾害。萃是聚集,升是上升而不回来。谦,是自我减损;豫,是懈怠。噬嗑,是饮食。贲,是没有文饰。【以上是上经的四卦。】兑是显现,巽是潜伏。【这两卦与离、坎两卦在句法上相对;从晋以下共六卦,与后段错综相对。】随,是没有故失;蛊,则是整治。剥,是腐烂;复,是返回。【上经的四卦。】晋,是白昼;明夷,是诛伤;井,是通达而困,是彼此相遇。【下经的四卦。】○从乾、坤到这里,共三十卦,合于上经的数目。其中包含下经的十二卦。咸,是迅速;恒,是长久。【从咸到讼,只有小过、中孚、离、坎各自成一卦,其余都是两卦合成一组,也有十五卦,与前一段相同。】○最后以夬结束,夬也变化而成为乾。涣,是离散;节,是止息;解,是缓解;蹇,是艰难;睽,是在外;家人,是在内。【以上是下经开头的八卦。】否、泰,是相反的一类。【从咸卦到这里共十卦,以上经的两卦作为枢纽。】大壮就是止息,遯就是退避。大有,是众多;同人,是亲和。革,是除去旧的;鼎,是取得新的。小过,是过度;中孚,是诚信;丰,是事情繁多、亲近的人少,也就是旅。【下经的六卦。】离在上而坎在下;小畜,是力量少;履,是不能安处;需,是不能前进;讼,是不能亲近。【上经的六卦。】大过,是颠覆;姤,是相遇,是柔与刚相遇;渐,是女子出嫁,等待男子来迎娶;颐,是养护正道;既济,是安定;归妹,是女子婚嫁的终结;未济,是男子困穷;夬,是决断,是刚决断柔。君子之道增长,小人之道忧困。【从咸、恒到这里,共三十四卦,合于下经的数目,其中包含上经的十二卦。】○合起来看,乾、坤是开头。大过以下,是结尾。其中的分合变化、照应起伏,大都井然有序而不紊乱。学习者应当详细体会。谨按:《杂卦》一篇,是《十翼》的结穴,实在是圣人全部精神所倾注的地方。大过以下八卦不相反对,这是以分为合的方法。自朱子《本义》认为未详,蔡氏认为应该改动以后,学习者习惯了这种说法却不加考察,于是使圣人紧要的教人之处,二千年来仿佛一直处在尘雾之中。谈论《易》的人很多,不是穿凿使它显得深奥,就是强行使它彼此相合;却不知道圣人作《易》以前,百姓所使用的不过是取法天地的义理和象、阴阳动静而画成八卦;无论向内向外、纵向横向、顺行逆行,无非都是变化推移的作用,不需要人为安排,自然而然。因此文王的卦辞、周公的爻辞,也都没有人为安排,而是天然吻合。所谓伏羲有伏羲的《易》,文王有文王的《易》,周公有周公的《易》,就是这个意思。等到我孔子借得长寿来学习《易》,确实有所领会,于是作成《十翼》,向后世显示学习《易》的准则,也不是有所安排。大概是担心人们不知道文王、周公的《易》,因而也不知道伏羲的《易》,所以有《彖传》和《象传》。又担心人们不知道《易》为什么创作、卦辞爻辞为什么系上,于是有上《系辞》十二章、下《系辞》十二章。又担心人们不知道伏羲的卦图和文王的卦图,都本于象数的自然,而不是圣人的安排,于是又有《说卦》十二章。至于《序卦》,讲的是有次序而不杂乱,是学习的开始;大概是担心人们越级而没有节度。所谓《杂卦》,虽然杂陈却有次序,是学习的成就;大概是担心人们拘泥停滞而不能变化。因此《杂卦》一篇,无一法不具备,无一义不包含。这篇专门讲人事,却又以乾、坤开头,是因为吉凶消长的道理、进退存亡的规律,没有一样不在天地之间。从比卦以下共八卦,以后经的损、益作为枢纽。其中忧乐、求取和给予,都是人情的大概。最后以困结束,是说刚被阴所遮蔽,显明阳不可不扶助。从咸卦以下也有八卦,以上经的否、泰作为枢纽。其中久速、新故,都是人事的常态。最后以夬结束,是说刚决断柔,显明阴不可不抑制。我又把其中分成两个小段,并不是臆说,也不是人为安排,而是遵循上经十八卦、下经十八卦的说法来划分。何况上下两经六十四卦中,只有乾卦先列经文、后列传文,自成一例,与其余各卦不同。这是因为乾尊贵而没有与它相对的,天又无所不包。因此我又说乾自成开头:乾是资始之德,是刚健运行而不停息的道理;最后以夬结束,是以乾来决断柔弱,是尽人道而合于天道的学问。其中各卦都相反相对,这叫以合为分;末后八卦不相反对,这叫以分为合。因此这八卦可以结束全经,也可以结束本篇,还可以独自成为一篇。内外、人己、天德、王道,都由一条道理贯穿始终。学习者熟读体味而有所领会,就应当知道我说的并非虚妄。然而我虽不敢冒充懂得《易》,却也绝不敢牵强附会、穿凿解释。
按三十六宫説者,谓阳竒一宫,隂偶二宫,余意不然。伏羲之画卦也,先画一竒以象阳,又画一偶以象隂。及其既成八卦也,每卦三画,重而为六十四卦也,每卦六爻,合之共三百八十四爻。且系辞传曰:「阳卦竒,隂卦偶。」又曰:「阳一君而二民,君子之道也;隂二君而一民,小人之道也。」若以为阳一隂二,则是隂倍于阳,而隂阳不能均矣。不当曰三百八十四爻,而曰五百七十六爻可也;不当曰「一君而二民,二君而一民」,而曰「一君而四民,二君而二民」可也。盖隂之二止抵阳之一,故曰阳爻一百九十二,隂爻一百九十二。且干与坤对,则干一坤八而成九;震与巽对,则震四巽五而成九;坎与离对,则坎六离三而成九;艮与兊对,则艮七兊二而成九。凡四九三十六,隂阳各十八,而多寡亦均。三十六宫,或是之谓也。髙明者辨之。
周易上下经分卦考义
按上下篇义,作于程子。谓卦之分以隂阳,阳盛者居上,而卦之有干者居上篇;隂盛者居下,而卦之有坤者居下篇。乃考之上篇有干者凡十一卦,有坤者亦十一卦;下篇有干者四卦,有坤者亦四卦。且剥有坤,又隂盛乃居上篇;大壮有干,又阳盛乃居下篇。其説曰:剥虽隂盛,而爻则阳极,故居上篇;大壮虽阳壮,而爻则隂盛,故居下篇。又谓五隂一阳之卦,则一阳为主,故皆在上篇;至五阳一隂之卦,如大有之▯,传明曰:「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应之矣。」乃谓王弼一隂为主之说非是。咸卦之男下女,传有明文,乃以女居男上为隂盛,谓凡女居上者皆在下篇。至于噬嗑,又谓男下女,非女胜男也。诸如此▯,未免逐卦委曲以求合隂盛阳盛之説,未见谛当。故朱子作本义,首言卷帙重大,故分上下两篇,盖不取程子之説也。然而文王所作卦辞,通计六十四卦凡七百一十五字,连爻辞尚不满五千,止四千九百二十三字,谓之卷帙重大可乎?分而为二,各三十二卦可也。上经三十卦,下经三十四卦,何为而然哉?窃意上下篇之分在圣人,必有指归,乃反覆求之,不得其说。庚戌之冬,于长沙书肆得来注,读之无间昼夜,时时有所触▯。然其上下篇义,虽亦本于天道人道以为言,乃以上经为易之数,下经为易之气,多言综卦而较量于隂爻阳爻之多寡,其于卦之所以分,与夫上经之所以三十卦,下经之所以三十四卦者,俱未深析。明年春,又得豫章萧氏《读易考原》抄本于民间,其书不过落落数▯,而闳奥粹精,贯通理数,其考据之精核,指陈之周密,有深当于心者。其言卦必先分而后序,上经者取阳升而上之义,故乾坤坎离为上经之主卦,以其居四正之位,而隂画阳画皆纯正也;下经者取隂降而下之义,故震巽艮兊为下经之主卦,以其居四隅。之位而隂爻阳爻皆偏杂也。上经言天道,故乾坤交而六子不交,乾坤交而万物化生矣。下经言人事故,六子皆交,六子交而万事毕举矣。又上经主卦干为主而坤从之,坎用事而离从之,故交泰以前干南坤北,有坎无离,由是而阳渐衰,隂渐长矣。故交泰以后干北坤南,坤为主而离用事矣,盈虚消长之理然也。下经主卦兊最贵而巽次之,盖下经贵隂,又画卦之始,加一阳于太阳之上而成干,加一隂于太阳之上而成兑,兑次干而成,故贵也。至于上经六子不交,故但以主卦之体始之终之,而得卦三十。下经六子皆交,故遂以所交之卦始之中之终之,而得卦三十有四,似皆▯不可易者。谨节缩为上下二经卦圗于左,以质海内髙明焉。
周易上经序卦圗
<经部,易类,易酌,卷首>
按中一节,凡十卦,共六十爻,阳爻三十,隂爻三十,隂阳平也。自乾坤一交,而坤遂南来为主,而离用事矣。观此,可以识盛衰消长之几也。
下经之中主夬▯姤▯兑巽包干
受客来故干,萃▯升▯,兑巽包坤。
坤、坎、离在兊。困▯,井▯。兑、巽包坎。
巽包括之中,革▯,鼎▯。兑,巽包离。
按《下经》主卦兑最贵,巽次之,艮、震不得拟焉。亦犹坎、离之与乾坤也。盖由卦圗干居南之正中,兑、巽居南之两旁,三体相比,皆在上方,故也。况在《下经》,又坤南、干北,而亦与聨于上方乎?
下经之终隂 震▯艮▯ 阳前
中之隂至是,渐▯【归妹】▯,巽艮震兑之体。
遂不复有干,丰▯旅▯震艮,包离。
译所谓“三十六宫”之说,是指阳爻为奇数的一宫,阴爻为偶数的二宫;但我的意见并不是这样。伏羲画卦时,先画一条奇画来象征阳,又画一条偶画来象征阴。八卦形成后,每卦有三画;三画重叠成为六十四卦后,每卦有六爻,合计共三百八十四爻。《系辞传》还说:“阳卦为奇,阴卦为偶。”又说:“阳一君而二民,是君子之道;阴二君而一民,是小人之道。”如果认为阳为一、阴为二,那么阴就加倍于阳,阴阳便不能均衡了。这样就不应说有三百八十四爻,而应说有五百七十六爻;也不应说“一君而二民,二君而一民”,而应说“一君而四民,二君而二民”。这是因为阴的二只能抵得上阳的一,所以说阳爻一百九十二、阴爻一百九十二。况且乾与坤相对,乾为一、坤为八,合为九;震与巽相对,震为四、巽为五,合为九;坎与离相对,坎为六、离为三,合为九;艮与兑相对,艮为七、兑为二,合为九。四个九共三十六,阴阳各十八,数量也相等。所谓三十六宫,或许就是指这个。高明的人请加以辨析。《周易》上下经分卦考义 考察上下篇的义理,这是程子所作的。他认为卦的分配取决于阴阳:阳气盛的在上,卦中有乾的归入上篇;阴气盛的在下,卦中有坤的归入下篇。可是考察上篇,有乾的共有十一卦,有坤的也有十一卦;下篇有乾的四卦,有坤的也有四卦。况且剥卦有坤,阴气又盛,却在上篇;大壮卦有乾,阳气又盛,却在下篇。他解释说:剥虽然阴盛,但爻象却是阳气达到极点,所以列在上篇;大壮虽然阳气壮盛,但爻象却是阴气盛,所以列在下篇。又认为五阴一阳的卦,以一阳为主,所以都在上篇;至于五阳一阴的卦,如大有卦的《彖传》明明说:“柔爻得到尊位,处于大中之道,而上下都来应合。”却说王弼以一阴为主的说法不对。咸卦说男在下、女在上,《彖传》有明文,却因为女在男上便说是阴盛,认为凡是女在上的都归入下篇。至于噬嗑,又说男在下、女在上,并不是女胜过男。像这样的说法,未免对每一卦都曲折牵强地去迎合阴盛阳盛之说,不能说确当。所以朱子作《本义》,开头只说卷帙篇幅重大,所以分为上下两篇,大概是不采用程子的说法。然而,文王所作的卦辞,六十四卦合计不过七百一十五字,连同爻辞也不到五千字,只有四千九百二十三字,能说是因为卷帙篇幅重大吗?把它分成两篇,每篇三十二卦,本来是可以的。可是上经三十卦、下经三十四卦,为什么这样安排呢?我私下认为,上下篇的划分出于圣人,必定有其旨意,于是反复寻求,却没有得到解释。庚戌年冬天,我在长沙的书铺得到来注本,昼夜不停地阅读,时时有所触发。不过,他关于上下篇的义理,虽然也以天道、人道为依据,却把上经说成《易》的数,把下经说成《易》的气,多谈综卦,并比较阴爻、阳爻的多少;至于卦为什么这样分,以及上经为什么是三十卦、下经为什么是三十四卦,都没有深入分析。第二年春天,我又从民间得到豫章萧氏《读易考原》的抄本。那部书不过寥寥数纸,却宏大深奥而精纯,贯通理与数;它考据精确,指陈周密,其中有许多地方深深符合我的心意。书中说,卦必定先分配、然后排列次序。上经取阳气上升之义,所以以乾、坤、坎、离为上经的主卦,因为它们居于四正之位,阴画、阳画都纯正;下经取阴气下降之义,所以以震、巽、艮、兑为下经的主卦,因为它们居于四隅之位,阴爻、阳爻都偏杂。上经讲天道,所以乾坤相交而六子不相交;乾坤相交,万物便化生了。下经讲人事,所以六子都相交;六子相交,万事便都能兴办。上经的主卦以乾为主、坤随从,坎发挥作用、离随从,所以交泰以前,乾在南、坤在北,有坎而无离;由此阳气渐衰,阴气渐长。因此交泰以后,乾在北、坤在南,坤为主而离发挥作用,盈虚消长的道理就是这样。下经的主卦中兑最尊贵,巽次之。这是因为下经尊重阴,又因为画卦之初,在太阳之上加一阳而成乾,在太阳之上加一阴而成兑;兑是在乾之后形成的,所以尊贵次于乾。至于上经六子不相交,所以只以主卦的卦体作为开始和结束,共得三十卦。下经六子都相交,所以便以相交所得的卦作为开始、居中和结束,共得三十四卦,似乎都确实不可更改。我谨慎地删节编成上下二经卦图列在这里,用来请天下的高明者指正。《周易》上经序卦图 《经部,易类,易酌,卷首》考察中间这一节,共十卦,六十爻,其中阳爻三十、阴爻三十,阴阳均衡。从乾坤第一次相交以后,坤便向南而来成为主卦,离开始发挥作用。观察这一点,就可以认识盛衰消长的征兆。下经的中部以夬、姤、兑、巽为主,包含乾。承接客卦而来,所以是乾;萃、升,兑、巽包含坤。坤、坎、离在兑中。困、井,兑、巽包含坎。巽在其中包含它们,革、鼎,兑、巽包含离。考察《下经》的主卦,兑最尊贵,巽次之,艮、震不能与它们相比。这也如同坎、离之于乾、坤。大概是因为卦图中乾居南方正中,兑、巽居南方两旁,三者形体相邻,都在上方。何况在《下经》中,又是坤在南、乾在北,也同样联属于上方吗?下经的末尾,阴在震、艮,阳在前。中部的阴气到了这里,便是渐、归妹,具有巽、艮、震、兑的卦体。于是便不再有乾;丰、旅由震、艮组成,包含离。
按《易》之卦,凡六十有四。乾坤、坎、离四正卦,为上经之用;兑、巽、艮、震四隅卦,为下经之用。所用之卦,各三十有二也。而正卦所用者三十卦,居上经;二卦居下经。隅卦所用之三十二卦,尽居下经者,则上得以兼下,下不得以兼上,故也。又考诸卦之体,乾坤二卦,体全而用也中,故否、泰之交居上经之中,是也。坎、离二卦,体中而用也全,故坎、离之体居六十四卦之中,既未济之用当六十四卦之全也。体全而用中,生知、安行,不思不勉,圣人之事也。体中而用亦可全,则学知、利行,择善固执,贤人之事也。若夫四隅之卦,其隂阳之体,或偏于上,或偏于下,犹夫致曲之士,得圣人之一体,不全不中,然不懈其功而已。千已百,则不中者亦可进于中,不全者亦可几于全矣。所谓人皆可以为尧舜,而《易》者变易也。
周易上下经分卦合卦考
按豫章萧氏谓卦必先分而后序,故于上下经分隂阳主客,非臆説也。盖六画之卦,皆三画之八卦两体相合而成者,故六十四卦凡一百二十八体。三画之八卦,每卦皆十六体。今考上经之卦,以乾坤坎离为主,故乾坤之体见于上经者各十二,最尊故也。坎之体八,嫡子用事,得其中正故也。离之体六,隂视阳为进退,减其二者偶数也。震艮之体各七,客让主,故视坎减一体,竒数也。巽兑之体各四,视离减二体,亦以偶数让主也。此上经之分卦也。下经之卦,以兑巽震艮为主,又属隂,故兑巽最贵,见下经者各十二体。震艮各九体,离十体,让主之隂卦者二,坎八体,让主之阳卦者一,乾坤各四体。此下经之分卦也。至于上经之合卦,干体十二,除本卦二体,合主卦者六体【否泰需讼同人大有是也】合客卦者四体【无妄履小畜大畜是也】坤体十二,除本卦二体,合主卦者四体【否泰师比是也】合客卦者六体【豫复谦剥临观是也】然所合客卦阳多而隂少,又不合离,上经属阳,故贵阳也。坎八体,除本卦二体,合主卦者四体【需讼师比是也】合客卦者二体【屯防是也】离六体,除本卦二体,合主卦者二体【同人大有是也】合客卦者二体【噬嗑贲是也】上经六子不交,故不合坎,上经贵阳,故不合坤与兑巽也。其客卦则震有七体,合主卦者五体【无妄复屯噬嗑豫是也】合客卦者二体【颐随是也】艮有七体,合主卦者五体【大畜剥防贲谦是也】合客卦者二体【颐蛊是也】巽有四体,以二体合主卦【小畜观是也】以二体合客卦【蛊大过是也】兑有四体,以二体合主卦【履临是也】以二体合客卦【随大过是也】然上经贵阳,震阳爻在下,故其合卦也,除合坤外,皆居下卦。艮阳爻在上,故其合卦也,除合坤外,皆居上卦,防兑亦然,此上经之合卦也。下经兑十二体,除本卦二体,合主卦者四体【咸、损、中孚、归妹是也】合客卦者六体【夬、萃、困、节、革、暌是也】客多于主者,盖四隅之卦得体之偏,故除正配【艮也】交合外,止以二体合主卦,其余皆依四正之体以成卦也。防卦亦然,同为隂卦故也。防十二体,除本卦二体,以二体交合正配【恒、益是也】以二体合主卦【中孚、渐是也】以六体合客卦【姤、升、涣、井、家人、鼎是也】震九体,除本卦二体,正配交合二体【恒、益是也】以二体合主卦【归妹、小过是也】以三体合客卦【大壮、解、丰是也】其与艮之依正体成卦,犹之防兑也。艮九体,除本卦二体,正配交合二体【损、咸是也】以二体合主卦【渐、小过是也】以三体合客卦【遯、蹇、旅是也】其客卦,干四体合主不合客【夬、姤、大壮、遯是也】坤四体合隂不合阳【晋、明夷、萃、升是也】下经贵隂故也。坎八体,除正配交合二体【既济、未济是也】其余皆合主不合客【困、节、涣、井、蹇、解是也】离十体,正配交合与坎同,除二体合坤【晋、明夷是也】其余亦合主不合客【暌、革、家人、鼎、丰、旅是也】坎、离所合之卦,除正配外,不唯离之合坤属隂,其所合之主卦皆隂多于阳,此下经之合卦也。学者按册求之,当有信其不诬者矣。
易酌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易酌卷一祁州刁包撰
周易上经▯【干下干上】乾元亨利贞开卷第一义,便从乾道説起。万物所由始也。书首尧道统之始,诗首关雎人伦之始,戴记首敬礼之始,春秋首春嵗之始,首王人之始。古圣立言,率用是道也。干字程传説的好。
译《易》的卦总共有六十四个。乾坤、坎、离四个四正卦,是上经所用的卦;兑、巽、艮、震四个四隅卦,是下经所用的卦。两类所用的卦各有三十二个。其中四正卦所用的三十卦列在上经,另有二卦列在下经;四隅卦所用的三十二卦则全部列在下经。这是因为上经可以兼有下经,而下经不能兼有上经。再考察各卦的卦体:乾坤二卦,卦体完整而作用居中,所以否、泰相交处在上经中部,就是这个道理。坎、离二卦,卦体居中而作用完整,所以坎、离的卦体处在六十四卦的中部,既济、未济的作用对应六十四卦的整体。卦体完整而作用居中,是生而知之、安然实行,不思考也不勉强,是圣人的事情。卦体居中而作用也可以完整,是学而知之、利于实行,选择善道而坚守,是贤人的事情。至于四隅卦,它们的阴阳卦体有的偏在上方,有的偏在下方,就像专攻一端的人,只得到圣人的一部分,不能完整,也不能居中;不过只要不懈怠地用功就可以了。积累到千百次以后,不居中的也可以进于中,不能完整的也可以接近完整。这就是所谓人人都可以成为尧舜,而《易》的意义正在于变易。《周易》上下经分卦合卦考 考察豫章萧氏的说法,卦必定先分配、然后排列次序,所以在上下经中分阴阳、定主客,并不是凭空臆说。六画卦都是由两个三画八卦相合而成,因此六十四卦共有一百二十八个卦体。三画八卦每一卦都有十六个卦体。现在考察上经的卦,以乾、坤、坎、离为主,所以乾、坤的卦体在上经中各出现十二个,这是因为它们最尊贵;坎的卦体有八个,因为嫡子发挥作用而得中正之位;离的卦体有六个,阴相对于阳有进退,所以减去二个,取偶数;震、艮的卦体各有七个,客卦让位于主卦,所以比坎少一个,取奇数;巽、兑的卦体各有四个,比离少二个,也是以偶数让位于主卦。这就是上经的分卦。下经的卦以兑、巽、震、艮为主,而且它们属阴,所以兑、巽最尊贵,在下经中各出现十二个卦体;震、艮各有九个卦体;离有十个,让位于主卦的阴卦有两个;坎有八个,让位于主卦的阳卦有一个;乾、坤各有四个卦体。这就是下经的分卦。至于上经的合卦,乾体十二个,除去本卦二体,与主卦相合的有六体【否、泰、需、讼、同人、大有】,与客卦相合的有四体【无妄、履、小畜、大畜】;坤体十二个,除去本卦二体,与主卦相合的有四体【否、泰、师、比】,与客卦相合的有六体【豫、复、谦、剥、临、观】。但所合的客卦阳多阴少,而且不合离;上经属阳,所以尊贵阳。坎有八体,除去本卦二体,与主卦相合的有四体【需、讼、师、比】,与客卦相合的有二体【屯、蒙】;离有六体,除去本卦二体,与主卦相合的有二体【同人、大有】,与客卦相合的有二体【噬嗑、贲】。上经六子不相交,所以不合坎;上经尊贵阳,所以不合坤以及兑、巽。至于客卦,震有七体,与主卦相合的有五体【无妄、复、屯、噬嗑、豫】,与客卦相合的有二体【颐、随】;艮有七体,与主卦相合的有五体【大畜、剥、蒙、贲、谦】,与客卦相合的有二体【颐、蛊】;巽有四体,其中二体与主卦相合【小畜、观】,二体与客卦相合【蛊、大过】;兑有四体,其中二体与主卦相合【履、临】,二体与客卦相合【随、大过】。但上经尊贵阳,震的阳爻在下,所以它所合成的卦,除去合坤的以外,都居于下卦;艮的阳爻在上,所以它所合成的卦,除去合坤的以外,都居于上卦,蒙、兑也是这样。这就是上经的合卦。下经中兑有十二体,除去本卦二体,与主卦相合的有四体【咸、损、中孚、归妹】,与客卦相合的有六体【夬、萃、困、节、革、睽】。客卦多于主卦,是因为四隅卦的卦体有所偏,所以除去正配艮卦的交合以外,只以二体与主卦相合,其余都依照四正卦的卦体来成卦。蒙卦也是这样,因为同属阴卦。蒙有十二体,除去本卦二体,其中二体与正配交合【恒、益】,二体与主卦相合【中孚、渐】,六体与客卦相合【姤、升、涣、井、家人、鼎】。震有九体,除去本卦二体,其中二体与正配交合【恒、益】,二体与主卦相合【归妹、小过】,三体与客卦相合【大壮、解、丰】。它依照艮的正体成卦,就像蒙卦、兑卦一样。艮有九体,除去本卦二体,其中二体与正配交合【损、咸】,二体与主卦相合【渐、小过】,三体与客卦相合【遁、蹇、旅】。它的客卦中,乾有四体,与主卦相合而不与客卦相合【夬、姤、大壮、遁】;坤有四体,与阴相合而不与阳相合【晋、明夷、萃、升】,这是因为下经尊贵阴。坎有八体,除去正配交合的二体【既济、未济】,其余都与主卦相合而不与客卦相合【困、节、涣、井、蹇、解】;离有十体,正配交合与坎相同,除去与坤相合的二体【晋、明夷】,其余也都与主卦相合而不与客卦相合【睽、革、家人、鼎、丰、旅】。坎、离所合成的卦,除去正配以外,不仅离与坤相合属于阴卦,而且它们所合的主卦也都是阴多于阳。这就是下经的合卦。学者按照书册考察它,应当会相信这些说法并非虚妄。《易酌》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易酌》卷一 祁州刁包撰写 《周易》上经 【乾下乾上】乾:元亨,利贞。开篇第一义,便从乾道说起,因为它是万物开始的根源。《尚书》开头说尧,是道统的开始;《诗经》开头说《关雎》,是人伦的开始;《戴记》开头说敬,是礼的开始;《春秋》开头说春,是一年的开始,开头说王,是王道的开始。古代圣人立言,大多都采用这样的原则。乾字,程《传》解释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