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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易酌十六

易酌卷十三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89–191 段

说卦传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幽赞于神明而生蓍。此章及次章,明作《易》原繇,通极乎道徳性命,使学者进而求之也。圣人兼伏羲、文王、周公言,莫幽于神明,莫神明于《易》,故圣人作《易》,为能幽赞于神明也。幽赞神明,所以赞天地也。天地以神草应之,为酬酢佑神之具,则蓍生焉。又所以赞《易》也。焦氏以生蓍为创立,用蓍之法逺矣。参天两地而倚数参天两地,其说甚多,毕竟以朱子为的。本义云:天圆地方,圆者一而围三,三各一竒,故参天而为三;方者一而围四,四合二偶,故两地而为二。数皆倚此而起,故揲蓍二变之末,其余三竒则三三而九,三偶则三二而六,两二一三则为七,两三一二则为八。范氏曰:参天两地,五也。数数者必以五,虽穷乎十、百、千万,必以五。数之所以倚数也,此与丘氏一画三分之说俱有理,宜知之。【谨按参天两地之说来注,最为谛当。其言曰:周公之爻定阳九、隂六者,非老变而少不变之说也,乃参天两地而倚数也。参两之说,亦非阳之象圆径一而围三、隂之象方径一而围四之说也。盖河图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一二三四五者,五行之生数也;六七八九十者,五行之成数也。生数五行之发端,故可以起数;成数五行之结果,故不可以起数。参之者,三之也,天一、天三、天五之三位也;两之者,二之也,地二、地四之二位也。倚者,依也,天一依天三、天五而为九,地二依地四而为六也。若以画数论之,均之为三,参之则三个三,两之则两个三矣。推之二萹之策,至万有一千五百二十,总不出参之、两之之外,此皆自然之妙,非圣人之安排也。若夫七八,亦乾坤之策,但二五为七,三四为七,是一地一天,不得谓参两;一三四为八,一二五为八,是一地二天,亦不得谓之参两。此周公之爻所以皆用九六也】观变于隂阳而立卦,发挥于刚柔而生爻。坤一变为震,再变为坎,为艮隂之变也。干一变为巽,再变为离,为兑阳之变也。圣人观隂阳之变,而八卦而六十四卦,于是乎立矣。其数阳则为刚画,其数隂则为柔画。圣人取刚柔之义,一一发明之,而三百八十四爻,于是乎生焉。和顺于道徳而理于义,穷理尽性,以至于命。和无所乖戾也,顺无所拂逆也。其规模之大,直与三才之道、两仪之徳脗合无间,和顺于道徳也。此统言其体也。理,条理也。其节目之详,事事物物,莫不秩然各得其宜,理于义也。此析言其用也。天命之谓性,性其隐防难见者乎?然而天地万物之理,则灿然可见也。穷其可见,以尽其不可见,则天之所以与我者,莫之致而至矣。此为作易者言,非为学者言也。本义:穷天下之理,尽人物之性,而合乎天道,此圣人作易之极功也,最为妥切。蒙引:直以蓍当之,恐未尽。程子云:三事一时并了,元无次序。张子云:此说失于太快,其间煞有事,岂有一时并了?看来张子之说为是。右第一章。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将以顺性命之理。圣人作易,全是把性命里面的道理写出来。故曰「顺性命之理」,「顺」字,《蒙引》以发挥解之,未确,似宜还他,固有意。是以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性命之理者,何?隂阳、刚柔、仁义也。每一才便包两端。物事隂阳,以气言,天道所以立天之性命之理也。刚柔以质言,地道所以立地之性命之理也。仁义以徳言,人道所以立人之性命之理也。其实天亦有质与徳,地亦有徳与气,人亦有气与质,各举其重者而为言耳。仁主生,故属阳;义主成,故属隂。仁主方,故属刚;义主圆,故属柔。六者同体而异名者也。朱子曰:“仁体刚而用柔,义体柔而用刚。”扬子云谓:“君子于仁也柔,于义也刚。”此又是一义,便是这个物事,不可以一定名之,看他用处如何。此理又不可不知。兼三才而两之,故易六画而成卦。分隂分阳,迭用柔刚,故易六位而成章。隂阳刚柔仁义皆曰与言,其交相为用也。不相为用,便不成三才,必兼而两之。故卦自三画倍而为六画,立天、立地、立人之道也。分隂分阳,以位言:凢卦二、四、上为隂位,初、三、五为阳位。自下至上,隂阳各半,故曰分。迭用刚柔,以爻言:九阳位,刚居之,柔亦居之;六隂位,柔居之,刚亦居之。或柔或刚,更相为用,故曰迭。分者为经,迭者为纬,经纬错综而文章灿然出焉,皆所以顺性命之理也。总而言之,阳也,刚也,仁也;隂也,柔也,义也。虽不言仁义,而仁义在其中矣。人道所以与天地并立也。右第二章

译《说卦传》。从前圣人创作《易》,在幽微之中赞助神明,于是产生了蓍草。这一章和下一章说明《易》创作的根源,通达并穷尽道德、性命的道理,使学习者能够进一步探求。这里所说的圣人,兼指伏羲、文王、周公。没有什么比神明更加幽微,也没有什么比《易》更加神明,所以说圣人创作《易》,能够在幽微之中赞助神明。赞助神明,是为了赞助天地。天地用神奇的草木作出回应,以此作为神明酬答、辅助神灵的凭借,于是蓍草产生了。这也就是赞助《易》。焦氏把“生蓍”解释为创立,认为使用蓍草的方法由来已经很久了。取法天数为三,取法地数为二,并依此建立数。关于“参天两地”,说法很多,最终还是以朱子的解释为确切。《本义》说:天圆地方,圆数以一为中心、周围分为三,所以取天数三;方数以一为中心、周围分为四,四合为两个偶数,所以取地数二。数都依靠这个原则产生,因此揲蓍两变的末尾,余下三个奇数就是三乘三为九,三个偶数就是三乘二为六,两个偶数一个奇数就是七,两个奇数一个偶数就是八。范氏说:“参天两地就是五。计算数目必定以五为基准,即使推到十、百、千、万,也必定以五为基准,这就是数所依靠的数。”这种说法与丘氏一画三分的说法都有道理,应当知道。【谨慎考察《来注》关于“参天两地”的说法,最为确切。它说:周公的爻辞确定阳为九、阴为六,并不是“老变而少不变”的说法,而是取法天三、地二并依此建立数。“参两”的说法,也不是阳的形象圆、直径为一而周长为三,阴的形象方、直径为一而周长为四的说法。因为《河图》中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一、二、三、四、五是五行的生数,六、七、八、九、十是五行的成数。生数是五行的开端,所以可以用来起数;成数是五行的结果,所以不能用来起数。所谓“参”,就是取三,即天一、天三、天五三个位置;所谓“两”,就是取二,即地二、地四两个位置。“倚”就是依靠:天一依靠天三、天五而成为九,地二依靠地四而成为六。如果从爻画的数来讲,平均都是三;取三就是三个三,取二就是两个三。推及两篇的策数,直到一万一千五百二十,总不超出取三、取二的范围。这都是自然的妙理,并不是圣人安排出来的。至于七、八,也是乾坤的策数,但二、五相合为七,三、四相合也为七,这是一地一天,不能称为参两;一、三、四相合为八,一、二、五相合为八,这是一地二天,也不能称为参两。这就是周公的爻辞全都使用九、六的原因。】观察阴阳的变化而建立卦,发挥刚柔的意义而产生爻。坤卦变化一次成为震,再变化一次成为坎,属于阴的变化;乾卦变化一次成为巽,再变化一次成为离,属于阳的变化。圣人观察阴阳的变化,于是八卦和六十四卦便建立起来了。数属阳便成为刚画,数属阴便成为柔画。圣人取刚柔的意义,一一加以发挥说明,于是三百八十四爻便产生了。与道德相和顺,与义理相条理;穷尽事理和人的本性,以达到天命。“和”是没有乖戾,“顺”是没有违逆。它的规模广大,正与三才之道、两仪之德严密契合,所以说与道德相和顺。这是总的说明其体。理,就是条理;它的细节周密,事事物物无不井然有序,各得其宜,所以说与义理相条理。这是分别说明其用。“天命之谓性”,性大概是隐微难见的吧?然而天地万物的道理,却灿然可见。穷尽可见的道理,以求尽知不可见的道理,那么天所赋予我的东西,就会自然而然地达到。这是针对作《易》的人说的,不是针对学习者说的。《本义》说:穷尽天下的道理,尽知人物的本性,并与天道相合,这是圣人作《易》的最高功效,说得最为妥当。《蒙引》直接把它归到蓍草上,恐怕还没有说尽。程子说:三件事在同一时间完成,本来没有先后次序。张子说:这种说法失之过快,其中实在有很多过程,哪里能一时完成?看来张子的说法是对的。以上是第一章。从前圣人创作《易》,是要顺应性命的道理。圣人创作《易》,完全是把性命之中的道理写出来。所以说“顺应性命的道理”。《蒙引》把“顺”解释为发挥,恐怕不确切;似乎应当保留“顺”字本来的意思,因为其中本来就有深意。因此,建立天的道理,称为阴与阳;建立地的道理,称为柔与刚;建立人的道理,称为仁与义。性命的道理是什么?就是阴阳、刚柔、仁义。每一才都包含两个相对的方面。阴阳以气来说明,是建立天的性命之理的天道;刚柔以形质来说明,是建立地的性命之理的地道;仁义以德来说明,是建立人的性命之理的人道。其实天也有形质和德,地也有德和气,人也有气和形质,只是各自举出最重要的方面来说罢了。仁以生成为主,所以属阳;义以成就为主,所以属阴。仁以方正为主,所以属刚;义以周遍为主,所以属柔。六者同体而名称不同。朱子说:“仁的本体刚健而作用柔和,义的本体柔和而作用刚健。”扬子说:“君子对于仁柔和,对于义刚健。”这又是一种说法。总之是同一个事物,不能用固定的名称来限定,要看它具体发挥作用时的情形。这一层道理也不可不知道。兼具三才而各分阴阳,所以《易》有六画而成卦。分别阴阳,交替运用柔刚,所以《易》有六位而成文。阴阳、刚柔、仁义都称为“与”,是说它们彼此交互发挥作用。若不相互发挥作用,就不能形成三才,所以必须兼具而分为两面。因此卦由三画加倍成为六画,建立天、地、人的道理。分阴分阳,是从爻位来说:凡卦的二、四、上为阴位,初、三、五为阳位。从下到上,阴阳各占一半,所以说“分”。交替使用刚柔,是从爻来说:九为阳位,刚爻可以居之,柔爻也可以居之;六为阴位,柔爻可以居之,刚爻也可以居之。或柔或刚,互相发挥作用,所以说“迭”。分是经,迭是纬,经纬交错,文章便灿然显现,这些都是为了顺应性命的道理。总的说来,阳就是刚、仁;阴就是柔、义。虽然这里没有明说仁义,但仁义已经包含在其中。人道因此能够与天地并立。以上是第二章。

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数年前阅《易筌》,引黄东发、归熙甫之言,反覆辨析,以先天后天为邵子之易,非伏羲、文王之易也,亦似有理,遂从之。近反覆本义,又见《蒙引》逐端发明,始知其说果有不可易者。按伏羲始画八卦,干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此是横圆,乃作易之根源也。干南,坤北,离东,坎西,兑东南,震东北,巽西南,艮西北,此伏羲规而圆之,以象浑天之形,备隂阳消息之数,所谓先天之学也。项氏曰:“天地以上下直对,水火以东西横对,雷风、山泽以四角斜对,所谓天地之间旡独必有对者也。”发明先天之易,可谓简尽。以其义释之,干上坤下,尊卑之位,有一定而不可易者。艮山、兑泽,一髙一下,水脉灌输,而其气实相通,通之为言贯也。震雷、巽风,一迅一烈,气势翕合,而其情实相薄,薄之为言逼也。坎水、离火,一寒一热,宜若相息灭,而下燃上沸,以成既济之功,乃不相射,不相射者,言不如射者之相射害也。八卦相错者,隂阳交错而成六十四卦也。《蒙引》云:“如干之未交止于干也,交于坤、兑则成泰、成夬矣,交于离、震则为大有、为大壮矣,交于巽、艮则为大畜、小畜也,云云。坤之未交止于坤也,交于干、兑为否、也为萃也,交于坎、艮则比、也剥也,云云。”析而观之,一卦各与八卦相交合而观之,但见乾坤、坎离相为上下,震兑、巽艮互为错综,而成六十四卦之相交耳,最为明晓。数,徃者顺,知来者逆,是故易逆数也。数徃知来一段,向来但云易藏徃知来。已徃者顺而数之,未来者逆而度之。逆也者,迎其先而知之也。曰占事知来,曰遂知来物,曰以前民用,皆逆之谓也。数徃者顺,盖因下句而竝举之,岂谓易有数徃之顺数哉?如此看亦通。近反覆本义,则独用邵子之说。蒙引又因陈氏之说而益详之。谓圆圗从中起,左方起震一阳,而厯离兑二阳,以至于干三阳。繇是四而三,三而二,二而一,皆进而得其已生之卦,犹自今日而追数昨日,数徃者顺也。右方自巽一隂,而厯坎艮二隂,以至于坤三隂。繇是五而六,六而七,七而八,皆退而得其未生之卦,犹是今日而逆计来日,知来者逆也。夫防此圗而言,则一顺一逆,固如此矣。然本易之所以成,则其先后始终,一如横图及圆图右方之序而已。即所谓干一、兊二、离三、震四,以至于坤八者也。本义发邵子之蕴,蒙引又发本义之蕴,其理最为明晓,然后弱侯诸公无所置喙矣。右第三章雷以动之,风以散之,雨以润之,日以晅之,艮以止之,兑以说之,干以君之,坤以藏之。上章繇乾坤而推之六子,互相为用也。此章繇六子而归之乾坤,还相为本也。蒙引释本义云:「此卦位相对,与上章同者,谓其卦位之相对同也,非谓卦位同。」析义精矣。万物之性,不鼔荡则不开,雷为之也。不吹嘘则不和,风为之也。此物之所以生也。万物之性,不灌溉则不滋,雨为之也。不暴照则不荣,日为之也。此物之所以长也。万物之性,不凝结则不实,艮之止也。不畅遂则不茂,兑之说也。此物之所以收也。然非干以君之,孰主宰?是非坤以藏之,孰根底?是物之所以归根复命者,其在斯乎?乾坤之功用大矣哉!易之功用大矣哉!按:乾坤初爻相交而为震巽,中爻相交而为坎离,终爻相交而为艮兑,故其言先后内外皆有次第。朱子云:「震巽坎离取象义多,故以象言;艮兑乾坤取卦义多,故以卦言。」湏如此说明,才知圣人赞易一字不轻下。右第四章帝出乎震,齐乎巽,相见乎离,致役乎坤,说言乎兑,战乎干,劳乎坎,成言乎艮。上章言圆图,盖开天所未有,而伏羲创为之,故曰先天之学。此章言方图,则文王因伏羲八卦而更列布置之,故曰后天之学也。程▯云:「以主宰言谓之帝」,故本义云:「帝者天之主宰」,「帝」字防句,统下八句说。「帝出乎震」,言帝以震出万物也。若作「帝自出」,则非矣。「出乎震」,言万物发生出来;「齐乎巽」,则一齐发生矣,犹农家云「出齐」也。「出者齐」,则光辉发越,人皆见之,故曰「相见乎离」。「帝委其事于坤而无所与」,故曰「致役乎坤」。坤供干之使令者也。「物遂其生」,则欣欣向荣而说,故曰「说言乎兑」。「干当隂阳之交,隂疑于阳故战」,「劳」字或云慰劳,或曰劳而不伐之劳,作功劳字为是。「万物归根」,坎于是乎有成功矣,故「劳艮止而能生」,「止为坎之终而生,又为震之始也」,所以成始而成终也。

译天地确定上下的位置,山与泽互通气息,雷与风相互迫近,水与火并不相互伤害,八卦彼此交错。几年前我读《易筌》,引用黄东发、归熙甫的话,反复辨析,认为先天、后天是邵子的《易》,不是伏羲、文王的《易》,这种说法似乎也有道理,于是接受了它。近来反复研读《本义》,又见《蒙引》逐项阐发,才知道那种说法果然有不可改变之处。考察伏羲最初画八卦,乾为一,兑为二,离为三,震为四,巽为五,坎为六,艮为七,坤为八,这是横图,也是创作《易》的根源。乾在南,坤在北,离在东,坎在西,兑在东南,震在东北,巽在西南,艮在西北。这是伏羲仿照圆形加以布置,用来象征浑天的形状,具备阴阳消长的数理,所谓先天之学。项氏说:“天地以上下正面相对,水火以东西横向相对,雷风、山泽以四角斜向相对,这就是所谓天地之间没有单独存在的事物,必定有相对的一面。”阐明先天之《易》,可以说简要而完备。依照这个意义解释,乾在上、坤在下,是尊卑的位置,有一定而不可改变。艮为山、兑为泽,一个高一个低,水脉相互灌输,而气实际上相通;“通”的意思就是贯通。震为雷、巽为风,一个迅疾,一个猛烈,气势相互聚合,而情势实际上相互迫近;“薄”的意思就是逼近。坎为水、离为火,一个寒,一个热,看起来似乎应该相互熄灭,但水在下方燃烧、火在上方沸腾,反而成就既济的功效,所以并不相互伤害。所谓不相射,是说不像互相射击那样彼此造成伤害。八卦相错,是阴阳交错而形成六十四卦。《蒙引》说:“例如乾卦尚未交合时只是乾,和坤、兑交合便成为泰、夬,和离、震交合便成为大有、大壮,和巽、艮交合便成为大畜、小畜,等等。坤卦尚未交合时只是坤,和乾、兑交合便成为否、萃,和坎、艮交合便成为比、剥,等等。”分别观察时,一卦各自同八卦交合;合起来观察时,只见乾坤、坎离互为上下,震兑、巽艮彼此错综,从而形成六十四卦的交互。这种解释最为明白。推数过去之事要顺着次序,推知未来之事要逆着次序,所以《易》是用逆数来推知的。关于“数往知来”这一段,过去只说《易》藏有推数往事、知晓未来的道理。已经过去的事,顺着次序计算;尚未来到的事,逆向推度。“逆”,就是迎着它的先兆而预知它。说“占问事情而知未来”,说“于是知晓将来的事物”,说“预先为民众的使用作准备”,都是逆向推知的意思。“数往者顺”是因为下句而并列提出的,难道是说《易》有一种叫“数往”的顺数吗?这样看也讲得通。近来反复研读《本义》,则专门采用邵子的说法。《蒙引》又根据陈氏的说法进一步说明:圆图从中间开始,左边从震的一阳开始,经过离、兑的二阳,直到乾的三阳。由四而三、由三而二、由二而一,都是向前推进而得到已经生成的卦,就像从今天追数到昨天,所以说数往者顺。右边从巽的一阴开始,经过坎、艮的二阴,直到坤的三阴。由五而六、由六而七、由七而八,都是向后退行而得到尚未生成的卦,就像从今天逆向推算明天,所以说知来者逆。根据这幅图来看,一顺一逆确实如此。然而从《易》形成的根本来说,它的先后始终,不过如横图以及圆图右方的次序罢了,也就是所谓乾一、兑二、离三、震四,一直到坤八。《本义》阐发邵子的深意,《蒙引》又阐发《本义》的深意,它们的道理最为明白,这样一来,弱侯等诸位也就没有什么可置喙的了。以上是第三章。雷使万物发动,风使万物散开,雨使万物得到滋润,太阳使万物晒暖,艮使万物止息,兑使万物喜悦,乾统领万物,坤包藏万物。上一章由乾坤推及六子,说明它们相互发挥作用;这一章由六子归结到乾坤,说明乾坤又是它们的根本。《蒙引》解释《本义》说:“这一卦位彼此相对,与上章相同,是说卦位相对的关系相同,并不是说卦位相同。”分析得很精细。万物的本性,如果没有鼓动振荡就不能开展,这是雷的作用;如果没有吹拂鼓荡就不能调和,这是风的作用。这是万物生长的原因。万物的本性,如果没有灌溉就不能滋润,这是雨的作用;如果没有强烈照耀就不能繁荣,这是太阳的作用。这是万物成长的原因。万物的本性,如果没有凝结就不能结实,这是艮的止息作用;如果不能畅达舒展就不能茂盛,这是兑的喜悦作用。这是万物收成的原因。然而若不是乾来统领,谁来主宰?若不是坤来收藏,哪里有根基?万物归根复命的道理,大概就在这里吧?乾坤的功用真是伟大啊!《易》的功用真是伟大啊!考察可知,乾坤的初爻相交成为震、巽,中爻相交成为坎、离,终爻相交成为艮、兑,所以这里所说的先后、内外都有次序。朱子说:“震、巽、坎、离取象的意义较多,所以用象来说;艮、兑、乾、坤取卦的意义较多,所以用卦来说。”必须这样说明,才知道圣人赞述《易》时每一个字都不是轻率使用的。以上是第四章。帝从震方出发,在巽方整齐万物,在离方相互显现,在坤方使万物承担劳役,在兑方表达喜悦,在乾方发生交战,在坎方劳作休息,在艮方成就万物。上一章讲圆图,是开创天地以来前所未有的图式,由伏羲创制,所以称为先天之学。这一章讲方图,是文王依据伏羲八卦重新排列布置的,所以称为后天之学。程《传》说:“从主宰方面说,称为帝。”所以《本义》说:“帝是天的主宰。”这里的“帝”字应当断开,统摄下面八句。“帝出乎震”,是说帝由震方使万物出现。如果解释成“帝自己出来”,就错了。“出乎震”,是说万物从震方发生;“齐乎巽”,是说万物一齐发生,就像农家所说的“出齐”。万物既发生而整齐,光辉便发扬显现,人人都能看见,所以说“相见乎离”。帝把事务委托给坤而自己不参与,所以说“致役乎坤”。坤供乾役使。“万物遂其生长”,便欣欣向荣而喜悦,所以说“说言乎兑”。乾处在阴阳交会之处,阴气与阳气相疑,所以发生交战。“劳”字有人说是慰劳,有人说是劳作而不自夸;解释为功劳之“劳”较为恰当。万物归根,坎于是取得成效,所以说“劳乎坎”;艮止息而又能使万物生长,“止”是坎的终点而又是震的起点,因此能够成就开始,也能够成就终结。

万物出乎震,震东方也。齐乎巽,巽东南也。齐也者,言万物之洁齐也。离也者,明也,万物皆相见,南方之卦也。圣人南面而聴天下,向明而治,葢取诸此也。坤也者,地也,万物皆致养焉,故曰致役乎坤。兑正秋也,万物之所说也,故曰说,言乎兑。战乎干,干西北之卦也,言隂阳相薄也。坎者,水也,正北方之卦也,劳卦也,万物之所归也,故曰劳乎坎。艮东北之卦也,万物之所成终而所成始也,故曰成,言乎艮。前一段是题,此一段是注疏,故开口便以万物易“帝”字本义。云上言“帝”,此言万物之随帝以出入也。洁齐也,治也,物之齐一,若修而治之者然,故曰万物之洁齐也。圣人临照四方,如日中天,故取诸离。干,君也;坤,臣也。前曰“致役”,以君臣言也。地,母也;物,子也。后曰“致养”,以母子言也。圣人“下”字之妙如此。徐进斋曰:坎离,天地之大用也。得乾坤之中气,故离火居南,坎水居北也。震,动也,物生之初也,故居东;兑,说也,物成之后也,故居西。此四者各居正位也。震属木,巽亦属木。震,阳木也;巽,隂木也,故巽居东南。兑属金,干亦属金。兑,隂金也;干,阳金也,故干居西北。坤、艮皆土也。坤,隂土;艮,阳土。坤居西南,艮居东北者,所以均旺于四时也。此四者分居四隅也。八卦以震、巽、离、坤、兑、干、坎、艮为次者,震、巽属木,木生火,故离次之;离火生土,故坤次之;坤土生金,故兑、干次之;金生水,故坎次之;水非土亦不能以生木,故艮次之。水、土又生木,木又生火,八卦之用,五行之生,循环无穷,此所以为造化流行之序也。右第五章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天地定位,及雷动章,言先天;帝出乎震章,言后天。此章则繇文王后天流行之用,而推本于伏羲先天对待之体也。项氏曰:茍无此章,则文王为无体,而伏羲为无用矣。学易者不可不深玩也。不言乾坤而谓之神者,郑康成曰:乾坤共成一物,不可得而分,故合而谓之神。张子曰:合一不测之谓神。程子曰:以妙用言谓之神,皆此理也。神也者,生成万物而莫知其所以然,故曰「妙万物而为言也」。下面雷动、风挠之类,皆神之所为也。动万物者,莫疾乎雷;桡万物者,莫疾乎风;燥万物者,莫熯乎火;说万物者,莫说乎泽;润万物者,莫润乎水;终万物,始万物者,莫盛乎艮。雷以鼔万物,故曰动;风以挠万物,故曰挠;火以铸万物,故曰燥;泽以娱万物,故曰说;水以滋万物,故曰润;艮以成万物,故曰终始。五卦皆言象,而艮不言者,终始万物,义不系于山也。程子曰:「万物盛乎艮,此尽神妙,湏研穷这个理。」明乎程子之说者,知止主静之学,思过半矣。故水火相逮,雷风不相悖;山泽通气,然后能变化。既成万物也。水火不相射,故相逮。水火得其偶也。雷风相薄,故不相悖。雷风得其偶也。山泽互相灌注,故通气。山泽得其偶也。六子各得其偶,然后动、挠、燥、说、润、止诸用,皆以发育万物生息,而无端完全而无亏欠也。大矣哉,六子之功乎!六子不有其功,归之造物。造物防防,不得而名,惟有想象其妙,万物之理而已矣。右第六章干,健也;坤,顺也;震,动也;巽,入也;坎,防也;离,丽也;艮,止也;兑,说也。本义云,此言八卦之性情。吴氏云,此言八卦之徳。其下三节,乃以物、以身、以家,依八卦之徳而分主之也。然徳即性情之徳,岂有他哉?干纯阳,阳刚,故健;坤纯阴,阴柔,故顺。震、坎、艮,阳卦生于二阴之下,则刚而进,故动;在二阴之中,则刚为隂所溺,故防;出二隂之上,虽刚亦无所往矣,故止。巽、离、兑,隂卦,隂成于二阳之下,以顺而伏,故入;在二阳之中,以顺而附,故丽;在二阳之上,以顺而见,故说。此八字注疏也。学易者反而体之于身,有一毫柔懦之心,非干矣;有一毫乖拂之心,非坤矣;有一毫宴息之心,非震矣;有一毫浮溢之心,非巽矣。知坎之防,宜思处忧患之道;知离之丽,宜思慎交游之道;知艮之止,宜思定性之学;知兑之説,宜思乐天之学。不然,未可云学易也。右第七章干为马,坤爲牛,震为龙,巽为鸡,坎为豕,离为雉,艮爲狗,兑爲羊。

译万物从震方出现,震是东方。万物在巽方整齐,巽是东南方。“齐”是说万物洁净整齐。离就是光明,万物都在这里相互显现;离是南方之卦。圣人面向南方而听治天下,面向光明而治理,大概就是取法于此。坤就是地,万物都在这里得到供养,所以说“致役乎坤”。兑是正当秋季,是万物喜悦的地方,所以说“说”,说的是兑。交战发生在乾方,乾是西北方之卦,是说阴阳相互迫近。坎就是水,是正北方之卦,也是劳作之卦,是万物归藏的地方,所以说“劳乎坎”。艮是东北方之卦,是万物完成终结并开始新生的地方,所以说“成”,说的是艮。上一段是经文提纲,这一段是注疏,所以一开头就把经文的“帝”字换成“万物”。上文说“帝”,这里说万物随着帝而出入。所谓洁齐,就是整治;万物整齐,好像经过修治一样,所以说“万物洁齐”。圣人照临四方,如同太阳位于中天,所以从离卦取义。乾是君,坤是臣,前面说“致役”,是从君臣关系来说的;地是母,物是子,后面说“致养”,是从母子关系来说的。圣人使用“下”字,妙处就在这里。徐进斋说:坎、离是天地的大功用,因为得到乾坤的中气,所以离火居南,坎水居北。震是发动,是万物出生的开始,所以居东方;兑是喜悦,是万物成就之后的状态,所以居西方。这四卦各居正位。震属木,巽也属木;震是阳木,巽是阴木,所以巽居东南。兑属金,乾也属金;兑是阴金,乾是阳金,所以乾居西北。坤、艮都属土;坤是阴土,艮是阳土。坤居西南,艮居东北,是为了使土在四时都得到均衡的旺盛。这四卦分别居于四隅。八卦以震、巽、离、坤、兑、乾、坎、艮为次序,是因为震、巽属木,木生火,所以离接在后面;离火生土,所以坤接在后面;坤土生金,所以兑、乾接在后面;金生水,所以坎接在后面;水如果没有土也不能生木,所以艮接在最后。水、土又能生木,木又能生火,八卦的作用和五行的生化循环无穷,这就是造化流行的次序。以上是第五章。所谓神,就是用它来说明万物的神妙作用。“天地定位”一章以及“雷动”一章,讲先天;“帝出乎震”一章,讲后天。这一章则从文王后天流行的作用,追溯到伏羲先天相对的本体。项氏说:如果没有这一章,文王便没有本体,伏羲便没有作用。学习《易》的人不可不深入玩味。不说乾坤而称为“神”,郑康成说:乾坤共同成就一个整体,不能分开,所以合称为神。张子说:合而为一、深不可测,就叫作神。程子说:从神妙作用方面说,称为神。这些都是同一道理。所谓神,是生成万物,却没有人知道它究竟是怎样做到的,所以说“使万物神妙而加以说明”。下面所说雷使万物发动、风使万物扰动之类,都是神的作用。使万物发动的,没有比雷更迅速的;使万物扰动的,没有比风更迅速的;使万物干燥的,没有比火更猛烈的;使万物喜悦的,没有比泽更能使其喜悦的;使万物润泽的,没有比水更能润泽的;使万物终结又使万物开始的,没有比艮更盛大的。雷用来鼓动万物,所以说是“动”;风用来扰动万物,所以说是“挠”;火用来熔铸万物,所以说是“燥”;泽用来使万物喜悦,所以说是“说”;水用来滋润万物,所以说是“润”;艮使万物成就,所以说是“终始”。前五卦都说其象,唯独艮不这样说,是因为万物的终始,其意义并不系于山。程子说:“万物在艮时最为盛大,这完全是神妙之理,必须深入研究、穷究这个道理。”明白程子这番话的人,关于知止、主静的学问,就已经领会过半了。所以水火相互接济,雷风彼此不相违逆;山泽相互通气,然后才能发生变化,万物也由此成就。水火并不相互排斥,所以能够彼此接济;水火各得其配偶。雷风相互迫近,所以不相违逆;雷风各得其配偶。山泽彼此灌注,所以能够通气;山泽各得其配偶。六子各自得到配偶以后,动、挠、燥、说、润、止等作用,都用来发育万物,使万物生长繁息,具有完整的始终而没有亏欠。六子的功劳真是伟大啊!六子并不占有这些功劳,而把功劳归给造物主。造物主幽深茫昧,不可命名,我们只能想象它的神妙,以及万物的道理罢了。以上是第六章。乾,是刚健;坤,是柔顺;震,是发动;巽,是进入;坎,是险陷;离,是附丽;艮,是止;兑,是喜悦。《本义》说,这是在说明八卦的性情。吴氏说,这是在说明八卦的德性。下面三节,分别从物、身体和家庭来说明,依照八卦的德性各自主管相应的方面。不过,德性就是性情所体现的德,哪里还有别的东西呢?乾是纯阳,阳刚,所以为健;坤是纯阴,阴柔,所以为顺。震、坎、艮都是阳卦,阳生在两个阴爻之下时,刚而向上,所以为动;处在两个阴爻中间时,刚被阴所困,所以为险;出在两个阴爻之上时,虽然刚健,却已经无处可去,所以为止。巽、离、兑都是阴卦,阴成于两个阳爻之下,因柔顺而潜伏,所以为入;处在两个阳爻中间,因柔顺而依附,所以为丽;处在两个阳爻之上,因柔顺而显现,所以为说。这就是对这八个字的注疏。学习《易》的人反过来在自身上体察它:若有一丝柔弱怯懦之心,就不是乾;若有一丝乖戾违逆之心,就不是坤;若有一丝贪图安逸、停止休息之心,就不是震;若有一丝浮泛放纵之心,就不是巽。知道坎是险陷,就应当思考处置忧患的方法;知道离是附丽,就应当思考谨慎交游的方法;知道艮是止,就应当思考安定心性的学问;知道兑是喜悦,就应当思考乐天知命的学问。否则,就不能说是在学习《易》。以上是第七章。乾为马,坤为牛,震为龙,巽为鸡,坎为豕,离为雉,艮为狗,兑为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