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一
周易防通 易▯
提要
【臣】等谨案《周易防通》十四卷,元董真卿撰。真卿字季真,鄱阳人。尝受学于胡一桂,斯编实本一桂之纂疏,而广及诸家。初名曰《周易经▯集程朱解附録纂注》,葢其例编次伏羲、文王、周公之经,而翼以孔子之▯,各为标目,使相统而不相杂。其无经可附之▯,则总附于六十四卦之后,是为经▯。又取程子之▯、朱子之本义,夹注其下,是为集解。其程子经説、朱子语録,各续于▯义之后,是为附録。又取一桂纂疏,而增以诸説,是为纂注。其后定名会通者,则以程▯用王弼本,夲义用吕祖谦本,次第既不同,而或主义理,或主象占,夲旨复殊。先儒诸説,亦复见智见仁,各明一义,龂龂为门户之争。真卿以为诸家之易途虽殊,而归则同,故兼搜博采,不主一説,务持象数、义理二家之平。即苏轼、朱震、林栗之书,为朱子所不取者,亦并録焉。视胡一桂之排斥杨万里▯,不肯録其一字者,所见之广狭,谓之青出于蓝可也。惟其变易经文,则不免失先儒谨严之意,可不必曲为之词耳。乾隆四十六年五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周易防通原序
太极泄而为图,包牺氏则之以画卦。如根榦之有条枚,横竪方圆,往来交互,变通不穷,而谓之易。大之天地日月,小之万物万事之象与理,莫不毕具。文王、周公、孔子系之以辞者,名曰《周易》。于是四圣之书,与天地并。其书广大精深,未易窥测。先儒传注,逮程、朱子,至矣尽矣,讵非宋易乎?然文有古今之异,义有理象之殊。今易则自费直、郑▯以孔子彖▯之传附释正经之末,而参解文王、周公彖▯经文之间,并附文言。则始于王弼,程传主理义而仍其旧。古易则自吕微仲、晁以道始复,而未尽。吕伯恭复分牺文、周公上下经六十四卦为经二篇,而以孔子十翼为传十篇,各自为卷,以合于古本。义主象占,而用其本。二子之书并行于今天下,万世师尊之,无异辞矣。但其经文体统,传义主张,各有攸当,不能合为一书。读易者犹病焉。大徳甲辰,先父深山府君命眞卿从先师新安双湖胡先生读易,武夷山中,并携先父所著书《蔡氏传辑録纂注》,访求文献。其于程、朱子之书,沉潜玩绎于兹有年,未得其説而一之。天台董楷,盖甞会编于咸淳之世,据王弼夲分为髙下,字行以别四圣二贤之易,已不能尽行于系辞诸篇。至近嵗始出,不旋踵有废其例者矣。先师凡两着《本义附録纂疏》,程传仅撮其要于诸儒之列,而天台夲则未及见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第一 《周易会通》 易类 提要 臣等谨慎考订:《周易会通》十四卷,元代董真卿撰写。董真卿字季真,鄱阳人。他曾向胡一桂求学,本书实际上以胡一桂的纂疏为基础,并广泛采集诸家学说。起初书名为《周易经传集程朱解附录纂注》,其编排体例是:编列伏羲、文王、周公的经文,以孔子的传文加以辅翼,各自标明名目,使它们彼此相承而不相混杂。凡没有经文可附的传文,便总附在六十四卦之后,这部分称为“经传”。又取程子的传和朱子的本义,夹注在经传之下,这部分称为“集解”。程子的经说、朱子的语录,分别续在传义之后,这部分称为“附录”。又取胡一桂的纂疏,再增补各家学说,这部分称为“纂注”。后来定名为《会通》,是因为程传采用王弼本,本义采用吕祖谦本,次序本来就不同;而且有的以义理为主,有的以象数和占筮为主,根本旨趣又有差异。先儒各家学说也各有见仁见智,分别阐明一端,彼此争持门户之见。董真卿认为,各家的《易》虽然途径不同,但归宿相同,所以兼收博采,不专主一说,务求调和象数、义理两家。即使苏轼、朱震、林栗的著作是朱子所不取的,也一并收录。与胡一桂排斥杨万里的传、一个字也不肯收录相比,董真卿见识的广博,说是青出于蓝,也可以了。只是他改动经文,未免失去了先儒谨慎严密的本意,这一点就不必委曲替他说辞了。乾隆四十六年五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周易会通》原序 太极显现而成为图,包牺氏依此画出卦来。它如同树根树干上生有枝条,横竖方圆,往来交互,变化通达而没有穷尽,所以称为“易”。大的方面,天地日月;小的方面,万物万事的形象和道理,无不完备其中。文王、周公给它系上卦辞、爻辞,孔子又作传来解释,名为《周易》。于是四位圣人的著作便与天地并存。此书广大精深,不容易窥见其奥妙。先儒的传注,到了程子、朱子,可以说达到极点、完备无遗了,难道不是宋代的《易》学吗?然而文字有古今的差异,义理又有义理与象数的不同。所谓今易,是从费直、郑玄把孔子的《彖传》《象传》附在正经末尾,参照解释文王、周公卦爻经文之间,并附上《文言传》开始的。王弼承继了这种体例,程传以义理为主而仍沿用旧本。所谓古易,是从吕微仲、晁以道开始恢复的,但还没有完全恢复。吕伯恭又把伏羲、文王、周公上下经的六十四卦分作经二篇,把孔子的十翼作为传十篇,各自成卷,以符合古本。其义理以象数、占筮为主,并采用古本。二人的书在当今天下并行,万世尊奉为师,已没有异议了。但是经文的体制、传文义理的主张,各自都有适当之处,不能合成一部书。读《易》的人仍以此为苦。大德甲辰年,先父深山府君命真卿跟随先师新安双湖胡先生,在武夷山中学习《易》,并携带先父所著《蔡氏传辑录纂注》,访求有关文献。对于程子、朱子的著作,我沉潜玩味、反复研读了多年,却还没有能够把它们的说法统一起来。天台董楷大概曾在咸淳年间编会此书,依据王弼本分成上、下篇,以字行区别四圣二贤的《易》,但仍不能完全贯通《系辞》等各篇。直到近年此书才流传出来,没过多久便有人废弃他的体例。先师曾两次撰写《本义附录纂疏》,其中程传只在诸儒条目中摘取大意,天台本则还没有见到。我于是又熟读朱子的《本义》,读到《系辞上传》题目下的注,以及从伯父槃涧先生那里抄录的师训,通论一部经书的
愚因复熟朱子《本义》,至击辞上传题下之注,及从伯父槃涧先生所録师训,通论一经之大体,凡例无经可附,而自分上系、下系云者,与夲义语録叶韵之説,忽有合焉。夫朱子之所以宗晁、吕者,不过欲使学者分别四圣之易,以求之古耳。若一切例以古人著书经传必各自为卷,窃意解经者之谦徳,兼竹简刀篆之烦而然。若以孔子之传附羲、文、周公之经,亦犹程、朱子之传义附四圣之书尔,固未见其不可也。律以今易。乾卦义例。其合传之经,则▯象文言混而不分;其附经之传,则卦象▯爻紊而无序。今特标列而次第之。于牺文周公之经,孔子之传,初不相杂而相统。有经可附者,附之;无经可附者,则总附于六十四卦之后。亦岂非朱子之意?而程子之传可合而观之矣。茍如是读之,则周公之爻辞,孔子之象▯文言,与夫系辞以后四篇,莫不各有声韵音律,焕乎会通。又何以为读易者之病哉?愚于是以四圣之易,各标经传于其首,以别之。虽不分卷,而先后之序巳明。程朱传义夹注其下,名曰集解,而以程子朱子曰别之。旣不异书,则理象之防咸在。系辞以后,程子无传,姑以经説补之。天台本程朱子皆有语録,今朱语则兼取先师所编,采其精详而有绪者,各益其未备,续于传义之后,名曰附録,而以程子朱子语别之。诸家之説,惟音训以吕氏为主,悉附经文。他可互相▯明者,全用先师纂疏,各广以闻见之所及,翼于语録之次,名曰纂注,而以某氏曰别之。管窥一得之愚,亦间附于其末。合而命之曰《周易经传集程朱解附録纂注》。此愚编集是书之凡例纲目也。呜呼!易大经也,牺文周孔大圣也,程朱大贤也。自天地开辟以来,不知防千万年至包牺氏始作易。由包牺至于文王周公,又不知几年而后有卦爻之辞。由文王周公至于孔子,五百余年而后有十翼之辞。由孔子至于程朱子,千五百余年而后有传义。今距程朱子百有余年,去大圣人之世若此其逺也,去大贤之世若此其近也。乃僭敢析合经传,集四圣二贤及歴代诸儒之说,以备一书,犯不韪甚矣。然使读者开卷了焉于古易今易之所由分合,先圣后圣之经传所宜区别,程子朱子之传义各有攸当,其于天地万物万事之象与理,可以一览而得之,虽于先圣先贤著书立言之意,非曰有功而于世之学者,心、身、家、国、天下之用,未必不无小补焉,非止于知易而已。兹当大衍用数之年,是为天厯初年,苍龙戊辰,天开之月,阳复后十日,庚辰。后学鄱阳董真卿季真父,自序于审安书屋。
周易》经传,自汉诸儒以来,纷纭不一。欲速好径者,则混殽而莫分;嗜古复初者,则离析而难读。
译大体;凡例中关于没有经文可附而自行分为上系、下系的说法,以及《本义》语录押韵的说法,忽然有了相互印证之处。朱子之所以推崇晁氏、吕氏,不过是想让学者区别四圣的《易》,从而探求古《易》。如果一概按照古人著书、经传必须各自成卷的规矩,我私下认为,或许只是解经者谦逊的德行,同时也是因为竹简、刀刻篆写的烦难而如此。如果把孔子的传附在伏羲、文王、周公的经文上,也不过如同把程子、朱子的传义附在四圣人的著作上一样,本来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可以。按照今易的体例,乾卦的义例来看:经文与传文合在一起时,《彖传》《象传》《文言传》混杂而没有区分;附在经文下的传文,则卦象、彖辞、爻辞杂乱而没有次序。现在特意标明、排列并厘定次序。对于伏羲、文王、周公的经文和孔子的传文,起初并不混杂,却相互统摄。有经文可以附的,就附在相应经文之后;没有经文可以附的,就总附在六十四卦之后。这难道不也是朱子的意思吗?这样来读,周公的爻辞、孔子的《象传》《彖传》《文言传》,以及《系辞》以后四篇,无不各有声韵音律,清楚地会通起来。读《易》的人又有什么可苦恼的呢?我于是把四圣人的《易》分别在篇首标出经、传,来加以区别。虽然不分卷,但先后次序已经清楚。又把程子、朱子的传义夹注在下面,题为“集解”,并分别用“程子曰”“朱子曰”标明。既然不是不同的书,义理和象数就都包括在其中了。《系辞》以后,程子没有传,姑且用他的经说来补充。天台本中程子、朱子都有语录,现在朱子语录兼取先师所编的内容,采录其中精详而有条理的部分,各自补充其未完备之处,续在传义之后,题为“附录”,并分别用“程子语”“朱子语”标明。各家的学说,音训部分以吕氏为主,全部附在经文之后。其他能够彼此发明的内容,则完全采用先师的纂疏,并把我所听闻和见到的内容加以扩充,列在语录之后,题为“纂注”,并用“某氏曰”加以区别。我自己管窥所得的一点浅见,也间或附在末尾。合起来命名为《周易经传集程朱解附录纂注》。这就是我编集此书的体例和纲目。唉!《易》是伟大的经典,伏羲、文王、周公、孔子都是大圣人,程子、朱子都是大贤人。自天地开辟以来,不知经过多少千万年,到了包牺氏才开始创作《易》。从包牺氏到文王、周公,又不知过了多少年,才有卦爻辞。从文王、周公到孔子,经过五百多年,才有十翼之辞。从孔子到程子、朱子,经过一千五百多年,才有传和义。如今距离程子、朱子已有一百多年,离大圣人的时代这样遥远,离大贤人的时代又这样近,竟敢擅自分合经传,汇集四圣二贤以及历代诸儒的学说,编成一书,实在太冒昧了。然而如果能使读者打开书便明白古易、今易所以分合的缘由,明白先圣、后圣的经传应当如何区别,明白程子、朱子的传义各有所当,并且对天地万物万事的象与理能够一览而知,那么即使对于先圣先贤著书立言的本意不能说有所功劳,对于世间学者修心、修身、治家、治国、平天下的实际运用,也未必没有一点小小的帮助;这就不只是使人知道《易》而已。现在正值大衍用数之年,即天历初年,苍龙戊辰年,天开之月,阳复后十日,庚辰日。后学鄱阳董真卿季真父,自序于审安书屋。《周易》的经传,自汉代诸儒以来,纷乱而不统一。急于求成、喜欢走捷径的人,便把它们混在一起而无法分别;嗜好古制、想恢复原初体例的人,又把它们拆分开来而难以阅读。家君在传授和接
家君授受之际,颇欲更定编集,以程子、朱子《易传本义》合为一书,而未能决。乃筮之,遇《师》之《坤》。于是尊经以统传,而不失于古;订传以附经,而且便于今。合程朱传义之全,采诸家著述之要。僎幸供检阅参校之职,久已成书,不敢私于一已▯笈闽闗,谋绣诸梓,庶几家传而人诵之。峕元统二年,嵗在甲戌,九月朔旦,男僎百拜专记。
译受此学时,很想重新编定,把程子、朱子的《易传》《本义》合为一书,却一直未能决定。于是进行筮问,得到《师》卦变为《坤》卦。由此便尊重经文来统摄传文,不失古制;订正传文使之附于经文,又方便今人阅读。合并程子、朱子传义的全部内容,采集诸家著述的要旨。我有幸担任检阅、参校的职务,书已经编成很久,不敢把它私藏在自己的书箱里,便带到闽关,谋求刊刻,希望能够家家相传、人人诵读。时在元统二年,岁次甲戌,九月朔旦,男僎百拜专记。
凡例【自序中未悉者,详见于此】
一、四圣之易,伏羲卦画,文王卦辞,周公爻辞。此三圣人者,谓之经。今于各卦之首,标以「经」字。孔子《大象传》《彖传》《小象传》《文言传》,有经可附者,附各卦之后。其总论一书之大体凡例,旡经可附,如《系辞上传》《系辞下传》《说卦传》《序卦传》《杂卦传》,则以附于六十四卦之后。各于篇题,仍存「传」名,并作白字,庶几不与正文相混。开卷者了然于古易、今易,四圣人之书虽异而实同。程朱先生《易传》《夲义》,于是可合而观之矣。
一、孔子《大象传》所以释伏羲六画卦义,《▯传》所以释文王卦下之辞,《小象传》所以释周公爻下之辞,而《文言传》又总释一卦之义,特于乾坤▯其例耳。此有经可附者,观下“系《易》者,象也”数语,先后次第甚明。今各循其序,庶不紊夫子以传释经之意。其无经可附者,则仍循其旧焉。
一东莱吕氏音训,朱子所深取。见古易序中,文公孙鉴跋之云:“先公著述经传,悉加音训,而于易独否者,以有东莱先生此书也。”惜刋本义者不曾附入,遂使此书几至无传。今得善夲,悉附经文,间有未备者,仍附程传之末。
一程子易传,朱子夲义两家全文,称程子曰,朱子曰,以相识别,而总谓之集解,在吕氏音训之次。
一程子语録,尽用天台董氏所纂,又徧阅程子诸书及其他纂録之文,复采其未备者增益之。明道先生之説亦在録中,只依朱子四书例,并称程子,不复分别。朱子语録,除董録外,多用先师胡先生所编,亦复博览文公诸书及其他纂録之文,采其未备者增益之。大约各以顺经文为序,杂碎之説居先,通论经文者次之,旁及他爻他卦及朱子语中论程传夲义处又次之。称程子语,朱子语以相识别,而总谓之附録,在集解之次。
一程朱二先生语録诸书,有总论一经之大体、凡例及杂举众説与自言著述,难以分附各处者,别为纲领二卷,置之帙首,亦读是经者所宜先知。
一是书以程朱二家为主,故凡语録诸书,应有与《易经》相关者,悉加搜辑。然其间岂无有録者之详略工拙,议论之先后异同,审定去取,以备参攷。
一程朱二先生语録,并据所出夲备载记録门人姓名。案文公序遗书,谓家有先人旧藏数篇,皆记当时记録主名,盖可以知此语之为谁记,此说之为谁问,乃不没人之善处。然其书自有十卷,不可知是何人所録,故文公于近思録引程子语处,不复书门人之名,固不可得而悉存之。然亦皆程子之自言尔,亦如二程子书,元来自有数卷,只曰二先生语,故只共称程子。近有著述文公之书及语録者,多去记録门人姓名,且混于纂疏之内,以解门人之书者有之,则甚不可也。姑以语孟二书言之,岂非即是孔子孟子两部语録乎?其间有门弟子问而孔孟答者,有门人自言者,后儒引用未甞略其姓名,何独乃于朱子门人而必欲尽削之?遂使其间有只存一问字,多至数十百言而先生荅之曰然,曰得之,曰此説是之▯者,竟不知其为何人,此岂著述之良法哉?若先生所自言而略记者之名,则犹可尔。今各稽之全録,悉书门人姓名,其未知者则姑阙之。程子语亦依此例。
一、诸家之解有相发明者,以先师纂疏为夲又以平日所闻父师者增益之,更广参众説悉取其议论之优长,理象之的当,顺经文而次第之,旁及他爻他卦者次之,总论数节、数卦者又次之,并无偏党固执已见,庶几读者各有所得。「称某氏曰」、「某氏曰」,以相识别,其或世次有先后,或其説有多寡,而同姓氏者则不免旁注其名,而非有所轻重也。总谓之纂注,在附録之次,「管窥一得之愚」则间缀于其末焉。
一是编虽以程朱子二家全书为主,然于理之所聚而不可遗,理之可行而无所碍者,歴代诸家之説,莫不究揽,故总名之曰《周易会通》。朱子又曰:「会便是四边合聚来处,通便是空处行得去处。防而不通,则窒碍而不可行;通而不会,亦不知许多曲直错杂处。」又曰:「一卦之中自有会通,六爻又各自有会通。」愚亦谓一书之中,又自有会通。顾名思义,则于随时变易以从道者,皆可识矣。
译凡例【自序中没有说尽的内容,详见于此】一、四圣人的《易》:伏羲画卦,文王作卦辞,周公作爻辞。这三位圣人的著作称为“经”。现在在各卦开头标上“经”字。孔子的《大象传》《彖传》《小象传》《文言传》,凡有经文可以附的,就附在各卦之后。至于总论一部书的大体和体例、没有经文可以附的篇章,如《系辞上传》《系辞下传》《说卦传》《序卦传》《杂卦传》,就附在六十四卦之后。各篇题目仍保留“传”字,并用白字书写,希望不与正文混淆。读者打开书便能明白古易、今易,以及四圣人的书虽然形式不同而实质相同。程朱先生的《易传》《本义》也就可以合在一起阅读了。一、孔子的《大象传》是用来解释伏羲六画卦的卦义,《彖传》是用来解释文王写在卦下的卦辞,《小象传》是用来解释周公写在爻下的爻辞,《文言传》又总括解释一卦的意义,只是在乾、坤两卦中特别说明了这种体例。凡有经文可附的,从“系《易》者,象也”等几句话来看,前后次序非常清楚。现在各自遵循原来的次序,希望不扰乱孔子以传解释经的本意。没有经文可附的篇章,就仍依照旧有次序。一、东莱吕氏的音训,是朱子特别重视的。古易序中有文公孙鉴的跋语说:“先公所著经传,都加上音训,唯独《易》没有这样做,是因为有东莱先生这部书。”可惜刊刻《本义》的人没有把它附入,致使这部书几乎失传。现在得到善本,便全部附在经文之后;间有不完备的,仍附在程传末尾。一、程子的《易传》和朱子的《本义》两家全文,分别称作“程子曰”“朱子曰”,以相互区别,总称为“集解”,列在吕氏音训之后。一、程子语录,全部采用天台董氏所编的内容,又遍阅程子的各种著作以及其他编录文字,把其中尚未完备的内容采集来增补。明道先生的言论也收在其中,只依照朱子《四书》的体例,一概称为“程子”,不再分别。朱子语录除董氏所编的部分外,大多采用先师胡先生所编的内容,又广泛阅读文公的各种著作和其他编录文字,把其中尚未完备的内容采集来增补。大致都以顺应经文的次序排列:零碎的说法在前,通论经文的在后,涉及其他爻、其他卦以及朱子语中论程传、本义的内容又在其后。分别称作“程子语”“朱子语”,以相互区别,总称为“附录”,列在集解之后。一、程子、朱子两位先生的语录诸书中,有总论一部经的大体、体例,以及杂举众说和自述著作、难以分别附在各处的内容,另编为《纲领》二卷,放在全书卷帙的开头,也是阅读这部经的人应当先了解的。一、本书以程、朱两家为主,所以凡是语录诸书中应当有与《易经》相关内容的,全都搜集编入。不过其中难免有记录详略、工拙不同,议论先后、异同不一之处,因此加以审定,决定取舍,以备参考考订。一、程、朱两位先生的语录,都依据其出处的原本完整载录,并记下门人的姓名。考察文公《序遗书》说,家中有先人旧藏的几篇文字,都记有当时记录者的姓名;这样可以知道这句话是谁记录的、这个问题是谁提出的,也就不会埋没他人的长处。然而这部书本来有十卷,无法知道是哪一个人记录的,所以文公在《近思录》引用程子语录的地方,不再书写门人的姓名,本来就不可能全部保存。可是这些话也都是程子亲自说的,就像《二程子书》原来有若干卷,只称“二先生语”,所以这里只共同称为“程子”。近来有些编写文公著作和语录的人,常常删去记录门人的姓名,甚至把它们混在纂疏之中;有的还用来解释门人的文字,这实在很不妥。姑且拿《语》《孟》两部书来说,难道不就是孔子、孟子的两部语录吗?其中有门弟子提问、孔孟回答的,也有门人自述的,后世儒者引用时从未略去他们的姓名,为什么偏偏对朱子的门人一定要全部删掉呢?结果使其中有的只保留一个“问”字,后面却有几十、上百句话,先生回答说“然”“得之”“这个说法是对的”之类,竟不知道提问者是谁,这难道是著述的好方法吗?如果是先生自己说的话,只是记录者的姓名被省略了,那还可以。现在逐一核查完整的记录,凡能查到的都写上门人的姓名;确实不知道的,就暂且缺略不写。程子的语录也依照这个例子处理。一、各家的解释中凡能相互发明的,以先师的纂疏为基础,再把平日从父亲、老师那里听到的内容加以增补,并广泛参酌众说,选取其中议论优秀、义理和象数恰当的内容,依照经文次序排列;涉及其他爻、其他卦的列在其次;总论若干节、若干卦的又列在其次。全书不偏袒任何一派,也不固执己见,希望读者各有所得。用“称某氏曰”“某氏曰”来相互区别;有时是世次有先后,有时是学说有多有少,同姓的人则不得不在旁边注明名字,并不是为了表示轻重。总称为“纂注”,列在附录之后;“管窥一得之愚”则间或缀在末尾。一、本编虽然以程子、朱子两家的全书为主,但凡义理集中之处而不可遗漏、义理可以实行而没有妨碍的,历代各家的学说无不考察采纳,所以总名为《周易会通》。朱子又说:“会,就是从四面汇聚到一处;通,就是在空旷处能够运行。只有会而不通,就会阻塞而不能实行;只有通而不会,也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曲折、正误和错杂之处。”又说:“一卦之中自然有会通,六爻也各自有会通。”我还认为,一部书之中也自然有会通。只要考察书名、体会其意义,那么对于随时变化而顺从正道的人,都可以有所认识。
姓氏程子门人【明道先生颢伯淳,元丰八年除宗正寺丞,卒,年五十四,諡纯公。淳祐元年,诏与周、张、朱五贤从祀夫子。本朝至顺二年,诏封豫国公。伊川先生洛国公余详见因革】李氏【吁,端伯,洛人,传师説。伊川先生曰:语録只有李吁得其意,不拘言语,无错,编者】吕氏【大临,与叔,蓝田人,学于横渠张先生之门。先生卒,乃入洛。元丰已未,东见二先生语録】谢氏【良佐,显道,上蔡人,记忆平日语。元丰中从学,谢甞言:昔在二先生之门,学者皆有语録,唯良佐未尝録,然则此书盖追记之】防氏【酢,定夫,建州人,元丰中从学,又防氏本拾遗】苏氏【昞季明】闗中人张子门人然有録二先生洛阳议论乃熙宁十年横渠先生遇洛与二先生议论最在诸録之前】刘氏【安节元承永嘉人録伊川先生语】刘氏【绚质夫缑氏人録明道先生语】周氏【行已恭叔録伊川先生语】 杨氏【迪遵道延平人杨文靖公之长子也録伊川先生语所记,有元符后,归自涪陵后事】周氏【孚先,伯忱,毗陵人,建中靖国▯从学録,伊川先生语】尹氏【焞,彦明门人祁寛、吕坚中等记其述师説】张氏【绎思叔夀安人録伊川先生语】唐氏【棣彦思毗陵人録伊川先生语】胡氏【安国康侯建州人諡文定公録伊川先生语,又有胡氏本拾遗】鲍氏【若雨,汝霖,一云商霖,永嘉人,録伊川先生语】邹氏【柄徳久,毗陵人,道乡公之子,録伊川先生语,未尝亲见先生,不知所传授,旧附东见録后】畅氏【大隠,潜道録伊川先生语,见晁氏客语中,不云何人之言,亦不云何人所记,独间于延平罗氏别録,则注云畅本】朱氏【光庭,公掞,沛国人,有问学拾遗】陈氏【渊几叟杨▯山门人有陈氏夲拾遗】李氏【参端伯弟学于伊川有程氏夲拾遗】冯氏【理圣先学于伊川自号东臯子其子忠恕字贯道学于尹氏所编有冯氏夲拾遗】罗氏【从彦仲素杨文靖公门人有罗氏本拾遗】时氏【紫芝时氏本,拾遗号程子微言,多改易本语者】王氏【苹信伯,吴人。学于《伊川集録》诸言《春秋》者,有《春秋録拾遗】晁氏【説之以道集晁氏客语】闗中学者【入闗録】朱子门人【晦庵先生见后因革】黄氏【干详见后】李氏【方子正叔果斋昭武人】廖氏【徳明子,晦槎溪,延平人】陈氏【埴详见后】陈氏【淳安卿,北溪,临漳人】董氏【铢,详见后】防氏【渊,亚夫,涪陵人】黄氏【杲,升卿,三山人】黄氏【防子耕,豫章人】辅氏【广汉卿,潜庵,嘉兴人】袭氏【盖卿梦钖,衡阳人】潘氏【柄详见后】周氏【涧伯庄永嘉人文公亦称庄仲】沈氏【僴庄仲】刘氏【砥履之】刘氏【砺用之,并建安人】甘氏【节吉父,临川人】万氏【人杰,正淳,兴国人】余氏【大惟公晦】陈氏【文蔚才卿,并广信人】吴氏【昶叔夏】程氏【洵允夫,并新安人】金氏【去伪,敬直,鄱阳人】叶氏【贺孙,味道,永嘉人】曾氏【祖道】胡氏【泳伯量,南康人】钱氏【木之子山,毗陵人】吴氏【必大,伯丰,临江人】李氏【闳祖,详见后】潘氏【时举子善,天台人】杨氏【道夫仲思,建安人】黄氏【义刚,去私一字毅然,临川人】林氏【学▯正卿】林氏【学履并三山人】游氏【敬仲连叔延平人】防氏【儆】黄氏【士毅子▯,莆田人】林氏【夔孙子武,三山人】郭氏【友仁,徳元,淮安人】吕氏【焘,德昭】周氏【谟舜弼,并南康人】童氏【伯羽、蜚卿,建安人】李氏【季札季子,新安人】黄氏【灏,商伯,南康人】方氏【士繇,伯谟,逺庵,莆阳人】杨氏【至至之,温陵人】张氏【洽,详见后】蔡氏【念成,元思,九江人】林氏【赐闻一淮安人】吕氏【煇】王氏【遇子合】汤氏【泳叔永,又字敬叔,镇江人】郑氏【可学,子上,莆田人】何氏【镐叔,京昭武人】范氏【念徳伯崇】范氏【元裕】廖氏【谦盆仲】黄氏【显子】黄氏【有开】魏氏【椿元夀】林氏【恪叔,恭,天台人】吴氏【雉,和仲,居考亭】郑氏【南井文振,潮阳人】度氏【正善性,西川人】徐氏【防居甫,永嘉人】钟氏【镇,又作震,长沙人】舒氏【髙】 邵氏【浩】萧氏【佐豫章人】窦氏【从周文卿镇江人】潘氏【履孙,坦翁,金华人】杨氏【骧,子昻建安人】王氏【过幼观拙斋鄱阳人】杨氏【长孺伯子东山诚斋子】杨氏【与立】郭氏【雍】,以下系语録中荅问友朋】程氏【回】 吴氏【仁杰】张氏【栻】 吕氏【祖谦】蔡氏【元定】▯氏【枢】,以上并详见后】胡氏【季随】 郑氏【仲礼】刘氏【君房】 郭氏【冲晦】王氏【洽】吕氏【祖俭,子约】巩氏【丰仲至】吕氏【光祖】符氏【复】 赵氏【崇宪】方氏【宾王】 虞氏【大中】叶氏【永卿】 赵氏【彦辅】连氏【嵩卿】 方氏【谊】吴氏【翌】 陈氏【亮同父】
译姓氏 程子门人【明道先生程颢,字伯淳。元丰八年任宗正寺丞,去世时五十四岁,谥号纯公。淳祐元年,诏令与周敦颐、张载、朱熹等五位贤人配祀孔子。本朝至顺二年,诏封豫国公。伊川先生程颐,封洛国公,其余事迹详见《因革》】李氏【李吁,字端伯,洛阳人,传述老师的学说。伊川先生说:语录中只有李吁领会了我的意思,不拘泥于言语,也没有错误。编录者】吕氏【吕大临,字与叔,蓝田人,曾在横渠张先生门下求学。张先生去世后,才到洛阳。元丰己未年,东见二先生语录】谢氏【谢良佐,字显道,上蔡人,记录平日听到的言论。元丰年间跟随学习。谢良佐曾说:从前在二先生门下,学生都有语录,只有我未曾记录;那么这部书大概是后来追记的】尹氏【尹焞,字定夫,建州人,元丰年间跟随学习;又有尹氏本《拾遗》】苏氏【苏昞,字季明,关中人,张子门人;但有记录二先生在洛阳的议论,即熙宁十年横渠先生到洛阳与二先生的议论,是各项记录中最早的】刘氏【刘安节,字元承,永嘉人,记录伊川先生的言语】刘氏【刘绚,字质夫,缑氏人,记录明道先生的言语】周氏【周行己,字恭叔,记录伊川先生的言语】杨氏【杨迪,字遵道,延平人,杨文靖公的长子,记录伊川先生的言语】所记内容中,有元符年以后、伊川先生从涪陵归来以后的事情。周氏【周孚先,字伯忱,毗陵人。建中靖国初年跟随学习,记录伊川先生的言语】尹氏【尹焞,字彦明;门人祁宽、吕坚中等记录他转述老师的学说】张氏【张绎,字思叔,寿安人,记录伊川先生的言语】唐氏【唐棣,字彦思,毗陵人,记录伊川先生的言语】胡氏【胡安国,字康侯,建州人,谥文定公,记录伊川先生的言语;又有胡氏本《拾遗》】鲍氏【鲍若雨,字汝霖,一说字商霖,永嘉人,记录伊川先生的言语】邹氏【邹柄,字德久,毗陵人,道乡公的儿子,记录伊川先生的言语;未曾亲自见过先生,不知道其传授来源,旧时附在《东见录》之后】畅氏【畅大隐,字潜道,记录伊川先生的言语,见于《晁氏客语》,但没有说明是谁说的,也没有说明是谁记录的;只有在延平罗氏《别录》中偶尔出现,并注明为畅氏本】朱氏【朱光庭,字公掞,沛国人,有《问学拾遗》】陈氏【陈渊,字几叟,杨龟山的门人,有陈氏本《拾遗》】李氏【李参,字端伯,李吁的弟弟,曾向伊川求学,有程氏本《拾遗》】冯氏【冯理,字圣先,曾向伊川求学,自号东皋子;他的儿子冯忠恕,字贯道,向尹氏求学,所编有冯氏本《拾遗》】罗氏【罗从彦,字仲素,杨文靖公的门人,有罗氏本《拾遗》】时氏【时紫芝本,有《拾遗》,题为《程子微言》,多处改动原本语句】王氏【王苹,字信伯,吴地人。曾学习《伊川集录》中关于《春秋》的各种言论,有《春秋录拾遗》】晁氏【晁说之,字以道,编有《晁氏客语》】关中学者【《入关录》】朱子门人【晦庵先生朱熹,事迹见后《因革》】黄氏【黄干,详见后】李氏【李方子,字正叔,号果斋,昭武人】廖氏【廖德明,字子晦,号槎溪,延平人】陈氏【陈埴,详见后】陈氏【陈淳,字安卿,号北溪,临漳人】董氏【董铢,详见后】廖氏【廖渊,字亚夫,涪陵人】黄氏【黄杲,字升卿,三山人】黄氏【黄干,字子耕,豫章人】辅氏【辅广,字汉卿,号潜庵,嘉兴人】袭氏【袭盖卿,字梦锡,衡阳人】潘氏【潘柄,详见后】周氏【周涧,字伯庄,永嘉人;文公也称其为庄仲】沈氏【沈僴,字庄仲】刘氏【刘砥,字履之】刘氏【刘砺,字用之,二人都是建安人】甘氏【甘节,字吉父,临川人】万氏【万人人杰,字正淳,兴国人】余氏【余大猷,字公晦】陈氏【陈文蔚,字才卿,二人都是广信人】吴氏【吴昶,字叔夏】程氏【程洵,字允夫,二人都是新安人】金氏【金去伪,字敬直,鄱阳人】叶氏【叶贺孙,字味道,永嘉人】曾氏【曾祖道】胡氏【胡泳,字伯量,南康人】钱氏【钱木之,字子山,毗陵人】吴氏【吴必大,字伯丰,临江人】李氏【李闳祖,详见后】潘氏【潘时举,字子善,天台人】杨氏【杨道夫,字仲思,建安人】黄氏【黄义刚,字去私,另字毅然,临川人】林氏【林学蒙,字正卿】林氏【林学履,二人都是三山人】游氏【游敬仲,字连叔,延平人】廖氏【廖儆】黄氏【黄士毅,字子弘,莆田人】林氏【林夔孙,字子武,三山人】郭氏【郭友仁,字德元,淮安人】吕氏【吕焘,字德昭】周氏【周谟,字舜弼,南康人】童氏【童伯羽,字蜚卿,建安人】李氏【李季札,字季子,新安人】黄氏【黄灏,字商伯,南康人】方氏【方士繇,字伯谟,号远庵,莆阳人】杨氏【杨至,字至之,温陵人】张氏【张洽,详见后】蔡氏【蔡念成,字元思,九江人】林氏【林赐,字闻一,淮安人】吕氏【吕煇】王氏【王遇,字子合】汤氏【汤泳,字叔永,又字敬叔,镇江人】郑氏【郑可学,字子上,莆田人】何氏【何镐,字叔京,昭武人】范氏【范念德,字伯崇】范氏【范元裕】廖氏【廖谦,字益仲】黄氏【黄显,字子】黄氏【黄有开】魏氏【魏椿,字元寿】林氏【林恪,字叔恭,天台人】吴氏【吴雉,字和仲,居于考亭】郑氏【郑南升,字文振,潮阳人】度氏【度正,字善性,西川人】徐氏【徐霖,字居甫,永嘉人】钟氏【钟镇,又作钟震,长沙人】舒氏【舒高】邵氏【邵浩】萧氏【萧佐,豫章人】窦氏【窦从周,字文卿,镇江人】潘氏【潘履孙,号坦翁,金华人】杨氏【杨骧,字子昂,建安人】王氏【王过,字幼观,号拙斋,鄱阳人】杨氏【杨长孺,字伯子,东山诚斋之子】杨氏【杨与立】郭氏【郭雍】以下是语录中回答朋友的问答。程氏【程回】吴氏【吴仁杰】张氏【张栻】吕氏【吕祖谦】蔡氏【蔡元定】袁氏【袁枢】以上诸人均详见后。胡氏【胡季随】郑氏【郑仲礼】刘氏【刘君房】郭氏【郭冲晦】王氏【王洽】吕氏【吕祖俭,字子约】巩氏【巩丰,字仲至】吕氏【吕光祖】符氏【符复】赵氏【赵崇宪】方氏【方宾王】虞氏【虞大中】叶氏【叶永卿】赵氏【赵彦辅】连氏【连嵩卿】方氏【方谊】吴氏【吴翌】陈氏【陈亮,字同父】
丘氏【子野】石氏【▯子重,绍兴人】陆氏【九韶子美】陆氏【九渊子静】胡氏【广仲】 江氏【元通】刘氏【坪平甫】许氏【升温陵人】曾氏【三异无疑,庐陵人】徐氏【彦章】古今名贤商瞿氏【见因革】 子夏氏左氏【丘明】 新城董公田氏【何,见因革】施氏【雠】孟氏【喜】 梁丘氏【贺】焦氏【赣,并详见因革】京氏【房君明】扬氏【雄,子云,成都人】费氏【直,详见因革】马氏【融,季长,南郡太守,《周易章句》十卷】郑氏【▯,详见因革】许氏【慎叔重,汝南召陵人,《周易》异义,又作《解字》《説文》。洪氏迈曰:许叔重在东汉,与马、郑辈不甚相先后而所着《説文》引用《周易》经传,多与今文不同】荀氏【爽,慈明,司空,《周易章句》十卷,又《集九家易解》十卷】宋氏【衷《周易》五卷】王氏【弼详见因革】董氏【遇季直,魏大司农《周易注》十卷】姚氏【信,吴太常《周易注》十卷】虞氏【翻,仲翔,会稽人,吴骑都尉,易注九卷】陆氏【绩,公纪,吴人,为鬰林太守,易注十卷】向氏【秀子期】杜氏【预元凯】侯氏【果】蜀才【李鼎祚引顔之推云:范长生也】郭氏【璞,景纯,河东人】韩氏【伯康,伯晋,太常】陆氏【元朗,徳明,以字行。释文一卷,周易文句义疏二十卷,又外大义二卷】孔氏【颖达】仲达,冀州衡水人。唐国子祭酒,与顔师古、司马才意、王恭、马嘉运、赵干叶、王谈、于志宁等同撰《周易正义》十四卷,又撰《▯谈》六巻。初奉勅譔五经义训,号《义賛》。唐太宗诏改名。正义亦称疏】李氏【鼎祚】,详见《因革】东乡氏【助朝散大夫守江陵少尹周易物象释疑一卷宋宣和四年蔡攸上其书】沙门一行【郯国公张公谨之孙出家隠居嵩山周易传十二卷朱氏震曰孟喜京房之学,其书槩见于一行,大槩自子夏传出】韩子【愈退之諡文公,宋元丰中封昌黎伯】郭氏【京苏州司户防军周易举正三卷序称家藏王弼韩康伯手札周易本及石经校正一百三十五处二百七十三字,或有以经注义理可推而知者,洪容斋随笔蜀土杨鼎卿六经图及诸家多取之,而朱子以为乱道者,盖恶其宗王韩耳】李氏【翺】陆氏【希声】,并详见因革】刘氏【瓛子珪」,唐《艺文志》不载,何代,姑附于此】陈氏【臯易论十卷】句氏【微易广疏三十卷】二氏,郑氏通志不载。何代姑附于此】陈氏【抟,图南,豪州真源人。邵伯温云:唐末举进士,▯经纶之才,歴五季乱离,逰行四方,志不遂,入武当山,后隠居华山。周世宗召拜谏议大夫,赐号白云先生。宋太宗召拜谏议大夫,赐号希夷先生。其易学生于意言象数,不烦文字解説,止有一图先天方圆图,亦非创意以作,孔子系辞述之,明矣。真穷理尽性之学也。独先君知之为详。《易龙图序》见朱子图下】胡氏【旦】胡氏【瑗并详见因革】阮氏,孙氏【复明复泰山先生】石氏【介守遒,徂徕先生直集贤院传,孙明复学周义,口义十卷,建本作解义,说夲王弼防】刘氏【牧长民,《周易解》十二卷,晁氏志作十五卷,《卦徳通论》一卷,《钩隠》一卷,仁宗时言数者多宗之,庆厯初,吴秘献其书于朝,田况为序,晁氏志《钩隠图》三卷,皆易之数也,四十八图并遗事九,欧阳永叔为序,而其文不防,双湖先生亦谓《钩隠图》自易置图书之外,余皆破碎穿凿,李泰伯云,牧又注《易新意》,牵合象数,其余援辅嗣之意而解其辞,往往即所谓《易解》也】欧阳公【修,永叔,六一居士,庐陵人,諡文忠公。《易童子问》三卷。朱子谓欧公作《易童子问》,正王弼之失者,数十事。然因图书之疑,并与《系辞》不信,此是欧公无见处】钱氏【藻秘阁校理,与刘彜并安定门人】刘氏【彜执中,福州人,易注一部】于氏【弇】王氏【安石,介甫,半山,临川人,易解十四卷】王氏【逢,号广陵,国子直讲,易传十卷,学宗王弼,为王介甫客】周子【敦颐,茂叔,濂溪先生,舂陵人,諡元公】邵子【雍,详见因革】张子【载子厚,横渠先生,大梁人,諡献公,《易説》三卷,发明二程所未到处】司马公【光」,君实,涑水先生,陜州夏县人,諡文正公,《易説》一卷,系辞二卷】苏氏【轼,子瞻,东坡先生,蜀郡人,諡文忠公,《易传》九卷。晁氏志谓东坡《毗陵易传》十一卷,其学出。于父洵,冯氏曰:「洵作传未竟,命轼卒其业。」朱子有辨《苏氏易》,即此书也】房氏【审权,蜀人】集《易义海》一百巻,集郑▯至王安石凡百家,摘取其专明人事者为一编,或诸家▯有异同,輙加评议,附之篇末】刘氏【敞,原父】吕氏【大防,详见因革】晁氏【▯之,详见因革】
译丘氏【丘子野】石氏【石𤥴,字子重,绍兴人】陆氏【陆九韶,字子美】陆氏【陆九渊,字子静】胡氏【胡广仲】江氏【江元通】刘氏【刘坪,字平甫】许氏【许升,温陵人】曾氏【曾三异,字无疑,庐陵人】徐氏【徐彦章】古今名贤 商瞿氏【见“因革”】 子夏氏 左氏【丘明】 新城董公 田氏【何,见“因革”】施氏【雠】孟氏【喜】 梁丘氏【贺】焦氏【赣,另详见“因革”】京氏【房君明】扬氏【雄,字子云,成都人】费氏【直,详见“因革”】马氏【融,字季长,南郡太守,《周易章句》十卷】郑氏【玄,详见“因革”】许氏【慎,字叔重,汝南召陵人,著有《周易》异义,又作《解字》《说文》。洪迈说:许叔重生活在东汉,和马融、郑玄等人的时代前后相差不大,而他所著《说文》引用《周易》经传的地方,多与今文不同。】荀氏【爽,字慈明,官至司空,著《周易章句》十卷,又著《集九家易解》十卷】宋氏【衷,《周易》五卷】王氏【弼,详见“因革”】董氏【遇,字季直,魏代大司农,著《周易注》十卷】姚氏【信,吴代太常,著《周易注》十卷】虞氏【翻,字仲翔,会稽人,吴骑都尉,著《易注》九卷】陆氏【绩,字公纪,吴人,任郁林太守,著《易注》十卷】向氏【秀,字子期】杜氏【预,字元凯】侯氏【果】蜀才【李鼎祚引颜之推的话说:就是范长生】郭氏【璞,字景纯,河东人】韩氏【伯康,又名伯晋,任太常】陆氏【元朗,字德明,以字行世。著《释文》一卷、《周易文句义疏》二十卷,另有《外大义》二卷】孔氏【颖达】,字仲达,冀州衡水人。唐代任国子祭酒,与颜师古、司马才意、王恭、马嘉运、赵干叶、王谈、于志宁等共同编撰《周易正义》十四卷,又撰《玄谈》六卷。起初奉诏编撰五经义训,名为《义赞》。唐太宗下诏改名为 《正义》,也称《疏》】李氏【鼎祚】,详见《因革》】东乡氏【助,朝散大夫、守江陵少尹,著《周易物象释疑》一卷。宋宣和四年,蔡攸把他的书进献朝廷】沙门一行【郯国公张公谨的孙子,出家后隐居嵩山,著《周易传》十二卷。朱震说:孟喜、京房的学说,大概都见于一行;大体上是从子夏那里传下来的】韩子【愈,字退之,谥文公,宋元丰年间封为昌黎伯】郭氏【京,苏州司户参军,著《周易举正》三卷。序中说,家中藏有王弼、韩康伯手札所依据的《周易》版本以及石经,校正了一百三十五处、二百七十三字;其中有些地方可以根据经文、注文和义理推知。洪容斋《随笔》说,蜀地杨鼎卿的《六经图》以及诸家著作,多取自此书;但朱子认为这是扰乱正道,大概是因为厌恶它尊崇王弼、韩康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三卷〕 李氏【翱】陆氏【希声】,均详见“因革”】刘氏【瓛,字子珪】唐代《艺文志》没有记载,不知是哪一代,姑且附列于此 陈氏【臯,著《易论》十卷】句氏【微,著《易广疏》三十卷】这两人,郑氏《通志》没有记载。不知是哪一代,姑且附列于此】陈氏【抟,字图南,亳州真源人。邵伯温说:唐末考中进士,负有经纶天下的才略,经历五代的战乱离散,游历四方,志向没有实现,于是进入武当山,后来隐居华山。周世宗召见他,授为谏议大夫,赐号白云先生。宋太宗召见他,授为谏议大夫,赐号希夷先生。他的易学产生于意、言、象、数,不烦琐地用文字解释,只有一图,即先天方圆图;但这也不是他凭空创制的,孔子在《系辞》中已经叙述得很清楚了。这确实是穷究天理、尽性知命的学问。只有先父对此了解得最详细。《易龙图序》见朱子图下】胡氏【旦】胡氏【瑗,均详见“因革”】阮氏,孙氏【复,字明复,号泰山先生】石氏【介,字守道,号徂徕先生,直集贤院。传孙明复的学说,著《周易口义》十卷,建本作《解义》,说是本于王弼】刘氏【牧,字长民,著《周易解》十二卷,晁氏《志》作十五卷;又著《卦德通论》一卷、《钩隐》一卷。仁宗时谈论数术的人大多宗奉他。庆历初年,吴秘把他的书献给朝廷,田况作序。晁氏《志》记《钩隐图》三卷,都是讲《易》的数的,共四十八图,另有遗事九条,欧阳永叔作序,但他的文字没有流传下来。双湖先生也说,《钩隐图》除了易置图书之外,其余全是支离破碎、牵强附会。李泰伯说,刘牧又注《易新意》,牵合象数;其余部分援引辅嗣的意思来解释卦辞,往往就是所谓《易解》】欧阳公【修,字永叔,号六一居士,庐陵人,谥文忠公。著《易童子问》三卷。朱子说,欧公所作《易童子问》,纠正王 弼错误的地方有几十处。然而他因怀疑河图、洛书,也连带不相信《系辞》,这是欧公见识不足的地方】钱氏【藻,秘阁校理,和刘彝都是安定先生的门人】刘氏【彝,字执中,福州人,著《易注》一部】于氏【弇】王氏【安石,字介甫,号半山,临川人,著《易解》十四卷】王氏【逢,号广陵,国子直讲,著《易传》十卷,学说宗奉王弼,是王介甫的门客】周子【敦颐,字茂叔,号濂溪先生,舂陵人,谥元公】邵子【雍,详见“因革”】张子【载,字子厚,号横渠先生,大梁人,谥献公,著《易说》三卷,阐发了二程尚未达到的地方】司马公【光,字君实,号涑水先生,陕州夏县人,谥文正公,著《易说》一卷、《系辞》二卷】苏氏【轼,字子瞻,号东坡先生,蜀郡人,谥文忠公,著《易传》九卷。晁氏《志》说,东坡有《毗陵易传》十一卷,其学说出自 父亲苏洵。冯氏说:“苏洵作传没有完成,命苏轼最终完成它。”朱子有辨析《苏氏易》的文字,说的就是这部书】房氏【审权,蜀人】编纂《易义海》一百卷,收集郑玄至王安石共百家的著说,摘取其中专门阐明人事的内容编成一书;各家说法有不同的,便加以评议,附在篇末】刘氏【敞,字原父】吕氏【大防,详见“因革”】晁氏【说之,详见“因革”】吕氏【大临,字与叔,号芸阁先生,字微仲的亲弟弟,著《易解》一卷、《统论》数篇,是一部未完成的书。学说出自程门。朱子说,吕与叔的《易说》精练简约,很值得阅读】 尹氏【焞,字彦明,号和靖先生,学说出自程门】
吕氏【大临与叔芸阁先生微仲亲弟易解一卷统论数篇未成之书也学出程门朱子谓吕与叔易▯精约好看】 尹氏【焞彦明和靖先生学出程门】游氏【酢,定夫,建阳长平人,諡肃公,易説学出程门】杨氏【时中,立,延平人,諡文靖,公易説阙乾坤,学出程门,朱子谓▯山易不若程传之厌饫充足】郭氏【忠孝,立之,兼山,河南人,易解二卷,四学渊源论三卷】张氏【汝明舜文,吉州左利人,登元祐壬申第,知岳州。防定夫志其墓。《易索》十三卷,毎卦以释曰:释经又有观象观变玩辞玩占丛説通十三卷】张氏【汝弼舜元莆阳人泉州教授赐葆光处士《周易解义》十卷绍圣二年章惇进其书九卷建夲二十五卷黄裳龚原皆序之称其明于象数古今之説未能当意黙诵击辞二十年一日释然而悟得大例几百条毛伯玉谓其专主辅嗣然亦主卦变如朱子发】龚氏【原深父,括苍人,工部侍郎,易续解义十七卷,晁氏志二十巻】耿氏【南仲希道,开封人,国子祭酒,《周易》讲义十卷】林氏【疑独慎微】与吴子进▯志行李元量刘仲平路纯中洪成季陈子明郑正夫阎彦升共成一书共十二卷,号《太学十先生易解】李氏【元量】刘氏【槩仲平东明人】路氏【纯中】郑氏【正夫】 阎氏【彦升】李氏【彦章、元达与李端行、圣与、李舜由、彦安、李士表、元卓合成一书,十卷,号《四李先生周易全》。解宣和四年序】李氏【士表元卓】朱氏【震子发居▯泉号汉上易集传十一卷卦图三卷丛説一卷】宋艺文志云:「汉以来言易者局于象数,王弼始据理义为言。李鼎祚宗郑▯,排王弼。邵雍亦言象数。及程颐传出理义,彰明而弼学浅矣。张载、防酢、杨时、郭忠孝、雍皆祖颐。髙宗时,朱震为集传,以颐为宗,和会雍载之论,合郑王之▯为一,兼取动爻、卦爻、互体、五行、纳甲。朱子谓王弼破互体,朱子发明互体。又谓朱子发易解如百衲袄,不知是説甚麽。以此进读,教人主如何晓,便晓得亦。」如何用】蔡氏【攸,宋徽宗朝进七易】邵氏【伯温,康节先生子也】祁氏【寛,和靖门人】郭氏【雍子和,白云兼山子也。《易》説雍放浪长杨、山谷间,甞诏不起。《易》说自序云:其先人受业伊川二十余年,念其学殆将冺絶,于是▯稽易象以述旧闻。绍兴辛亥,自序】张氏【根知常吴园先生,饶州徳兴人,防政忠定公焘之父也。《易解义》九卷,《序论》五卷,《杂▯泰论】郑氏【汝谐舜举,东谷《周易翼传》二卷,盖谓孔子翼文王之经,此则翼伊川之传】凌氏【唐佐,朝奉大夫,《周易集解》六卷】李氏【开去非,《易解》三十卷】陆氏【秉《周易意学》十卷,案冯氏“秉”字作“东】李氏【仁父以上四氏,《宋志》不载,河朝姑附此】杨氏【绘元素】郑氏【湘乡】王氏【师心】 王氏【湘卿】李氏【光泰▯諡庄简公绍兴初谪岭南著书自▯读易老人其学自刘元城元城学于司马公】都氏【洁圣与丹阳人知德庆府周易变体十六卷洁父郁子文惠州教官为一邦师法尤粹于易以所闻于父者为传】丘氏【程宪古,建阳人】郑氏【东卿少梅称合沙渔父大易约解九卷易説二卷宋志冯氏作周易疑难图解三十卷绍兴丁已序云为朋友讲习而作始得富沙丘先生告东卿曰易理皆在画于是日画一卦置坐右周而复始歴五朞而得所入】洪氏【迈景卢容斋番阳人】刘氏【翔,福州水口人。《易解》六卷,绍兴十五年表进。监学官看详云:通达经防,附近人情,间出新。意议论不诡,旁涉史传,援证明白,特差福州教授,书藏禁中。洪迈序】郑氏【刚中亨仲易窥余十五卷绍兴壬申自序尊乾坤不论起自屯▯大要以象述爻因爻识卦易自商瞿至汉魏不可胜计大槩象义二者李鼎祚专明象变不用古注专以意训二者最不合然有象则有义训义者不可遗象义不由象出是犹终日论形而不知形之所在近世程正叔易传朱子▯集解二者颇相弥缝但易道广大有可窥之余吾兼而取之】吴氏【黼元绶《周易详解》四十卷,敷衍文义,不及象数,绍兴丁丑书成】闾丘氏【昕逢辰与胡寅明仲为友,因出文定公之门,此书明仲多润色之。其説谓卦以六爻而成,二臣也,五君也。二五君臣正体也。若阳居阴为九二,则臣有时而失之彊;以阴居阳为六五,则君有时而失之弱。盖作于绍兴间,意有所属也。乾道辛卯,张栻序】胡氏【宏仁,仲五峯先生文定公之季子。易外传自屯至剥,多引史事。又《皇王大纪】兰氏【廷瑞,惠卿《渔樵易解》十二卷。自序称《白云溪笺释》上下经六卷,《系辞》二卷,《说序杂》一卷,图説二卷,外编一卷。始绍兴已卯,成淳熙已酉】王氏【大宝元▯潮州人礼部尚书周易证义十卷孝宗时以谏议大夫兼侍讲上语公曰髙宗谓卿邃于易故有是除】 薛氏
译游氏【酢,字定夫,建阳长平人,谥肃公,著《易说》,学说出自程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卷〕 杨氏【时,字中立,号龟山,延平人,谥文靖公。其《易说》缺乾、坤二卦,学说出自程门。朱子说,龟山的《易》不如《程传》那样充实丰足】郭氏【忠孝,字立之,号兼山,河南人,著《易解》二卷、《四学渊源论》三卷】张氏【汝明,字舜文,吉州左利人,元祐壬申登第,任岳州知州。防定夫为他写墓志。著《易索》十三卷,每卦都先以“释”字开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卷〕 解释经文,又有《观象》《观变》《玩辞》《玩占》《丛说》《通》十三卷】张氏【汝弼,字舜元,莆阳人,泉州教授,赐号葆光处士,著《周易解义》十卷。绍圣二年,章惇进献其书九卷;建本作二十五卷。黄裳、龚原都为它作序,称赞它明白象数,古今各家学说都不能完全符合其旨意;他默诵《系辞》二十年,有一天豁然开悟,得到大要,约有几百条。毛伯玉说,他专门宗奉辅嗣,但也主张卦变,如朱子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卷〕 龚氏【原,字深父,括苍人,工部侍郎,著《易续解义》十七卷,晁氏《志》作二十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九卷、二十五卷、二十年、一日〕 耿氏【南仲,字希道,开封人,国子祭酒,著《周易讲义》十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七卷〕 林氏【疑独,字慎微】与吴子进、袁志行、李元量、刘仲平、路纯中、洪成季、陈子明、郑正夫、阎彦升共同完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卷〕 一部书,共十二卷,名为《太学十先生易解》】李氏【元量】刘氏【槩,字仲平,东明人】路氏【纯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卷〕 郑氏【正夫】 阎氏【彦升】李氏【彦章、元达,与李端行、圣与、李舜由、彦安、李士表、元卓合成一书,共十卷,名为《四李先生周易全解》。宣和四年作序】李氏【士表,字元卓】朱氏【震,字子发,居蒙泉,号汉上,著《易集传》十一卷、《卦图》三卷、《丛说》一卷】宋代《艺文志》说:“汉代以来谈《易》的人局限于象数,王弼开始依据义理来阐说。李鼎祚宗奉郑玄,排斥王弼;邵雍也谈象数。到了程颐的《易传》出现,义理更加彰明,王弼的学说就显得浅薄了。张载、游酢、杨时、郭忠孝、邵雍都以程颐为宗。高宗时,朱震作《集传》,以程颐为宗,调和邵雍、张载的论说,把郑玄、王弼的说法合为一体,同时采用动爻、卦爻、互体、五行、纳甲。朱子说,王弼破除了互体,而朱子发阐明了互体;又说朱子发的《易解》像百衲袄,不知道究竟在说什么。拿这种书进呈讲读,教人以什么为主呢?如果这样也算明白了,又 怎么使用呢?】蔡氏【攸,宋徽宗朝进献七部《易》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邵氏【伯温,是康节先生的儿子】祁氏【宽,和靖先生的门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卷、三卷、一卷〕 郭氏【雍,字子和,是白云先生、兼山先生的后人。《易说》中说,郭雍放浪于长杨、山谷之间,曾奉诏却不肯出仕。《易说》自序说:他的先人从伊川受业二十多年,想到这门学说将要失传,于是考察《易》象来叙述旧闻。绍兴辛亥年自序】张氏【根,字知常,号吴园先生,饶州德兴人,是参政忠定公张焘的父亲,著《易解义》九卷、《序论》五卷、《杂说》《泰论》】郑氏【汝谐,字舜举,号东谷,著《周易翼传》二卷,大概是说孔子为文王的经作翼传;这部书则是为伊川的《易传》作翼传】凌氏【唐佐,朝奉大夫,著《周易集解》六卷】李氏【开,字去非,著《易解》三十卷】陆氏【秉,著《周易意学》十卷。考察冯氏所引版本,“秉”字作“东”】李氏【仁父】以上四氏,《宋志》没有记载,姑且附列于此 杨氏【绘,字元素】郑氏【湘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卷、五卷、二卷〕 凌氏【唐佐,朝奉大夫,著《周易集解》六卷】李氏【开,字去非,著《易解》三十卷】陆氏【秉,著《周易意学》十卷。考察冯氏所引版本,“秉”字作“东】李氏【仁父】以上四氏,《宋志》没有记载,姑且附列于此 杨氏【绘,字元素】郑氏【湘乡】王氏【师心】 王氏【湘卿】李氏【光,字泰发,谥庄简公,绍兴初年被贬岭南,著书自号读《易》老人。他的学说出自刘元城;刘元城的学说出自司马公】都氏【洁,字圣与,丹阳人,任德庆府知府,著《周易变体》十六卷。都洁的父亲都郁,字子文,任惠州教官,是一州所取法的老师,在《易》学方面尤其精纯;将从父亲那里听到的内容编为传】丘氏【程,字宪古,建阳人】郑氏【东卿,字少梅,号合沙渔父,著《大易约解》九卷、《易说》二卷。《宋志》中冯氏作《周易疑难图解》三十卷。绍兴丁巳年序说,这是为朋友讲习而作;起初得到富沙丘先生的指点。东卿说:“《易》的义理全在卦画中。”于是每天画一卦放在座右,周而复始,历经五年,才有所领会】洪氏【迈,字景卢,号容斋,鄱阳人】刘氏【翔,福州水口人,著《易解》六卷,绍兴十五年上表进献。监学官审阅后说:通达经旨,贴近人情,间或有新意,议论不诡异,旁及史传,援引证明清楚;特授福州教授,书藏于禁中。洪迈作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卷、二卷、三十卷〕 郑氏【刚中,字亨仲,著《易窥余》十五卷。绍兴壬申年自序说:尊崇乾、坤,不论;从屯、蒙开始。大要是以象来阐述爻,通过爻认识卦。《易》从商瞿到汉、魏,著述多得数不清。大体上象义有两方面:李鼎祚专门阐明象变,不采用古注;另一派专门以义意训释,两者最不相合。然而有象才有义,解释义理不能遗弃象;义也不是不由象产生的,这就像整天谈论形体,却不知道形体所在。近世程正叔的《易传》、朱子发的《集解》,两者颇能互相弥缝。但《易》道广大,有可以窥见的地方,我兼收并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卷〕 吴氏【黼,字元绶,著《周易详解》四十卷,铺陈发挥文义,不涉及象数,绍兴丁丑年成书】闾丘氏【昕,字逢辰,和胡寅字明仲为友,因而出自文定公门下。这部书多由明仲润色。他的学说认为,卦由六爻组成;二爻象征臣,五爻象征君。二、五分别处于君臣正位,是君臣的正体。如果阳爻居阴位成为九二,臣有时就会失于强硬;阴爻居阳位成为六五,君有时就会失于柔弱。这部书大概作于绍兴年间,寄托了某种意旨。乾道辛卯年,张栻作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卷〕 胡氏【宏,字仁,号五峰先生,是文定公的幼子。著《易外传》,从屯到剥,多引用史事。又著《皇王大纪》】兰氏【廷瑞,字惠卿,著《渔樵易解》十二卷。自序称:《白云溪笺释》有上下经六卷、《系辞》二卷、《说序杂》一卷、《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卷〕 说》二卷、《外编》一卷。始于绍兴己卯年,成于淳熙己酉年】王氏【大宝,字元龟,潮州人,礼部尚书,著《周易证义》十卷。孝宗时以谏议大夫兼侍讲进献,皇帝对他说:“高宗认为你精通《易》,所以有这次任命。”】 薛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卷、六卷、二卷、一卷〕 李氏【椿年,字仲永,饶州浮梁人,直学士院,著《易解》八卷、《疑问》一卷,由门人吴说之编成,淳熙乙未年胡铨作序】晁氏【公武,字子政,彭城人,高宗、孝宗时官至尚书直敷文阁,著《易故训传》十八卷、《郡斋读书志》二十卷】李氏【衡,江都人,著《易义海撮要》十二卷,删取房氏原书的一半编成,又作杂论补充房氏的缺漏;《宋志》只记载《撮要》而不记载房氏原书,也很可惜】程氏【迥,详见“因革”】曾氏【穜,字献之,温陵人,汇集二程、张子、游氏、杨氏、郭氏父子的七家解说,名为《大易粹言》,七十三卷,淳熙二年作序】李氏【舜臣,字子思,号隆山先生,蜀人,著《周易本传》十三卷,淳熙己亥年自序。大意说,《易》原本起于卦画,有卦画才有卦和卦辞;随着卦辞解释义理,泛泛议论事理,却不再追溯到卦画,用来验证古圣人设卦命辞的本意,失误就很远了。因此现在不作这种著述,都根据卦画论心性,宗主文王、孔子的学说,以推演《大易》的作用;这是全书的大旨,只是完全不涉及占】冯氏【当可,字时行,缙云人,蜀人,著《易论》三卷,只论六十四卦。常说:《易》的象在卦画,《易》的道在作用。他的学说传给李舜臣,由孙兴祖编纂。朱子说,冯当可字时行,名和字见于跋语;成氏《书解》说名为时行、字为当可,现从朱子】
李氏【椿年,仲永,饶州浮梁人,直学士院,《易解》八卷,《疑问》一卷,门人吴▯之编,淳熈乙未,胡铨序】晁氏【公武,子政,彭城人,髙孝时,官至尚书直敷文阁,《易故训传》十八卷,《郡斋读书志》二十卷】李氏【衡,江都人,《易义海撮要》十二卷,删房氏本为之,而略其半,又有杂论以补房氏之阙,令宋
志载撮要而不载房本,亦可惜也】程氏【迥详见因革】曾氏【穜献之,温陵人,集二程、张子防、杨、郭氏父子七家解,名《大易粹言》,七十三卷,淳熙二年序】李氏【舜臣,子思隆山先生,蜀人,《周易本传》十三卷,淳熙已亥自序,大槩谓《易》元起于画,有画故有卦与辞,随辞释义,泛论事理,不复推之于画,以验古圣人设卦命辞之本意,失之逺矣,故今不着,皆因画论心,主文王、孔子之学,以推衍大易之用,此其大防也,但絶不及占耳】冯氏【当可时行缙云蜀人易论三卷止六十四卦常言易之象在画易之道在用其学传李舜臣孙兴祖编朱子曰冯当可字时行名字见于跋语成氏书解名时行字当可今从朱子】王氏【宗传景孟童溪临安人太学上舎免省易传三十二卷淳熙丙午林焞序】杨氏【万里廷秀诚斋先生庐陵人《易传》二十卷淳熙戊申自序其子长孺云自戊申至嘉定甲子脱藁嘉熙元年奉防给劄其家抄録宣付秘阁其説本之程氏而多引史传事证】王氏【炎,晦叔,双溪,徽州婺源人,仕至国史大监,《读易笔记》十卷,总说象例在前,经传皆有解】吴氏【仁杰,斗南,平江昆山人,《周易图说》三卷,《集古易》一卷】张氏【栻,敬夫,南轩先生,广汉人,諡宣公,《易説》十一卷,乾坤阙学,出五峯胡氏,以周程为宗】吕氏【祖谦,详见因革】林氏【栗,详见因革】蔡氏【元定,季通,西山先生,建安人,諡文节公】黄氏【干直卿,勉斋先生,三山人,諡文肃公】董氏【铢,叔重,槃涧先生,饶州德兴人,登嘉定戊辰第,迪功郎婺州金华尉,勉斋先生志其墓】陈氏【埴器之▯室,永嘉人,木钟集】李氏【闳祖,守约】张氏【洽元徳,临江人】▯氏【枢机,仲】潘氏【柄谦之▯山《周易集义》六十四卷】蔡氐【渊详见因革】蔡氏【沉仲黙九▯先生皇极内篇】刘氏【爚晦伯云庄建安人尚书文简公经説】李氏【过,详见因革】冯氏【椅,详见因革】毛氏【璞伯,玉泸川人,潼川宪《易传》十一卷,嘉泰元年自序略云:观象画卦,以定其名,因卦分爻,以尽其变,此名与此卦相当,此辞与此爻相得,而因以得羲文周孔之心。又有外传《易辨》,歴诋先儒之失,似亦有理,然所略取者王弼、二苏,盖所学异也】赵氏【汝腾号庸斋】赵氏【汝楳】易氏【芾,彦章山斋《周易总义》门人陈章序云:总义名者,总卦爻之义而为之説也】钱氏【时子,是融堂,严州人,《周易释传》二十卷,其説谓伏羲、文王、周公之经,孔子为之传,后学何可容喙,敬于传下略释夲防而曰《周易释传》。嘉熙二年,乔丞相行简荐进其书,尝从故宝谟阁学士杨简防,盖其所深许,与以秘阁校勘】饶氏【鲁仲元,双峰饶州余干人,人学于勉斋黄氏易説】徐氏【几子与进斋,建安人,宣教郎,崇政殿▯书,通判建宁府学,于节斋】蔡氏《易辑讲环中意】冯氏【去非,厚斋子,《周易》二篇通故图説,义有《易象通义》,其文专解上下经、大象】姚氏【小彭】黄氏【以翼宗台温▯人易説】魏氏【了翁、华父、鹤山先生、临卭人、佥书枢密院事、諡文靖公、《周易集义》六十四卷。其书自周子、邵子、二程子、张子、吕氏、谢氏、杨氏、尹氏、防氏、胡五▯、朱汉上、刘屏山至朱子、张宣公、吕成公、李隆山、子心传,凡十七家。它易不与。如郭氏父子,以背程门出之。鹤山尝曰:「辞变、象占,易之纲领。而繇▯爻之辞、画爻位虚之别、互反飞伏之説、乗承比应之例,有不知则义理阙焉。」仲子克愚知徽州,刋于紫阳书院。至元戊子补刋。虚谷方回跋其説,有补于读易者】眞氏【德秀景元西山先生建州浦城人参知政事諡文忠公读书记丙记言兵不传】刘氏【弥邵夀翁莆阳人易藁犹子后村克庄为之序,略曰:余为建阳令,季父访余县斋,因质易疑于蔡隠君伯静,后二十年而书成。大防由朱程以求周孔,由周孔以求羲文,其笃守师说,虽樵天授,▯道洁无以加也。中嵗弃科举,闭门著书,行义为乡先生,年八十二】朱氏【鉴子明】文公孙仕至吏部侍郎湖广总领集文公语録为易説二十三卷淳祐壬子自序】税氏【与权蜀人】魏鹤山门人】洪氏【咨防舜俞平斋】项氏【安世号平庵《周易玩辞》十六卷,又有项氏家説十卷,第一卷説易余及诸经史】柴氏【中行,与之强恕斋,饶州余干人,太学上舎登第,终秘书丞,《系辞》以后集解】赵氏【秉号闲闲翁,中州人】潘氏【梦旂,天锡,姑苏人,《易解》嘉定辛未序】杨氏【文焕,彬夫,秦州人,释褐状元,《集五十家易解》四十二卷】
译王氏【宗传,字景孟,号童溪,临安人,太学上舍免省,著《易传》三十二卷,淳熙丙午年林焞作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卷、一卷、十八卷、二十卷〕 杨氏【万里,字廷秀,号诚斋先生,庐陵人,著《易传》二十卷,淳熙戊申年自序。他的儿子长孺说,从戊申年到嘉定甲子年脱稿;嘉熙元年奉诏给札,由他家抄录后交付秘阁。其学说本于程氏,并多引用史传中的事例作为证明】王氏【炎,字晦叔,号双溪,徽州婺源人,官至国史大监,著《读易笔记》十卷,先总说象例,后对经传都有解释】吴氏【仁杰,字斗南,平江昆山人,著《周易图说》三卷、《集古易》一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十三卷、二年、十三卷〕 张氏【栻,字敬夫,号南轩先生,广汉人,谥宣公,著《易说》十一卷,乾、坤二卦缺失。学说出自五峰胡氏,以周敦颐、二程为宗】吕氏【祖谦,详见“因革”】林氏【栗,详见“因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卷〕 蔡氏【元定,字季通,号西山先生,建安人,谥文节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二卷〕 黄氏【干,字直卿,号勉斋先生,三山人,谥文肃公】董氏【铢,字叔重,号槃涧先生,饶州德兴人,嘉定戊辰年登第,任迪功郎、婺州金华尉;勉斋先生为他写墓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二十卷、元年〕 陈氏【埴,字器之,号木钟,永嘉人,著《木钟集》】李氏【闳祖,字守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卷、三卷、一卷〕 张氏【洽,字元德,临江人】袁氏【枢,字机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卷〕 潘氏【柄,字谦之,号瓜山,著《周易集义》六十四卷】蔡氏【渊,详见“因革”】蔡氏【沉,字仲默,号九峰先生,著《皇极内篇》】刘氏【爚,字晦伯,号云庄,建安人,尚书文简公,著《经说》】李氏【过,详见“因革”】冯氏【椅,详见“因革”】毛氏【璞,字伯玉,泸川人,著《潼川宪易传》十一卷。嘉泰元年自序略说:观察卦象、画卦,以确定卦名;根据卦分出爻,以穷尽卦的变化。这个名称与这个卦相当,这句卦辞与这个爻相合,因而可以得到羲、文、周、孔的本心。又有外传《易辨》,逐一斥责先儒的错误,似乎也有道理;但略取王弼、二苏的观点,大概是所学不同】赵氏【汝腾,号庸斋】赵氏【汝楳】易氏【芾,字彦章,号山斋,著《周易总义》。门人陈章作序说:“名为总义,是总括各卦各爻的意义而加以解说。”】钱氏【时,字子是,号融堂,严州人,著《周易释传》二十卷。他的学说认为,伏羲、文王、周公的经文,由孔子作传,后来的学者怎么可以插嘴呢?所以只在传文下面略作释义,题为《周易释传》。嘉熙二年,乔丞相行简推荐进献此书。他曾跟随故宝谟阁学士杨简学习,大概很受杨简器重,因此授予秘阁校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十四卷〕 饶氏【鲁,字仲元,号双峰,饶州余干人,曾从学于勉斋黄氏,著《易说》】徐氏【几,字子与,号进斋,建安人,宣教郎,崇政殿说书,通判建宁府学,师从节斋蔡氏】蔡氏【著《易辑讲环中意》】冯氏【去非,字厚斋子,著《周易二篇通故图说》,义理方面有《易象通义》,专门解释上下经和《大象》】姚氏【小彭】黄氏【以翼,字宗台,温陵人,著《易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卷、元年〕 魏氏【了翁,字华父,号鹤山先生,临邛人,佥书枢密院事,谥文靖公,著《周易集义》六十四卷。此书收录周子、邵子、二程子、张子、吕氏、谢氏、杨氏、尹氏、游氏、胡五峰、朱汉上、刘屏山,以及朱子、张宣公、吕成公、李隆山、子心传,共十七家的说法;其他《易》书不收。郭氏父子因为背离程门而排除在外。鹤山曾说:“辞、变、象、占,是《易》的纲领;而繇辞、彖辞、爻辞,卦画、爻位、虚实的区别,互体、反体、飞伏的说法,乘、承、比、应的规则,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义理就会有缺失。”他的仲子克愚任徽州知州时,在紫阳书院刊刻此书。至元戊子年补刻。虚谷方回为此书作跋,说它对读《易》的人有所帮助】真氏【德秀,字景元,号西山先生,建州浦城人,参知政事,谥文忠公,著《读书记》。丙记说,谈兵的内容没有流传下来】刘氏【弥邵,字寿翁,莆阳人,著《易稿》。他的侄子后村刘克庄为之作序,大略说:我任建阳县令时,季父到县斋看望我,于是向蔡隐君伯静询问《易》的疑难;过了二十年,书才完成。大旨是由朱子、程子探求周公、孔子,再由周公、孔子探求羲皇、文王;他笃守师说,即使樵天授、袁道洁也不能超过他。中年放弃科举,闭门著书,凭行义成为乡里的先生,享年八十二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卷〕 朱氏【鉴,字子明】文公的孙子,官至吏部侍郎、湖广总领,汇集文公语录编成《易说》二十三卷,淳祐壬子年自序】税氏【与权,蜀人】魏鹤山的门人】洪氏【咨,字舜俞,号平斋】项氏【安世,号平庵,著《周易玩辞》十六卷,又有《项氏家说》十卷,第一卷讲《易》,其余讲诸经史】柴氏【中行,字与之,号强恕斋,饶州余干人,太学上舍登第,最终任秘书丞,著《系辞》以后各篇的集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篇〕 赵氏【秉,号闲闲翁,中州人】潘氏【梦旂,字天锡,姑苏人,著《易解》,嘉定辛未年作序】杨氏【文焕,字彬夫,秦州人,释褐状元,著《集五十家易解》四十二卷】陈氏【友文,号隆山】著《大易集解精义》六十四卷、《读易纲领》三卷,贯通十门。考察隆山所编,收有王辅嗣、孔颖达、周濂溪、司马涑水、邵康节、程明道、程伊川、张横渠、苏东坡、游广平、杨龟山、郭兼山、郭白云、朱汉上、朱文公、张南轩、杨诚斋、冯缙云等人的说法。另有两家不知姓名,只称“先正”“先儒”加以区别。宝祐甲寅年 自序】史氏【绳祖,号学斋,眉山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年〕 翁氏【泳】著《永叔思斋口义》】董氏【楷,天台人,著《集周易程朱氏说》,咸淳丙寅年作序】徐氏【直方】著《立大古为》,广信人,著《易解》六卷,只补上下经;任迪功郎,咸淳三年进献《易解》;曾任正言、江东宪,其父为元,绍定壬辰年状元,曾从董槃涧学习】孙氏【奕】著《季昭履斋庐陵人示兜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三卷〕 沈氏【贵珤,又名汝砺,字诚叔,号毅斋先生,饶州德兴人,曾从学于介轩先生董梦程、毅斋沈氏;介轩又曾从勉斋先生黄氏学习,槃涧先生董氏】丘氏【富国,字行可,建安人,著《易全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六卷、十卷、一卷〕 张氏【彭老,号好古】 卢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二卷〕
陈氏【友文号隆山】《大易集解精义》六十四卷,《读易纲领》三卷,通十门。案隆山所集,王辅嗣、孔頴达、周濓溪、司马涑水、邵康节、程明道、程伊川、张横渠、苏东坡、游广平、杨▯山、郭兼山、郭白云、朱汉上、朱文公、张南轩、杨诚斋、冯缙云。又两家失姓名,但称先正先儒别之。宝祐甲寅。自序】史氏【绳祖号学斋眉山人】翁氏【泳】《永叔思斋口义】董氏【楷】《天台人集周易程朱氏説》咸淳丙寅序】徐氏【直方】《立大古为广信人易解六卷只上下经补》迪功郎咸淳三年进易解除正言江东宪父元▯绍定壬辰状元尝师董槃涧】孙氏【奕】《季昭履斋庐陵人示兜编】沈氏【贵珤,又名汝砺,诚叔,毅斋先生,饶州徳兴人,学于介轩先生董氏梦程九万,介轩学于勉斋先生黄氏,槃涧先生董氏】丘氏【富国行可,建安人《易全解】张氏【彭老好古】 卢氏单氏 雷氏史氏 冷氏龙氏 蓝氏李氏【以上八氏未详名字世次,姑附于此】方氏【逢辰详见因革】谢氏【枋得,君直,叠山先生,广信人,登淳祐丙辰第,甲子校文江东,▯防十问,抵时政,安置兴国军,乙亥除江东提刑,累迁至江东制置使,大军攻饶,拒战安仁败,又败于信州,弃家入闽,后程文海、留梦炎交荐,不就,至元戊子,魏天祐拘以北行,不食而死,着《易説》十三卦取象】许氏【衡仲平,鲁斋先生,怀庆河内人,年三十四,闻姚雪斋受伊洛之学于南士赵仁父,即访求之,得《伊川易传》《文公四书小学》书,手写以还,着《读易私言》。仕本朝中书左丞,集贤大学士,夀七十三,赠荣禄大夫大司徒魏国文正公。皇庆二年,诏与宋九儒从祀夫子】傅氏【立权甫,初庵,饶州德兴人,仕至正奉大夫,集贤院大学士,赠荣禄大夫,柱国,饶国文懿公。御赐宋金内府《易》《书》数千卷,以其意授同里王奕复初,摘其正大合理者一百二十家,彚为一编,名《易学纂言》十八卷。无《系辞》以下,元贞乙未自序】胡氏【方平玉斋先生】徽州婺源人,师鄱阳介轩董先生、毅斋沈先生,着《易学啓▯通释》至元已丑自序】胡氏【次焱济鼎余学斋徽州婺源人易説】胡氏【允号潜斋,饶州乐平人。《易》解曰:四道▯明】齐氏【梦龙,觉翁,节初,饶州徳兴人,与兄兴龙先后登宋宝祐、景定年,第《周易附说卦变图】程氏【钜夫,元名文海,白雪楼居建昌,仕至翰林承防】程氏【直方道大前村徽州婺源人,易解《名四圣一心》,又有《啓▯翼传】程氏【龙舜俞茍轩徽州婺源人登宋景定乙丑第后至中顺大夫同知乡郡致仕】,▯程子【三分易图刋行外有弄环余説筮法等编】王氏【希旦愈明葵初饶州德兴人易学摘编】熊氏【禾去非,勿轩先生,晚号退斋,建安人,登宋咸淳甲戌第,迪功郎,邵武军司户。其学得之徐进斋及永嘉刘敬堂,经济之学,有书四篇,曰《农礼刑兵藳》,粗定而无传。今所行世者,标题《四书》及此《易説》数叚,又有《诗选正宗》等编,杂文多见《翰墨全书】双湖胡先生【一桂庭芳,宋景定甲子年,十八领乡举,其学出父玉斋先生所著书,有《周易夲义附録纂疏》《夲义啓▯易传》《朱子诗传附録纂疏》《十七史纂》并行于世】徐氏【之祥麒父方塘饶州德兴人宾州上林簿玩易详説】张氏【清子,希献,中溪,建安人,《周易本义附録集注》十一卷,其书以文公《本义》髙下字行反置之,王弼今《易经》文之下,大德癸卯自序】汪氏【深所性,饶州德兴人,《易占例》自序】胡氏【炳文仲虎云峯徽州婺源人易本义通释延祐丙辰大梁郭郁序】余氏【▯舒徳新息斋饶州德兴人读易偶记】牟氏【应龙,成父,陵阳人,《九经音攷】吴氏【澂伯,清草庐,临川人,奎章阁学士,《周易纂》言】龙氏【仁夫观复麟州庐陵人湖广儒学提举周易集传其书经文用朱子夲义至治辛酉自序】郑氏【原善,复初,思诚斋,广信人,登延祐五年第,丞德兴,时有补沈毅斋正防解】程氏【珙,仲璧,饶州德兴人。文公门人端▯之从曾孙也。易説其经济之学,有书曰《九畴防疏】
译单氏 雷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十四卷、三卷〕 史氏 冷氏 龙氏 蓝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卷、三年〕 李氏【以上八氏,名字和世次均不详,姑且附列于此】方氏【逢辰,详见“因革”】谢氏【枋得,字君直,号叠山先生,广信人,淳祐丙辰年登第;甲子年校阅江东试卷,发表策论十问,批评时政,被安置于兴国军;乙亥年授江东提刑,屡次升迁至江东制置使。元军进攻饶州时,他拒战于安仁而失败,又在信州失败;于是弃家入闽。后来程文海、留梦炎共同推荐他,他没有接受。至元戊子年,魏天祐拘押他北行,他绝食而死。著《易说》,取十三卦说明取象】许氏【衡,字仲平,号鲁斋先生,怀庆河内人。三十四岁时,听说姚雪斋从南方学者赵仁父那里接受伊洛之学,便前去访求,得到《伊川易传》《文公四书小学》的书,亲手抄写后归还。著《读易私言》。在本朝任中书左丞、集贤大学士,享年七十三岁,追赠荣禄大夫、大司徒、魏国文正公。皇庆二年,下诏让他与宋代九位儒者配享孔子】傅氏【立,字权甫,号初庵,饶州德兴人,官至正奉大夫、集贤院大学士,追赠荣禄大夫、柱国、饶国文懿公。皇帝赐给他宋、金内府收藏的《易》《书》数千卷。他按照自己的心得传授给同乡王奕、字复初;摘取其中正大合理的内容,汇成一编,名为《易学纂言》十八卷。不收《系辞》以下各篇,元贞乙未年自序】胡氏【方平,号玉斋先生】徽州婺源人,师从鄱阳介轩董先生、毅斋沈先生,著《易学启蒙通释》,至元己丑年自序】胡氏【次焱,字济鼎,号余学斋,徽州婺源人,著《易说》】胡氏【允,号潜斋,饶州乐平人。《易解》说:阐发四道】齐氏【梦龙,号觉翁,又号节初,饶州德兴人,与兄兴龙先后在宋宝祐、景定年间登第,著《周易附说卦变图》】程氏【钜夫,元代原名文海,居白雪楼,建昌人,官至翰林承旨】谢氏【谢枋得,字君直,号叠山先生,广信人。淳祐丙辰年登第,甲子年任江东校文,发表“十问”,触及当时的政治事务,因此被安置于兴国军。乙亥年授任江东提刑,屡次升迁至江东制置使。元军大举进攻饶州,他在安仁拒战而败,后来又在信州战败,于是弃家入闽。后来程文海、留梦炎相互推荐他,他没有接受。至元戊子年,魏天祐拘押他北行,他绝食而死。著有《易说》,取十三卦为象。】许氏【许衡,字仲平,号鲁斋先生,怀庆河内人。三十四岁时,听说姚雪斋从南方士人赵仁父那里接受了伊洛之学,便前往访求,得到《伊川易传》《文公四书小学》等书,亲手抄写后归还。著有《读易私言》。在本朝任中书左丞、集贤大学士,享年七十三岁,追赠荣禄大夫、大司徒,谥魏国文正公。皇庆二年,下诏让他与宋代九位儒者一同从祀孔子。】傅氏【傅立,字权甫,号初庵,饶州德兴人。官至正奉大夫、集贤院大学士,追赠荣禄大夫、柱国,谥饶国文懿公。皇帝赐给他宋、金内府所藏《易》《书》数千卷。他把自己的心得传授给同乡王奕复初,并摘取其中正大合理的内容,汇编成一部书,名为《易学纂言》,共十八卷。不包括《系辞》以下各篇。元贞乙未年自序。】胡氏【胡方平,号玉斋先生】,徽州婺源人,师从鄱阳介轩董先生、毅斋沈先生,著有《易学启蒙通释》,至元已[原文如此,疑为“己”字,且下文“丑自序”或与本句相连。]丑年自序。】胡氏【胡次焱,字济鼎,号余学斋,徽州婺源人,著有《易说》。】胡氏【胡允,号潜斋,饶州乐平人。著有《易解》,题为《四道发明》。】齐氏【齐梦龙,号觉翁,又号节初,饶州德兴人。与兄齐兴龙先后于宋宝祐年间、景定年间登第,著有《周易附说卦变图》。】程氏【程钜夫,元初名文海,居白雪楼,建昌人,官至翰林承旨。】程氏:程直方,字道大,前村人,徽州婺源人。《易解》名为《四圣一心》,又有《启蒙翼传》。程氏:程龙,字舜俞,号苟轩,徽州婺源人。宋景定乙丑年登第,后来官至中顺大夫、同知乡郡,退休。有《程子三分易图》刊行,此外还有《弄环余说》《筮法》等编。王氏:王希旦,字愈明,号葵初,饶州德兴人,有《易学摘编》。熊氏:熊禾,字去非,号勿轩先生,晚年号退斋,建安人。宋咸淳甲戌年登第,任迪功郎、邵武军司户。他的学问得自徐进斋以及永嘉刘敬堂。关于经世济民的学问,有四篇著作,名为《农礼刑兵稿》,大致写定但没有流传。如今流传于世的,有题为《四书》的著作以及这部《易说》的若干段,又有《诗选正宗》等编;他的杂文多见于《翰墨全书》。双湖胡先生:胡一桂,字庭芳。宋景定甲子年,十八岁考中乡举。他的学问出自父亲玉斋先生所著的书,有《周易本义附录纂疏》《本义启蒙易传》《朱子诗传附录纂疏》《十七史纂》,都流行于世。徐氏:徐之祥,字麒父,号方塘,饶州德兴人,任宾州上林簿,有《玩易详说》。张氏:张清子,字希献,号中溪,建安人,有《周易本义附录集注》十一卷。这部书把文公《本义》中表示高下的字排列位置倒置,放在王弼今本《易经》经文之下;大德癸卯年自序。汪氏:汪深,字所性,饶州德兴人,有《易占例》及自序。胡氏:胡炳文,字仲虎,号云峰,徽州婺源人,有《易本义通释》,延祐丙辰年由大梁郭郁作序。余氏:余□,字舒德,号新息斋,饶州德兴人,有《读易偶记》。牟氏:牟应龙,字成父,陵阳人,有《九经音考》。吴氏:吴澄,字伯清,号草庐,临川人,任奎章阁学士,有《周易纂》。言氏:言仁夫,号观复,麟州庐陵人,任湖广儒学提举,有《周易集传》。这部书的经文采用朱子《本义》,至治辛酉年自序。郑氏:郑原善,字复初,号思诚斋,广信人。延祐五年登第,任德兴县丞;当时曾对沈毅斋的《正防解》有所补充。程氏:程珙,字仲璧,饶州德兴人,是文公门人端蒙之从曾孙。有《易说》。他的经世济民之学,有一部书名为《九畴防疏》。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会通》元董真卿撰《易程子传序》易》变易也,随时变易以从道也。其为书也,广大悉备,将以顺性命之理,通幽明之故,尽事物之情,而示开物成务之道也。圣人之忧患后世,可谓至矣。去古虽逺,遗经尚存。然而前儒失意以传言,后学诵言而忘味。自秦而下,盖无传矣。予生千【一有余字】载之后,悼斯文之湮晦,将俾后人沿流而求源,此传所以作也。《易》有圣人之道四焉:以言者尚其辞,以动者尚其变,以制器者尚其▯,以卜筮者尚其占。吉凶消长之理,进退存亡之道,备于辞。推辞考卦,可以知变。象与占在其中矣。君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得于辞不达其意者有矣,未有不得于辞而能通其意者也。至微者理也,至著者象也。体用一原,显微无间。观防通以行其典礼,则辞无所不备。故善学者,求言必自近。《易》于近者,非知言者也。予所传者辞也,由辞以得其意,则在乎人焉。有宋元符二年已夘正月庚申,河南程颐正叔序。附録【程子语郭忠孝议《易传》序曰:《易》即道也,又何从道?或以问伊川,伊川曰:人随时变易,为何为从道也?杨迪问:有道又有易,何如?先生荅曰:此语全未是,更将传序详思,当自通矣。变易而后合道,《易》字与道字不相似也。尹焞尝以《易传》序请问曰:至微者理也,至著者象也,体用一原,显微无间。莫太露天僟否?伊川曰:如此分明説破,犹自人不解悟。祁寛録云:伊川曰:汝看得如此甚善。吕坚中録云:伊川曰:亦不得已言耳。朱子语问:《易》变易也,随时变易以从道也。曰:《易》指卦爻而言,以乾卦之潜见跃飞之类观之,则随时变易以从道者可见矣。随时变易以从道,主卦爻而言,然天理人事皆在其中。今且以乾卦潜见飞跃观之,其流行而至此者,《易》也;其定理之当然者,道也。故明道亦曰:其体则谓之《易》,其理则谓之道,而伊川又谓变易而后合道,易字与道字不相似也。又云人随时变易,为何为从道也?此皆可以见其意矣。易中无一卦一爻不具此理,所以沿流而可以求其源也。荅方士:繇易变易也,随时变易以从道,正谓伊川这般説话难晓,盖它把这书硬定做人事之书。它説圣人做这书,只为世间人事夲有许多变様,所以做这书出来。防渊至微者理也,至著者象也,体用一原,显微无间。盖自理而言,则即体而用在其中,所谓一原也;自象而言,则即显而微不能外,所谓无间也。其文理密察,有条不紊,如此。又曰:所谓体用一原者,程子之言盖已密矣。其曰体用一原者,以至微之理言之,则冲漠无朕而万象昭然巳具也。其曰显防无间者,以至着之象言之,则即事即物而此理无乎不在也。言理则先体而后用,盖举体而用之理已具,是所以为一原也。言事则先显而后微,盖即事而理之体可见,是所以为无间也。至微者理也,至著者象也,体用一原,显微无间。观防通以行其典礼,则辞无所不备。此是一个理,一个象,一个辞。然后理会理与象,又湏就辞上理防。辞上所载皆观防通以行其典礼之事。凡于事物,须就其聚处理防,寻得一个通路行去。若不寻得一个通路,只蓦地行去,则必有碍典礼。只是常事,防是事之合聚交加难分别处。如庖丁解牛,虽是奏刀騞然,莫不中节。若至那难处,便着些气力方得通叶。贺孙因记顷年汪端明説:沈元用问尹和靖「伊川先生易传何处是切要处」?尹云:「体用一原,显微无间,此是最切要处。」后举似李先生,先生曰:「尹説固好,然湏看得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都有下落处方始説得此话。若学者未曾子细理防,便与他如此説,岂不误它?」偶读浸记,求言必自近,易于近者非知言者也。此伊川吃力为人处。伊川先生晚年。所见甚实,更无一句悬空説的语。今观《易传》可见,何尝有一句不着实?余大雅伊川晚年文字,如《易传》直是盛得水住。同上《易传》不看本文,亦自成一书。杨与立诗书略看训诂,解释文义令通而已,却只玩味本文。其道理只在本文下面,小字尽说如何会通得它?若《易传》却可脱去本文。程子此书平淡地慢慢委曲説得,更无余蕴,不是那敲磕逼匝出底义理,平铺地放在面前,只如此等行文,亦自难学。如其他峭拔雄健之文,却可做。若《易传》淡的文字,如何可及?吴必大《易传》明白无难看处,但此是先生以天下许多道理散入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之中,将作《易》看,即无意味。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会通》,元代董真卿撰。《易程子传序》。“易”就是变易,随着时势变易而顺从道。《易》这部书,广大而无所不备,将用来顺应性命之理,通晓幽明的缘故,穷尽事物的实情,并显示开通万物、成就事务的方法。圣人为后世忧虑,可以说已经达到极点了。距离古代虽然久远,遗留下来的经书还存在。然而,前代儒者失去经文的本意,只传述言辞;后来的学者诵读言辞,却忘了其中的意味。自秦代以后,大概已经没有真正的传承了。我生在千余年之后,哀悼这些经文被湮没晦暗,想让后人沿着流派追寻源头,所以作了这篇传。《易》中有圣人的四种道理:用言语说明的,重视卦辞爻辞;用于行动的,重视变化;用于制作器物的,重视卦象;用于卜筮的,重视占断。吉凶、消长的道理,进退、存亡的原则,都完备地包含在辞中。推究卦辞、考察卦象,就可以知道变化;卦象和占断也包含在其中。君子平居时就观察卦象、玩味卦辞,行动时就观察变化、玩味占断。只从辞上得到一些意思,却不能通达其本意的人是有的;但从辞上没有所得,却能够通达其本意的人,从来没有。最微妙的是理,最显著的是象。体与用同出一源,显与微之间没有间隔。观察事物的会合贯通之处,以实行典礼,那么卦辞就没有不完备的。因此善于学习的人,寻求言辞的意义一定从近处入手。《易》在近处的道理,如果不能理解,就不能算真正懂得言辞。” 我所传述的是卦辞爻辞;由辞得到其中的意义,就在于学习者自己。有宋元符二年己卯正月庚申,河南程颐正叔作序。附录:程子对郭忠孝议论《易传》序说:“《易》就是道,又从哪里去谈道呢?”有人把这话问伊川,伊川说:“人随着时势变化,为什么说是顺从道呢?”杨迪问:“既有道,又有易,如何理解?”先生回答:“这种说法完全不对,再把《传序》详细思考一下,自然就能贯通了。先发生变化而后合于道;‘易’字和‘道’字并不相似。”尹焞曾拿《易传》序请问说:“最微妙的是理,最显著的是象;体与用同出一源,显与微之间没有间隔。这是不是说得太露骨了?”伊川说:“这样明白地说破了,仍然有人不能领悟。”祁宽记录说:伊川说:“你能这样看,已经很好了。”吕坚中记录说:伊川说:“也是不得已才这样说罢了。”朱子语录问:“《易》就是变易,随着时势变易而顺从道。”回答说:“《易》是指卦爻而言。以乾卦潜、见、跃、飞等情形来看,就可以看出随着时势变化而顺从道。‘随时变易以从道’主要说卦爻,但天理人事也都包含在其中。” 现在姑且从乾卦的潜、见、飞、跃来看:事物流行变化而达到这个状态,是《易》;其中所确定的当然之理,是道。因此明道也说:“其体叫作《易》,其理叫作道。”伊川又说:“先变化而后合于道,‘易’字和‘道’字并不相似。”又说:“人随着时势变化,为什么说是顺从道呢?”这些话都可以看出他的意思。《易》中没有一个卦、一个爻不具备这个道理,所以可以沿着流派追寻它的源头。回答方士:所谓“易,就是变易,随着时势变易而顺从道”,正是说伊川这样的言语难以理解。大概他把这部书硬说成是专讲人事的书。他说圣人制作这部书,只是因为世间人事本来有许多变化,所以制作此书。胡渊说:“最微妙的是理,最显著的是象;体与用同出一源,显与微之间没有间隔。”从理来说,就是体中已经包含了用,这就是所谓同出一源;从象来说,就是在显著的事物中,微妙的道理无所不在,这就是所谓没有间隔。它的文理细密明察,有条理而不紊乱,就是这样。又说:“所谓体用同出一源,程子的说法已经十分精密了。所谓体用同源,是从最微妙的理来说:它空寂无形,却已经明白具备万象。” 所谓显与微没有间隔,是从最显著的象来说:就在具体的事和物中,这个道理无处不在。说理时先说体后说用,因为举出体时,用的道理已经具备,所以说是同出一源。说事时先说显后说微,因为就在事物上可以看见理的本体,所以说是显微无间。“最微妙的是理,最显著的是象,体用同出一源,显微没有间隔。观察会合贯通之处,以实行典礼,那么辞就无所不备。”这里说的是一个理、一个象、一个辞。既要理解理与象,又必须从辞上考察其理。辞中所记载的,都是观察会合贯通之处、用来实行典礼的事情。对于一切事物,都必须在它们聚集、交错、难以分别的地方考察,寻找出一条可以贯通前行的道路。若找不到通路,只是贸然前进,就一定会妨碍典礼。这只是说寻常事务;所谓‘会’,是事情聚合交错、难以分别的地方。正如庖丁解牛,虽然进刀发出騞然之声,却没有不合乎节奏的地方。到了那种困难之处,就必须稍微用些力,才能够通达。贺孙于是记起前些年汪端明说:沈元用问尹和靖:“伊川先生的《易传》,什么地方最切要?”尹氏说:“体用同出一源,显微没有间隔,这是最切要的地方。”后来把这话告诉李先生,先生说:“尹氏说得固然好,但必须看出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都有各自的着落处,才真正说得上这句话。” 如果学习的人还没有仔细考察明白,就这样对他说,难道不会误导他吗?偶然读到《浸记》说:“寻求言辞一定从近处入手,《易》在近处的道理,如果不能理解,就不能算真正懂得言辞。”这就是伊川费力为人讲解的地方。伊川先生晚年所见极为踏实,再没有一句空悬的说法。如今看《易传》就可以知道,哪有一句不切合实际?余大雅说:伊川晚年的文字,如《易传》,真像水盛满而不外溢。《易传》即使不看经文正文,也自成一部书。杨与立说:《诗》《书》大致只看训诂,使文义通顺罢了,关键还是玩味正文。它的道理都在正文下面,用小字说明;怎么能靠它把正文会通起来呢?至于《易传》,却可以脱离正文来看。程子这部书平淡地、慢慢地、委曲地说明,再没有多余的蕴含,不是那种敲击逼迫、挤压出来的义理,而是平铺直叙地放在面前。仅仅这种行文也很难学习。其他峭拔雄健的文章,反而可以模仿;像《易传》这样平淡的文字,怎么能够赶得上?吴必大说:《易传》明白,没有难看的地方;但这是先生把天下许多道理分散到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中。若把它当作《易》来看,就没有意味了。”
湏将来作事看,即句句字字有用处耳。荅胡季随问程传:大槩将三百八十四爻做人説,恐通未尽否?曰:也是,只是不可装定做人说看占得如何?有就事言者,有以位言者。以吉凶言之,则为事;以终始言之,则为时;以髙下言之,则为位。随所作而看,皆通。《系辞》云:不可为典要,唯变所适。岂可装定做人説?《易説》程氏《易传》难看,其用意精密,道理平正,更无抑扬。若能看得有味,则其人亦大叚知义理矣。盖《易》中説理是预先説下个未曾有底事故,乍看甚难。万人杰问看《易传》曰:此书难看,须经歴世故,多识尽人情物理,方看得入。盖此书平淡,所説之事皆是见今所未尝有者,如言事君説及处事变患难处,今皆未尝当着,可知读时可味。盖它説得阔逺未有底事,预包载在此。学者须读诗书他经,自有个见处,及曾经歴过前件此等事,方可以读之得其无味之味。此初学者所以未可便看。如《论语》所载皆是事亲取友,居乡党,目下便用得者,所言皆对着学者即今实事。《孟子》毎章先言大防了,又自注脚。《大学》则前面三句摠尽致知格物,而下一叚纲目,欲明明徳以下一叚,又总括了。传中许多事,一如锁子骨,才提起便总统得来,所以教学者且看此二三书。若《易传》则「卒乍」里面无提起处,盖其间义理阔多,伊川所自发,与经文又似隔一重皮膜,所以看者无个贯穿处。《易》讫,且读《易传》甚佳。但此书明白而精深,易读而难晓,湏兼《论孟》及《诗书》明白处读之,乃有味耳。荅符复:《易传》须先读他书,理会得义理了,方有人路,见其精密处。盖其所言义理极妙,初学者未曾使着,不识其味,都无啓发。如《遗书》之类,人看着却有啓发处,非是《易传》不好,是不合使,未常看者看,须是已知义理者,得此便可磨礲入细。此书于学者,非是啓发工夫,乃磨礲工夫。必大説《易传》极有难记当处,盖经之文章本自寛平,今传却太详密,便非本意,所以只举经文,则传之所言提挈不起,贯穿不来。湏是扵《易》之外,别作一意思读之,方得其极。寻常毎欲将要▯处逐项抄出,别写为一书,而未暇。大抵读书求义,宁略毋详,宁踈毋密,始有余地也。详故碎,宻故拘。荅张洽:伊川《易》煞有重叠处。伯恭谓《易传》理到语精,平易的当,立言无毫髪遗恨,此乃名言。与立,伯恭多劝人看《易传》一禁,禁定更不得疑着局定。学者只得守定此个义理,固是好,但縁此使学者不自长意智,何縁会有聪明?必大。伊川言理甚备,象数却欠在。与立,程先生《易传》义理精,字数足,无一毫欠阙,只是与本义不相合。《易》本是卜筮之书,程先生只说得一理。与立,熹《本义》只是卜筮大纲。若义理充实遍满,离不得程夫子书也。胡録书《伊川先生易传》后曰:《易》之为书,更三圣而制作不同。若包牺氏之象,文王之辞,皆依卜筮以为教,而其法则异。至于孔子之賛,则又一以义理为教,而不专于卜筮,也是岂其故相反哉?俗之淳漓既异,故其所以为教为法,不得不异,而道则未尝不同也。然自秦汉以来考象辞者,泥于术数,而不淂其宏通简易之法;论义理者,沦于空寂,而不适乎仁义中正之归。求其因时立教,以承三圣,不同于法,同于道者,则惟伊川先生程氏之书而巳后之君子,诚能日取其一卦若一爻者,熟复而深玩之,如已有疑,将决于筮而得之者,虚心端意,推之于事,而反之于身,以求其所以处此之实,则于吉凶消长之理,进退存亡之道,将无所求而不得。迩之事父,逺之事君,亦无处而不当矣。华山皇甫斌尝读其书,而深好之。盖尝大书深刻,推以予人,惟恐传者之不广,而读者之不多也。顾犹来请其所以读之之故,熹不得让,辄书此以遗之。淳熈六年秋八月丙戌朔,新安朱熹谨书。刘子澄言:本朝只有四篇文字好,《太极图説》、《西铭》、《易传序》、《春秋传序》与立】纂注【尹氏曰:先生践履尽易,其作传只是因而写成熟。读玩味即可见矣。又曰:先生平生用意惟在《易传》,求先生之学者,观此足矣。语録之▯,出于学者所记所见,有浅深,故所记有工拙,盖未能无失也。又谓其学者祁寛曰:汝与其读他书,专读《易》;与其看伊川杂説,不若専看伊川《易传》。《易》之为书,经四圣人乃成,皆圣人粹言,垂训圣世者也。伊川作《易传》,意欲传后,者皆极至之言。
译必须把它当作事情来读,这样句句字字都有用处。回答胡季随问《程传》:大概把三百八十四爻都作为人事来解释,恐怕还没有完全贯通吧?回答说:也是这样,只是不能固定地把它看成专说人事的;还要看占得的结果如何。有的从具体事情说,有的从爻位说。以吉凶来说,是事情;以终始来说,是时势;以高下来说,是位置。随着它所说的内容来观察,都可以贯通。《系辞》说:“不可作为固定的典要,只随着变化所趋而行。”怎么能固定地说成只讲人事呢?《易说》:程氏《易传》难看,是因为它用意精密,道理平正,没有抑扬起伏。如果能读出其中的意味,那么这个人也就大大懂得义理了。大概《易》中所说的道理,是预先说明尚未发生的事情,初看起来很难。万人杰问如何看《易传》,回答说:这部书难读,必须经历世事,充分了解人情物理,才能读得进去。这部书文字平淡,但所说的事情都是现在还没有遇到的,例如讲侍奉君主,讲处理事务、应对变故和患难,都是现在还没有亲身遭遇的,因此读的时候很难体会。它说的是广大深远、尚未发生的事情,预先把它们包容记载在这里。学习者必须先读《诗》《书》等经书,自然形成自己的见识,并且曾经经历过前面所说的这类事情,才可以读出其中平淡文字里无穷的意味。这就是初学者不能马上读它的原因。比如《论语》所记载的,都是侍奉父母、结交朋友、居处乡党等眼下就可以实行的事情,所说的都正对着学习者当下的实际处境。《孟子》每一章先说出大意,然后又自行作注解。《大学》则用开头三句总括格物致知,接下来又列出纲目;讲“明明德”以下的一段,也作了总括。传中许多事情,就像锁子骨一样,刚一提起便能全部统摄起来,所以教学习者暂且先看这几部书。至于《易传》,在它的文字中忽然没有可以提挈的地方,因为其中的义理范围很广,有许多是伊川自己发挥的,和经文又仿佛隔着一层皮膜,所以读者没有贯穿的线索。《易》读完以后,暂且读《易传》,非常好。但这部书明白而精深,容易读却难以真正理解,必须兼读《论语》《孟子》以及《诗》《书》中明白的部分,才会有意味。回答符复:《易传》必须先读其他书,理解义理之后,才有入手的途径,能够看出它精密的地方。因为它所说的义理极为精妙,初学者还没有实际运用过,不能体会它的意味,便完全得不到启发。像《遗书》一类书,读者看了还有可以启发自己的地方;这不是《易传》不好,而是不适合让没有读过、没有基础的人读。必须是已经懂得义理的人,读了它才能进一步磨炼、深入细密处。这部书对于学习者来说,不是启发入门的工夫,而是磨炼深入的工夫。必大说:《易传》有许多极难记诵的地方,因为经文的文章本来宽平,如今《传》却过于详密,便不再是经文本来的意思了。所以只举出经文,便不能把《传》中所说的提挈起来,也不能贯穿起来。必须在《易》之外另作一种意思来读,才能达到它的极致。平常我每每想把其中要紧的地方逐项抄出,另写成一部书,却一直没有空闲。大致说来,读书求义,宁可简略而不要过于详尽,宁可疏通而不要过于严密,这样才有余地。过详就容易琐碎,过密就容易拘束。回答张洽:伊川《易》有相当多的重复之处。伯恭说,《易传》义理周密、语言精炼,平易恰当,立言没有丝毫遗憾,这确实是名言。与立说:伯恭常劝人读《易传》,简直像下了一道禁令,规定人不得再怀疑、不得再改变。学习者只守定这一套义理,固然很好;但因此使学习者不能自己增长见识和智慧,又怎么会有聪明呢?必大说:伊川讲义理非常完备,但象数方面有所欠缺。与立说:程先生《易传》的义理精密,字数充足,没有一丝欠缺;只是和《本义》不相合。《易》本来是卜筮之书,程先生只说出其中的一种义理。” 与立说:我的《本义》只是卜筮的大纲。如果要使义理充实而全面,就离不开程夫子的书。胡氏抄录《伊川先生易传》后说:《易》这部书,经过三位圣人,制作方式各不相同。像伏羲氏的卦象、文王的卦辞,都是依托卜筮来施教,但方法各有不同。至于孔子的《彖传》《象传》等赞语,则完全以义理施教,而不专门用于卜筮。这难道是他们故意相反吗?只是世俗风气有淳厚和浇薄的不同,所以施教和立法不能不不同,但道却从来没有不同。然而自秦汉以来,考察卦象卦辞的人拘泥于术数,不能得到其宏大、通达、简易的方法;谈论义理的人又沉溺于空寂,不能归于仁义中正。要寻求那种因时立教、承接三位圣人,在方法上虽不同而在道上相同的著作,只有伊川先生程氏的这部书罢了。后世君子如果真能每天取一卦或一爻,反复熟读、深入玩味,仿佛自己有所疑问,要通过筮法求决而得到答案一样,虚心端正意念,把它推用于事情,又反过来落实到自身,以求得处理这件事的实际办法,那么对于吉凶消长的道理、进退存亡的原则,将没有什么是求不到的。” 近可以用来侍奉父亲,远可以用来侍奉君主,也就没有什么地方不适用了。华山皇甫斌曾经读过这部书,非常喜爱它。他曾经把书中文字大幅书写、深深刻印,推广送给别人,唯恐传布得不广、读的人不多。后来他又来请问读这部书的缘由,我不能推辞,于是写下这些话送给他。淳熙六年秋八月丙戌朔,新安朱熹谨慎作书。刘子澄说:本朝只有四篇文章写得好:《太极图说》《西铭》《易传序》《春秋传序》。与立纂注:尹氏说:“先生平日践履实行,完全合乎《易》;他作《易传》,只是顺着所体会的道理写成罢了。读它并加以玩味,就可以看出来。”又说:“先生一生用心,唯一在《易传》上。想求得先生学问的人,看这部书就足够了。”语录一类的文字,出自学习者所记录、所见闻的内容,有深有浅,所以记录也有工巧和粗疏,大概不可能完全没有错误。又对他的学生祁宽说:“与其读其他书,不如专门读《易》;与其看伊川的杂说,不如专门看伊川的《易传》。《易》这部书经过四位圣人而完成,都是圣人精粹的言论,是留给后世圣明之世的教训。伊川作《易传》,本意是要传给后世,其中的言论都是极为精到的。”
寛毎日念《易》一卦。和靖曰:毎日只念一卦,仍须专日专看一爻。乾坤二卦,须日读一过。闲时看《系辞》。又和靖读《易》至无妄、大畜,自有得处,举伊川曰:观言所以识其心,观行所以识其用,不识后如何畜得?又曰:伊川《易传》且待身后示人何也?又曰:焞日读伊川《易传》一卦,近来甚觉有与心相契融会处。又祁寛问学《易》之道,和靖曰:昔焞闻之伊川,先明辞。伊川且令看胡先生、王介甫《易》,时伊川《易传》未出。久之再请伊川曰:次识其时。因曰:唐虞禅,夏后商周继,文王之不取,武王之取,不识时后便做文王、武王。不同非也。使文王当武王之时,便做了武王事;使武王当文王时,也只做得文王事。皆时也。识得时,后便见尧舜汤武其揆一也。推此时之大者,吾辈语黙出处皆要识时,便六十四卦爻爻却得为自家用也。至若孔子称文王以服事殷,只道个至徳;孟子谓以大事小,只是乐天盖黙喻此意。又曰学者湏要自得。至如伊川易传,吾辈读时言下会解,与伊川何异,只是不似伊川自得者也。自得者更不待思,只恁胸中流出。「东莱吕氏曰:伊川先生遗言见于世者,独易传为成书。传摹浸舛,失其本真,学者病之。祖谦旧所藏本出尹和靖先生家,标注皆和靖亲笔。近复得新安朱熹元晦所订雠校精甚,遂合尹氏朱氏书,与一二同志防合其同异,两存之以待知者。既又从小学家是正其文字,虽未敢谓无遗恨,视诸本亦或庶几焉。」会稽周女能尧天,鄮山楼锷景山,方职教东阳廼取刋诸学宫。乾道五年十月既望,东莱吕祖谦谨书。「愚案:伊川生宋仁宗明道二年癸酉,哲宗元符二年已夘正月,易传成而序之时年六十七。徽宗大观元年丁亥九月庚午卒,寿七十五】
译祁宽每天体会《易》的一卦。和靖说:“每天只体会一卦,还必须用整整一天专门看其中的一爻。乾、坤二卦,必须每天读一遍。闲暇时看《系辞》。”又有一次,和靖读《易》读到无妄、大畜,自己有所领会,便引用伊川的话说:“观察言语,是为了认识他的心;观察行为,是为了认识他的作用。不认识这一点,后来怎么能蓄养呢?”又说:“为什么要等到身后才把伊川《易传》拿出来给人看呢?”又说:“我尹焞每天读伊川《易传》的一卦,近来很觉得其中有与内心相契合、相融会的地方。”祁宽问学习《易》的方法,和靖说:“从前我听伊川说,先要明白卦辞爻辞。伊川当时还让我看胡先生、王介甫的《易》,那时伊川《易传》还没有刊行。过了很久,我又请问伊川,他说:其次要认识它所处的时势。于是说:唐虞把天下禅让,夏、商、周相继而立;文王不取天下,武王却取天下。如果不知道时势,后来就会机械地去做文王、武王的事。说他们不同,是不对的。假使文王处在武王的时势,就会做武王所做的事;假使武王处在文王的时势,也只能做文王所做的事。这都是时势。认识时势以后,就会看出尧、舜、汤、武的原则其实是一致的。由此推及时势中最大的道理,我们的言语、沉默、出仕、退处,都必须懂得时势。这样,六十四卦的每一爻就都可以为自己所用了。” 至于孔子称许文王以臣礼侍奉殷,只是说他具有最高的德行;孟子说以大国事奉小国,只是说这是以顺应天道为乐,大概是在默默启发人理解这个意思。又说:学习者必须自己有所领悟。至于伊川《易传》,我们读它时在言辞之下能够领会,和伊川有什么不同?只是不能像伊川那样由自己真正领悟出来。所谓自己领悟,是不必再思考,意思就从胸中自然流出。东莱吕氏说:伊川先生留传到世上的著作,只有《易传》是一部完成的书。传抄日久,渐渐错乱,失去了原来的面貌,学习者都以此为忧。我过去收藏的本子,出自尹和靖先生家,标注全是和靖亲笔。近来又得到新安朱熹元晦校订的本子,校勘十分精密,于是把尹氏、朱氏两种本子合在一起,与一两位同道共同比较它们的异同,对不同文本都保存下来,等待有识者判断。后来又依据小学家的意见订正文字,虽不敢说没有遗憾,但与各种版本相比,也大概还算较好。会稽周女能尧天、鄮山楼锷景山,任东阳教职时,便取此书刊刻于学宫。乾道五年十月既望,东莱吕祖谦谨慎作书。愚按:伊川生于宋仁宗明道二年癸酉,哲宗元符二年己卯正月《易传》完成并作序时,年六十七岁。徽宗大观元年丁亥九月庚午去世,享年七十五岁。
易程子序易之为书,卦爻▯象之义备,而天地万物之情见。圣人之忧天下,来世其至矣。先天下而开其物,后天下而成其务。是故极其数以定天下之象,着其象以定天下之吉凶。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皆所以顺性命之理,尽变化之道也。散之则理,则有万殊;统之在道,则无二致。所以易有太极,是生两仪。太极者,道也;两仪者,隂阳也。隂阳,一道也。太极,无极也。万物之生,▯阴而抱阳,莫不有太极,莫不有两仪。絪緼交感,变化不穷。形一受其生,神一发其智,情伪出焉,万绪起焉。易所以定吉凶而生大业。故易者,隂阳之道也;卦者,隂阳之物也;爻者,隂阳之动也。卦虽不同,所同者竒耦;爻虽不同,所同者九六。是以六十四卦为其体,三百八十四爻互为其用。逺在六合之外,近在一身之中,暂于瞬息,微于动静,莫不有卦之象焉,莫不有爻之义焉。至哉易乎!其道至大而无不包,其用至神而无不存。时固未始有一,而卦未始有定象;事固未始有穷,而爻亦未始有定位。以一时而索卦,则拘于无变,非易也;以一爻而明爻,则窒而不通,非易也。知所谓卦爻▯象之义,而不知有卦爻▯象之用,亦非易也。故得之于精神之运,心术之动,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神合其吉凶,然后可以谓之知易也。虽然,易之有卦,易之已形者也;卦之有爻,卦之已见者也。已形已见者可以言知,未形未见者不可以名求。则所谓易者,果何如哉?此学者所当知也。附録【程子上下篇义曰:乾坤,天地之道,隂阳之本,故为上篇之首;坎离,隂阳之成质,故为上篇之终。咸恒,夫妇之道,生育之本,故为下篇之首;未济,坎离之合;既济,坎离之交合而交则生物,阴阳之成功也,故为下篇之终。二篇之卦既分,而后推其义以为之次序卦是也。卦之分,则以隂阳阳盛。者居上,隂盛者居下。所谓盛者,或以卦,或以爻。卦与爻取义有不同。如剥,以卦言则隂长阳剥也;以爻言则阳极于上,又一阳为众阴主也。如大壮,以卦言则阳长而壮;以爻言则隂盛于上,用各于其所,不相害也。干父也,莫亢焉;坤母也,非干无与为一,无为敌敌也。故卦有干者居上篇,有坤者居下篇。而复阳生,临阳长,观阳盛,剥阳极,则虽有坤而居上;姤阴生,遯隂长,大壮隂盛,夬阴极,则虽有干而居下。其余有干者皆在上篇:泰、否、需、讼、小畜、履、同人、大有、无妄、大畜也。有坤而在上篇,皆一阳之卦也。卦五阴而一阳,则一阳为之主,故一阳之卦皆在上篇:师、谦、豫、比、复、剥也。其余有坤者皆在下篇:晋、明夷、莘、升也。卦一阴五阳者,皆有干也,又阳众而盛也,虽众阳说于一阴説之而已,非如一阳为众阴主也。王弼云:“一阴为之主”,非也。故一阴之卦皆在上篇:小畜、履、同人、大有也。卦二阳者,有坤则居下篇;小过虽无坤,阴过之卦也,亦在下篇。其余二阳之卦皆一阳生于下而逹于上,又二体皆阳,阳之盛也,皆在上篇:屯、蒙、颐、习坎也。阳生于下,谓震、坎在下,震生于下也;坎始于中也,逹于上,谓一阳至,一作“在上”或得正位也。生于下而上,一作“阳逹,阳畅之盛也”。阳生于下而不逹于上,又阴众而阳寡,复失正位,阳之弱也:震也,解也,上有阳而下无阳,无本也;艮也,蹇也。震、坎、艮以卦言,以阳也;以爻言则皆始变微也,而震之上,艮之下无阳,坎则阳陷,皆非盛也。惟习坎则阳上达矣,故为盛卦。二阴者,有干则阳盛可知:需、讼、大畜、无妄也。无干而为盛者,大过也,离也。大过阳一有过字,盛于中,上下之隂弱矣。阳居上下则纲纪于阴頥是也;隂居上下不能主制于阳而反弱也。必上下各二阴中,唯两阳然后为胜,小过是也。大过、小过之名可见也。离则二体上下皆阳,阴实丽焉,阳之盛也,其余二阴之卦,二体俱阴,阴盛也,皆在下篇:家人、暌、革、鼎、巽、兑、中孚也。卦三阴三阳者,敌也,则以义为胜,隂阳尊卑之义,男女长少之序,天地之大经也。阳少于隂而居上,则为胜:蛊,少阳居长阴上;贲,少男在中女,工皆阳盛也。坎虽阳卦,而阳为阴所陷溺也,又与隂卦重,隂盛也,故隂阳敌而有坎者,皆在下篇:困、井、涣、节、旣济、未济也。或曰:一体有坎,尚为阳陷,二体皆坎,反为阳盛,何也?
译《易程子序》。《易》这部书,卦、爻、彖、象的意义都完备了,天地万物的情状也由此显现。圣人为天下和后世忧虑,已经达到极点。他在天下人之前开通万物,在天下人之后成就事务。因此穷尽数来确定天下的象,彰明象来确定天下的吉凶。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都是用来顺应性命之理、穷尽变化之道的。分散开来说,理便有万种差别;总括起来归于道,则没有两样。所以《易》有太极,太极生两仪。太极就是道;两仪就是阴阳。阴阳就是一道,太极就是无极。万物生成,背负阴而怀抱阳,没有一样不具有太极,没有一样不具有两仪。阴阳二气氤氲交感,变化无穷。形体一旦接受这种生机,精神一旦发出智慧,真情和伪情就产生了,万般头绪也随之兴起。《易》因此能够确定吉凶,产生成就大业的条件。所以《易》是阴阳之道,卦是阴阳所形成的事物,爻是阴阳的运动。卦虽然各不相同,共同点在奇偶;爻虽然各不相同,共同点在九六。因此六十四卦作为体,三百八十四爻彼此发挥作用。远到六合之外,近在一身之中,短暂如一瞬,细微到动静之间,没有哪里不存在卦的象,也没有哪里不存在爻的义。《易》的道理真是伟大啊!它的道至大,没有什么不包容;它的作用至神,没有什么地方不存在。时势本来从未只有一种,卦也从未有固定不变的象;事情本来从未穷尽,爻也从未有固定不变的位置。若只依据一个时势来求取卦,就会拘泥于没有变化的死法,这不是《易》;若只依据一个爻来解释爻,就会窒碍不通,这也不是《易》。知道卦、爻、彖、象的意义,却不知道卦、爻、彖、象的作用,同样不是《易》。所以必须从精神的运行、心术的发动中真正得到它,使自己的德与天地相合,明与日月相合,次序与四时相合,吉凶与鬼神相合,这样才可以说是懂得《易》。不过,有了卦,是《易》已经显形;有了爻,是卦已经显现。已经显形、显现的,可以谈认识;尚未显形、尚未显现的,不能用名称去强求。那么所谓《易》,究竟是什么呢?这是学习者应当知道的。附录:程子说上下篇的义理:乾、坤是天地之道、阴阳之本,所以作为上篇开头;坎、离是阴阳形成的实体,所以作为上篇结尾。咸、恒是夫妇之道、生育之本,所以作为下篇开头;未济是坎、离相合,既济是坎、离交合,交合便能生物,是阴阳成功的表现,所以作为下篇结尾。” 两篇的卦分定以后,才推究它们的义理来确定次序,这就是《序卦》。卦的划分,是按照阴阳的盛衰:阳盛的居上篇,阴盛的居下篇。所谓盛,有时从卦体说,有时从爻说。卦和爻取义不同。例如剥卦,从卦体说是阴气增长、阳气剥落;从爻说则是阳气在上极盛,而且一阳成为众阴的主宰。大壮卦,从卦体说是阳气增长而强盛;从爻说则是阴气在上,也各自依据所处位置取义,彼此并不妨害。乾是父,不能有比它更尊的;坤是母,没有乾就不能与之合为一体,也不能作为与乾相敌的存在。因此含乾的卦,有的在上篇,有的在下篇。复是阳气初生,临是阳气增长,观是阳气盛,剥是阳气达到极点;这些卦虽然有坤,却在上篇。姤是阴气初生,遯是阴气增长,大壮是阴气盛,夬是阴气达到极点;这些卦虽然有乾,却在下篇。其余含乾的卦都在上篇:泰、否、需、讼、小畜、履、同人、大有、无妄、大畜。有坤而在上篇的,都是一阳之卦。五阴一阳,则这一阳成为主宰,所以一阳之卦都在上篇:师、谦、豫、比、复、剥。其余含坤的卦都在下篇:晋、明夷、莘、升。一阴五阳的卦都有乾,阳多而且盛;虽然众阳受制于一阴,只是被这一阴所制,并不像一阳成为众阴的主宰。王弼说“一阴为之主”,是不对的。所以一阴之卦都在上篇:小畜、履、同人、大有。两个阳爻的卦,含坤的在下篇;小过虽然没有坤,却是阴气过盛的卦,也在下篇。其余两个阳爻的卦,都是一阳从下生起而通达于上,而且两个卦体都是阳,是阳气强盛,所以都在上篇:屯、蒙、颐、习坎。所谓阳生于下,是说震、坎在下,震从下生;坎从中开始。所谓通达于上,是说一阳上行,有的版本作“在上”,或说它得到正位;有的解释为“阳生于下而上达,阳气舒畅而盛”。阳生于下却不能通达于上,又阴多阳少,并且阳失去正位,这是阳气衰弱:震、解,上面有阳而下面没有阳,没有根本;艮、蹇也是如此。震、坎、艮从卦体说,是因为有阳;从爻来说,都只是刚开始变化、尚且微弱,而且震的上方、艮的下方没有阳,坎则是阳陷入阴中,都不是盛。只有习坎阳气向上通达,所以是盛卦。两个阴爻的卦,含乾的可以知道阳气强盛:需、讼、大畜、无妄。没有乾而仍然强盛的,是大过和离。大过是阳气盛于中部,上下的阴气便弱了。阳气处在上下,能够统摄阴气,颐卦就是这样;阴气处在上下,不能主宰制约阳气,反而显得弱。上下各有两个阴爻,中间只有两个阳爻,才算阴阳之中阳气占优势,小过就是这样。大过、小过的名称由此可见。离卦上下两个卦体都是阳,阴气实际依附于阳,阳气强盛。其余两个阴爻的卦,两个卦体都属阴,阴气强盛,都在下篇:家人、睽、革、鼎、巽、兑、中孚。三阴三阳的卦,阴阳相敌,这时就以义理来判定谁胜谁负。阴阳尊卑的义理、男女长幼的次序,是天地间的大原则。阳少于阴而居上,便算胜:蛊是少阳居长阴之上;贲是少男在中女之上,这些都属于阳盛。坎虽然是阳卦,但阳被阴所陷溺,又与阴卦相重,所以阴盛。因此阴阳相敌而含坎的卦都在下篇:困、井、涣、节、既济、未济。有人问:一个卦体有坎,尚且说阳被阴陷;两个卦体都是坎,反而说阳盛,这是为什么?”
曰:一体有坎,阳为隂所陷,又重于隂也;二体皆坎,阳生于下而达于上,又二体皆阳,可谓盛矣。男在女上,乃理之常,未为盛也。若失正位而阴反居尊,则弱也,故恒、损、归妹、丰皆在下篇,女在男上,阴之胜,凡女居上者,皆在下篇:咸、益、渐、旅、困、涣、未济也。唯随与噬嗑,则男下女,非女胜男也。故随之《▯曰:「刚来而下柔」;噬嗑《▯曰:「柔得中而上行」。长阳非少阴可敌,以长男下中少女,故为下之。若长少敌,势力侔,则隂在上为陵,阳在下为弱,咸、益之《▯是也。咸亦有下女之象,非以长下女也,乃二少相感,一作「咸说」,以相与,所以致陵也,故有利贞之戒。困虽女少于男,乃阳陷而为隂揜,下相下之义也。小过二阳居四阴之中,则为阴盛;中孚二隂居四阳之中而不为阳盛,何也?曰:阳体实,中孚阳虚也。然则頥中四阴不为虚乎?曰:頥二体皆阳卦,而本末皆阳,盛之至也;中孚二体皆隂卦,上下各二阳,不成夲末之象,以其中虚,故为中孚,隂盛可知矣】纂注【愚案:《易》序及上下篇义,或以不载伊川文集为疑,然世俗相传已久,玩其辞义,非程夫子亦不能及此也。今取篇义附于序文之下,以备防考。又闻之先君子之言曰:「上下篇皆以坎、离终焉者,《易》之道,阴阳而已矣。得阴阳之全者唯乾坤,得隂阳之中者为坎、离。乾坤不变,坎离亦不变,父母之克肖子也。父母有克肖之子以承家,而家道为无穷。乾坤有坎离之用,以济物,而造化为无尽。故以是终之欤】
古易朱子后序右古文《周易》经传十二篇,亡友东莱吕祖谦伯恭父之所定,而音训一篇则其门人金华王莘叟之所笔受也。熹尝以为《易》经本为卜筮而作,皆因吉凶以示训戒,故其言虽约而所包甚广。夫子作传,亦略举其一端以见凡例而已。然自诸儒分经合传之后,学者便文取义,往往未及玩心全经,而遽执传之一端,以为定説,于是一卦一爻仅为一事,而《易》之为书,反有所局,而无以通乎天下之故。若是者,熹盖病之,是以三复伯恭父之书,而有▯焉。非特为其章句之近古而已也。音训则妄意其犹或有所遗脱。莘叟盖言书甫毕而伯恭父没,是则固宜然,亦不敢辄补也。为之别见于篇后云。淳熙九年夏六月庚子朔旦,新安朱熹谨书。附録【朱子语《古易》音训最后数版有欲改易处,今写去所欲全换者两版,并第三十四版之末行五字。此已是依元版大小及行字踈密写定,今但只令人依此写过看令不错误,然后分付匠人改之为佳。此只是修改旧本,但密为之,勿以语人,使之如不闻者乃佳。若与人商量,必有以伪学相沮难,反致传播者,此不可不戒也。荅滕珙】纂注【朱子之孙鉴吕氏音训跋云:先公著述经传,悉加音训,而于《易》独否者,以有东莱先生此书也。鉴既刋《啓蒙》本义,念音训不可阙,因取寳婺、临漳、鄂渚夲,亲正讹误六十余字,而并刋之。如豫爻之簪,晁作戠,婺漳鄂本作戏;损象之窒,晁作□,婺本作□,漳作□,鄂作□,则有未详者,然非有害于文义,已足为善本矣。至于嵩山《古易》防语,先公尝折衷晁吕之説于其后,今三本所载不同,而文集中乃有晚▯书诿鄂教滕珙以改换最后两版者,其为后出无疑云。鉴谨志。愚案:朱子生宋髙宗建炎四年庚戌,孝宗淳熙九年壬寅,时年五十三,宁宗庆元六年庚申三月乙丑卒,夀】【七十一】
译回答说:一个卦体有坎,阳被阴所陷,又处在阴气之中;两个卦体都是坎,阳从下生起而通达于上,而且两个卦体都是阳,可以说是盛了。男子在女子之上,是常理,还不能算阳盛;如果失去正位,反而让阴居于尊位,就是阳弱。因此恒、损、归妹、丰都在下篇。女子在男子之上,是阴胜;凡是女子居上的,都在下篇:咸、益、渐、旅、困、涣、未济。只有随、噬嗑是男子居女子之下,不是女子胜过男子。因此随卦《彖》说“刚来而下柔”,噬嗑《彖》说“柔得中而上行”。长阳不是少阴所能匹敌的,因为长男居中少女之下,所以说是阳居下。若长男与少女相敌,力量相等,而阴在上便成为凌驾,阳在下便显得衰弱,咸、益一类就是这样。咸也有女子在下的象,但并不是长男居少女之下,而是两个少者相感,有的版本作“咸说”,彼此相与,所以造成阴凌阳的形势,因而有“利贞”的戒辞。困卦虽然女子少于男子,但阳陷而被阴遮蔽,是阳居下的意思。小过是两个阳爻处在四个阴爻之中,所以是阴盛;中孚是两个阴爻处在四个阳爻之中,却不说阳盛,为什么?” 回答说:阳的卦体是实,中孚的阳却是虚的。那么,颐卦中间四个阴爻难道不也是虚吗?回答说:颐的两个卦体都是阳卦,而且首尾都是阳,是阳盛到了极点;中孚的两个卦体都是阴卦,上下各有两个阳爻,不能形成首尾皆阳的形象,因为中间是虚的,所以称为中孚,由此可知阴盛。纂注:愚按:《易》的卦序以及上下篇的义理,有人因为它没有收入伊川的文集而表示怀疑;然而世俗流传已经很久,玩味其中的辞义,除了程夫子,别人也不能达到这种程度。现在把篇义附在序文下面,以备参考。又听先父说:“上下篇都以坎、离作为结尾,是因为《易》的道理不过是阴阳罢了。能够得到阴阳之全体的,只有乾、坤;能够得到阴阳之中和的,是坎、离。乾、坤不变,坎、离也不变,是父母有完全相似的子女。父母有完全相似的子女来承继家业,家道就无穷尽。乾、坤有坎、离的作用来济助万物,造化也就无穷尽。所以用它们作为结尾吧。” 《古易》朱子后序。以上是古文《周易》经传十二篇,是亡友东莱吕祖谦伯恭父所校定的;其中音训一篇,则是他的门人金华王莘叟亲笔记录的。我的看法一直是:《易》经本来是为卜筮而作,都是借吉凶来显示训诫,所以言辞虽然简约,所包含的内容却很广。孔子作传,也只是略举其中一个方面来显示通例罢了。然而自从各位儒者把经文分开、把传文合并以后,学习者便只根据文句取义,往往还没有用心通读全经,就仓促地执著于传文的一个方面,把它当作固定说法。这样一来,一个卦、一个爻就只被看成一件事情,《易》这部书反而受到局限,无法通晓天下万事的缘故。对于这种情况,我实在忧虑,所以再三阅读伯恭父的书而有所启发;不只是因为它的章句接近古本罢了。至于音训,我私下认为其中或许还有遗漏。莘叟说书刚写完伯恭父就去世了,这本来很可能如此,所以我也不敢擅自补写。另作说明附在篇末。淳熙九年夏六月庚子朔旦,新安朱熹谨慎作书。附录:朱子语:《古易》音训最后几版有想要改动的地方。现在把想全部改换的两版,以及第三十四版末行的五个字抄送过去。” 这已经按照元版的大小以及每行字的疏密抄定了。现在只要让人依照这个本子抄一遍,检查不要出错,然后交给工匠改刻,这样最好。这只是修改旧本,但要秘密进行,不要告诉别人;让人好像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才最好。如果同别人商量,必然有人以“伪学”为理由阻挠刁难,反而导致事情传播,这一点不能不戒慎。回答滕珙。纂注:朱子的孙子鉴在吕氏《音训》跋中说:先祖所著经传,全都加了音训,唯独《易》没有加,是因为已有东莱先生这部书。我刊刻《启蒙》本义以后,想到音训不可缺少,于是取宝婺、临漳、鄂渚三种本子,亲自订正六十多个讹误字,并一同刊刻。例如豫卦六三爻的“簪”,晁本作“戠”,婺、漳、鄂三本作“戏”;损卦《象传》的“窒”,晁本作□,婺本作□,漳本作□,鄂本作□,其中有些尚未详明。但这并不妨害文义,已经足以作为善本了。至于嵩山《古易》注文,先祖曾在后面折中晁氏、吕氏的说法;如今三种本子所载不同,而文集中又有晚年写信,告诉鄂教滕珙要改换最后两版的记载,这显然是后来出现的。鉴谨慎记下。愚按:朱子生于宋高宗建炎四年庚戌,孝宗淳熙九年壬寅时五十三岁,宁宗庆元六年庚申三月乙丑去世,享年七十一岁。”},{ 七十一。
易学啓蒙序圣人观象以画卦,揲蓍以命爻,使天下后世之人皆有以决嫌疑,定犹豫,而不迷于吉凶悔吝之途。其功可谓盛矣。然其为卦也,自本而榦,自榦而支,其势若有所迫而自不能已。其为蓍也,分合进退,从横逆顺,亦无往而不相值焉。是岂圣人心思智虑之所得为也哉?特气数之自然,形于法象,见于图书者,有以啓于其心而假手焉耳。近世学者▯喜谈易,而不察乎此。其专于文义者,旣支离散漫而无所根着。其涉于象数者,又皆牵合傅防,而或以为出于圣人心思智虑之所为也。若是者,予窃病焉。因与同志颇辑旧闻,为书四篇,以示初学,使毋疑于其说云。淳熙丙午暮春旣望,云台真逸手记。附録【朱子语】:示喻读易之説甚善。向见敬夫及吕伯恭,皆令学者专读程传,往往皆无所得。盖程传但观其理,而不考卦画经文,则其意味无穷,各有用处,诚为切于日用功夫。但以卦画经文考之,则不免有可疑者。熹盖尝以康节之言求之,而得其画卦之次第,方知圣人只是见得隂阳自然生生之象,而摹写之初,未尝有意安排也。至于经文,亦但虗心读之,间略晓其一二,至有不可晓处,则便放下,不敢穿凿以求必通。如此却似看得有些意思,亦尝粗笔其説而未成也。至于画卦揲蓍之法则,又尝有一书抚印以传,名曰啓蒙。不知贤者曾见之否?今以奉▯试详考之。荅郑仲礼读易亦佳,但经书难读,而此经为尤难。盖未开卷时,已有一重象数大槩,工夫开卷之后,经文本义又多被先儒硬说杀了。今人看得意思局促,不见本来开物成务活法。廷老所传鄙法,正为欲救此弊,但当时草草抄出,疎略未成文字耳。然试略考之,亦粗见门户梗槩。若有他説,则非吾之所敢闻也。荅赵崇宪所喻读易甚善,此书夲为卜筮而作,其言皆依象数以断吉凶今其法已不传,诸儒之言象数者,例皆穿凿;言义理者,又太汗漫,故其书为难读。此《本义啓蒙》所以作也。然《本义》未能成书,而为人窃出,再行模印,有误观覧。《啓蒙》本欲学者且就大传所言卦画蓍数推寻,不须过为浮説。而自今观之,如论河圗洛书,亦未免有剩语。要之,此书真是难读,不若《诗》《书》《论孟之明白而易晓也。此是伪学见识,不审明者以为如何?荅刘君房:大抵《易》之一书,最不易读,而今人喜言之,正所谓画▯神者,殊不知只是瞒得不会底于自已分上,成得何事?而世人自有晓得者,亦不可得而欺也。熹向来作《啓蒙》,正谓见人说得支离,因窃以《易》中所说象数,圣人所已言者不过如此。今学《易》者,但晓得此数条,则《易》略通大体,而象数亦皆有用,此外纷纷皆不湏理会矣。闻已见之,尝试推考,自当见得其。第二篇论太极两仪四象之说,尤精诚。得其说,则知圣人画卦不假纤毫思虑计度,而所谓画前有《易》者,诚非虚语也。荅方宾王:《啓蒙》初间只因看欧阳公集内《或问易大衍》,遂将来筭得出,以此知诸公文集虽各自成一家文字,中间自有好处。縁自这道理,人人同得看如何也。自有人见得到底。叶贺孙】纂注【玉斋胡氏曰:《易本义》一书,阐象数理义之原,示开物成务之教,可谓深切着明矣。《啓蒙》又何为而作也?朱子尝言《易》最难读,以开卷之初,先有一重象数,必明象数而后《易》可读。《啓蒙》四篇,其殆专明象数,以为读《本义》者设。与象非卦不立,数非蓍不行。象出于图书,而形于卦画,则上足以该太极之理,而《易》非沦于无体;数衍于蓍防,而达于变占,则下足以济生人之事,而《易》非荒于无用。且其间又多发造化尊阳贱阴之意,《易》之纲领,孰有大于是者哉?明乎此,则《本义》一书,如指诸掌矣。然《啓蒙》固为读夲义设,而读啓▯者,又未可以易而视之也。双湖先生本义啓蒙论曰:有天地矣,可无易乎?不可也。有易矣,可无本义啓蒙乎?不可也。金声玉振,集大成,众言淆乱,折诸圣。朱夫子其圣人之徒欤?盖自汉儒始变乱古易,至有流为术数之归,而卒大乱于王弼,且杂以虚无之论,吾易遂晦蚀于天下。寥寥千载,孰我觉之?大易有图,易通有书,发徃古不传之秘,开万世理学之源,斯道始有系属。迨夫易传写胸中之成书,皇极具经世之大法,正蒙阐象数之条目。是虽古经变乱未就,▯正而术数虚无之学为之一洗,吾易粲然复明。未几,陋儒妄作,异端蠭起,易置图书,刘牧指斥邵子,林栗冒伪著述,麻衣易之▯易道又几晦蚀。朱夫子勃兴,探前圣之精微,破俗学之缪妄,本义啓蒙有作,而后吾易始大明于世。
译《易学启蒙序》。圣人观察卦象来画卦,分揲蓍草来确定爻,使天下后世的人都能够据此决断疑惑、确定犹豫,不迷失在吉凶悔吝的道路上。他们的功劳可以说是盛大了。然而卦的形成,是从根本到主干,从主干到枝条,其势态仿佛受到某种推动而自然不能停止。蓍法的分合、进退、纵横、逆顺,也没有一项不彼此相遇。这难道是圣人凭心思智慧所能制作的吗?不过是气数的自然状态,呈现在法象中,显现在图书中,对圣人的心有所启发,圣人只是借此来完成罢了。近世学习者大多喜欢谈《易》,却没有察觉这一点。专门讲文义的,既然支离散漫而没有根基;涉及象数的,又都牵强附会,有的人甚至认为它出自圣人的心思智虑。对于这种情况,我私下感到忧虑。因此和同道者搜辑旧闻,写成四篇,给初学者看,使他们不要对这种说法产生疑惑。淳熙丙午暮春既望,云台真逸手记。附录:朱子语:你所说明的读《易》之说很好。从前我见敬夫和吕伯恭,他们都让学习者专读《程传》,往往都没有所得。大概《程传》只是观察其中的义理,却不考察卦画和经文;如果这样读,它的意味无穷,各有用处,确实切合日常实践的工夫。但如果考察卦画和经文,就不免有可疑之处。我曾经依据康节的话来探求,得到了画卦的次第,这才知道圣人只是看见阴阳自然生生不息的形象,最初摹写时并没有有意安排。至于经文,也只是虚心读它,间或略微明白其中一两处;遇到不能明白的地方,就暂且放下,不敢穿凿附会,强求一定贯通。这样反而仿佛看出了一些意味。我也曾粗略写下相关说法,但还没有完成。至于画卦、揲蓍的方法,我又曾有一部书刻印流传,名叫《启蒙》。不知道贤者是否见过?现在把它寄给你,请详细考察。回答郑仲礼:读《易》也很好,只是经书难读,而这部经尤其难。因为还没有打开书卷时,就已经有一层关于象数的大概;打开书卷以后,经文本义又多被先儒硬行说死了。今人看出的意思很局促,看不见原来开通万物、成就事务的活法。廷老所传的鄙陋方法,正是想挽救这种弊病;只是当时草草抄出,疏略而没有写成完整文字罢了。但姑且略加考察,也可以粗略看见门径和大概。若还有其他说法,就不是我敢听闻的了。回答赵崇宪:你所说的读《易》很好。这部书本来是为卜筮而作,它的言语都依据象数来判断吉凶;如今这种方法已经失传,各位儒者谈象数的,通常都牵强附会;谈论义理的,又过于浩繁散漫,所以这部书很难读。这就是《本义啓蒙》创作的原因。不过,《本义》还没有完成,就被人私自刊刻流传,又重新雕版印刷,因而有损于读者的阅览。《啓蒙》原本是想让学习者暂且依据《大传》所说的卦画、蓍数加以推寻,不必过分作浮泛的议论。但从今天看来,例如论述河圗、洛书,也未免有多余的话。总之,这部书确实难读,不如《诗》《书》《论语》《孟子》那样明白易懂。这是伪学家的见识,不知道明白的人认为怎么样?答刘君房:大体说来,《易》这部书最不容易读,而如今人们却喜欢谈论它,正如所谓“描画鬼神”一样,却不知道这只不过是在自己所不懂的方面欺瞒自己,这样能成就什么事情呢?世上自然有真正明白的人,也不是可以欺骗得了的。我过去撰作《啓蒙》,正是因为看到人们的说法支离破碎,于是私下依据《易》中所说的象数,认为圣人已经说过的不过如此。如今学习《易》的人,只要明白这几条,《易》的大体就略通了,而象数也全都有用;除此以外那些纷纷杂说,都不必理会了。听说已经见到了这些,尝试推究考察,自然应当看出其中的[原文此处疑有脱漏]。第二篇论述太极、两仪、四象的学说,尤其精诚[原文疑有讹误]。理解了这种说法,就知道圣人画卦并没有凭借丝毫的思虑和计算;所谓“在画卦以前就已有《易》”,实在不是虚妄之言。答方宾王说:《启蒙》开头只是因为看了欧阳公文集中的《或问易大衍》,于是把它推算出来;由此可知,诸公文集虽然各自成为一家之言,其中自有可取之处。关键在于这个道理,人人都可以共同参究,只是有人能够看得彻底。叶贺孙纂注。玉斋胡氏说:《易本义》一书,阐明象数、理义的根源,展示开通万物、成就事业的教化,可以说深切而明白了。那么《启蒙》又为什么要写呢?朱子曾说,《易》最难读,因为打开书卷之初,先有一层象数,必须先明白象数,然后才可以读《易》。《启蒙》四篇,大概就是专门阐明象数,为读《本义》的人而设的。象若没有卦就不能成立,数若没有蓍就不能运行。象出于《河图》《洛书》,而表现于卦画,这样向上足以包括太极之理,《易》就不至于沦为空无形体;数从蓍策推演出来,而通达于变占,这样向下足以帮助世人的实际事务,《易》就不至于荒疏而无用。并且其中还多有阐发尊阳抑阴的意思,这是《易》的纲领,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呢?明白了这一点,那么《本义》一书就像指着手掌一样容易了解了。然而,《启蒙》固然是为读《本义》而设的,但读《启蒙》也不能轻易看待。双湖先生《本义启蒙论》说:有了天地,可以没有《易》吗?不可以。有了《易》,可以没有《本义》《启蒙》吗?也不可以。朱夫子如同金声玉振,集众说之大成;众说纷乱,就以圣人的言论来裁定。朱夫子难道不是圣人的门徒吗?大概自汉代儒者开始扰乱古《易》,后来流变为术数之学,最终又被王弼大大扰乱,并且杂入虚无之论,于是我们的《易》就在天下逐渐昏暗湮没了。寥寥千年,有谁使它觉醒呢?《大易》有图,《易通》有书,揭发上古未曾流传的秘密,开启万世理学的源头,这一学说才有了承续。到了《易传》写成胸中之学,《皇极》具备经世的大法,《正蒙》阐明象数的条目。虽然古经的错乱还没有完全得到纠正,但术数和虚无之学因此被涤荡一空,我们的《易》又灿然复明了。不久,浅陋的儒者妄自著述,异端蜂拥而起,置换《河图》《洛书》,刘牧指斥邵子,林栗冒称伪造著述,麻衣易之类使《易》道又几乎昏暗湮没。朱夫子应运兴起,探究前代圣人的精微,破除俗学的谬妄,写成《本义》《启蒙》,此后我们的《易》才在世间大为彰明。
愚尝谓孔圣以来,朱夫子有功于易,断断乎其不可及已。今观本义之为书也,图书位定,而天地自然之易明,先后天卦分,而羲文之易辨,二篇十翼不相混杂,易经始为之复古。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两言以蔽之,曰象占,而观玩不涉虚文。至于扶阳抑阴,进君子退小人,发于坤初六之爻者,不过数语,而天之经,地之义,人之纪,易之要领,直包括无遗。恨此本义不可少于天下也。啓蒙之为书也,本图书则揭天生神物章,而易之本原正;原卦画则表易有太极章,而易之位列明明;蓍防则发明大衍章,而卦扐之法定;考变占则博取左氏传以明断例,而吉凶趋避之见审。合四篇大防,壹皆寓尊阳之微意,而小人盗贼不得窃取而用。此啓▯不可少于天下也。语録成书,如太▯闗易、麻衣、刘牧与夫林栗、袁枢之徒,所以惑世诬民者,莫不斥其缪,黜其伪,折其悖,摧陷廓清,羽翼数圣人之易于天下。此愚所谓自孔圣以来,朱夫子有功于易,断断乎不可及者,岂诬也哉?或曰:是则然矣,易。者,隂阳刚柔、仁义性命、道徳之书。今断然蔽之以卜筮,得毋局于一偏,而不免汉儒术数之弊乎?且系辞明言《易》有圣人之道四焉,今本义惟以象占分之,而不及辞变,得毋四者之月遗其二乎?吁!是皆未之思也。《易》固隂阳刚柔、仁义性命、道徳之书,而卜筮者,正将使人尽仁义之道,参隂阳刚柔,以顺性命,以和道徳耳,岂徒托之空言而不见诸实用乎?又况卜筮之顷,至理无乎不在,正得圣人作《易》本意。朱子已尝言之,奈何以此疑吾《易》乎?至于圣人之道,虽有四,实不离乎二。有象而后有辞,有占而后有变。不得于象,则玩辞为空言;不由于占,则观变为何所?故有象、辞、有占、辞占而后有卦变爻辞。举象占则辞变在其中,若惟举占,则象辞变在其中。此四者之序,由轻归重,辞变统于象占,象又统于占。所以本义举象占而统论《易》书,一以贯之曰「占」,谓之有遗,可乎哉?或又曰:《易》之所重在占,固也。人之于《易》,必占而后可用,不占则《易》竟无用矣乎?曰:不然也。朱子尝曰:「凡读一卦一爻,便如占筮所得,虚心以求辞义之所归,以为凶吉可否之决,然后考其象之所以然,求其理之所以然,推之于事,使上自王公,下至民庶,所以修身治国,皆有所用,初未尝不示人以学《易》而用之之方也。」必曰「占」乎而后用之,朱子之志荒矣。愚案:文公年谱淳熙十二年乙已春二月,崇道秩满,复丐祠。夏四月,拜华州云台之命,故于次年称云台真逸,时年五十有七】
译我曾说,自孔圣以来,朱夫子对《易》有功,其功劳确实无人能够相比。如今看《本义》这部书:确定《河图》《洛书》的方位,天地自然之《易》便明白了;区分先天、后天卦,伏羲、文王之《易》便辨别清楚了;二篇十翼彼此不相混杂,《易经》才重新恢复古貌。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用两句话概括,就是“象”和“占”;观玩卦爻而不涉及空虚的文辞。至于扶助阳、抑制阴,进用君子、斥退小人,虽然只是从坤初六一爻中发出数语,却把天的常道、地的义理、人的纲纪以及《易》的要领,全都包括而没有遗漏。我遗憾的是,这部《本义》不可以缺少于天下。《启蒙》这部书,以《河图》《洛书》为根本,揭示“天生神物”一章,《易》的本原于是端正;探究卦画的根源,表明“易有太极”一章,卦的次序和位置于是明白;讲明蓍策,阐发“大衍”一章,卦扐之法于是确定;考察变占,广泛取用《左传》以说明断占的例子,对趋吉避凶的认识于是审慎。四篇的大纲合在一起,全都寄寓着尊阳的微意,使小人和盗贼不能偷取来使用。这就是《启蒙》不可缺少于天下的原因。《语录》成书后,像《太玄》《闗易》《麻衣》《刘牧》,以及林栗、袁枢之流,那些用来惑乱世人、欺诬百姓的说法,无不被斥责其谬误、黜退其伪妄、折服其悖逆,予以摧毁、陷破、廓清,从而使数位圣人的《易》在天下得到辅翼。这就是我所说的,自孔圣以来,朱夫子对《易》有功,其功劳确实无人能够相比,难道是我在诬妄吗?有人说:既然如此,《易》是讲阴阳刚柔、仁义性命和道德的书。如今却断然把它归结为卜筮,难道不会局限于一端,因而免不了汉儒术数之学的弊病吗?况且《系辞》明明说《易》有圣人之道四项,如今《本义》只用“象”“占”来区分,却没有涉及“辞”“变”,难道不是把四项遗漏了其中两项吗?唉!这些说法都是没有认真思考。《易》固然是讲阴阳刚柔、仁义性命和道德的书,而卜筮正是要使人尽行仁义之道,参合阴阳刚柔,以顺应性命、调和道德,难道只是寄托于空言,而不落实到实际作用吗?况且在卜筮之时,至理无所不在,这正合乎圣人作《易》的本意。朱子已经说过这些,怎么能因此怀疑我们的《易》呢?至于圣人之道,虽然有四项,实际并不离开两项。有象然后有辞,有占然后有变。不从象来理解,玩味辞义就成了空话;不经过占,观察变化又有什么依据呢?所以先有象、辞,有占;由辞和占而后有卦变、爻辞。举出象和占,辞与变就在其中;如果只举出占,那么象、辞、变也都在其中了。这四项的次序,是由轻而归于重;辞和变统属于象和占,而象又统属于占。因此《本义》举出“象”“占”来统论《易》书,一以贯之地说“占”,能说它有所遗漏吗?又有人说:《易》所重在占,固然如此。人对于《易》,一定要占筮以后才可以使用;如果不占,《易》竟然就没有用了吗?回答说:不是这样。朱子曾说:“凡是读一卦一爻,就应当像占筮所得一样,虚心探求辞义的归宿,把它作为判断吉凶、可否的依据;然后考察其中卦象所以如此的原因,探求其中义理所以如此的原因,并把它推及事情。这样上至王公,下至百姓,在修身治国方面,都有可以运用的地方;这从来没有不是在向人显示学习《易》并运用《易》的方法。”如果一定说必须“占”以后才能运用,那么朱子的志向就荒废了。我考查:文公年谱记载,淳熙十二年乙巳春二月,崇道任期届满,再次请求祠禄官。夏四月,接受华州云台的任命,所以次年称为云台真逸,当时五十七岁。
因革【愚案:朱子以伏羲易、文王易、孔子易当分为三等。又曰:「易自伏羲至伊川,自成四様。」因而推之,由伏羲始画八卦以来,歴代圣贤经传注解,其所因所革,何啻三等四様之不同哉?姑据师授及所闻见,叙其大槩列于是编之首。非唯使读易者不惑于古今之同异,具知程朱子之因革,则于愚所更定者,庶无大过矣】包牺氏易始则河图以画八卦,因而重之为六十四卦,凡三百八十四爻【朱子曰:圣人作易之初,但有此六画,而未有文字可传,到得文王、周公乃系之以辞。】案《易·系辞传》曰:「河出图,洛出书,至所以断也此统言三圣人作易之始,以教人卜筮。又曰:「天一至地十,天数五至行▯神也。」此专言河图之数。又曰:「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至▯万物之情。」又曰:「易有太极,至生八卦。」又曰:「八卦成列,至爻在其中矣。」此言伏羲始画八卦,重为六十四卦。又《説卦传》曰:「天地定位,至八卦相错。」此言伏羲八卦方位。又曰:「雷以动之,至坤以藏之。」此言以六十四卦圆周于其外,而又以方叠于其中,取对待以立体。邵子得之,传授列为四图,所谓先天之学也。又《说卦传》曰:「昔者圣人之作易也,至以至于命此言伏羲画卦,教人用易以穷尽夫理性命之精微。」又《系辞传》曰:「大衍之数五十,至而成卦。」此言伏羲教人揲蓍之法。又曰:「包牺氏作,结绳而为网罟,以佃以渔,盖取诸离。」此言圣人虽不假卜筮而用易,所谓制器尚象之事。凡此皆伏羲之易也。汉上朱氏谓:「先儒论重卦者六家,盖王弼、虞翻以为伏羲重,郑▯之徒以为神农重,孙盛以为夏禹重,司马迁、扬雄以为文王重,孔颖达曰:『《説卦》云:『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幽赞于神明而生蓍』,谓伏羲矣。』上系论四营而成易,十八变而成卦,明用蓍在六爻之后,则是时伏羲已重卦矣。又下系首言『八卦成列,因而重之』,十三卦取象,非重不可。况《周礼》三易别,皆六十有四,当以王、虞、孔氏之説为定。」又案《周礼》三易:一曰连山,二曰归藏,三曰周易,其经卦皆八,其别皆六十有四。杜子春谓:「连山伏羲,归藏黄帝。」郑▯谓:「夏曰连山,商曰归藏,周曰周易。」説者谓三代建正不同,故于易之首卦各见其义。孔頴达曰:「案世谱等书,神农一曰连山氏,亦曰列山氏,黄帝,一曰归藏氏。旣并是代号,则《周易》称周,取岐阳地名。《易纬》云:“因代以题,周是也。”东莱吕氏深善“连山”“归藏”同是代号之説,且曰:“下系十三卦,制器尚象,神农、黄帝尝有取于易,而夏商则无考。以为孔氏之説无足疑者。”《连山》十卷,见《唐艺文志》,司马膺注。自唐以前并无其书。隋《儒林传》:“牛▯奏求天下遗书,何用刘光伯遂伪造《连山易》《鲁史记》等録上送官,承赏而去。后有人讼之,坐除名。”则唐之《连山》必隋世伪书。《归藏易》十三卷,《隋经籍志》晋太尉薛贞注,长孙无忌等论次其书。以为《归藏》汉初已亡,案《晋中经》有之,唯载卜筮,不似圣人之防。以本卦尚存,故具于《周易》之前,以备《周易》之缺。宋《崇文总目》载《归藏》三卷,云隋世十三卷,今但存初经齐母本蓍三篇,文多缺乱,莫详。朱子荅林学蒙问:“《连山》《归藏》亦谓无所考,当阙之。”大抵与三坟诸易皆伪书也,无足取徴,故不及列之为二代】文王易取伏羲六十四卦,分为上下经二篇。以伏羲易但有卦画而无辞,遂于逐卦之下作为卦辞,名之曰▯辞。左传又名曰繇辞【如乾卦元亨利贞,坤卦元亨利牝马之贞之▯是也。案伏羲之易,只因太极生两仪,积至六画而为六十四卦,故横图之序则首干而终坤,圆图方位则天尊而地卑耳。文王之易所以首干次坤者,盖本天地之位,着君臣上下之分,以纪纲人极。今观乾坤二卦▯辞,利贞、安贞吉之训,可以见文王之心矣。要之,文王彖辞只是卜筮占决之辞,亦多取象及卦变,大抵皆因占以寓教。又案説卦传曰:「帝出乎震至言乎艮与万物出乎震」两章,则取流行以成致用。邵子谓此文王八卦乃入用之位,后天之学也。详见朱子易图。又系辞传曰:「易之兴也,其于中古乎至巽以行权」,此发明文王处忧患不假卜筮用易之事,所谓以动者尚其变之义乎。凡此皆文王之易也】周公易
译因革 我考查:朱子认为伏羲《易》、文王《易》、孔子《易》应当分为三个等级;又说:“《易》从伏羲到伊川,自成四种样式。”由此推论,自伏羲开始画八卦以来,历代圣贤的经传、注解,其中因袭和变革之处,岂止三等四样的不同?姑且依据师承和所闻所见,叙述其大概,列在本编开头。不只是为了使读《易》的人不被古今的同异所迷惑,也使他们完全知道程子、朱子的因袭和变革;这样,对于我所重新订定的部分,大概就不会有大的过错了。包牺氏《易》起初依据《河图》画出八卦,因而重叠八卦成为六十四卦,共有三百八十四爻。朱子说:圣人开始作《易》时,只有这六画,还没有可以流传的文字;到了文王、周公,才给它们系上卦辞、爻辞。我考查《易·系辞传》说:“黄河出现《河图》,洛水出现《洛书》,……”这是总说三位圣人作《易》的开始,用来教人卜筮。又说:“天一至地十,天数五至行鬼神也。”这是专门讲《河图》的数。又说:“古代包牺氏统治天下时,……以类比万物的情状。”又说:“《易》有太极,……于是产生八卦。”又说:“八卦排列成行,……爻也包含在其中了。”这些话说的是伏羲开始画八卦,重叠成六十四卦。又《说卦传》说:“天地确定方位,……八卦彼此交错。”这是说伏羲八卦的方位。又说:“雷用来发动万物,……坤用来收藏万物。”这是说以六十四卦在外面环绕成圆,又在其中叠成方形,取阴阳对待来建立体制。邵子得到这种传授,列成四图,这就是所谓先天之学。又《说卦传》说:“从前圣人创作《易》,……以达到天命。”这是说伏羲画卦,教人运用《易》来穷尽理、性、命的精微。又《系辞传》说:“大衍之数为五十,……于是成卦。”这是说伏羲教人揲蓍的方法。又说:“包牺氏创作八卦,结绳编成网罟,用来打猎、捕鱼,大概取法于离卦。”这是说圣人即使不凭借卜筮,也可以运用《易》;这就是所谓制作器物而崇尚卦象的事情。以上这些,都是伏羲之《易》。汉上朱氏说:“先儒讨论重卦的人有六家:王弼、虞翻认为是伏羲重卦;郑玄等人认为是神农重卦;孙盛认为是夏禹重卦;司马迁、扬雄认为是文王重卦。孔颖达说:‘《说卦》说“从前圣人创作《易》,幽赞神明而产生蓍草”,说的就是伏羲。’《系辞上传》讨论四营而成《易》、十八变而成卦,明确说明使用蓍草在六爻之后,那么这时伏羲已经重卦了。又《系辞下传》开头说‘八卦排列成行,因而重叠它们’,十三卦取象,如果没有重卦也不可能。况且《周礼》所说三种《易》都有六十四卦,应当以王弼、虞翻、孔颖达的说法为定。”又考查《周礼》所说三《易》:一叫《连山》,二叫《归藏》,三叫《周易》;它们的经卦都是八个,别卦都是六十四个。杜子春说:“《连山》属于伏羲,《归藏》属于黄帝。” 郑玄说:“夏代叫《连山》,商代叫《归藏》,周代叫《周易》。”解释者认为,三代所建正朔不同,所以《易》的首卦各自显现其意义。孔颖达说:“考察世谱等书,神农又叫连山氏,也叫列山氏;黄帝又叫归藏氏。既然都是时代的称号,那么《周易》称‘周’,是取岐阳的地名。《易纬》说:‘因时代来题名,周就是这样。’东莱吕氏很赞同《连山》《归藏》都是时代称号的说法,并且说:‘《系辞下传》的十三卦,讲制作器物、崇尚卦象;神农、黄帝曾从《易》中有所取法,但夏、商则无法考证。认为孔氏的说法没有什么可疑之处。’《连山》十卷,见于《唐艺文志》,有司马膺注。唐代以前并没有这部书。《隋书·儒林传》说:牛弘奏请搜求天下遗书,何用、刘光伯于是伪造《连山易》《鲁史记》等,抄录上送官府,接受赏赐后离去。后来有人告发他们,因此获罪并被除名。这样,唐代的《连山》一定是隋代的伪书。《归藏易》十三卷,《隋经籍志》记载为晋太尉薛贞注,长孙无忌等人编次此书。有人认为《归藏》在汉初已经亡佚;考察《晋中经》却有此书,只记载卜筮,不像圣人的经典。” 因为《归藏》的本卦还保存着,所以把它附在《周易》之前,用来补备《周易》的缺失。宋代《崇文总目》记载《归藏》三卷,说隋代有十三卷;如今只保存《初经》《齐母本》《蓍》三篇,文字多有缺乱,无法详考。朱子答林学蒙问说:“《连山》《归藏》也说没有可考的资料,应当阙而不论。”大体上,它们和《三坟》以及其他《易》一样,都是伪书,没有足以取信的证据,所以没有列为夏、商二代的《易》。文王《易》取伏羲的六十四卦,分为上经、下经两篇。因为伏羲《易》只有卦画而没有卦辞、爻辞,于是在每卦下面撰作卦辞,称为彖辞。《左传》又称为繇辞,例如乾卦的“元亨利贞”、坤卦的“元亨,利牝马之贞”之类。我考查,伏羲的《易》只是由太极产生两仪,逐步累积到六画而成为六十四卦,所以横图的次序以乾为首、以坤为终;圆图的方位则是天尊而地卑。文王的《易》之所以以乾为首、坤为次,大概是取法天地的方位,彰明君臣上下的区分,以建立人伦纲纪。如今看乾、坤二卦的彖辞,其中“利贞”“安贞吉”的训诫,可以看出文王的心意。总的说来,文王的彖辞只是用于卜筮占断的言辞,其中也多取卦象和卦变,大体都是借占筮寄托教化。又考查《说卦传》“帝出乎震,齐乎巽”以下以及“万物出乎震”两章,是取万物流行来成就实际功用。邵子说,这就是文王八卦进入实际运用的方位,是后天之学。详细内容见《朱子易图》。又《系辞传》说:“《易》的兴起,大概在中古时代吧,……巽以行权。”这是阐明文王处在忧患中,不凭借卜筮而运用《易》的事情,也就是所谓“行动的人崇尚变化”的意义吧。以上这些,都是文王之《易》。周公《易》
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爻下之辞【如乾卦初九潜龙勿用,坤卦初六履霜,坚氷至之,▯是也。案爻辞为周公作者,易初无明文。马融、王肃、姚信谓周公作爻辞。孔颖达正义引説者云:爻辞有説文王处,如升卦上六王用享于岐山之,▯武王克商之后,始追号文王为王,若爻辞并是文王作,不应文王自説王用享于岐山。又明夷六五箕子之明夷,武王观兵之后,箕子始被囚奴,文王不宜预言箕子之明夷。又左传韩宣子适鲁,见易象而知周公之徳,验此诸説,以为卦辞文王,爻辞周公,马融、陆绩之徒并用此説。右三圣人之易,通谓之经】孔子易易十翼之辞十篇
▯上传第一 ▯下传第二
象上传第三 象下传第四
系辞上传第五 系辞下传第六
文言传第七 説卦传第八
序卦传第九 杂卦传第十【右据东莱吕氏所定,孔颖达曰:“十翼之辞以为孔子所作,先儒更无异论。”但数十翼亦多家。双湖先生《十翼论》曰:“易之有十翼,犹天之有日月,人之有耳目,轻重之有权衡,长短之有尺度,诚易之门庭,象数之机括也。”十翼作矣,易之名立矣。卦然后知其为羲之画也,辞然后知其为文之繇也,卦辞然后知其为卜筮之用也。干然后知其为天,坤然后知其为地,震巽坎离艮兊然后知其为雷风水火山泽也。不特此尔,读“仰观俯察”章,则知伏羲泛观易之寓;读“神物变化”章,则知伏羲黙得易之要;读“极仪象卦成列因重”章,则知伏羲所以为八卦方位与六十四卦之次。是伏羲之易,非十翼无以自白于世也。易之兴也,当殷之末世,周之盛徳耶?当文王与纣之事邪?吾旣知其为文王之兴易矣。易之作也,其于中古乎?作易者,其有忧患乎?以至九卦之陈,尽本全卦之序,吾又知文王为忧患而作易,不徒系以辞而序易,亦出于文王矣。帝出乎震,齐乎巽,以下后天八卦方位之序,不一言之,是文王之易,非十翼亦无以自白于世也。其曰:“圣人作易,生蓍▯数,立卦生爻,以和道德,以顺性命。”此言圣人不徒画为一定之卦,而用易有蓍如此。其曰:“太衍之数,五十分二,挂一揲四,归竒再扐,后挂。”此明揲蓍之法,以诏万世,而本末曲尽无遗者,又如此。其曰:“系辞焉以明吉凶”,又曰:“系辞焉以断吉凶”,又曰:“系辞焉以尽其言,变而通之以尽利,鼓之舞之以尽神。”此明圣人系辞,亦无非所以为尚占之用者,又如此。羲文之易,非十翼亦无以阐其用于世也。以至八卦不徒有八物之象,而天之健,地之顺,雷风之动入,坎离之陷丽,山泽之止说,必毫分而丝析之,惟恐斯人知其象而莫知其徳。
译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每爻下面的爻辞。例如乾卦初九“潜龙勿用”、坤卦初六“履霜,坚冰至”之类。我考查,爻辞是周公所作,这一点《易经》原文没有明文说明。马融、王肃、姚信认为是周公作爻辞。孔颖达《正义》引用解释者的话说:爻辞中有涉及文王身后的事情,如升卦上六“王用享于岐山”之类;武王灭商以后,才开始追称文王为王。如果爻辞全是文王所作,文王不应自称“王用享于岐山”。又如明夷六五“箕子之明夷”,武王观兵之后,箕子才遭到囚禁奴役,文王不应预先说到箕子的明夷。又《左传》记载韩宣子到鲁国,看见《易》象而知道周公的德行。根据这些说法,可以认为卦辞是文王所作,爻辞是周公所作;马融、陆绩等人都采用这种说法。以上三位圣人的《易》,合称为经。孔子《易》《易》十翼的文辞,共十篇。《彖传上》第一,《彖传下》第二。《象传上》第三,《象传下》第四。《系辞传上》第五,《系辞传下》第六。《文言传》第七,《说卦传》第八。《序卦传》第九,《杂卦传》第十。以上根据东莱吕氏所定。孔颖达说:“十翼的文辞,认为是孔子所作,先儒再没有不同意见。”不过,关于十翼的数目也有许多说法。双湖先生《十翼论》说:“《易》有十翼,就如同天有日月、人有耳目、轻重有权衡、长短有尺度;它确实是《易》的门庭,也是象数的关键。”十翼写成之后,《易》的名义才确立。看到卦,才知道它是伏羲所画;看到辞,才知道它是文王的繇辞;看到卦辞,才知道它用于卜筮。看到乾,才知道它代表天;看到坤,才知道它代表地;看到震、巽、坎、离、艮、兑,才知道它们分别代表雷、风、水、火、山、泽。不仅如此,读“仰观俯察”一章,就知道伏羲广泛观察而寄寓于《易》的情况;读“神物变化”一章,就知道伏羲默默体会《易》的要旨;读“极仪象卦成列因重”一章,就知道伏羲确定八卦方位和六十四卦次序的缘由。这样看来,伏羲之《易》如果没有十翼,就无法自行向世人说明。《易》的兴起,大概在殷代末世、周代盛德之时吗?是在文王和纣王的事情中吗?我已经知道是文王使《易》兴盛起来的了。《易》的创作,大概在中古时代吗?创作《易》的人,大概经历了忧患吧?直到陈述九卦,完全根据全卦的次序,我又知道文王是因为忧患而作《易》的;不仅系上卦辞、爻辞,并且编排《易》的次序,也出自文王。至于“帝出乎震,齐乎巽”以下后天八卦方位的次序,十翼如果不说出这些,就没有办法自行向世人说明文王之《易》。十翼说:“圣人创作《易》,产生蓍草以推数,建立卦而产生爻,用来调和道德、顺应性命。”这是说圣人不只是画出固定的卦,还像这样运用蓍草和《易》。又说:“大衍之数五十,分而为二,挂一,揲四,归奇于扐,再扐,然后挂。”这是阐明揲蓍的方法,向万世传授,而且首尾曲折、完备无遗,也正是如此。又说:“系上辞以说明吉凶”,又说:“系上辞以断定吉凶”,又说:“系上辞以穷尽言语,变通它以穷尽利益,鼓舞它以穷尽神妙。”这是说明圣人系辞,也无非是为了发挥崇尚占筮的作用,同样如此。伏羲、文王的《易》,如果没有十翼,也就无法阐明它在世间的功用。再如八卦不只是具有八种事物的象,还分别有天的刚健、地的柔顺、雷风的发动和入、坎离的陷与丽、山泽的止与说,都必须分毫析理地说明,唯恐世人只知道它们的象,却不知道它们的德
及夫六十四卦之大象,论象之后,必示人以用易之方,不啻耳提靣命之教。是卦爻之性情,非十翼亦无以发其蕴于世也。犹未也,盖至于崇阳抑阴,进君子,退小人,尊卑之分,贵贱之等,与夫幽明之故,死生之説,▯神之情状,凡可因以发明性命道徳之蕴,以淑人心者,纎悉毕言之。于是《易》始不徒局于象数卜筮之粗,而实有至精至变至神之妙。天下万世皆由之以识太极之理,究三才之道,而尽事物之情。虽不假卜筮,亦自足以为吉凶之前知矣。十翼之作,其有功于万世,固如此哉!右孔子十翼,皆名之曰传。然由孔子视前圣,则二篇为经,十翼为传。由孔子而来,至于千万世,卦爻十翼通称之曰《易经》,可也】商瞿氏易西汉儒林传》云:「自鲁商瞿子木受《易》孔子,以授鲁桥庇子庸;子庸授江东馯臂子弓;子弓授燕周丑子家;子家授东吴孙虞子乗;子乗授齐田何子装【卜子夏《易解》十卷。晁氏公武曰:「《汉艺文志》已无子夏书,此约王弼注为之者,止杂卦。景迂谓或云张弧伪作。」又案孙氏坦曰:「世有子夏传,以为亲得孔子之蕴,观其辞略而不甚粹,间或取《左氏春秋》传语证之,晚又得十八占。称天子则曰县官,尝疑汉杜子夏之学,及读杜传见引《明夷》对防,疑始释然。不然班固序儒林,何以止言始于商瞿,而遽遗卜商也哉?」程子曰:「子夏《易》虽非卜商作,亦非杜子夏所能为,必得于师传也。」程氏曰:「子夏《易》传,京房为之笺,先儒疑非卜商也。近世有陋儒用王弼本为之注,鄙浅之甚,亦托云子夏。凡先儒所引子夏传,此本皆无之。」熙宁中,房审权萃训诂百家,凡称子夏,乃取后赝本。东莱吕氏曰:「《崇文总目》剟去子夏名,以袪误惑,最为有理。」双湖先生曰:「尝读杜邺传,观其説王商,引东邻杀牛不如西邻禴祭之义,亦足为证。诸家之説,亦不可不知也。」又案徐氏几谓:「梁丘家有邓彭祖,亦字子夏,故不及列之为一家】田氏易【何案:以齐田徙杜陵,号杜田何】儒林传》云:汉兴,言《易》者本之田何。何授东武王同、子中、雒阳周王孙、梁丁寛、子襄、齐服生,皆着《易》传数篇【初,梁项生从田何受《易》,时丁寛为项生从者,读《易》精敏,材过项生,遂事田何,学成。何谢寛,寛东归。何谓门人曰:「《易》以东矣。」寛至雒阳,复从周王孙受古义,号「周氏传」。景帝时,寛为梁孝王将军,距吴、楚,号「丁将军」,作《易》説三万言,训故举大义而已,今小章句是也。寛授同郡砀(音唐)梁郡县名田王孙,田王孙授沛施雠、长卿、兰陵孟喜、长卿。喜父号孟卿,善礼、春秋,使喜从王孙受《易》。
译性。至于六十四卦的大象,论述卦象以后,一定向人说明运用《易》的方法,简直如同在耳边提点、当面教诲。这样,卦爻的性情如果没有十翼,也无法把其中蕴含的意义发明于世。还不止如此:至于尊崇阳、抑制阴,进用君子、斥退小人,尊卑的分别、贵贱的等级,以及幽明的道理、死生的学说、鬼神的情状,凡是可以借此发明性命道德的深意、使人心趋于善良的内容,都纤细详尽地说到了。于是《易》才不只是局限于粗浅的象数卜筮,而确实具有极精微、极变化、极神妙的道理。天下后世都可以由此认识太极之理,穷究三才之道,尽知事物的情状。即使不借助卜筮,也自然足以预知吉凶。十翼的写作,对万世的功劳确实如此重大啊!以上孔子的十翼,都称为“传”。不过,从孔子看前代圣人,二篇称为经,十翼称为传;从孔子以后直到千万世,卦、爻和十翼通称为《易经》,也是可以的。商瞿氏《易》《西汉儒林传》说:“鲁国的商瞿子木从孔子那里接受《易》,传给鲁国的桥庇子庸;子庸传给江东的馯臂子弓;子弓传给燕国的周丑子家;子家传给东吴的孙虞子乘;子乘传给齐国的田何子装。”卜子夏《易解》十卷。晁公武说:“《汉艺文志》已经没有子夏的书,此书是约取王弼注编成的,只保存《杂卦》。景迂说,有人认为是张弧伪造。”又考查孙坦说:“世间有《子夏传》,认为它亲自得到孔子的精髓;但看它的文辞简略而不很纯粹,间或引用《左氏春秋》的传文来作证明,后来又得到十八占。称天子就说‘县官’,我曾怀疑是汉代杜子夏的学说;及至读到杜氏传记,看见其中引用《明夷》答问,这个疑惑才开始解开。否则班固编《儒林传》,为什么只说学派始于商瞿,却突然遗漏卜商呢?”程子说:“《子夏易》虽然不是卜商所作,也不是杜子夏所能作成的,一定是得自师传。”程氏说:“《子夏易传》是京房为它作笺注的。先儒怀疑它不是卜商所作。近世有浅陋儒者用王弼本为它作注,鄙陋浅薄得很,也假托称为子夏之作。凡是先儒所引用的《子夏传》,今本都没有。” 熙宁年间,房审权汇集百家训诂,凡是署名子夏的,都是取自后世伪本。东莱吕氏说:“《崇文总目》删去子夏的名号,以消除错误和迷惑,这是最有道理的。”双湖先生说:“我曾读杜邺传,看到他解释王商时,引用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举行禴祭的义理,也足以作为证据。各家的说法,也不能不知道。”又考查徐几说:“梁丘氏一派有邓彭祖,也字子夏,所以没有把它列为一家。” 田氏《易》。何氏考查:田何因齐国田氏迁居杜陵,号称杜田何。《儒林传》说:汉朝兴起以后,讲《易》的人以田何为根本。田何传给东武的王同、子中,洛阳的周王孙,梁地的丁宽、子襄,齐地的服生,他们都写有数篇《易》传。起初,梁项生跟随田何学习《易》,当时丁宽是项生的侍从。丁宽读《易》精敏,才能超过项生,于是就侍奉田何。学成后,田何向丁宽致歉,丁宽回到东方。田何对门人说:“《易》向东传去了。”丁宽到洛阳,又跟随周王孙学习古义,号称“周氏传”。汉景帝时,丁宽任梁孝王将军,抵抗吴、楚军,号称“丁将军”,作《易》说三万字,只训释故义、举出大义而已;现在流行的小章句就是这一派。丁宽传给同郡砀县、梁郡的田王孙。田王孙传给沛地的施雠、长卿,以及兰陵的孟喜、长卿。孟喜的父亲号孟卿,擅长《礼》和《春秋》,让孟喜跟随王孙学习《易》。琅邪一带的人
汉艺文志《易经》十二篇,施、孟、梁丘三家。顔师古曰:“上下经十翼,故十二篇【案:商瞿受《易》孔子,传至田何,又传至施、孟、梁丘,为最着,乃古《易》也,故专列此数家。又转而至费直,则今《易》权舆矣。若是,则施、孟、梁丘之后,正古今《易》因革之一会也。寥寥千数百载,至程朱子,而又为古今《易》因革之一会焉。今既合二子之书,故不得不酌其宜而通之。此愚《经传集解》之所由编集,而古今《易》之所以不可不区别也】焦氏易易林》十六卷【晁氏公武曰:汉天水焦赣延寿,传《易》于孟喜,行事见《儒林传》中,此其所著书也。费直题其前曰:“六十四卦变”,又有虞、俞、王序。其书毎卦变六十四,总四千九十六首,皆为韵语。与《左氏传》所载“鳯凰于飞,和鸣锵锵”,《汉书》所载“大横庚庚,予为天王”之语,絶相▯。岂古之卜者各有此等书邪?案:赣,梁人,为外黄令,以占捕盗致治,考满,父老请留,卒以令终。京房,君明,东郡顿丘人,受《易》焦赣。赣尝曰:“得我道以亡身者,京生也。”其説长于灾变,分六十四卦更直日用事,以风雨寒温为候,各有占验。房用之尤精】费氏易【直长,翁东莱人,为郎,至单父长】▯ 元亨利贞
▯见羣龙无首▯【双湖先生曰:案此吴斗南夲所载,费直《易》也。岂古《易》上下二篇只如此欤?朱子荅吴氏书云:「古《易》既画全卦,系以▯辞,又再画本卦,分六爻而系以爻辞,似涉重复。且覆卦之法,不知何所考据。如此,则朱子已尝见其书,不能不疑之矣】
传大哉乾元【至】万国咸宁【干下干上】天行健,君子以自彊不息。干初九濳龙勿用,阳在下也【至】用九,天德不可为首也【案】吴氏曰:此省去《▯传》《象传》《系辞传》等篇目,但总以一“传”字加于《▯传》之首,王弼、王肃《易》皆存“传”字,盖夲于此。晁氏公武曰:自商瞿受易孔子,六传至田何而大兴,为施雠、孟喜、梁丘贺,其后焦赣、费直始显而传受,皆不】【明由是分为三家。汉末田、焦之学微,而费氏独存。其学无章句,惟以▯象、文言等十篇解上下经。凡▯象、文言等参入卦中,皆祖费氏。东京荀、刘、马、郑皆传其学。王弼最后出,或用郑説,则弼亦本费氏也。欧阳永叔见此,遂谓孔子古经已亡。案刘向以中古文《易经》校施、孟、梁丘经,或脱去“无咎悔亡”,惟费氏经与古文同。然则古经何尝亡哉?冯氏椅曰:直传徒以彖、象、系辞十篇之言解説上下经。《崇文总目》云:“以▯象、文言杂入卦中,自费始。”盖误以之言为文言,且康成《易》犹以文言説卦、序卦、杂卦合为一篇,则不始于直明矣。▯象、系辞之名一没,而汩乱古经,则始于此】郑氏易【▯,康成,北海高密人。初师第五元先,通京氏易,又事马融】▯【干下干上】乾元亨利贞。初九,濳龙勿用【至】用九,见羣龙无首,吉。▯曰:大哉乾元【至】万国咸宁。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彊不息。潜龙勿用,阳在下也【至】用九,天德不可为首也【案】吴氏曰:康成省去六爻之画,又省用九用六覆卦之画,移上下体于卦画之下,移初九至用九爻位之文,加之爻辞之上,又合彖传象传于经,于▯传加▯曰字,于象传加象曰字。隋志九卷,唐志十卷。冯氏椅曰:不知縁何増一卷,崇文总目止有一卷,唯文言説序杂合四篇,余皆逸。指趣渊▯本去圣人之未逺也。中兴亡】王氏易【弼,辅嗣,山阳人,魏尚书郎,正始十年秋卒,年二十四】
译《汉艺文志》记载《易经》十二篇,有施氏、孟氏、梁丘氏三家。颜师古说:“上下经和十翼,所以是十二篇。”我考查:商瞿从孔子那里接受《易》,传到田何,又传到施氏、孟氏、梁丘氏,是其中最著名的,也就是古《易》,所以专门列出这几家。后来又传到费直,这才是现今《易》的起始。如果是这样,那么施、孟、梁丘三家之后,正是古今《易》因袭和变革的一个关节点。寥寥数千年以后,到程子、朱子,又成为古今《易》因袭和变革的另一个关节点。如今既然合取二人的著作,所以不得不斟酌其适宜之处而贯通它们。这就是我编集《经传集解》的缘由,也是古今《易》不能不加以区别的原因。焦氏《易》《易林》十六卷。晁公武说:汉代天水人焦赣,字延寿,从孟喜那里传授《易》,他的事迹见《儒林传》,这就是他所著的书。费直在书前题写“六十四卦变”,又有虞氏、俞氏、王氏的序。书中每一卦变为六十四卦,共四千九十六首,都是押韵的文辞。它与《左氏传》所载“凤凰于飞,和鸣锵锵”,以及《汉书》所载“大横庚庚,予为天王”等语,极为相似。难道古代的卜者各自都有这类书吗?我考查:焦赣是梁地人,任外黄令时,因占筮捕盗而获得治理的声誉,任期考核期满后,父老请求他留下,最终在县令任上去世。京房字君明,是东郡顿丘人,从焦赣学习《易》。焦赣曾说:“得到我的道而使自己丧身的,就是京生。”他的学说擅长讲灾异变化,把六十四卦分配到各日轮流当值,以风雨寒温作为占候,各自都有占验;京房运用得尤其精妙。费氏《易》。费直字长翁,东莱人,任郎官,官至单父令。▯ 元亨利贞。▯ 见群龙无首。双湖先生说:考查吴斗南本所载,这是费直的《易》。难道古《易》上下二篇只有这样吗?朱子答吴氏书说:“古《易》既然画出完整的卦,系上彖辞;又再次画出本卦,分为六爻而系上爻辞,似乎有重复之处。而且覆卦的方法,不知道根据什么考定。这样看来,朱子已经见过这部书,不能不对此产生疑问。” 《传》:大哉乾元,……万国咸宁。【乾下乾上】天的运行刚健不息,君子因此自我奋发,永不停止。乾初九:潜龙勿用;阳气处在下位。……用九:天的德性不可居于首位。我考查:吴氏说:这里省去了《彖传》《象传》《系辞传》等篇目的名称,只在《彖传》开头总括加上一个“传”字。王弼、王肃的《易》都保存“传”字,大概就是源于此。晁公武说:自商瞿从孔子受《易》以后,六传到田何而兴盛,传给施雠、孟喜、梁丘贺;后来焦赣、费直开始显达并传授,这些传承都没有…… 由此明确分为三家。汉末,田氏、焦氏的学说衰微,只有费氏保存下来。费氏之学没有章句,只用《彖》《象》《文言》等十篇解释上下经。凡是把《彖》《象》《文言》等篇参入卦中的,都是以费氏为祖。东汉的荀氏、刘氏、马氏、郑氏都传承这一学说。王弼最后出现,有时采用郑氏的说法,所以王弼也以费氏为根本。欧阳永叔看见这种本子,于是说孔子的古经已经亡佚。我考查,刘向曾用中古文《易经》校对施、孟、梁丘三家的经文,有的脱去“无咎悔亡”,只有费氏经与古文相同。既然如此,古经哪里曾经亡佚呢?冯椅说:费直传下来的本子,只是用《彖》《象》《系辞》十篇的言论解释上下经。《崇文总目》说:“把《彖》《象》《文言》杂入卦中,从费直开始。”大概误把那些言论都称作《文言》;况且郑康成的《易》还把《文言》《说卦》《序卦》《杂卦》合为一篇,所以也不能说始于费直。只是《彖》《象》《系辞》的名称一旦消失,古经由此受到混乱,确实是从这里开始的。郑氏《易》。郑玄,字康成,北海高密人。起初从第五元先学习,通晓京氏《易》,后来又师从马融。▯【乾下乾上】乾,元亨利贞。初九,潜龙勿用。……用九,见群龙无首,吉。《彖传》说:大哉乾元,……万国咸宁。《象传》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潜龙勿用,是因为阳气在下。……用九,是因为天德不可居于首位。我考查:吴氏说:康成删去了六爻的卦画,也删去了用九、用六覆卦的卦画,把上下卦体移到卦画下面,又把初九至用九的爻位文字移到爻辞上面,并把《彖传》《象传》合入经文,在《彖传》前加“彖曰”二字,在《象传》前加“象曰”二字。隋代《经籍志》记为九卷,唐代《经籍志》记为十卷。冯椅说:不知道为什么增加了一卷;《崇文总目》只记一卷,只有《文言》《说卦》《序卦》《杂卦》合为一篇,其余都已散佚。其旨趣深远,本来离圣人还不远。中兴时已经亡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篇〕 王氏《易》。王弼,字辅嗣,山阳人,任魏国尚书郎,于正始十年秋去世,享年二十四岁。
周易上经干传第一▯【坤下坤上】坤元亨【至】安贞吉。彖曰:至哉坤元【至】应地无疆。象曰: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初六,履霜,坚氷至。象曰:履霜,坚冰【至】至坚冰也【至】用六,利永贞。象曰:用六永贞,以大终也。文言曰:坤至柔而动也刚【至】天▯而地黄【案吴氏曰:王弼注易,用康成本,谓孔子賛爻之辞,本以释经,宜相附近,乃各附当爻,毎爻加象曰以别之,谓之小象。又取文言附于乾坤二卦,加文言曰三字于首。若系辞、説卦、序卦、杂卦等篇,则仍其旧,别自为卷。分上经干传第一,泰传第二,噬嗑传第三;下经咸传第四,夬传第五,丰传第六,而无卷字。弼门人韩康伯注系辞、説卦、序卦、杂卦共三卷,又载弼略例一卷,通为周易略例卷第十,今谓之古注。唐孔頴达注疏即其本也。唯乾坤存郑氏之旧,故吴氏不重载,但举坤卦为例耳。朱子荅吴氏书曰:吕伯恭顷尝因晁氏本更定古易十二篇,考订颇详。然据淳于俊之▯,便以今王弼易为郑康成易,尝疑具未安。今得所示分别郑王二本,乃有归着甚善。然不知别有何证据也。】税氏曰:易经羲文周孔之手,可谓最古,而篇第最不明,盖汉魏以来诸儒之罪,而王韩犹其著者。魏志谓郑康成始合▯象于经,厥初犹如今乾卦附之于后,至王弼则自坤以下各爻联缀之,标题乃以上经干传至下经丰传为六卷,已不知于义何居。及康伯又以上下系为七八卷,説序杂为第九卷,略例为第十卷,使羲文周公上下二篇之经不成二篇,而孔子十翼不成十翼。汉魏迄今几千余年,列于学官,专置博士,无一人能辨其非者】李氏易【鼎祚】周易集解》十卷【唐《艺文志》作十七卷,皆避唐讳。又取序卦各冠逐卦之首。所集有子夏、孟喜、京房、马融、孙奭、郑康成、刘表、何晏、宋衷、虞翻、陆绩、于宝、王肃、王弼、姚信、王廙、张璠、向秀、王凯冲、侯果、蜀才、翟▯、韩康伯、刘瓛、何妥、崔璟、沈麟士、卢氏、崔觐、孔頴达三十余家。多引九家《易》、《干凿度》、《义》、蜀才者,顔之推云范长生也。其序云:「自卜商之后,传注百家,唯王、郑相沿,颇行于代。郑则多参天象,王乃全释人事。《易》岂偏滞于天人哉?而天象难防,人事易习。折杨皇华,学徒多从之。」今集诸家,刋辅嗣之野文,补康成之逸象,以贻同好。晁氏公武曰:「李氏盖宗郑学者也。」《隋书·经籍志》所録《易》▯六十九部,予今所有五部而已。闗朗《易》不载于目,《干凿度》自是纬书,《焦赣易林》属卜筮,《子夏书》又伪为,则《隋志》所録,舍王弼书皆未得见也。独鼎祚所集诸家之説,时可见其大指。《唐録》称鼎祚书十七卷,今所有十卷,盖亦失其七,惜哉】李氏易【翺,习之韩文公门人,仕至礼部郎中】易诠》七卷【先説八卦,次列六十四卦,并杂卦】陆氏易【希声,苏州吴县人,大顺中弃官居阳羡,自号君阳遁叟】易传》十卷【自序云:予干符初任右拾遗,▯莫端居梦在大河阳旷野,数百里有三人偃卧,东首长各数十丈,有告者曰:「上伏羲,中文王,下孔子也。」三圣皆无言,意中甚愕,寤而震悸,伏而思之。河与天通,图之自出,三圣衡列,干之象也。天道无言,示人以象,天将以易道▯予乎?由是考覈少小以来所集诸家注説,贯以自得之理,着《易传》十篇。传上经为第一,下经为第二,所以列▯象之微辞,测卦爻之奥义。第三篇演文言之纯粹,以显圣人之▯。第四篇伸系辞之微意,以彰易道之神。第五篇原作易之始,述列卦之序。第六篇释説卦之义,辨反对之相资。第七篇穷画卦象之由,生蓍竒偶之极。第八篇明权舆律吕之本,制作礼乐之原。第九通天下之理。第十成天下之务。别撰《作易图》一卷,《指説》一卷,《释变》一卷,《微防》一卷。又以《易经》文字古今谬误,又撰《证》一卷。云云】胡氏易【旦,周父,滨州人,仕宋,知制诰】周易演圣通论经二篇传十篇▯一,大象二,小象三,干文言四,坤文言五,上系六,下系七,説卦八。序卦九,杂卦十【案胡氏旦《周易演圣通论》多引注疏及王昭素论为之商防】胡氏易【瑗翼之号,安定先生,泰州人,通经术,乐律,教人有法,在湖州从其学者常数百人,成材而备朝廷器使者不可胜数,仕至国子监直讲】易传十卷经二篇传十篇上▯一 下▯二 大象三 小象四文言五 上系六 下系七 説卦八序卦九,杂卦十【案胡氏瑗着《周易口义》十卷,系辞说卦二卷,授其弟子记之,大抵祖王弼,朱子语録或问天行健曰唯,胡安定説得好,见乾卦大象。又尝称安定易以分晓正当四字。晁氏公武曰,此解甚详,或云门人倪天隠所纂,非其自着也,无系辞】吕氏《易【大防微仲坐元祐党贬循州】
译《周易》上经,乾传第一。▯【坤下坤上】坤,元亨,……安贞吉。《彖传》说:至大啊,坤元,……应合大地而无边无际。《象传》说:大地的形势柔顺,君子因此以厚重的德性承载万物。初六,履霜,坚冰至。《象传》说:脚踏上霜,坚冰……最终形成坚冰。……用六,利永贞。《象传》说:用六而长久守正,是因为以广大之道终结。文言说:坤虽然极为柔顺,但发动时却刚健,……天色玄黑而地色黄色。我考查:吴氏说:王弼注《易》采用康成的本子,认为孔子赞述爻辞,原本是用来解释经文的,应当附在经文附近,于是分别附在各爻之后,每爻加“象曰”以区别,称为《小象》。又把《文言》附在乾、坤二卦后,在开头加“文言曰”三字。至于《系辞》《说卦》《序卦》《杂卦》等篇,仍保留原样,另自成卷。分为上经乾传第一、泰传第二、噬嗑传第三;下经咸传第四、夬传第五、丰传第六,但没有标出“卷”字。王弼的门人韩康伯为《系辞》《说卦》《序卦》《杂卦》作注,共三卷,又收录王弼《略例》一卷,总称《周易略例》卷第十,如今称为古注。唐代孔颖达的注疏就是以此为本。只有乾、坤二卦保存郑氏旧本,所以吴氏不再重复载录,只举坤卦作为例子。朱子答吴氏书说:吕伯恭过去曾依据晁氏本重新订定古《易》十二篇,考订颇为详细。然而根据淳于俊的说法,便把现今王弼《易》当作郑康成《易》,我曾怀疑这样不妥。如今得到你所展示的、分别郑本和王本的材料,终于有了归着,很好;但不知道另外还有什么证据。税氏说:《易经》出自羲、文、周、孔之手,可以说是最古老的;但篇章次第最不清楚,大概是汉、魏以来诸儒的过错,而王弼、韩康伯尤其明显。魏志说郑康成开始把《彖》《象》合入经文,起初还像如今乾卦那样附在后面;到王弼时,则从坤卦以下把各爻连缀起来,标题又从“上经乾传”到“下经丰传”列为六卷,已经不知道这在义理上根据什么。后来韩康伯又把上、下《系辞》列为第七、第八卷,把《说卦》《序卦》《杂卦》合为第九卷,把《略例》作为第十卷,使伏羲、文王、周公上下二篇的经文不能成为二篇,孔子的十翼也不能成为十翼。汉、魏以来直到现在将近千年,列入学官,专门设置博士,却没有一个人能够辨明其中的错误。李氏《易》。李鼎祚。《周易集解》十卷。《唐艺文志》作十七卷,都是为了避唐代讳字。又把《序卦》分别置于各卦开头。所汇集的有子夏、孟喜、京房、马融、孙奭、郑康成、刘表、何晏、宋衷、虞翻、陆绩、于宝、王肃、王弼、姚信、王廙、张璠、向秀、王凯冲、侯果、蜀才、翟玄、韩康伯、刘瓛、何妥、崔璟、沈麟士、卢氏、崔觐、孔颖达等三十多家。书中多次引用九家《易》《干凿度》《义》;所谓蜀才,颜之推说就是范长生。书序说:“自卜商以后,传注有百家,只有王氏、郑氏相承,较为流行于世。郑氏多参验天象,王氏则完全解释人事。《易》难道可以偏滞在天道或人事的一边吗?但天象难以防范,人事容易学习。像《折杨》《皇华》这样的雅乐,学徒大多随从王氏。”如今汇集诸家之说,刊正辅嗣的遗漏,补充康成散失的逸象,以留赠给同好。晁公武说:“李氏大概是宗奉郑氏之学的。”《隋书·经籍志》所记录的《易》类有六十九部,我如今拥有的只有五部而已。关朗《易》没有载入目录,《干凿度》本来就是纬书,《焦赣易林》属于卜筮之书,《子夏书》又是伪作;这样看来,《隋志》所录的书,除了王弼书以外,我都没有见到。唯独鼎祚所汇集的各家学说,有时还能看见它们的大意。《唐录》称鼎祚之书为十七卷,如今只保存十卷,大概也散失了其中七卷,可惜啊!李氏《易》。李翱,字习之,是韩文公的门人,官至礼部郎中。《易诠》七卷。先讲八卦,次列六十四卦,并附《杂卦》。陆氏《易》。陆希声,苏州吴县人,大顺年间弃官居住阳羡,自号君阳遁叟。《易传》十卷。自序说:我在干符初年任右拾遗时,一天晚上独居,梦见自己在大河以北的旷野中;方圆数百里,有三个人仰卧,头朝东方,身长各有数十丈。有人告诉我:“上面的是伏羲,中间的是文王,下面的是孔子。”三位圣人都不说话,我心中十分惊愕,醒来后仍震惊恐惧,俯身思考这件事。黄河与天相通,《河图》从这里出现;三位圣人横向排列,是乾卦的象。天道不言,以象来显示于人;难道上天将要把《易》道传授给我吗?从此考核、参究我自幼以来所收集的各家注说,用自己领会的义理贯通它们,写成《易传》十篇。传释上经为第一篇,下经为第二篇,用来列举《彖》《象》的微言,探测卦爻的奥义。第三篇演述《文言》的纯粹义理,以显明圣人的深意。第四篇伸发《系辞》的微妙意义,以彰显《易》道的神妙。第五篇推原作《易》的开始,叙述卦的排列次序。第六篇解释《说卦》的意义,辨析卦的反对如何相互资助。第七篇穷究画卦取象的由来,说明产生蓍草奇偶之数的极致。第八篇说明权舆、律吕的根本,探究制作礼乐的源头。第九篇贯通天下的道理。第十篇成就天下的事务。另撰《作易图》一卷、《指说》一卷、《释变》一卷、《微防》一卷。又因为《易经》的文字古今多有谬误,于是再撰写《证》一卷,等等。胡氏《易》。胡旦,字周父,滨州人,仕于宋,官至知制诰。《周易演圣通论》:经二篇,传十篇。《彖》第一,《大象》第二,《小象》第三,《乾文言》第四,《坤文言》第五,《上系》第六,《下系》第七,《说卦》第八。《序卦》第九,《杂卦》第十。我考查:胡旦《周易演圣通论》多引用注疏以及王昭素的论说来进行商榷。胡氏《易》。胡瑗,字翼之,号安定先生,泰州人,通晓经术、乐律;教育人有方法,在湖州跟从他学习的常有数百人,成材而成为朝廷器用、供朝廷任使的人数不胜数,官至国子监直讲。《易传》十卷:经二篇,传十篇。《上彖》第一,《下彖》第二,《大象》第三,《小象》第四。《文言》第五,《上系》第六,《下系》第七,《说卦》第八。《序卦》第九,《杂卦》第十。我考查:胡瑗著《周易口义》十卷,《系辞》《说卦》二卷,是他的弟子记录下来的,大体上宗法王弼。朱子《语录》有一次问“天行健”,回答说:是的,胡安定解释得好,见乾卦《大象》。朱子又曾称赞安定的《易》具有“分晓、正当”四个字。晁公武说:这部解释十分详尽;有人说是门人倪天隐编纂的,不是胡瑗亲自著作的,而且没有《系辞》。吕氏《易》。吕大防,字微仲,因属于元祐党而被贬到循州。
周易古经上经第一 下经第二 上▯第三下▯第四 上象第五 下象第六系辞上第七。系辞下第八。文言第九。▯卦》第十。序卦第十一。杂卦第十二。【右《周易古经》者,▯象所以解经,始各为一书。王弼专治▯象以为注,乃分缀卦爻之下,学者于是不见完经,而文辞次第贯穿之意亦缺然不属。予因案古文而正之,凡经二篇,▯象、系辞各二篇,文言、説卦、序卦、杂卦各一篇,总十有二篇。元丰壬戌十月既望,汲郡吕大防序。双湖先生曰:「案尤侍郎袤延之与吴氏仁杰书云:『顷得吕东莱所定古《易》一编,朱元晦为之跋,尝已版行。乃与左右所刋吕汲公古经无毫髪异,而东莱乃不及微仲尝编,岂偶然同邪?』愚谓此朱、吕二先生皆偶未及见,东莱决非掩袭。观文公与吴氏书,则后来必就吴氏本见之矣。但跋东莱本在前,其时必未之见也。今观所次序经传本末,并与东莱定本同,但东莱只分上经、下经而无第一、第二字。又东莱称▯上传第一至杂卦传第十,小有不同尔】邵子易【雍尧夫居洛阳諡康节先生咸淳三年封新安伯诏与司马光从祀夫子】古《周易》八卷【与晁氏説之同见后】皇极经世书》十二巻【起于尧即位之二十二年甲辰,终于周显德六年己未】又《叙篇》《系述》二卷,《观物外篇》六卷【门人张防记先生言】观物外篇解》二卷【子伯温作】辨惑》一卷【伯温作晁氏公武曰:先生隠居博学,尤精于易,世谓其能穷作易之本原,前知来物,其始学之时,睡不施枕者至三十年】程子易【颐,正叔,号伊川先生,河南人,仕至通直郎,权判西京国子监,卒,諡正公】周易》上经三卷,下经三巻【晁氏公武曰:汉上言伊川之学出于周子,周子得之于穆修,亦夲于希夷,与邵子之学夲同。然考伊川之解,不及象数,颇类胡安定尔。景迂云:胡武平、周茂叔同师润州鹤林寺僧夀涯,其后武平传其学于家,茂叔则授二程。与汉上之言不同。案:程传正文只据王弼夲,亦止有六十四卦、系序传,有及爻卦者,掇入传中,故无系辞以后。至东莱吕氏始集周子、二程子、张子诸家经説、语録及程子门人共十四家之説为经义,以补之】晁氏易【▯之以道,号景迂,济北人。东坡以著述科荐之,官至徽猷阁待制兼侍读】古《周易》八卷【又有《太极传》一卷,《因説》一卷,《太极外传》一卷,《▯星纪谱》一巻,其学本康节】卦爻第一【不分上下经,混同为第一】▯第二【不分上下▯,混同为第二】象第三【不分大小上下象,混同为第三】文言第四。系辞第五【不分上下系混同为第五】説卦第六
译《周易古经》。上经第一,下经第二;《上彖》第三。《下彖》第四,《上象》第五,《下象》第六。《系辞上》第七,《系辞下》第八,《文言》第九。《说卦》第十,《序卦》第十一,《杂卦》第十二。【右边这部《周易古经》,原来《彖》《象》是用来解释经文的,开始时各自单独成书。王弼专门研究《彖》《象》,把它们作为注解,于是分缀在卦爻辞下面,学者从此看不到完整的经文,文辞次序贯通的意义也因此残缺不相连。于是我依据古文加以考订校正:经文共两篇,《彖》《象》《系辞》各两篇,《文言》《说卦》《序卦》《杂卦》各一篇,共十二篇。元丰壬戌十月既望,汲郡吕大防作序。双湖先生说:“考察尤侍郎袤延之给吴氏仁杰的信说:‘近来得到吕东莱所定的古《易》一编,朱元晦为它作了跋,已经刻版流行。它和您所刊刻的吕汲公古经没有丝毫差异,而东莱却没有提到微仲曾经编定,难道只是偶然相同吗?’我认为朱、吕两位先生都只是偶然没有看到它,东莱绝不是抄袭。看文公给吴氏的信,后来他一定是在吴氏的本子上看到的。但东莱本的跋在前,当时一定还没有看到它。现在看它编排经传的先后,本末都和东莱定本相同,只是东莱只分上经、下经,没有‘第一’‘第二’字。又东莱称《彖上传》第一至《杂卦传》第十,略有不同罢了。”】邵子的《易》【邵雍,字尧夫,居住在洛阳,谥号康节先生;咸淳三年封为新安伯,诏令与司马光一起从祀孔子】古《周易》八卷【与晁说之所说相同,见后文】《皇极经世书》十二卷【始于尧即位第二十二年甲辰,终于周显德六年己未】;又有《叙篇》《系述》二卷、《观物外篇》六卷【门人张防记录先生的话】、《观物外篇解》二卷【邵伯温撰】、《辨惑》一卷【邵伯温撰。晁氏公武说:先生隐居而博学,尤其精通《易》,世人说他能够穷究作《易》的本源,预知未来事物。他开始学习时,睡觉不用枕头,竟达三十年】程子的《易》【程颐,字正叔,号伊川先生,河南人,官至通直郎、权判西京国子监,死后谥号正公】《周易》上经三卷、下经三卷【晁氏公武说:汉上说伊川之学出于周子,周子从穆修那里得到此学,穆修又本于希夷,因此与邵子的学问本来相同。但考察伊川的解释,并不涉及象数,很像胡安定。景迂说:胡武平、周茂叔一同拜润州鹤林寺僧人寿涯为师,后来武平把他的学问传给家人,茂叔则传授给二程。这和汉上的说法不同。考察《程传》正文只依据王弼本,也只有六十四卦和《系辞》《序卦》等传;凡涉及爻卦的内容,都摘入《传》中,所以没有《系辞》以后各篇。直到东莱吕氏,才汇集周子、二程子、张子诸家关于经的说解、语录以及程子门人共十四家的说法,编为经义,以此补足】晁氏的《易》【晁说之,字以道,号景迂,济北人。苏轼以著述科推荐他,官至徽猷阁待制兼侍读】古《周易》八卷【另有《太极传》一卷、《因说》一卷、《太极外传》一卷、《玄星纪谱》一卷,这一学说本于康节】;《卦爻》第一【不分上下经,混合列为第一】;《彖》第二【不分上下《彖》,混合列为第二】;《象》第三【不分大小、上下《象》,混合列为第三】;《文言》第四。《系辞》第五【不分上下《系辞》,混合列为第五】;《说卦》第六。
序卦第七 杂卦第八【周易》卦爻一,▯二象三,文言四,系辞五,说卦六,序卦七,杂卦八,谨第如上。案晋太康初,▯汲县旧冢,得古简编,科斗文字,散乱不可训知,独《周易》最为明了,上下篇与今正同,别有阴阳説,而无▯象文言系辞。杜预疑于时仲尼造之于鲁,尚未播之逺国,而汉《艺文志》《易经》十二篇,施、孟、梁丘三家。顔师古曰:「上下经及十翼,故十二篇。」是则▯象文言系辞始附卦爻而传于汉欤?先儒谓费直专以▯象文言参解易爻,以▯象文言杂入卦中者,自费氏始。其初,费氏不列学官,唯行民间。至汉末,陈元方、郑康成之徒,皆学费氏古十二篇之易,遂亡。孔頴达又谓辅嗣之意,象本释经,宜相附近,分爻之象辞,各附当爻,则费氏初变乱古制,时犹若今乾卦▯象系卦之末欤?古经始变于费氏,而卒大乱于王弼,惜哉!奈何后之儒生,尤而效之?杜预分《左氏传》于经,宋衷、范望辈散《太▯》賛与测于八十一首之下,是其明比也。揆观其初,乃如古文《尚书》,司马迁、班固序传,扬雄《法言》序篇云尔。今民间《法言》列序篇于其篇首,与学官书不同,槩可见也。唐李鼎祚又取序卦冠之卦首,则又效小王之过也。今悉还其初,庶几学者不执▯以徇卦不执象以徇爻云。昔韩宣子适鲁,见《易》象,是古人以▯爻统名之曰「象」也,故曰「易者,象也」,其意深矣!岂若后之人,卦必以象明,象必以辞显,纷纷多岐哉?鸣呼!学者曾未之知也。刘牧云:「小象独干不系于爻辞,尊君也。」石守道亦曰:「夫子作▯象于六爻之前,小象击逐爻之下,唯干悉属之于后者,让也。」呜呼!他人尚何责哉?若夫文字之传,始有齐楚之异音,卒有科斗籕▯、▯书之四变,因而讹谬者多矣。刘向尝以中古文《易经》挍施、孟、梁丘经,至蜀李譔又尝着古文《易》,则今之传者皆非古文也。安得覩夫刘、李之书乎?如古者竹简重大。以经为二篇,今又何必以二篇成帙哉?谨録而藏诸,以俟博古君子。建中靖国元年辛巳五月二十四日,嵩山晁説之题。晁氏公武曰:从父詹事公譔,以诸家易及许慎説文等九十五书,是正其文云云。案公武又谓:依田何夲,分易经上下并十翼为十二篇,与本序异,故略之】程氏易【迥可久号沙随睢阳人登隆兴元年第尝为德兴丞以女妻董煟卒老女家今墓在焉外曾孙寿民谋表章之初祠邑庠朱文公为书沙随先生之祠六字公尝称为恺悌博雅君子毎呼之曰程可久文所着易书外有春秋显微例目论帝在房州书法盖超越前辈云】古易考一卷【又有古易章句十巻,古易占法并图一卷,外编一卷,易説一卷,语録一卷】经传一十二篇【宋艺文志序云:孝宗时程迥所作易考十二篇,别为章句,不与经相乱迥作古易考曰:上篇,曰下篇,曰▯上,曰▯下,曰象上,曰象下,曰文言,曰系辞上,系辞下,曰说卦,曰序卦,曰杂卦,凡十有二篇,与康节百源易次序同,见古易章句外篇双湖先生曰:案邵▯闻见后録云:古易卦爻一,▯二,象三,文言四,系辞五,説卦六,序卦七,杂卦八,其次序不相杂也。予家藏大父手冩百源易,实古易也。百源在苏门山下,康节读易之地,旧秘阁亦有本,沙随盖夲诸此,而篇第与二吕氏合,只以文言在系辞之前为不同尔。若夫邵氏八篇,与晁以道夲无以异也案沙随以隆兴二年甲申易传成,筮之遇巽之恒】吕氏易【祖谦,伯恭,号东莱,居婺州,卒諡成公,景定二年,诏与张栻从祀夫子】古易十二篇一卷【又有音训二卷,系辞精义二卷】周易上经第一 周易下经第二周易》▯上传第一。《周易》▯下传第二。周易象上传》第三《周易象下传》第四周易·系辞上传》第五《周易·系辞下传》第六周易》文言传第七。《周易》説卦传第八。周易序卦传》第九《周易杂卦传》第十【汉兴言易者六家,独费氏传古文易而不立于学官。刘向以中古文易经挍施、孟、梁丘经,或脱去无咎、悔亡。唯费氏经与古文同,然则真孔氏遗书也。东京马融、郑▯皆为费氏学,其书始盛行。今学官所立王弼易,虽宗庄老,其书固郑氏书也。费氏易在汉诸家中最近古,最见排摈,千载之后,岿然独存,岂非天哉?自康成、辅嗣合彖象、文言于经,学者遂不见古本。近世嵩山晁氏编《古周易》,将以复其旧,而其刋补离合之际,览者或以为未安。祖谦谨因晁氏书,参考传记,复定为十二篇,篇目卷集一,以古为断,其説具于音训云。淳熙八年五月望日,东莱吕祖谦谨书。双湖先生曰:伯恭与微仲篇次一同,而微仲自一至十二之序小异尔。又案吴氏所载费氏易,巳自不能不小有变动,而东莱谓费氏经真孔氏遗书,岂吴氏考之犹未的与?
译《序卦》第七,《杂卦》第八。【《周易》的《卦爻》为第一,《彖》为第二,《象》为第三,《文言》为第四,《系辞》为第五,《说卦》为第六,《序卦》为第七,《杂卦》为第八,谨依次编排如下。考察晋太康初年,在汲县旧墓中发现古代竹简,用科斗文字书写,散乱得无法训读,只有《周易》最为清楚,上下篇和今本完全相同,另有《阴阳说》,却没有《彖》《象》《文言》《系辞》。杜预怀疑,当时孔子在鲁国编成此书,还没有传播到远方诸国;而汉代《艺文志》所载《易经》十二篇,有施、孟、梁丘三家。颜师古说:‘上下经和十翼,所以是十二篇。’这样看来,《彖》《象》《文言》《系辞》是否从汉代开始附在《卦爻》之后流传?前代儒者说,费直专门用《彖》《象》《文言》参照解释《易》爻,把《彖》《象》《文言》混入卦中,是从费氏开始的。起初费氏没有列入学官,只在民间流行。到汉末,陈元方、郑康成等人都学习费氏古十二篇的《易》,于是古本便亡失了。孔颖达又说,辅嗣的意思是,《象》本来就是解释经文的,应当彼此靠近;把各爻的《象》辞分别附在相应的爻下,于是费氏最初改变了古制,当时或许还像今天在乾卦《彖》《象》之后系在卦末那样。古经开始由费氏改变,最终被王弼大大扰乱,可惜啊!】为什么后来的儒生还要责怪前人却又仿效他们呢?杜预把《左氏传》分列在经文中,宋衷、范望等人把《太玄》的《赞》和《测》散列在八十一首之下,这就是明显的例子。考察它最初的编排,正如古文《尚书》:司马迁、班固给传作序,扬雄的《法言》在篇首作序,都是如此。现在民间流行的《法言》把序篇列在各篇之前,与学官本不同,这一点大概可以看出。唐代李鼎祚又把《序卦》置于卦首,这又是仿效小王王弼的过错。现在把它们全部恢复原来的样子,希望学者不要拘执《彖》而迁就卦,也不要拘执《象》而迁就爻。过去韩宣子到鲁国,看到了《易》的《象》;可见古人把《彖》《爻》统称为‘象’,所以说‘《易》就是象’,其中的意义很深。哪里像后世的人,卦一定要靠《象》来说明,《象》一定要靠文辞来显明,纷纷扰扰,分歧很多呢?唉!学者竟然还没有认识到这一点。刘牧说:‘小《象》唯独不系在乾卦爻辞上,是为了尊重君位。’石守道也说:‘孔子把《彖》《象》作在六爻之前,把小《象》逐条附在各爻之下,只有乾卦全部归在后面,这是谦让。’唉!对其他人还怎么责备呢?至于文字的传写,开始有齐、楚不同的读音,后来又经历科斗、籀、篆、隶书四种变化,因此讹误很多。刘向曾经用中古文《易经》校勘施、孟、梁丘三家的经书,后来蜀人李譔也曾撰写古文《易》,这样看来,今天流传的本子都不是古文。哪里能够看见刘向、李譔的书呢?古代竹简笨重,既然经文分为两篇,今天又何必一定要把两篇编成一帙呢?谨慎地抄录并收藏它,等待博古的君子。建中靖国元年辛巳五月二十四日,嵩山晁说之题记。晁氏公武说:我的伯父詹事公晁詹依据各家《易》书以及许慎《说文》等九十五种书,校正了其中的文字,等等。考察晁公武又说:依照田何本,把《易经》上下经和十翼分为十二篇,这与本序不同,所以略去不载。程氏的《易》【程迥,字可久,号沙随,睢阳人。隆兴元年登第,曾任德兴县丞,把女儿嫁给董煟;死后葬在女儿家。外曾孙寿民谋划为他立碑表彰,最初在县学中建祠,朱文公为祠堂题写‘沙随先生之祠’六字。朱公曾称他为和乐平易、博学高雅的君子,每次都称他为程可久。除所著《易书》外,还有《春秋显微例目》《论帝在房州书法》,其见解大大超过前人】《古易考》一卷【另有《古易章句》十卷、《古易占法并图》一卷、《外编》一卷、《易说》一卷、《语录》一卷】;经传十二篇【《宋艺文志序》说:孝宗时程迥所作《易考》十二篇,另编章句,不与经文混杂。程迥作《古易考》说:上篇、下篇、《彖上》《彖下》《象上》《象下》《文言》《系辞上》《系辞下》《说卦》《序卦》《杂卦》,共十二篇,与康节《百源易》的次序相同,见《古易章句外篇》。双湖先生说:考察邵雍《闻见后录》说,古《易》依次为《卦爻》第一、《彖》第二、《象》第三、《文言》第四、《系辞》第五、《说卦》第六、《序卦》第七、《杂卦》第八,其次序并不混杂。我家收藏着祖父亲手抄写的《百源易》,确实是古《易》。《百源》在苏门山下,是康节读《易》的地方,旧秘阁也有一本。沙随大概以此为依据,篇次和二吕氏相同,只是把《文言》放在《系辞》之前,这一点不同。至于邵氏八篇,和晁以道的本子没有差异。考察沙随在隆兴二年甲申完成《易传》,占筮遇到巽之恒】吕氏的《易》【吕祖谦,字伯恭,号东莱,居住在婺州,死后谥号成公;景定二年,诏令与张栻一起从祀孔子】《古易》十二篇一卷【另有《音训》二卷、《系辞精义》二卷】《周易》上经第一,《周易》下经第二。《周易·彖上传》第一,《周易·彖下传》第二。《周易·象上传》第三,《周易·象下传》第四。《周易·系辞上传》第五,《周易·系辞下传》第六。《周易·文言传》第七,《周易·说卦传》第八。《周易·序卦传》第九,《周易·杂卦传》第十。【汉朝兴起时,讲说《易》的有六家,只有费氏传授古文《易》,却没有列入学官。刘向用中古文《易经》校勘施、孟、梁丘三家的经书,有的本子脱去‘无咎’‘悔亡’等文辞。只有费氏经书和古文相同,那么它就是真正的孔氏遗书了。东汉马融、郑玄都学习费氏之学,他的书才开始盛行。如今学官所立的王弼《易》,虽然崇尚庄子、老子,但其书本来就是郑氏的书。费氏《易》在汉代各家中最接近古本,却最受排斥,千年以后仍巍然独存,难道不是天意吗?自郑康成、王辅嗣把《彖》《象》《文言》合入经文,学者于是看不到古本。近世嵩山晁氏编《古周易》,想恢复它的旧貌,但他在刊补、离合之间的处理,读者有人认为不妥。祖谦谨依据晁氏之书,参考传记,重新定为十二篇,篇目、卷次编为一卷,以古本为准,具体说法见《音训》。淳熙八年五月望日,东莱吕祖谦谨慎记。双湖先生说:伯恭和微仲的篇次相同,只是微仲从一到十二的次序略有不同。又考察吴氏所记载的费氏《易》,已经不能不有小的变动;而东莱说费氏经书是真正的孔氏遗书,难道吴氏考察得还不确切吗?】
朱子辨▯氏、吕氏得失云:熹案,▯氏此説与吕氏音训大同小异,盖互有得失也。先儒虽言费氏以▯象、文言参解易爻,然初不言其分传以附经也。至谓郑康成始合▯象于经,则魏志之言甚明,而《诗防》亦云:汉初为传训者,皆与经别行,三传之文不与经连,故石经书《公羊传》皆无经文,而《艺文志》所载《毛诗故训传》亦与经别。及马融为《周礼》注,乃云:欲省学者两读,故具载本文,而就经为注。马、郑相去不逺盖仿其意而为之尔。故吕氏于此义为得之,而▯氏不能无失。至▯谓初乱古制,时犹若今之乾卦▯象并系卦末,而卒大乱于王弼,则其説原于孔疏,而吕氏不取也。盖孔疏之言曰:夫子所作象辞原在六爻经辞之后,以自卑退,不敢干乱先圣正经之辞。及至辅嗣之意,以为象者夲释经文,冝相附近,其义易了,故分爻之象辞各附其当爻下言之。此其以为夫子所作元在经辞之后,为夫子所自定,虽未免于有失,而谓辅嗣分爻之象以附当爻,则为得之。故▯氏舍其半而取其半也。其实今所定复为十二篇者,古经之旧也。王弼注夲之乾卦,盖存郑氏所附之例也。坤以下六十三卦,又弼之所自分也。吕氏于跋语虽言康成、辅嗣合传于经,然于音训乃独归之郑氏,而不及王弼,则未知其何以为二家之别。而于王本经传次第两体之不同,亦不知所以为▯矣。岂非阙哉】朱子易【熹,仲晦,号晦庵,先生,居建安,仕至秘阁修撰,卒赠太师徽国公,諡文】周易本义》上下经二篇,十翼十篇【前述九图,后附五赞筮仪。双湖先生曰:朱子于易,有《周易本义》,复古易十二篇之旧,▯明象占之学;有《易学啓蒙》四篇,▯明图书卦画蓍防变占之要;又有《蓍卦考误》,有《论濓洛诸儒易学》,有《辨苏氏易》,有《论魏伯阳参同契》,又为之注及辨麻衣、子华子、闗子明诸家易学之伪。先生尝谓:程先生《易传》义理精,字数足,无一毫欠阙,只是于《易本义》不相合。易本是卜筮之书,程先生只説得一理,故先生解易,只以卜筮为主,就象数上义理自见。而立卦生爻之因,先后之别,一本之康节邵子,使人得窥四圣人心传之秘,防其功甚大也。案:朱子《本义》以淳熙四年丁酉▯成,凡分经异传,尽从东莱吕氏所定,非但取其章句之近古,至若正文亦多从古易。系辞诸篇分章,亦不尽从吕氏也,详见《本义】林氏易【栗,黄中直宝文阁,权▯遣潭州】周易经传集解》三十二卷,《文言》《説卦》《序卦》《杂卦》《本》文共为一卷,《河图》《洛书》《八卦》《九畴》《大衍总会图》《六十四卦立成图》《大衍揲蓍解》共为一卷【淳熙十二年乙巳表进,付秘书。其説毎卦必兼互体,约象覆卦,为太泥。尔时杨敬仲有《易论》,林黄中有《易解》。或曰:林黄中文字可毁。朱子曰:却是杨敬仲文字可毁。双湖先生谓:林氏于説象及文义处,多有可采,只是于象数之源,画易之大纲领,自不能晓云】李氏《易【过季辨号西溪兴化人】易説》十二卷【庆元戊子自序谓几二十年前有序説乾卦▯辞下便掇入▯传▯传下便掇入文言释▯处继以大象又分爻辞附入小象又附入文言今姑载初九一爻于此初九潜龙勿用象曰潜龙勿用阳在下也文言曰潜龙勿用下也潜龙勿用阳气潜藏初九曰潜龙勿用何谓也子曰龙德而隠者也至是以君子勿用也坤文言亦然】双湖先生曰王弼夲乾卦存郑氏初乱古易之例至此又汨乱无余蕴矣】蔡氏易【渊伯静号节斋建安人西山文节公长子也弟沉仲黙号九峯著书集传】周易经传训解【案其书,经二篇,以孔子大象置遂卦辞之下,▯传又置大象之后,小象各置爻辞之后,皆低一字以别卦爻辞。系辞、文言、説卦、序卦、杂卦皆低一字。书又有卦爻辞防论六十四卦大义,易象意言杂论卦爻十翼象数余论杂论易大义。开禧乙丑阳月望日自序】冯氏易【椅竒之号,厚斋,南康人】易辑五十卷【案《宋艺文志》序云:宁宗嘉定十年,冯椅为辑。注《辑传》外,《传》犹以迥熹未及尽正孔传名义,乃改▯「曰象曰」为「赞曰」,以系卦之辞即为▯,系爻之辞即为象。王弼▯「曰象曰」乃孔子释▯象与商飞卿说同,又解《系辞》上下为《説卦》上中。以《隋经籍志》有《説卦》三篇云。又案朱子谓:▯传释▯辞,象传释爻辞,《系辞》传则通释卦爻之辞,故统名曰《系辞》传,恐不可改《系辞》传为《説卦》。盖《説卦》之体乃分别八卦方位与其象▯,故得以《説卦》名之。《系辞》传两篇释卦爻之义例辞意为多,恐不得谓之《説卦》也。此足以辨冯氏之非】方氏易【逢辰号蛟峯严陵人宋状元中奉大夫礼部尚书兼侍读】
译朱子辨析晁氏、吕氏的得失说:我考察,晁氏这个说法和吕氏《音训》大体相同而略有差异,两者各有所得,也各有失。前代儒者虽然说费氏用《彖》《象》《文言》参照解释《易》爻,却起初没有说他把传分列出来附在经文上。至于说郑康成开始把《彖》《象》合入经文,魏志的记载很明确,《诗疏》也说:汉初作传、作训的人,都是与经文分开流传;三传的文字不和经文相连,所以石经所刻《公羊传》都没有经文,《艺文志》所载《毛诗故训传》也与经文分开。到马融作《周礼》注,才说:为了免得学者读两遍,所以把原文全部载入,并就经文作注。马融、郑玄相距不远,大概是仿照这个意思而作的。因此吕氏在这个问题上说得对,而晁氏不能没有错误。至于晁氏说费氏最初扰乱古制,当时还像今天乾卦的《彖》《象》并列在卦末,最终由王弼大大扰乱,这个说法源于孔疏,而吕氏没有采用。孔疏说:孔子所作的《象》辞,本来在六爻经辞之后,是为了自处卑下退让,不敢扰乱先圣正经的文辞。到了辅嗣,认为《象》是解释经文的,应该彼此靠近,这样意义容易明白,所以把各爻的《象》辞分别附在相应的爻辞下面。晁氏认为孔子所作的文字原本在经辞之后,并且是孔子自己定下的,虽然不免有错误;但他说王辅嗣把各爻的《象》分附在相应的爻下,这一点是对的。所以晁氏舍弃其中一半而采用另一半。实际上,现在重新定为十二篇的编排,才是古经的旧貌。王弼注本的乾卦,大概保留了郑氏所附的体例;坤卦以下六十三卦,则是王弼自己分列的。吕氏在跋语中虽说康成、辅嗣把传合入经文,但在《音训》中却只把这一做法归于郑氏,没有提到王弼,不知道他是怎样区别这两家的。对于王弼本经传次序两种体例的不同,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说。难道不是有所缺漏吗?】朱子的《易》【朱熹,字仲晦,号晦庵先生,居住在建安,官至秘阁修撰,死后赠太师、徽国公,谥号文】《周易本义》上下经二篇、十翼十篇【前面叙述九图,后面附五赞、筮仪。双湖先生说:朱子关于《易》,有《周易本义》,恢复古《易》十二篇的旧貌,阐明象占之学;有《易学启蒙》四篇,阐明图书、卦画、蓍策、变占的要旨;又有《蓍卦考误》《论濂洛诸儒易学》《辨苏氏易》《论魏伯阳参同契》,还为麻衣、子华子、关子明等各家伪易学作注并加以辨正。先生曾说:程先生《易传》的义理精深,字数充足,没有丝毫欠缺,只是和《易本义》不相合。《易》本来是卜筮之书,程先生只说出其中一种道理,所以先生解释《易》,以卜筮为主,从象数上义理自然显现出来。至于立卦、生爻的原因以及先后的区别,完全依据康节邵子,使人能够窥见四圣人心传的奥秘,这个功劳很大。考察朱子《本义》在淳熙四年丁酉完成,凡是经传分列,都遵从东莱吕氏的定本,不只是取其章句接近古本,就连正文也多采用古《易》。《系辞》等篇的分章,也不完全遵从吕氏,详见《本义》】林氏的《易》【林栗,字黄中,直宝文阁,权发遣潭州】《周易经传集解》三十二卷;《文言》《说卦》《序卦》《杂卦》及正文合为一卷;《河图》《洛书》《八卦》《九畴》《大衍总会图》《六十四卦立成图》《大衍揲蓍解》合为一卷【淳熙十二年乙巳上表进呈,交付秘书省。他解释每一卦都一定兼用互体、约象、覆卦,未免过于拘泥。当时杨敬仲有《易论》,林黄中有《易解》。有人说林黄中的文章可以毁弃。朱子说:倒是杨敬仲的文章可以毁弃。双湖先生说:林氏在说明卦象和文义方面,有许多地方值得采纳;只是对于象数的本源以及画《易》的大纲领,自己终究不能明白】李氏的《易》【李过,字季辨,号西溪,兴化人】《易说》十二卷【庆元戊子年自序说:大约二十年前,曾把乾卦彖辞下面的解释编入《彖传》,把《彖传》下面的解释编入《文言》;解释《彖》的地方接着编入大《象》,又把各爻爻辞分别附入小《象》,再把《文言》附在小《象》之下。现在姑且把初九一爻载录如下:‘初九:潜龙勿用。《象》说:潜龙勿用,阳在下也。《文言》说:潜龙勿用,是在下位。潜龙勿用,是说阳气潜藏。初九说:潜龙勿用,是什么意思?孔子说:这是具有龙德而隐居的人,到这里就是君子不可有所作为。’坤卦《文言》也是如此。双湖先生说:王弼本在乾卦中保留了郑氏最初扰乱古《易》的体例,到这里又把原有次序搅乱得一点不剩。】蔡氏的《易》【蔡渊,字伯静,号节斋,建安人,是西山文节公蔡沉的长子;弟弟蔡沉,字仲默,号九峰,著有《书集传》】《周易经传训解》【考察此书,经文分为两篇,把孔子的大《象》置于卦辞之下,又把《彖传》置于大《象》之后;小《象》分别置于各爻辞之后,全部低一字书写,以区别卦辞、爻辞。《系辞》《文言》《说卦》《序卦》《杂卦》也都低一字书写。书中另有《卦爻辞发论》,论述六十四卦的大义;《易象意言》,杂论卦爻;《十翼象数余论》,杂论《易》的大义。开禧乙丑阳月望日自序】冯氏的《易》【冯椅,字奇之,号厚斋,南康人】《易辑》五十卷【考察《宋艺文志序》说:宁宗嘉定十年,冯椅编成此书。除《辑传》中的注外,《传》仍认为程迥、朱熹没有完全校正孔传的名义,于是把《彖》中的‘曰象曰’改为‘赞曰’,把系在卦下的文辞称为《彖》,把系在爻下的文辞称为《象》。王弼《彖》中‘曰象曰’是孔子解释《彖》《象》的文字,和商飞卿的说法相同;又把《系辞》上下解作《说卦》上、中篇,因为《隋经籍志》有《说卦》三篇。又考察朱子说:《彖传》解释彖辞,《象传》解释爻辞,《系辞传》则通解释卦爻辞,所以总称为《系辞传》,恐怕不能把《系辞传》改成《说卦》。因为《说卦》的体例,是分别说明八卦的方位及其象类,所以可以称为《说卦》。《系辞传》两篇多是解释卦爻的义例和辞意,恐怕不能称作《说卦》。这足以辨明冯氏的错误】方氏的《易》【方逢辰,号蛟峰,严陵人,宋代状元,官至中奉大夫、礼部尚书兼侍读】
易外传》五卷【案其书以上下经各分一二作四卷,乾坤▯辞附入▯传,又附入文言,传说▯处,继以大象传,爻辞附入小象传,又附入文言于小象之下,凡传低一字,余六十二卦放此外有《周易辨讹》辨诸本互有不同,《易数图》《易象图》各附论説,共为一卷。其序略曰:大防以文王、周公之辞证伏羲之画,以孔子之传求文王、周公之心,非愚已説也。或曰:子以干之▯象传各附经下,不僭乎?曰:古《易》经传各为一书,至汉以上下经及十翼为十二篇,则已合经传为一矣。后汉郑氏惧学者未能一贯,遂以▯象传附各卦经后。魏王氏又以▯象传各附经下,独干则郑氏之旧尔。干圣人之事,全体大用,规模宏扩,非切已实下工夫,则羲文周孔之心实未易窥之。予暗室屋漏,自为进德工夫,正欲以文王、周公之辞求伏羲之画,以孔子之传求文王、周公之心,不得不引传各附经下,以便省察,以自求切已实践之益,非为人为之也。至元壬午五月,后学方逢辰序】
程子▯易纲领
圣人之道,如河图洛书,其始止于画,上便出义。后之人,既重卦,又系辞,求之未必得其理【入闗録】
易中只言反复往来上下【刘绚録】
作易,自天地幽明,至于昆虫草木微细,无不合【胡氏本拾遗】命之曰易,便有理【一本无此七字,但云道理皆自然】若安排定,则更有甚理?天地阴阳之变,便如二扇磨,升降盈虚,刚柔初未尝停息。阳常盈,隂常亏,故便不齐。譬如磨旣行,齿都不齐。既不齐,便生出万变。故物之不齐,物之情也。而庄周强要齐物,然而物终不齐也。尧夫有言:「泥空终是着,齐物到头争【吕与叔东见録】
伊川谓尧夫知易数为知天,知易理为知天。尧夫云:「还须知易理为知天【上蔡语録】
张闳中以书问易之义,本起于数。程子荅曰:「谓义起于数,则非也。有理而后有象,有象而后有数。易因象以知数,得其义,则象数在其中矣。必欲穷象之微隠,尽数之毫忽,乃寻流逐末,术家之所尚,非儒者之所务也。管辂、郭璞之学是也。」又曰:「理无形也,故因象以明理。理见乎辞矣,则可由辞以观象。故曰得其义,则象数在其中矣【张绎録】
尹和靖见伊川,问《易》乾坤二卦,斯可矣。伊川曰:圣人设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后世尚不能了乾坤二卦,岂能尽也?旣坐,伊川复曰:子以为何人分上事?对曰:圣人分上事。曰:若圣人分上事,则乾坤二卦亦不须,况六十四卦乎【吕坚中记尹和靖语】
看易且要知时,凡六爻,人人有用,圣人自有圣人用,贤人自有贤人用,众人自有众人用,学者自有学者用,君有君用,臣有臣用,无所不通【杨迪録】
观易须看时,然后观逐爻之才。
译《易外传》五卷【考察此书,把上下经各分为第一、第二,共分四卷;把乾、坤卦的彖辞编入《彖传》,又编入《文言》;在解释彖辞的传文之后接大《象》传,把爻辞编入小《象》传,又把《文言》附在小《象》之下,所有传文都低一字书写,其余六十二卦也照此办理。此外有《周易辨讹》,辨析各本的不同;《易数图》《易象图》各附论说,合为一卷。其序略说:‘大防用文王、周公的辞来验证伏羲的卦画,用孔子的传来探求文王、周公的心意,这不是我的个人说法。有人说:你把乾卦的《彖》《象》传分别附在经文下面,难道不是僭越吗?我说:古《易》的经、传各自成书,到汉代把上下经及十翼编为十二篇时,就已经把经传合在一起了。后汉郑氏担心学者不能贯通,于是把《彖》《象》传附在各卦经文之后。魏代王氏又把《彖》《象》传分别附在经文下面,只有乾卦仍是郑氏旧例。乾卦所表现的是圣人的事业,包含整体和作用,规模宏大;如果不在切近自身、切实下功夫上用力,就实在不容易窥见羲、文、周、孔的心意。我在暗室和屋漏之处,也把它作为自己增进德行的工夫,正是想用文王、周公的辞来探求伏羲的卦画,用孔子的传来探求文王、周公的心意,因此不得不把传文分别附在经文下面,以便省察自己,求得切身实践的益处,并不是为了给别人看的。’ 至元壬午五月,后学方逢辰作序。程子的《说易纲领》。圣人的道理,就像河图、洛书,开始时只是卦画,卦画上面自然显出义理。后人既增重卦,又系上辞,去求它的道理,未必能够得到【《入关录》】。《易》中只是说反复、往来、上下【刘绚记录】。制作《易》,从天地、幽明直到昆虫草木等细微事物,没有不相合的。【胡氏本《拾遗》】把它命名为《易》,便有其中的道理【一本没有这七个字,只说‘道理都是自然的’】。如果预先安排确定下来,那还有什么道理可说?天地阴阳的变化,就像两扇磨盘,升降盈虚、刚柔变化从来没有停止。阳气常常充盈,阴气常常亏缺,所以不能齐平。譬如磨盘已经转动,齿轮就不会整齐。既然不整齐,便产生万般变化。因此,万物不齐,是万物的本性。庄子却强要说齐物,但万物终究不能齐。尧夫有句话说:‘执着于空寂终究还是有所执着,想把万物齐一到最后仍然会争论。’【《吕与叔东见录》】伊川说,尧夫懂得《易》的数,就是懂得天;懂得《易》的理,也是懂得天。尧夫说:‘还必须懂得《易》的理,才是懂得天。’【《上蔡语录》】张闳中写信询问《易》的义理是否本来起于数。程子答说:‘说义理起于数,是不对的。有理然后有象,有象然后有数。《易》依据象来认识数,得到它的义理,象数也就在其中了。如果一定要穷究象的幽微隐秘,穷尽数的细微末节,那就是追逐流末,是术数家所崇尚的,不是儒者所应致力的。管辂、郭璞的学问就是这样。’又说:‘理没有形体,所以凭借象来彰明理。理显现在辞中,就可以由辞来观察象。因此说,得到它的义理,象数就在其中了。’【张绎记录】尹和靖拜见伊川,问道:‘《易》的乾、坤两卦,能够弄明白就可以了吗?’伊川说:‘圣人设置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后世尚且不能弄明白乾、坤两卦,哪里能够全部弄明白呢?’坐下以后,伊川又说:‘你认为这是哪一类人的事?’尹和靖回答:‘是圣人的事。’伊川说:‘如果是圣人的事,那么乾、坤两卦也不需要,何况六十四卦呢?’【吕坚中记录尹和靖的话】读《易》暂且要懂得时势。六爻之中,人人都能得到用处:圣人有圣人的用法,贤人有贤人的用法,普通人有普通人的用法,求学者有求学者的用法,君有君的用法,臣有臣的用法,没有什么地方不能通用【杨迪记录】。观察《易》必须先看时势,然后再看每一爻的才性。一爻之中,
一爻之间,尝包函数意。圣人常取其重者而为之辞,亦有易中言之已多,取其未尝言者,亦不必重事。又有且言其时,不及其爻之才,皆临时参考。须先看卦,乃看得系辞【吕与叔东见録】
大率上一爻皆是师保之任,足以当此一爻也【杨迪録】大抵卦爻始立义,既具即圣人别起义以错综之。如春秋时已前旣已立例,到近后来书得全别一般事,便书得别有意思。若依前例观之,殊失之也【周行已録】
凡看书,各有门庭。诗、易、春秋,不可逐句看;尚书、论语,可以逐句看【罗氏本拾遗】
诗书易如律,春秋如断案;诗书易如药方,春秋如治法【春秋録拾遗】
易》须是黙识心通,只穷文义,徒费力【真氏读书记】易》学后来,曾子、子夏煞到上面也【大全集拾遗】
由孟子可以观易【陈氏本拾遗】
易》有百余家,难为徧观。如素未读,不晓文义,且须看王弼、胡先生、荆公三家理防,得文义,且要熟读,然后却有用心处【杨迪録】
今时人看易,皆不识得易是何处,只就上穿凿。若念得不熟,与就上添一徳,亦不觉多;就上减一徳,亦不觉少。譬如此,兀子,兀子!若减一只脚,不觉是少;添一只脚,亦不知是多。若识,则自添减不得也【冯氏本拾遗】
先儒以六为老阴,八为少阴,固不是。介甫以为进君子而退小人,则是圣人旋安排义理也。此且定阴阳之数,岂便▯得义理?九六只是取纯阴纯阳,惟六为纯隂,只取河图数见之。过六则一阳生,至八便不是纯隂【杨迪録】
自孔子賛易之后,更无人会读易。先儒不见于书者,有则不可知;见于书者,皆未尽。如王辅嗣、韩康伯,只以庄老解之,是何道理?頥于易传煞曾下工夫。如学者见问,尽有可商量者,则未欲出之也【冯氏夲拾遗】
先生尝▯颐于易传,今却已自成书,但逐旋修补,期以七十。其书可出。韩退之称:“聪明不及于前时,道徳日▯于初心。”然颐于易传后来所改者无几,不知如何?故且更期之以十年之功,看如何【周行已録】
张闳中以书问《易传》不传,程子荅曰:“《易传》未传,自量精力未衰,尚冀有少进尔。然亦不必直待身后,觉老耄则传矣。书虽未出,学未尝不传也。第患无受之者尔【张绎録】
易》传成书已久,学者莫得传授。或以为,请先生曰:“自量精力未衰,尚觊有少进耳。”其后寝疾,始以授尹焞【张绎録】
伊川自涪陵归,易传已成,未尝示人。门弟子请益,有及易书者,方命小奴取书箧,以出身自发之,以示门弟子。非所请,不敢多阅【吕坚中记尹和靖语】
门弟子请问《易传》事,虽有一字之疑,伊川必再三喻之。盖其潜心甚久,未尝容易下一字也【同上】
伊川以易传示门人曰:「只▯得七分,后人更须自体究【谢氏本拾遗】
译常常包含数层意义。圣人通常取其中较重要的来作辞,也有《易》中已经说得很多的,于是取它从未说过的意义;这也不一定是更重要的事情。有时只说它所处的时势,而没有涉及这一爻的才性,都要结合具体时势参考。必须先看卦,才能看懂所系的辞【《吕与叔东见录》】。大体说来,上一爻都是担任师保之职的人,足以担当这一爻所说的责任【杨迪记录】。大抵卦爻开始确立义理后,圣人又另起义理,彼此错综而表达。比如《春秋》在当时以前已经确立了书写体例,后来遇到完全不同的事情,就会写出另外的意义;如果仍按以前的体例去看,就大错了【周行己记录】。凡是读书,各有各的门径。《诗》《易》《春秋》不能逐句看,《尚书》《论语》可以逐句看【罗氏本《拾遗》】。《诗》《书》《易》像法律条文,《春秋》像判案;《诗》《书》《易》像药方,《春秋》像治病的方法【《春秋录拾遗》】。读《易》必须默默体会而心领神会;只在文字意义上穷究,只是白费力气【真氏《读书记》】。后来研究《易》,曾子、子夏也已经达到很高的境界了【《大全集拾遗》】。通过孟子可以观察《易》【陈氏本《拾遗》】。《易》的注说有一百多家,很难全部阅读。如果从来没有读过,又不懂文义,暂且应该看王弼、胡先生、荆公三家的义理,先弄懂文义并熟读,然后再用心研究【杨迪记录】。如今人们读《易》,都不知道《易》究竟是什么,只是在文字表面穿凿附会。如果背得不熟,往上添加一德,也感觉不出多;往下减去一德,也感觉不出少。譬如这样一张几案,几案啊,几案啊!如果少一条腿,不觉得少;多一条腿,也不知道多。若是真正认识它,自然不能任意增减【冯氏本《拾遗》】。前代儒者把六定为老阴、八定为少阴,本来就不对。介甫认为这是进用君子、退斥小人,那就是圣人后来强行安排的义理。现在只是确定阴阳的数,哪里就能马上说成义理呢?九、六只是取纯阴、纯阳,其中只有六是纯阴,这一点只从河图之数可以看出。超过六便有一阳产生,到八就不是纯阴了【杨迪记录】。自从孔子赞述《易》以后,再也没有人真正懂得读《易》了。前代儒者没有写在书中的,有了也无法知道;写在书中的,又都没有说尽。像王辅嗣、韩康伯,只用庄子、老子的学说解释《易》,这是什么道理?我在《易传》上下过很大工夫。若有学者来问,其中有许多可以商量的地方,只是我还不想公开说出来【冯氏本《拾遗》】。先生曾说,我的《易传》现在已经自己成书了,只是逐步修补,希望到七十岁完成。那时书就可以刊行。韩退之说:‘聪明不如从前,道德每天背离最初的心志。’但我后来修改《易传》的地方并不多,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所以姑且再给自己定十年工夫,看看究竟会怎样【周行己记录】。张闳中写信询问《易传》为什么还不传出。程子回答说:‘《易传》还没有传出,是因为我估量自己的精力还没有衰退,希望还能有所进步。但也不一定非要等到身后,等我觉得老迈昏耄时就会传出。书虽然没有刊行,学问却未尝没有传授,只是担心没有接受它的人罢了。’【张绎记录】《易传》成书已经很久,学者却没有机会得到传授。有人请教先生,程子说:‘我自己估量精力还没有衰退,还希望能再有一点进步。’后来他卧病,才开始把书传授给尹焞【张绎记录】。伊川从涪陵回来时,《易传》已经完成,但从未给人看过。门弟子请求进一步请教,偶尔问到《易》书,他才命小童取出书箱,亲自打开给门弟子看。没有问到的内容,门弟子不敢多看【吕坚中记录尹和靖的话】。门弟子请问《易传》的事情,即使只对一个字有疑问,伊川也一定反复说明。大概是因为他潜心研究已久,从来不轻易写下一个字【同上】。伊川把《易传》给门人看,说:‘我所说的也只达到七成,后人还必须自己体会研究。’【谢氏本《拾遗》】
朱子▯易纲领圣人作易之初,盖是仰观俯察,见得盈乎天地之间,无非一隂一阳之理。有是理,则有是象;有是象,则其数便自在这里。非特河图洛书为然,盖所谓数者,秪是气之分限节度处。得阳必竒,得隂必偶,凡物皆然而图书为特巧而着耳。于是圣人因之而画卦,其始也只是画一竒以象阳,画一偶以象隂而已。但才有两则便有四,才有四则有八,又从而再倍之便是十六。盖自其无朕之中而无穷之数已具,不待安排,而其势有不容已者。卦画既立,便有吉凶在里,盖是隂阳往来交错于其间,其时则有消长之不同,长者便为主,消者便为客;事则有当否之或异,当者便为善,否者便为恶。即其主客善恶之辨而吉凶见矣。故曰:“八卦定吉凶”,吉凶既决定而不差,则以之立事而大业自此生矣。此圣人作易教民占筮,而以开天下之愚,以定天下之志,以成天下之事者如此。大率天下之道只是善恶而巳但所居之位不同,所居之时既异,而其几甚防。只为天下之人不能晓防,所以圣人因此占筮之法以晓人,使人居则观象玩辞,动则观变玩占,不迷于是非得失之涂。所以是书夏商周皆用之,其所言虽不同,其辞虽不可尽见,然皆太卜之官掌之以为占筮之用。有所谓繇辞者,左氏所载尤可见古人用易处。盖有所谓象者,皆是假此众人共晓之物以形容此事之理,使人知所取舎而巳故自伏羲而文王、周公虽自略而详,所谓占筮之用则一,盖即那占筮之中而所以处置是事之理便在那里了。故其法若粗浅,而随人贤愚皆得其用。盖自文王虽是有定象、有定辞,皆是虚设,此个头地合是如此处置,初不粘着物上,故一卦一爻足以包无穷之事,不可只以一事指定。▯他里面也有指一事说处,如“利建侯”、“利用祭祀”之▯,其他皆不是指一事。▯此所以见易之为用,无所不该,无所不徧。但看人如何用之尔。到得夫子,方始纯以理言。虽未必是羲文本意,而事上説理,亦是如此。但不可便以夫子之説为文王之説也【叶贺孙録】天地之间,别有甚事?只是阴与阳两个字。看是甚麽物事,都离不得。只就身上体看,才开眼,不是阴便是阳。密拶拶在这里,都不着得别物事。不是仁便是义,不是刚便是柔。只自家要做向前,便是阳;才收退,便是阴。意思才动,便是阳;才静,便是阴。未消别看,只是一动一静,便是隂阳。伏羲只因此画卦以示人。若只就一阴一阳,又不足以该众理,于是错综为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初只是许多卦爻,后来圣人又系许多辞在下。如他书则原有这事,方说出这个道理;《易》则未曾有此事,先假托都説在这里。又曰:阴阳是气,才有理;便有此气,才有此气便有此理。天下万事万物,何者不出于此理?何者不出于阴阳?易只是阴阳错综交换代易。庄生曰:「易以道阴阳,不为无见。」如竒偶刚柔,便只是隂阳做了易。天地间只是一个气。自今年冬至至明年冬至,又把来折做两截,前面底便是阳,后面底便是阴。又折做四截,便是四时。气自下而上,只有六层。阳气到地面上时,下面便冷了。只是这六位阳长到那第六位极了,无去处,上面只是渐次消去些个时,下面便生些个了,那便是隂。又曰:阳气只是六层,只管上去,上尽后,下面空缺处便是隂【防渊録】隂阳只是一气,阳之退便是隂之生,不是阳退了,又别有个隂生【陈淳録】隂阳推行,底只是一个对待。防只是两个。如日月、水火之▯,皆是两个推行的。如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对待底如分隂分阳,两仪立焉【李方子録】洁静精微之谓易,自是不惹着事,只悬空説一様道理,不比似他书各着事上説,所以后来道家取之,与老子为▯,便是老子説话,也不就事上説。又曰:洁静精微,是不犯手【黄显子録以上论太极隂阳卦画】问卦下之辞为▯辞,左传以为繇辞,何也?先生曰:此只是▯辞,故孔子曰:“知者观其▯辞,则思过半矣。”如“元亨利贞”,乃文王所系卦下之辞,以断一卦之吉凶,此名▯辞▯断也。陆氏音中语所谓“▯之经”也。“大哉乾元”以下,孔子释经之辞,亦谓之▯,所谓“▯之传”也。爻下之辞,如“潜龙勿用”,乃周公所系之辞,以断一爻之吉凶也。“天行健,君子以自彊不息”,所谓大象之传;“潜龙勿用,阳在下也”,所谓小象之传,皆孔子所作也。“天尊地卑”以下,孔子所述系辞之传,通论一经之大体凡例,无经可附而自分上系下系也。左氏所分“繇”字从“系”,疑亦是言系辞。系辞者,于卦下系之以辞也【董铢録】
译朱子的《说易纲领》。圣人最初作《易》,大概是仰观天文、俯察地理,看到充满天地之间的无非是一阴一阳的道理。有这样的理,便有这样的象;有这样的象,数也就自然存在于其中。不只是河图、洛书如此,大凡所谓数,不过是气的分界、限度和节度。得到阳便是奇数,得到阴便是偶数,一切事物都是如此,只是河图、洛书表现得特别巧妙而明显。于是圣人依据它来画卦,开始时只是画一条奇画来象征阳,画一条偶画来象征阴而已。但有了二,就有四;有了四,就有八;再加倍就有十六。因为从没有形迹之中,无穷的数已经具备,不需要人为安排,而其发展趋势不能停止。卦画既然建立,吉凶便包含在其中,因为阴阳在其中往来交错,时势又有消长不同,增长的就成为主,消退的就成为客;事情又有适当与不适当的不同,适当的就是善,不适当的就是恶。由主客、善恶的分别,吉凶便显现出来。所以说‘八卦定吉凶’。吉凶既然确定而不差错,用它来处理事情,大业便由此产生。这就是圣人创作《易》来教导民众占筮,以开启天下人的愚昧、安定天下人的志向、成就天下人的事业。大体说来,天下的道理不过是善恶而已,只是所处的位置不同,所处的时势不同,变化的关键也极其细微。只是天下人不能明白这些细微之处,所以圣人借助占筮的方法来启发人,使人在居处时观察卦象、玩味卦辞,行动时观察变化、玩味占辞,不至于迷失在是非得失的道路上。因此夏、商、周三代都使用这部书;它所说的内容虽然不同,文辞虽然不能全部看见,但都由太卜之官掌管,用来占筮。所谓繇辞,左氏所记载的内容尤其可以看出古人使用《易》的情形。凡是所谓象,都是借用众人共同了解的事物来形容事情的道理,使人知道应当取舍而已。所以从伏羲到文王、周公,虽然由简略变得详细,但占筮的用途却相同;也就是说,如何处理事情的道理,就在占筮本身之中。因此它的方法看似粗浅,却能随着人的贤愚不同而各得其用。自文王以来,虽然有固定的象、固定的辞,实际上都是假设的:某件事情本来就应当这样处理,并不拘着于某一具体事物,所以一卦一爻足以包摄无穷的事情,不能只指定为某一件事。它其中也有明确针对一件事说的地方,如‘利建侯’‘利用祭祀’这一类;除此以外,大多不是针对一件事。这就可以看出《易》的用途无所不包、无所不遍,只看人怎样使用它罢了。到了孔子,才开始纯粹从义理上来说。虽然未必是伏羲、文王的本意,但从事情上说明义理,也确实如此。只是不能把孔子的说法直接当作文王的说法【叶贺孙记录】。天地之间还有什么别的事物吗?不过是阴、阳两个字罢了。无论看什么事物,都离不开它们。只在自身上体察,刚一睁眼,所见不是阴就是阳;它们紧密充满在这里,容不得别的事物插入。不是仁就是义,不是刚就是柔。自己刚要向前,就是阳;刚一收退,就是阴。意念刚一发动,就是阳;刚一安静,就是阴。不必另外观察,只是一动一静,便是阴阳。伏羲正是因此画卦来显示给人看。如果只说一阴一阳,还不足以包摄众多道理,于是错综成为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最初只是有这些卦爻,后来圣人又把许多辞系在下面。其他书是先有这件事,才说出其中的道理;《易》则是还没有这件事,先借用假设把道理都说在这里。又说:阴阳是气,气一出现便有理;有这样的气,便有这样的理。天下的一切事物,哪一样不是出于这个理?哪一样不是出于阴阳?《易》只是阴阳交错、综错、交换、代替和变化。庄子说:‘《易》用来说明阴阳,并不是没有见识。’像奇偶、刚柔,也不过是阴阳发生变化罢了。天地之间只是一个气。从今年冬至到明年冬至,又把它分成两段,前一段是阳,后一段是阴;再分成四段,就是四时。气从下面向上运行,只有六层。阳气到达地面以上时,下面就冷了。这六个位置中,阳气不断增长,到了第六位达到极点,便没有地方可再上升;上面只是逐渐消退一些,下面又生出一些,那就是阴。又说:阳气只有六层,只管向上运行;上面运行到尽头以后,下面空缺的地方便是阴【廖渊记录】。阴阳只是一个气,阳气的退去就是阴气的产生,并不是阳气退去以后,另有一个阴气产生【陈淳记录】。阴阳的推移运行,本来只是一个相对待的关系,具体说只是两个方面。像日月、水火这一类,都是两个方面相互推移运行。比如一动一静,彼此互为根本;相对待的一面,就像分出阴阳,因而两仪成立【李方子记录】。所谓‘洁静精微’就是《易》,它本来不牵涉具体事情,只悬空说明一种道理,不像其他书都在具体事情上说明,所以后来道家取用它,和老子相类似;老子说话也不直接在具体事情上说。又说:‘洁静精微’,就是不沾染人为造作【黄显子记录,以上论太极、阴阳、卦画】。有人问:卦下的文辞称为彖辞,左传却称为繇辞,为什么?先生说:这就是彖辞,所以孔子说:‘聪明的人观察彖辞,思考就可以超过一半了。’像‘元亨利贞’,是文王系在卦下的辞,用来判断一卦的吉凶,这叫彖辞、彖断。陆氏《音》中所说的‘彖之经’,就是这个。‘大哉乾元’以下,是孔子解释经文的辞,也称为彖,所谓‘彖之传’就是它。爻下的辞,如‘潜龙勿用’,是周公系下的辞,用来判断一爻的吉凶。‘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是所谓大《象》之传;‘潜龙勿用,阳在下也’,是所谓小《象》之传,都是孔子所作。‘天尊地卑’以下,是孔子所述《系辞》之传,通论一经的大体和凡例,没有经文可以附着,所以自行分为上《系》、下《系》。左氏分用‘繇’字,从‘系’字来,怀疑也是说系辞。所谓系辞,就是在卦下系上文辞【董铢记录】。
通书圣人之精,卦画以示圣人之緼,因卦以发精,是圣人本意。緼是偏傍带来道理。如《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是圣人本意。防如文言、系辞等,孔子之言,皆是因而发防,不可一例作重看【以上论四圣之易】上古之时,民心昧然,不知吉凶所在,故圣人作《易》,敎之卜筮,吉则行之,凶则避之,此是开物成务之道。故《系辞》云:“以通天下之志,以定天下之业,以断天下之疑”,正谓此也。但初有占而无文,往往如今人用《火珠林》起课者相似,但用其爻而不用其辞,则知古人占不待辞而后见吉凶。至孔子又恐人不知其所以然,故又复逐爻解之:谓此爻所以吉者,谓以中正也;此爻所以凶者,谓不当位也。明言之,使人易晓尔。至如《文言》之▯,却又就上面发明道理,非是圣人本意如此,方可学《易【潘时举録】圣人一部《易》,皆是假借虚设之辞。盖縁天下之理,若正説出,便只作一件用。唯以象言,则当卜筮之时,看是甚事,都来应得【潘时举録】易》只是设个卦象,以明吉凶而已,更无他说。上古之易,方是利用厚生。《周易》始有正徳意,如利贞是敎人利于贞正。贞吉,是教人贞正则吉。至孔子,则説得道理又多。易是个有道理,防卦影,易以卜筮,作许多理,便也在里【贺孙】易》本卜筮之书,后人以为止于卜筮。至王弼用老庄解,《后人便只以为理,而不以为卜筮。亦非想,当初伏羲画卦之时,偶见得一是阳,二是阴,从而画放那里,只是阳为吉,隂为凶,无文字,某不敢説,窃意如此。后文王见其不可晓,故为之作▯辞。或占得爻处不可晓,故周公为之作爻辞。又不可晓,故孔子为之作十翼,皆解当初之意。今人不看卦爻而看系辞,是犹不看刑统而看刑统之序例也,安能晓?今人湏以卜筮之书看之,方得,不然不可看《易【甘节録】易》只是为卜筮而作,故《周礼》分明言太卜掌三《易》:连山、归藏、《周易》。古人于卜筮之官,立之凡数人。秦去古未逺,故《周易》亦以卜筮得不焚。今人才説《易》是卜筮之书,便以为辱累了《易》,见夫子许多道理,便以为《易》只是説道理。殊不知其言吉凶悔吝皆有理,而其敎人之意无不在也。而今所以难理会,时盖縁亡了那卜筮之法。如《周礼》太卜掌三易之法,连山、归藏、周易,便是别有理会《周易》之法。而今却只有上下经两篇,皆不见许多法了,所以难理会。今人却道圣人言理,而其中因有卜筮之説,他説理后説从那卜筮上来做麽【黄义刚録】易》只是与人卜筮以决疑惑,若道理当为,固是便为;若道理不当为,自是不可做,何用更占?却是有一様事,或吉或凶,或道理两岐,处置不得,所以用占【沈僩録】今学者讳言易本为卜筮作,湏要説做为义理作。若果为义理作时,何不直述一件文字,如中庸大学之书,言义理以晓人?须得画八卦则甚【辅广録】大抵易之卦爻,上自天子,下至庶人,皆有用处【杨与立録】阳爻多吉,隂爻多凶,又看他所处之地位如何【黄显子録】易中大槩阳吉而隂凶,间亦有阳凶而隂吉者,何故?盖有当为,有不当为,若当为而不为,不当为而为之,虽阳亦凶【林学▯録】易》中却是贞吉,不曾有不贞吉。都是利贞,不曾説利不贞。如占得乾卦,固是大亨,下则云利贞。盖正则利,不正则不利。至理之权舆,圣人之至敎,寓其间矣。大率是为君子设,非小人、盗贼所得窃取而用。横渠云:「《易》为君子谋,不为小人谋。」极好【贺孙録】易》中“利”字多为占者设,如“利涉大川”是利于行舟也,“利有攸往”是利于啓行也【龚盖卿録】利用祭祀,利用享祀,是卜祭吉。田获三狐,田▯三品,是卜田吉。公用享于天子,是卜朝觐吉。利建侯,是卜立君吉。利用为依▯国,是卜▯国吉。利用侵伐,是卜侵伐吉之▯【荅吕伯恭以上论易为卜筮作】今人读易,当分为三等看。伏羲之易,如未有许多▯象、文言説话,方见得易之本意,只是要作卜筮用。如伏羲画卦,那里自有许多文字言语,只是某卦有某象,如干有干之▯坤有坤之象而已。今人说易,未曾明乾坤之▯便先説乾坤之理,所以説得都无情理。及文王、周公分为六十四卦,添入「乾元亨利贞」「坤元亨利牝马之贞」,早不是伏羲之意,巳是文王、周公自説出一般道理了。然犹是就人占处说,如占得乾卦,则大亨而利于正耳。及孔子系易,作▯象、文言,则以「元亨利贞」为干之四徳又非文王之易矣【沈僩録】伏羲是未有卦时画出来,文王是就那现成的説,故学者且依古易次第,先读本文,则见本防矣【董铢録】
译《通书》说,圣人精微的道理,由卦画显示圣人蕴藏的意义;依据卦来发明其中的精微,这是圣人的本意。所谓‘蕴’,是从旁边带出的道理。例如《易》中说‘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这是圣人的本意。至于《文言》《系辞》等篇,都是孔子因卦而发明的说法,不能一概当作同样重要来理解【以上论四圣之易】。上古时代,民心昏昧,不知道吉凶在哪里,所以圣人作《易》,教人占筮,吉利就实行,凶险就躲避,这就是开启万物、成就事务的道理。因此《系辞》说:‘用来沟通天下人的志向,安定天下人的事业,判断天下人的疑惑’,正是说的这个。但最初只有占筮而没有文字,往往类似如今人用《火珠林》起课,只使用它的爻而不使用它的辞;由此可知,古人占筮并不必等到有文辞以后才知道吉凶。到了孔子,又担心人们不知道其中的所以然,所以又逐爻加以解释:说这一爻为什么吉,是因为处在中正之位;这一爻为什么凶,是因为不当位。把它明白说出,使人容易理解罢了。至于《文言》这一类,又是在上面进一步发明道理,并不是圣人的本意原来就是如此;这才可以学习《易》【潘时举记录】。圣人所作的一部《易》,全都是借用和假设的辞。因为天下的道理如果直接说出来,就只能用于一件事;只有用象来说,在占筮的时候,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相应【潘时举记录】。《易》只是设置卦象来说明吉凶罢了,没有别的说法。上古的《易》,主要是讲利用万物、厚养民生。《周易》开始有了端正德行的意思,如‘利贞’是教人以守持贞正为有利;‘贞吉’是教人守持贞正就会吉利。到了孔子,说出的道理就更多了。《易》是有道理的,也可以说是卦象的影子;《易》用于卜筮,作出许多道理,也都在其中【贺孙】。《易》本来是卜筮之书,后人却认为它只用于卜筮。到了王弼用老庄之学解释《易》,后人便只把它看作讲义理的书,而不再认为它用于卜筮。这也未必正确。我的私意是:当初伏羲画卦时,偶然认识到“一”是阳,“二”是阴,于是据此画卦;其中只是以阳为吉、阴为凶,并没有文字。我不敢断言,私下认为大概如此。后来文王见卦象难以理解,所以为它作卦辞;有时占得某爻而其意义仍不可晓,所以周公为它作爻辞;还是不能完全明白,于是孔子为它作《十翼》,都是用来解释当初的意思。如今人们不看卦爻辞,却只看《系辞》,这就像不看刑统本文,却只看刑统的序例一样,怎么能够明白?现在必须把《易》当作卜筮之书来读,才能有所收获;否则就无法读懂《易》。《易》本来就是为卜筮而作的,所以《周礼》明明说太卜掌管三《易》:连山、归藏和《周易》。古人对于掌管卜筮的官职,设置了好几个人。秦朝离古代还不远,所以《周易》也因属于卜筮之书而得以不被焚毁。如今人们一说《易》是卜筮之书,便认为这是辱没了《易》;看到孔子讲了许多道理,便认为《易》只是讲道理的书。却不知道《易》中所说的吉、凶、悔、吝都包含着义理,其中教导人的用意无不在内。如今之所以难以理解,大概是因为卜筮的方法已经失传了。《周礼》说太卜掌管三《易》的方法——连山、归藏、周易,这说明本来另有一套理解《周易》的方法。如今只剩上下经两篇,许多方法都看不见了,所以难以理解。现在的人却说圣人是在讲义理,只不过其中偶然有卜筮之说;难道他们所讲的义理,是后来从卜筮中推演出来的吗?《易》只是给人卜筮,用来解决疑惑。若按道理本来就应当做,当然直接去做;若按道理本来不应当做,自然不能做,又何必再占问呢?只是有一种事情,可能吉,也可能凶,或者道理分成两端,无法决定怎样处置,所以才使用占筮。如今的学者忌讳说《易》本来是为卜筮而作,非要说它是为义理而作。假如果真是为义理而作,那么为什么不直接写成一篇文章,像《中庸》《大学》那样,讲明义理来使人明白?何必要画八卦呢?总的说来,《易》的卦爻,从上至天子、下至庶人,都有用处。阳爻大多吉,阴爻大多凶,还要看它所处的地位怎样。《易》中大体上是阳吉阴凶,但间或也有阳凶阴吉的情况,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有应当做的事,也有不应当做的事;如果应当做却不做,不应当做却去做,那么即使是阳也会凶。《易》中说的都是“贞吉”,从未有过“不贞吉”;说的都是“利贞”,从未说“利不贞”。例如占得乾卦,固然是大亨通,但下面又说“利贞”。这是因为守正才有利,不正就没有利。至理的根源、圣人的最高教诲,都寄寓在这里面了。大体说来,《易》是为君子而设的,不是供小人、盗贼偷取来使用的。横渠说:“《易》为君子谋,不为小人谋。”这句话极好。《易》中“利”字多半是为占问者设置的。例如“利涉大川”,是说有利于乘船渡过大河;“利有攸往”,是说有利于出发前往。“利用祭祀”“利用享祀”,是占问祭祀为吉;“田获三狐”“田获三品”,是占问田猎为吉;“公用享于天子”,是占问朝觐为吉;“利建侯”,是占问立君为吉;“利用为依迁国”,是占问迁国为吉;“利用侵伐”,是占问侵伐为吉之类。这些都是回答吕伯恭关于《易》是为卜筮而作的问题。如今读《易》,应当分三个层次来看。伏羲时代的《易》,还没有许多卦辞、象辞和《文言》的说法;这时才能看见《易》的本来意思,它只是要用来卜筮。像伏羲画卦时,哪里会有许多文字语言呢?不过是某一卦有某一卦的象,如乾有乾的象、坤有坤的象而已。现在的人谈《易》,还没有明白乾坤的象,就先讲乾坤的义理,所以讲得都没有情理。到了文王、周公把它分为六十四卦,又加入“乾元亨利贞”“坤元亨利牝马之贞”,这已经不是伏羲的意思,而是文王、周公自己讲出了一套道理。不过仍然是就占问者所处的情形来说:占得乾卦,就是大为亨通而有利于守正。到了孔子为《易》作《彖》《象》《文言》,又把“元亨利贞”解释为乾卦的四种德性,这也就不是文王时代的《易》了。伏羲是在还没有卦的时候把卦画出来的,文王则是依据已经形成的卦来说明它。所以学者暂且依照古《易》的次序,先读经文本文,这样就能看见它的本来面目了。
读易之法,窃疑卦爻之辞本为卜筮者断吉凶而具训戒。至《▯▯文言》之作,始因其吉凶训戒之意而推説其义理以明。之后人但见孔子所説义理,而不复推本文王、周公之本意,因鄙卜筮以为不足言,而其所以言易者,遂逺于日用之实。▯皆牵合委曲,偏主一事而言,无复包含该贯、曲畅旁通之妙。若但如此,则圣人当时自可别作一书,明言义理以诏后世,何用假托象卦为此艰深隠晦之辞乎?故欲令凡读一卦一爻,便如占筮所得,虚心以求其辞义之所指,以为吉凶可否之决。然后考其象之所以然者,求其理之所以然者,推之于事,便上自王公,下至民庶,所以修身治国,皆有可用。私窃以为如此求之,似得三圣之遗意【荅吕伯恭】孔子之易,非文王之易;文王之易,非伏羲之易。伊川易传,又自程氏之易也。故学者且依古易次第,先读本爻,则见本防矣【黄显子録】读易之法,先读正经,不晓则将▯象、系辞来解。又曰:「易爻辞如籖辞【甘节】问易如何读?荅曰:只要虚其心,以求其义,不要执已见。读他书,亦然【金去伪録】看易须是看他未画卦以前是怎生模様却就这里看他许多卦爻象数,非是杜撰,都是合如此。未画以前便是寂然不动,喜怒哀乐末发之中,只是个至虚至静而已。忽然在这至虚至静之中有个象,方説出许多象数吉凶道理。所以礼曰:「洁浄精防,易教也。」盖易之为书,是悬空做出来。如书,便真个有这政事谋谟方做出书来;诗,便真个有这人情风俗方做出诗来;易却都无这已往防事,只是悬空做防。未有爻画之先,在易则浑然一理,在人则湛然一心。既有爻画,方见得这爻是如何,这爻又是如何。然而皆是就这至虚至静中做出许多象数来,此其所以灵【吕煇録】易》须是错综看,天下事无不出于此,善恶是非得失,以至于屈伸消长盛衰,看甚事都出于此。伏羲以前不知如何占考,至伏羲将阴阳两个画卦以示人,使人于此占考吉凶祸福。一画为阳,二画为阴,一画为竒,二画为偶,遂为八卦,又错综为六十四卦,凡三百八十四爻。文王又为之▯辞,以释其义,无非阴阳消长盛衰屈伸之理。圣人之所以学者,学此而已【叶贺孙録】易》最难看。其为书也,广大悉备,包涵万理,无所不有。其实,是古者卜筮书,不必只説理、象、数,皆可説将去【袭盖卿】易难看,不比他书易説。一个物,非真是一个物。如说龙,非真龙。若他书,则真是实。孝悌便是孝悌,仁便是仁。易中多有不可晓处【叶贺孙録】看易先须识理、象、数、辞四者,未尝相离。盖有如是之理,便有如是之象;有如是之象,便有如是之数;有如是象数,便不能无辞。《易》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有自然之象,不是安排出来。且如「潜龙勿用」,「见龙在田」,离潜便是见,阳便是龙,出地上便是田。即「鹿无虞」,唯入于林中,此爻在六二、六四之间,便是林中之象。鹿,阳物,指五;无虞,无应也。以此触▯而长之,当自见得。先就乾坤二卦上看得本意了,则后面皆有通路【以上论读易看易之法】熹解一部《易》,只是作卜筮之书。今人説得来太精了,更入麄不得。如熹之説,虽麄却入得精,精义皆在其中。若晓得熹説,则晓得羲、文之《易》夲是如此,元未有许多道理在,方不失《易》之本意。今未晓得圣人作《易》之夲意,便先要説道理。纵饶説得好,只是与《易》无不相干。圣人分明説:「昔者圣人之作《易》,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凶。」几多分晓。熹所以説《易》,只是卜筮书,此▯可见【沈僩録】熹之易简略者,当时只是略搭记,兼文义。伊川及诸儒皆▯了。熹只就语脉中略牵过这意思。近赵子钦得书云:「语孟说极详,易説太略。此譬如烛笼添一条骨,则障了一路明。若能尽去其障,使之统体光明,乃更好。盖着不得详説也【黄显子録】先生于诗传,自以为无复遗恨,曰:“后世若有扬子云,必好之矣。”而意不甚满于易夲义。盖先生之意,只欲作卜筮用,而为先儒説道理太多,终是翻这窠臼未尽,故不能不致遗恨云【沈僩録】看易,先看熹本义,了却看程传,以相防考。如未看他易,先看熹说,却也易看,盖不为他説所汨故也【吕煇録】余大雅问:“易本义何专以卜筮为主?”曰:“且须熟读正文,莫看注解。盖古易▯象、文言各在一处,至王弼始合为一,后世诸儒遂不敢与移动。今难卒説,且须熟读正文,久当自悟【余大雅録】上经犹可晓易解,下经多有不可晓难解处,不知是熹看到末梢懈了,解不得,为复是难解?又曰:系辞也如此,只是上系好看,下系没理会【防渊録以上自论本义】
<经部,易类,周易会通>
钦定四库全书
周易会通 元 董真卿 ▯
译我私下认为,读《易》的方法是:卦爻辞本来是为卜筮者判断吉凶而设,同时具备训诫的意义。到了《彖》《象》《文言》写成,才根据卦爻辞中吉凶训诫的意思,进一步推演说明义理。后人只看见孔子所说的义理,却不再推求文王、周公的本来意思,于是鄙视卜筮,认为卜筮不值得谈论;这样一来,他们所讲的《易》,便远离了日常实际。往往都牵强附会、曲折支离,只偏重一件事来讲,再也没有包罗贯通、委曲畅达、旁通各方的妙处。假如只是这样,那么圣人在当时完全可以另写一部书,明白地讲义理来教示后世,又何必假托象数和卦爻,写成这样艰深隐晦的文辞呢?所以,凡是读一卦一爻,都应当像占筮所得那样,虚心探求卦爻辞所指示的意义,用来判断吉凶和可不可行。然后再考察卦象为什么会这样,探求其中的义理为什么如此,并把它推用于具体事务。这样,上自王公,下至百姓,在修身治国方面,都有可以采用的地方。我私下认为,像这样求取,似乎才能得到三位圣人的遗意。孔子的《易》不是文王的《易》,文王的《易》不是伏羲的《易》。《伊川易传》又是程氏自己的《易》。所以学者暂且依照古《易》的次序,先读本来的爻辞,这样就能看见它的本来面目了。读《易》的方法,是先读经文正文;如果不明白,再拿《彖》《象》《系辞》来解释。又说:“《易》的爻辞就像签辞。” 有人问:“《易》应当怎样读?”回答说:“只要使自己的心虚静下来,去探求它的义理,不要拘执自己的成见。读其他书也是这样。” 看《易》,必须先看它在还没有画卦以前是什么样子,再从这里观察它的许多卦、爻、象、数;这些都不是杜撰出来的,而都是本来就应当如此。没有画卦以前,就是寂然不动、喜怒哀乐尚未发出的中和状态,只是至虚至静而已。忽然在这至虚至静之中出现了一个象,于是才说出许多象数以及吉凶的道理。所以《礼记》说:“洁净精微,是《易》的教导。”《易》这部书,是悬空构造出来的。比如《书》,确实有这些政事谋略,才写成《书》;《诗》,确实有这些人情风俗,才写成《诗》;但《易》并没有具体的往事,只是悬空设象而作成的。在爻画出现以前,就《易》而言是浑然一理,就人而言是澄澈的一心。既有爻画,才看得出这一爻如何、那一爻又如何。然而这些都是从至虚至静之中构成许多象数,这就是它所以灵验的原因。读《易》必须交错综合地看,天下的事情没有不出于其中的:善恶、是非、得失,乃至屈伸、消长、盛衰,无论看什么事,都可以从《易》中找到。伏羲以前,不知道人们怎样占验考察;到了伏羲,把阴阳两种画画成卦来给人看,使人据此占验吉凶祸福。一画为阳,二画为阴;一画为奇,二画为偶,于是成为八卦,又交错综合为六十四卦,共三百八十四爻。文王又为它作卦辞,用来解释其意义,无非是阴阳消长、盛衰屈伸的道理。圣人要求学者学习的,也就是这些。《易》最难读。它作为一部书,广大而无所不备,包容万理,无所不有。其实它是古代的卜筮书,不必只讲义理;象、数等方面都可以讲下去。《易》很难读,不像其他书那样容易说明。同一个事物,并不真的是通常所说的那个具体事物。比如说龙,并不是真有一条龙。若是其他书,所说的就是实在的:孝悌就是孝悌,仁就是仁。《易》中有许多地方是难以理解的。读《易》首先必须认识理、象、数、辞这四者,它们从来没有彼此分离。因为有这样的理,便有这样的象;有这样的象,便有这样的数;有这样的象数,便不能没有相应的辞。《易》的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都有自然形成的象,不是安排出来的。比如“潜龙勿用”“见龙在田”:离开“潜”就是“见”;阳就是龙;从地下出来而处于地上,就是田。又如“鹿无虞,惟入于林中”:这一爻处在六二、六四之间,就是林中的象。鹿属阳性,指九五;“无虞”是说没有应爻。由此触类旁通,逐步推演,自然就能明白。先在乾、坤两卦上看出《易》的本来意思,后面各卦就都有理解的门路了。我所解释的一部《易》,只是把它作为卜筮之书来讲。如今人们把它讲得太精深了,反而再也无法深入浅出。像我的说法,虽然粗浅,却能够进入精微之处;精微的义理全都包含在其中。若懂得我的说法,就会知道伏羲、文王的《易》本来就是这样,原先并没有许多义理附在其中;这样才不会失去《易》的本来意思。如今还没有明白圣人作《易》的本意,便先要讲义理;即使讲得很好,也只是与《易》没有关系。圣人明明说:“从前圣人作《易》,设立卦象,系上卦辞来说明吉凶。”这已经说得多么清楚了。我之所以说《易》只是卜筮书,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我的《易》说写得简略,是因为当时只是略作记录,同时兼顾文字义理。伊川以及其他儒者都已经讲过了,我只是顺着语句脉络,略微把这个意思带出来。最近赵子钦来信说:“《语》《孟》的解说极为详尽,《易说》却太简略。这就像灯笼添上一根骨架,反而挡住了一道光;如果能把遮挡全去掉,使它整体都光明,那就更好了。大概这部书不能写得过于详细。” 先生对于《诗传》,自认为再没有遗憾,说:“后世如果有扬子云,一定会喜欢它。”但对于《易》的本义,心里并不十分满意。大概先生的意思只是想把《易》作为卜筮之书来使用,可是先儒讲义理讲得太多,终究没有完全翻出这个旧窠臼,所以不能不留下遗憾。读《易》,先看我的《本义》,读完后再看《程传》,互相参照考核。如果还没有读过其他人的《易》书,先看我的说法,也比较容易读懂,因为不会被他们的说法扰乱。余大雅问:“《易本义》为什么专门以卜筮为主?”回答说:“先要熟读经文正文,不要看注解。古《易》的《彖》《象》《文言》各自放在相应的地方,到了王弼才把它们合在一起;后世诸儒于是都不敢再移动。这个问题一时难以说清,先须熟读正文,时间久了自然会领悟。” 上经还可以明白,比较容易解释;下经有许多无法明白、难以解释的地方。不知道是我看到末尾时懈怠了,因而解释不了,还是它本来就难以解释?又说:《系辞》也是这样,只是上系好读,下系没有什么可以理会的。《经部,易类,周易会通》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会通》,元代董真卿编。
右《系辞传》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附録【朱子语】:孔安国云:河图者,伏羲氏王天下,龙马出河,遂则其文以画八卦。洛书者,禹治水时,神▯负文而列于背,有数至九,禹遂因而第之,以成九类。刘歆云:伏羲氏继天而王,受河图而画之八卦是也。禹治洪水,赐洛书法而陈之九畴是也。河图洛书相为经纬,八卦九章相为表里。闗子明云:河图之文,七前六后,八左九右。洛书之文,九前一后,三左七右,四前左二,前右八,后左六,后右。邵子曰:圆者星也,厯纪之数,其肇于此乎?厯法合二始以定刚柔,二中以定律厯,二终以纪余闰,是所谓厯纪也。方者土也,画州井地之法,其放于此乎?州有九井九百亩,是所谓画州井地也。盖圆者河图之数,方省洛书之文,故羲文因之而造易,禹箕叙之而作范也。蔡元定曰:古今传纪,自孔安国、刘向父子、班固皆以为河图授羲,洛书锡禹。闗子明、邵康节皆以十为河图,九为洛书。盖大传既陈天地五十有五之数,洪范又明言天乃锡禹洪范九畴,而九宫之数,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正▯背之象也。惟刘牧亿见以九为河图,十为洛书,托言出于希夷,旣与诸儒旧説不合,又引大传以为二者皆出于伏羲之世,其易置图书并无明验,但谓伏羲兼取图书,则易范之数诚相表里,为可疑耳。其实天地之理一而已矣,虽有古今先后之不同,而其理则不容于有二也。故伏羲但据河图以作易,则不必预见洛书,而已逆与之合矣。大禹但据洛书以作范,则亦不必追考河图,而已暗与之符矣。其所以然者何哉?诚以此理之外无复它理故也。然不特此耳,律吕有五声十二律,而其相乗之数究于六十日。名有十干十二支,而其相乗之数亦究于六十二者,皆出于易之后,其起数又各不同,然与易之隂阳防数多少,自相配合,皆为六十者,无不若合符契也。下至运气、参同、太一之属,虽不足道,然亦无不相通,盖自然之理也。假令今世复有图书者出,其数亦必相符,可谓伏羲有取于今日而作《易》乎?大传所谓「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者,亦泛言圣人作《易》、作范,具原皆出于天之意。如言以卜筮者,尚其占与?莫大乎蓍▯之类。《易》之书,岂有▯与卜之法乎?亦言其理无二而已尔。啓防:世传一至九数者为河图,一至十数者为洛书。考之于古,正是反而置之,予于《啓蒙》辨之详矣。近读《大戴礼》书,又得一证甚明。当篇有「二九四,七五三,六一八」之语,而郑氏注云:「法▯文也。」然则汉人固以此九数者为洛书矣。书《河图洛书》后,先生谓甘叔怀曰:「曾看河图洛书数否?无事时好看,且得自家心流转得动。」辅广《河图洛书》熹窃以《大传》之文详之,《河图洛书》盖皆圣人所取以为八卦者,而九畴亦并出焉。今以其象观之,则虚其中者所以为《易》也,实其中者所以为《洪范》也。其所以为《易》者,见于前叚矣;所以为《洪范》,则《河图》九畴之象,《洛书》五行之数,有不可诬者,恐不得以其出于纬书而略之也。与郭冲昫《河图》既无四隅,则比之《洛书》固亦为圆矣。注中三句本《唐书·厯志》一行之説。「二始者,一二也。一竒故为刚,二偶故为柔。」「二中者,五六也。五者十日,六者十二辰也。」「二终者,九与十也。」闰余之法,以十九嵗为一章,故其言如此。然一章之数,似亦附会当时,姑借其説以明十数之为河图耳。荅廖徳明:「二始者,一为阳始,二为阴始。」「二中者,五六。」「二终者,九十五。」便是十干所起,六便是十二律所生。圆者星也,圆者河图之数,言无那四角的,其形便圆。渊】纂注【陈氏埴曰:「经纬之説非是,以上下为经,左右为纬。大抵经言其正,纬言其变,而二图互为正变。主河图而言,则河图为正,洛书为变主,洛书而言,则洛书为正,而河图又为变。要之,天地间不过一阴一阳,以两其五行,而太极常居其中。二图虽縦横变动,要只是参互呈见,此所以谓之相为经纬也。表里之说亦然,盖河图不但可以画卦,亦可以明畴;洛书不特可以明畴,亦可以画卦。但当时圣人各因一事以垂后世,伏羲但据河图而画卦,大禹但据洛书而明畴。要之,伏羲之画卦,其表为八卦,而其里固可以为畴;大禹之叙畴,其表为九畴,而其里固可以为卦。
译《系辞传》说:黄河出现河图,洛水出现洛书,圣人取法于它们。附录朱子的解释:孔安国说,河图是伏羲氏统治天下时,龙马从黄河中出现,伏羲于是取法龙马背上的纹理来画八卦。洛书是大禹治水时,神龟背负着文字显现出来,排列成数,数达到九;大禹于是依照它分列九类。刘歆说,伏羲氏承继天命而称王,接受河图并据此画八卦;大禹治理洪水,上天赐给他洛书的方法,他据此陈列九畴。河图与洛书互相经纬,八卦与九章互为表里。关子明说,河图的排列是七在前、六在后,八在左、九在右;洛书的排列是九在前、一在后,三在左、七在右,四在左前,二在右前,八在左后,六在右后。邵子说,圆形代表星辰,历法纪数大概就是由此开始的吧?历法以二始相合来确定刚柔,以二中相合来确定律历,以二终相合来记载闰余,这就是所谓历纪。方形代表土地,划分州域、井田的制度大概就是由此开始的吧?九州各有九井,每井九百亩,这就是所谓划州井地。大概圆形是河图的数,方形略取洛书的文理,所以伏羲、文王依河图洛书创作《易》,大禹、箕子依洛书叙述而作《洪范》。蔡元定说:古今流传的记载,从孔安国、刘向父子到班固,都认为《河图》是伏羲得到的,《洛书》是大禹得到的。关子明、邵康节都认为十是《河图》的数,九是《洛书》的数。这是因为《大传》已经陈述天地共有五十五之数,《洪范》又明确说上天把《洪范》九畴赐给大禹;而九宫之数是“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正是龟背的形象。只有刘牧臆测以九为《河图》、十为《洛书》,托称这种说法出自希夷;这既与诸儒旧说不合,又引用《大传》认为二者都出于伏羲时代。他把《图》《书》颠倒安置,并没有明确证据,只说伏羲兼取《河图》《洛书》,这样《易》和《范》的数确实内外相应;但这种说法实在令人怀疑。其实,天地的道理只有一个。即使古今先后有所不同,道理也不可能有两个。所以伏羲只依据《河图》创作《易》,不必预先看见《洛书》,却已经暗中与它相合了;大禹只依据《洛书》制作《洪范》,也不必追究《河图》,却已经暗中与它相符了。为什么会这样呢?实在是因为除了这个道理以外,再没有别的道理。还不只是如此:律吕有五声、十二律,而它们相乘所得的数,最终归结为六十日。名称有十干、十二支,而它们相乘所得的数也归结为六十二;这些都产生在《易》之后,起数的方法又各不相同,然而它们同《易》中阴阳奇偶之数的多寡彼此配合,最后都成为六十,没有一样不像符契相合那样严密。再往下说到运气、参同、太一之类,虽然不足以作为论据,但也无不彼此贯通,这大概是自然的道理。假如当今又有《图》《书》出现,它们的数也一定相符,难道可以说伏羲取法于今天才创作《易》吗?《大传》所谓“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也只是泛泛地说圣人创作《易》、制作《洪范》,其根本都出于上天的意思。正如说用卜筮,是看重它的占验吗?“没有比蓍龟更大的”这一类话,难道《易》这部书里真有龟卜的方法吗?也只是说它们的道理没有两样罢了。启蒙说:世间流传的说法是,一至九的数为《河图》,一至十的数为《洛书》。考察古代文献,恰好是把它们反过来安置的,我在《启蒙》中已经详细辨析过了。近来读《大戴礼》这部书,又得到一个十分明确的证据。该篇有“二九四,七五三,六一八”这样的说法,郑氏注释说:“这是取法于龟文。”这样看来,汉人本来就把这九个数看作《洛书》了。写完《河图洛书》之后,先生对甘叔怀说:“你曾经看过《河图》《洛书》的数吗?没有事情的时候要多看看,这样也能使自己的心思流转活动起来。”辅广论《河图洛书》:我私下根据《大传》的文字详细考察,认为《河图》《洛书》大概都是圣人取来用以创制八卦的,九畴也一并由此产生。现在从它们的图象来看,其中空虚的,是用来表示《易》的;其中充实的,是用来表示《洪范》的。它为什么能够表示《易》,前一段已经说过了;至于为什么能够表示《洪范》,《河图》有九畴的图象,《洛书》有五行的数,这一点是无法抹杀的,恐怕不能因为它出自纬书就忽略不论。至于郭冲昫所说的《河图》既然没有四个隅角,那么同《洛书》相比,当然也可以看作圆形。注文中的三句话,本于《唐书·历志》关于一行的说法。“二始”,就是一、二。一是奇数,所以属于刚;二是偶数,所以属于柔。“二中”,就是五、六。五代表十日,六代表十二辰。“二终”,就是九和十。闰余的法则以十九岁为一章,所以才有这样的说法。不过,一章的数似乎也有迎合当时之意,这里姑且借用他的说法,来说明十数属于《河图》。回答廖德明说:“二始,是一为阳的开始,二为阴的开始。二中,是五、六。二终,是九、十。”这就是十干所由起始的数;六就是十二律所由产生的数。圆形代表星辰;说圆形是河图的数,是因为没有四个角,它的形状就是圆的。陈氏埴编注说:所谓经纬,并不是以上下为经、左右为纬。大体说,经是说它的正面,纬是说它的变化;两图互相成为正面和变化。以河图为主来说,河图是正,洛书是变;以洛书为主来说,洛书是正,河图又是变。总之,天地之间不过是一阴一阳,使五行各具阴阳两面,而太极常居其中。两图虽然纵横变化,但只是相互参照、显现,所以称为互相经纬。表里之说也是如此:河图不但可以用来画卦,也可以用来说明九畴;洛书不但可以用来说明九畴,也可以用来画卦。只是当时圣人各自依据一件事来垂示后世:伏羲只依据河图画卦,大禹只依据洛书说明九畴。总之,伏羲画卦,表面上成为八卦,内里本来也可以成为九畴;大禹叙述九畴,表面上成为九畴,内里本来也可以成为八卦。
此所以谓之相为表里也。唐律厯志一行厯本议曰:「天数始于一,地数姑于二,合二始以定刚柔。天数中于五,地数中于六,合二中以定律厯。天数终于九,地数终于十,合二终以纪闰余。天有五音,所以司日也;地有六律,所以司辰也】又曰:「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成变化而行▯神也。」此河图之数也。洛书盖取▯象,故其数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蔡元定曰:「图书之象,自汉孔安国、刘歆、魏闗朗子明,有宋康节先生邵雍尧夫,皆谓如此。至刘牧始两易其名,而诸家因之,故今复之,悉从其旧】附録【朱子语:「此一节,夫子所以发明河图之数也。天地之间,一气而已,分而为二,则为阴阳,而五行造化万物终始,无不管于是焉。故河图之位,一与六共宗而居乎北,二与七为朋而居乎南,三与八同道而居乎东,四与九为友而居乎西,五与十相守而居乎中。盖其所以为数者,不过一阴一阳,一竒一偶,以两其五行而已。所谓天者,阳之轻清而位乎上者也;所谓地者,阴之重浊而位乎下者也。阳数竒,故一、三、五、七、九皆属乎天,所谓天数五也;隂数偶,故二、四、六、八、十皆属乎地,所谓地数五也,天数地数,各以其▯而相求,所谓五位之相得者然也。天以一生水,而地以六成之;地以二生火,而天以七成之;天以三生木,而地以八成之;地以四生金,而天以九成之;天以五生土,而地以十成之。此又其所谓各有合焉者也。积五竒而为二十五,积五偶而为三十,合是二者而为五十有五。此河图之全数,皆夫子之意而诸儒之説也。至于洛书,则虽夫子之所未言,然其象其説已具于前,有以通之,则刘歆所谓经纬表里者可见矣。或曰:河图洛书之位与数,其所以不同何也?曰:河图以五生数统五成数,而同处其方,盖揭其全以示人,而道其常数之体也。洛书以五竒数统四偶数,而各居其所,盖主于阳以统隂而肇其变数之用也。曰:其皆以五居中者何也?曰:凡数之始,一阴一阳而已矣。阳之象圆,圆者径一而围三;阴之象方,方者径一而围四。围三者以一为一,故参其一阳而为三;围四者以二为一,故两其一阴而为二。是所谓参天两地者也。三二之合则为五矣,此河图洛书之数所以皆以五为中也。然河图以生数为主,故其中之所以为五者,亦具五生数之象焉。其下之“防”,天一之象也;其上一“防”,地二之象也;其左一“防”,天三之象也;其右一“防”,地四之象也;其中一“防”,地五之象也。洛书以竒数为主,故其中之所以五者,亦具五竒数之象焉。其下一“防”,亦天一之象也;其左一“防”,亦天三之象也;其中一“防”,亦天五之象也;其右一“防”,亦天七之象也;其上一“防”,亦天九之象也。其数与位皆三同而二异,盖阳不可易而隂可易,成数虽阳,固亦生之阴也。曰:中央之五,旣为五数之象矣,然则其为数也奈何?曰:以数言之,则通乎一图,由内及外,固各有积实可纪之数矣。然河图之一、二、三、四各居其五象夲方之外,而六、七、八、九、十者,又各因五而得数以附于其生数之外。洛书之一、三、七、九,亦各居五象夲方之外,而二、四、六、八者,又各因其▯以附于竒数之侧。盖中者为主,而外者为客;正者为君,而侧者为臣,亦各有条而不紊也。曰:“其多寡之不同,何也?”曰:“河图主全,故极于十,而竒偶之位均。论其积实,然后见其偶赢而竒乏也。洛书主变,故极于九,而其位与实皆竒赢而偶乏也。必皆虚其中也,然后阴阳之数均于二十而无偏尔。”曰:“其序之不同,何也?”曰:“河图以生出之次言之,则始下、次上、次左、次右,以复于中,而又始于下也。以运行之次言之,则始东、次南、次中、次西、次北,左旋一周,而又始于东也。其生数之在内者,则阳居下左,而阴居上右也。其成数之在外者,则阴居下左,而阳居下右也。洛书之次,其阳数则首北、次东、次中、次西、次南;其阴数则首西南、次东南、次西北、次东北也。合而言之,则首北、次西南、次东、次东南、次中、次西北、次西、次东北,而究于南也。其运行则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右旋一周而土复克水也。是亦各有説矣。”曰:“其七八九六之数不同,何也?”曰:“河图六、七、八、九,旣附于生数之外矣,此阴阳老少进退饶乏之正也。
译这就是所谓互相为表里。唐代《律历志》载一行《历本议》说:“天数从一开始,地数从二开始,合二始来确定刚柔。天数居中于五,地数居中于六,合二中来确定律历。天数终于九,地数终于十,合二终来记载闰余。天有五声,用来主管日;地有六律,用来主管辰。”又说:“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数有五,地数有五,五个位次彼此相得,各自都有相合。天数二十五,地数三十,天地之数总共五十五。这就是形成变化、运行鬼神的原因。”这就是河图的数。洛书大概取法于龟的形象,所以它的数是九在上、一在下,三在左、七在右,二、四为肩,六、八为足。蔡元定说:图书的形象,从汉代孔安国、刘歆,到魏代关朗子明,以及宋代邵康节先生邵雍尧夫,都说是这样。到了刘牧才把两者的名称互换,诸家又沿袭了他,所以现在恢复旧称,全部依从古说。朱子说:这一节是孔子用来阐明河图之数的。天地之间不过是一气而已;分为两部分,就是阴阳,而五行以及万物的生成变化和终始,无不由此统摄。所以河图的方位是:一与六同宗,居于北方;二与七为朋,居于南方;三与八同道,居于东方;四与九为友,居于西方;五与十相守,居于中央。它所以成为数,不过是一阴一阳、一奇一偶,使五行各有阴阳两面而已。所谓天,是阳气轻清而居于上;所谓地,是阴气重浊而居于下。阳数为奇,所以一、三、五、七、九都属于天,这就是所谓天数五;阴数为偶,所以二、四、六、八、十都属于地,这就是所谓地数五。天数、地数各按同类相互求合,这就是所谓五位相得。天以一生水,地以六成水;地以二生火,天以七成火;天以三生木,地以八成木;地以四生金,天以九成金;天以五生土,地以十成土。这又是所谓各自有合。五个奇数相加为二十五,五个偶数相加为三十,二者合计为五十五。这是河图的总数,也是孔子的意思和诸儒的说法。至于洛书,虽然孔子没有明说,但它的象和说法在前文已经具备;若能贯通理解,刘歆所说的经纬、表里也就可以看见了。有人问:河图、洛书的方位和数,它们为什么不同?回答说:河图以五个生数统领五个成数,使它们同处于各自的方位,是要显示完整的数,说明常数的本体。洛书以五个奇数统领四个偶数,使它们各居其位,是以阳为主来统领阴,开启变化之数的作用。又问:两图为什么都以五居中?回答说:一切数的开始,不过是一阴一阳而已。阳的形象是圆,圆的直径为一、周长为三;阴的形象是方,方的边长为一、周长为四。圆周为三,是把一个阳数作为一来计算,所以把一个阳数分为三;方周为四,是把两个阴数作为一个来计算,所以一个阴数可分为二。这就是所谓“参天两地”。三与二相合就是五,所以河图、洛书的数都以五居中。可是河图以生数为主,因此其中的五也具备五个生数的形象:下面的一点,是天一的象;上面的一点,是地二的象;左面的一点,是天三的象;右面的一点,是地四的象;中间的一点,是地五的象。洛书以奇数为主,因此其中的五也具备五个奇数的形象。洛书下面的一点,也是天一的象;左面的一点,也是天三的象;中间的一点,也是天五的象;右面的一点,也是天七的象;上面的一点,也是天九的象。它的数和方位,三处相同、两处不同:这是因为阳不可改变而阴可以改变;成数虽然属阳,本来也是由阴性的生数产生的。又问:中央的五既然已经是五个数的象,那么它作为数究竟怎样体现?回答说:若从数来说,贯通整幅图,从内部到外部,本来各自都有可以累积、可以记录的实际数目。然而河图的一、二、三、四,各自居于中央五的本方之外;六、七、八、九、十,又各因五而得数,附在相应生数之外。洛书的一、三、七、九,也各自居于中央五的本方之外;二、四、六、八,又各因同类而附在奇数旁边。中央的是主,外部的是客;正位的是君,侧位的是臣,各自都有条理而不紊乱。又问:两图数目的多少为什么不同?回答说:河图以完整为主,所以数到十,奇偶的方位均等;若论实际数目的总和,才看出偶数有余而奇数不足。洛书以变化为主,所以数到九,而它的方位和实际数目都是奇数有余、偶数不足。必须都把中央虚空出来,阴阳之数才各为二十而没有偏颇。又问:两图的次序为什么不同?回答说:河图若按生数产生的次序来说,是先下、次上、次左、次右,最后回到中央,然后又从下开始;若按运行次序来说,则先东、次南、次中、次西、次北,向左旋转一周,然后又从东开始。它的生数在内,阳居下、左,阴居上、右;它的成数在外,阴居下、左,阳居下、右。洛书的次序,阳数是先北、次东、次中、次西、次南;阴数是先西南、次东南、次西北、次东北。合起来说,就是先北、次西南、次东、次东南、次中、次西北、次西、次东北,最后到南方。它的运行是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向右旋转一周,最后土又克水。这些也各有自己的道理。又问:七、八、九、六的数为什么不同?回答说:河图的六、七、八、九已经附在生数之外,这是阴阳老少进退、丰歉的正理。
其九者,生数一、三、五之积也,故自北而东,自东而西,以成于四之外;其六者,生数二、四之积也,故自南而西,自西而北,以成于一之外;七则九之自西而南者也;八则六之自北而东者也。此又阴阳老少互藏其宅之变也。洛书之纵横十五,而七八九六迭为消长,虚五分十而一,含九、二含八、三含七、四含六,则参伍错综,无适而不遇其合焉。此变化无穷之所以为妙也。”曰:“然则圣人之则之也,奈何?”曰:“则河图者虚其中,则洛书者总其实也。河图之虚五与十者,太极也;竒数二十、偶数二十者,两仪也;以一二三四为六七八九者,四象也。析四方之合以为乾坤。离坎补四隅之空,以为兑震巽艮者,八卦也。洛书之实,其一为五行,其二为五事,其三为八政,其四为五纪,其五为皇极,其六为三徳,其七为稽疑,其八为庶征,其九为福极。其位与数,尤晓然矣。曰:洛书而虗其中,则亦太极也。竒偶各居二十,则亦两仪也。一二三四而含九八七六,纵横十五而互为七八九六,则亦四象也。四方之正,以为乾坤离坎;四隅之偏,以为兑震巽艮,则亦八卦也。河图之一六为水,二七为火,三八为木,四九为金,五十为土,则固洪范之五行;而五十五者,又九畴之子目也。是则洛书固可以为易,而河图亦可以为范矣。且又安知图之不为书,书之不为图也邪?曰:是其时虽有先后,数虽有多寡,然其为理则一而已。但易乃伏羲之所先得乎图,而初无所待于书;范则大禹之所独得乎书,而未必追考于图尔。且以河图而虚十,则洛书四十有五之数也;虚五,则大衍五十之数也。积五与十,则洛书纵横十五之数也。以五乘十,以十乘五,则又皆大衍之数也。洛书之五,又自含五而得十,而通为大衍之数矣。积五与十,则得十五,而通为河图之数矣。苟明乎此,则横斜曲直无所不通,而河图洛书又岂有先后彼此之间哉?啓蒙相得如兄弟,有合如夫妇。盖以相得则取其竒偶之相为次第,辨其▯而不容紊也;有合则取其竒偶之相为生成,合其▯而不容间也。相得有合四字,该尽河图之数。又曰:相得有合,在十干甲乙木,丙丁火,戊已土,庚辛金,壬癸水,便是相得。甲与已合,乙与庚合,丙与辛合,丁与壬合,戊与癸合,便是各有合也。胡通夫以河图洛书为不足信,自欧公以来已冇此说,然终无奈顾命、系辞、论语皆有是言,而诸儒所传二图之数,虽有交互而无乖戾,顺数逆推,纵横曲直,皆有明法,不可得而破除也。至如河图与易之天一至地十者,合而载天地五十有五之数,则固易之所自出也。洛书与洪范之初一至次九者合,而具九畴之数,则固洪范之所自出也。系辞虽不言伏羲受河图以作易,然所谓仰观俯察,近取逺取,安知河图非其中之一事邪?圣人制作所由,初非一端,然其法象之规模,必冇最亲切处。如鸿荒之世,天地之间,阴阳之气,虽各有象,然初未尝冇数也。至于河图之出,然后五十有五之数竒偶生成,粲然可见,此其所以深发圣人之独智,又非泛然气象之所可得而拟也。是以仰观俯察,逺求近取,至此而后两仪四象八卦之阴阳竒偶可得而言。虽系辞所论圣人作易之由者非一,而不害其得此而后决也。荅▯枢问温公河图洛书之説,荅云:温公以河图洛书为怪妄,未是。若説果无此,夫子何以説“河不出图”?《尚书》云云,此理盖有之。温公又以系辞为非圣人之书,亦縁图书之説故也。吕煇河图四面,太阳居一而连九,少阴居二而连八,少阳居三而连七,太阴居四而连六,数与位合为十也。洛书之位,一与九连,二与八对,三与七对,四与六对,亦与河图不异。河图七八连于左,九六连于右,皆为十五。生数一三五连于左为九,二四连于右为六,九六之合亦为十五。五与十相守于中,亦为十五。洛书纵横数之皆十五,互为七八九六。并董録问:河图自五之外,如何一便成六七八九十?荅曰:皆从五过,则一对五而成六,二对五而成七,三对五而成八,四对五而成九。到末梢,五又撞着个五,五便成十。又曰:河图是常数,洛书是变数。舒髙天地生数到五便住,那一二三四遇着那五便成六七八九,五却自对五成十。问:看河图上此数控定了?曰:天地只是不会説,倩他圣人出来説。若天地自会説话,想更説得好在。如河图洛书,便是天地画出底。所谓一,与六共宗,二与七为朋者,盖是那一在五下,便有那六底数;
译其中的九,是生数一、三、五相加所得,所以从北到东、从东到西,形成于四的外面;其中的六,是生数二、四相加所得,所以从南到西、从西到北,形成于一的外面;七是九从西向南运行所得,八是六从北向东运行所得。这又是阴阳老少彼此藏于对方位置的变化。洛书纵横之数都是十五,七、八、九、六交替表现消长;中央虚五而分成十,一包含九,二包含八,三包含七,四包含六,奇偶参伍、交错综合,无论怎样都能遇到相合。这就是变化无穷的妙处。又问:圣人取法于它们,具体是怎样?回答说:取法于河图,就是虚其中央;取法于洛书,就是总括其实数。河图虚去五和十,便是太极;奇数二十、偶数二十,便是两仪;以一、二、三、四表示六、七、八、九,便是四象;分开四方相合之数,作为乾、坤;以离、坎补足四隅的空缺,作为兑、震、巽、艮,这就是八卦。洛书的实数,一为五行,二为五事,三为八政,四为五纪,五为皇极,六为三德,七为稽疑,八为庶征,九为福极。这样,它的方位和数就尤其清楚了。又问:洛书如果虚去中央,也就是太极;奇数、偶数各占二十,也就是两仪;一、二、三、四中包含九、八、七、六,纵横之数都是十五而互相成为七、八、九、六,也就是四象;四方的正位作为乾、坤、离、坎,四隅的偏位作为兑、震、巽、艮,也就是八卦。河图的一、六为水,二、七为火,三、八为木,四、九为金,五、十为土,这本来就是《洪范》的五行;五十五又是九畴的各项细目。因此,洛书固然可以用来解释《易》,河图也可以用来说明《洪范》。又怎么知道图不能成为书、书不能成为图呢?回答说:它们出现的时间虽有先后,数虽有多少,但其中的义理只有一个。只是《易》是伏羲先从河图中得到的,并不需要等待洛书;《洪范》则是大禹独自从洛书中得到的,也未必追溯考察河图。再说,把河图虚去十,便是洛书四十五之数;虚去五,便是大衍五十之数。五与十相加,便是洛书纵横十五之数;以五乘十、以十乘五,又都是大衍之数。洛书中央的五又自身包含五而得到十,合起来也成为大衍之数。五与十相加,就得到十五,合起来又成为河图之数。假如明白了这些,那么横、斜、曲、直无不贯通;河图、洛书又哪里有什么先后、彼此之分呢?《启蒙》说,两者相得如兄弟,有合如夫妇。所谓“相得”,是取奇偶相互成为次序,辨别同类而不容紊乱;所谓“有合”,是取奇偶相互生成,使同类相合而不容隔绝。“相得有合”四字,已经概括了河图的数。又说:相得有合,如十干中甲乙属木、丙丁属火、戊己属土、庚辛属金、壬癸属水,就是相得;甲与己合、乙与庚合、丙与辛合、丁与壬合、戊与癸合,就是各自有合。胡通夫认为河图、洛书不足相信,自欧阳公以来就有这种说法;但始终无法解释《顾命》《系辞》《论语》都有这类话,而诸儒所传两图之数虽有交互,却没有矛盾,顺数逆推、纵横曲直都有明确法则,不能加以废除。至于河图与《易》中天一至地十相合,承载天地五十五之数,这本来就是《易》所由出的;洛书与《洪范》中初一至次九相合,具备九畴之数,这本来就是《洪范》所由出的。《系辞》虽然没有说伏羲接受河图而作《易》,但所谓仰观天文、俯察地理,近取诸身、远取诸物,又怎么知道河图不是其中的一件事呢?圣人制作事物所依据的原因,本来不止一个;但其中法象的规模,一定有最亲切、最直接的依据。远古洪荒时代,天地之间的阴阳之气虽然各有形象,却还没有数。等到河图出现,五十五这个数以及奇偶、生成功能才清楚地显现出来;这正是它深刻启发圣人独特智慧的地方,不是一般的气象所能相比的。因此,仰观俯察、远求近取,到这时以后,两仪、四象、八卦的阴阳奇偶才可以明确说明。虽然《系辞》所说圣人作《易》的原因不止一个,但并不妨碍圣人在得到河图之后才最终确定。回答袁枢关于司马光河图洛书说法的问题时说:司马光认为河图洛书荒诞妄说,这是不对的。假如果真没有这些,孔子为什么要说“河不出图”?《尚书》中也有相关说法,这个道理大概是存在的。司马光又认为《系辞》不是圣人的书,也是由于河图洛书之说的缘故。吕煇说:河图四面,太阳居一而连九,少阴居二而连八,少阳居三而连七,太阴居四而连六,数与方位合起来都是十。洛书的方位,一与九相连,二与八相对,三与七相对,四与六相对,也与河图没有不同。河图的七、八在左边相连,九、六在右边相连,两边都为十五。生数一、三、五在左边相连为九,二、四在右边相连为六,九与六相合也为十五。五与十在中央相守,也为十五。洛书纵横相加都为十五,并且互相成为七、八、九、六。董录问:河图在五之外,为什么一就成为六,二成为七,三成为八,四成为九、十?回答说:它们都从五经过;一与五相对便成为六,二与五相对便成为七,三与五相对便成为八,四与五相对便成为九。到了最后,五又遇到一个五,五便成为十。又说:河图是常数,洛书是变数。舒高说:天地的生数到五便停止;一、二、三、四遇到五,便成为六、七、八、九;五则自身与五相对而成为十。有人问:看河图,难道这些数已经被限定了吗?回答说:天地只是不会说话,所以请圣人出来替它说明。假如天地自己会说话,想来一定会说得更好。河图、洛书就是天地画出来的。所谓“一与六同宗、二与七为朋”,是因为一在五的下面,便有六的数。
二在五边,便有那七的数,三四皆然。并董问:「河图之数,不过一竒一偶相错而巳故太阳之位即太阴之数,太阴之位即太阳之数,少阴之位即少阳之数,少阳之位即少阴之数。见其迭阴迭阳,阴阳相错,所以谓生成也。」天五地十,居中者地十,亦天五之成数。盖一二三四已含六七八九,以五乘之,故也。盖数不过五也。洛书之因一二三四以对九八七六,其数亦不过十。盖太阳占第一位,已含太阳之数;少阴占第二位,已含少阴之数;少阳占第三位,已含少阳之数;太阴占第四位,已含太阴之数。虽其阴阳各自为数,然五数居中,太阳得五而成六,少阴得五而成七,少阳得五而成八,太阴得五而成九,则与河图一阴一阳相错而为生成之数者,亦无以异也。不知可如此看否?啓▯言其数与位皆三同而二异,三同谓一三五,二异谓河图之二在洛书则为九,河图之四在洛书则为七也。盖一三五阳也,二四阴也。阳不易而阴可易,阳全阴半,阴常从阳也。然七九特成数之阳,所以成二四生数之阴,则虽阳而实阴,虽易而未尝易也。」荅曰:「所论甚当,河图相错之説尤佳。铢成数虽阳,固亦生之阴者,如子者父之阴,臣者君之阴。老阳之位一,老阴之位四。今河图以老阳之九居乎四之外,而老阴之六却居乎一之外,是老阴老阳互藏其宅也。少阴之位二,少阳之位三,而河图以少阴之八居三之外,少阳之七却居乎二之外,是少阴少阳互藏其宅也。」又曰:「一六共宗,一为老阳之位,六为老阴之数;四九为友,四为老阴之位,九为老阳之数。此固二老之合,然阳居阴位,阴居阳位,亦二老互藏其宅也。二七为朋,二为少阴之位,七为少阳之数;三八同道,三为少阳之位,八为少阴之数。此则二少之合然亦阳居阴位,阴居阳位,亦二少互藏其宅也。以四象观之,太阳之位居一,而数则九,干得其数而兑得其位,故干为九而兑为一。少阴之位居二,而数则八,离得其数而震得其位,故离为八而震为二。少阳之位居三,而数则七,坎得其数而巽得其位,故坎为七而巽为三。太阴之位居四,而数则六,坤得其数而艮得其位,故坤为六而艮为四。今析六七八九之合,以为乾坤离坎,而在四正之位;依一二三四之次,以为震兑巽艮,而补四隅之空也。并董】纂注【希夷陈氏龙图序曰:“且夫龙马始▯图出于羲皇之代,在太古之先,今存已合之位,或疑之,况更陈其未合之数耶?然则何以知之?荅曰:于仲尼三陈九卦之义,探其防,所以知之也。况夫天之垂象,的如贯珠,少有差则不成次序矣。故自一至于盈万,皆累累然如丝之缕也。且夫龙图本合,则圣人不得见其象,所以天意先未合而形其象,圣人观象而明其用。是龙图者,天散而示之伏羲,合而用之仲尼,黙而形之。始龙图之未合也,惟五十五数,上二十五天数也,中贯三五九,外包十五,尽天三天五天九并五十之用;后形一六无位,又显二十四之为用也。兹所谓天垂象矣。下三十地数也,亦分五位,皆明五之用也。十分而为六,形地之象焉。六分而几四象,地六不配,在上则一不用,形二十四;在下则六不用,亦形二十四。后旣合也,天一居上为道之宗,地六居下为气之本,天三干,地二地四为之用。三若在阳则避▯,阴在阴则避寡,阳大矣哉!龙图之变,岐分万途,今略述其梗槩焉。”勉斋黄氏曰:“自一至十,特言竒偶之多寡耳,初非以次序而言。天得竒而为水,故曰一生水,一之极而为三,故曰三生木。地得偶而为火,故曰二生火,二之极而为四,故曰四生金。何也?一极为三,以一运之圆而成。三故一而三也,二极而四,以二周之方而成四,故二而四也。如果以次序言,则一生水而未成水,必待五行俱足,犹待第六而成水;二生火而未成火,必待五行俱足,然后第七而成火。邪如此,则全不成造化,亦不成义理矣。六之成水也,犹坎之为卦也,一阳居中,天一生水也,地六包于外,阳少阴多而水始盛;成七之成火也,犹离之为卦也,一阴居中,地二生火也,天七包于外,阴少阳多而火始盛。成坎属阳而离属阴,以其内者为主,而在外者成之也。刘氏钥曰:水阴也,生于天一;火阳也,生于地二。是其方生之始,阴阳互根,故其运行,水居子位,极阴之方而阳已生于子;火居午位,极阳之方而阴已生于午。若木生于天三,专属阳,故其行于春亦属阳;金生于地四,专属阴,故其行于秋亦属阴,不可以阴阳互言矣。
译二在五的旁边,便有七的数,三、四也都是这样。董氏又问:河图的数不过是一奇一偶相互错杂而已,所以太阳的方位就是太阴的数,太阴的方位就是太阳的数,少阴的方位就是少阳的数,少阳的方位就是少阴的数。可见阴阳交替、彼此错杂,所以称为生成。天五地十,居中的地十,也是天五的成数,大概是一、二、三、四已经包含六、七、八、九,再以五相乘的缘故。总之,数不过五。洛书依据一、二、三、四来对应九、八、七、六,它的数也不过十。太阳占第一位,已经包含太阳之数;少阴占第二位,已经包含少阴之数;少阳占第三位,已经包含少阳之数;太阴占第四位,已经包含太阴之数。虽然阴阳各自成为数,但中央的五使太阳得五而成六,少阴得五而成七,少阳得五而成八,太阴得五而成九;这与河图以一阴一阳相互错杂而成为生成之数,也没有不同。不知道这样看是否可以?《启蒙》说,它的数与方位三处相同、两处不同;三处相同是指一、三、五,两处不同是指河图的二在洛书中成为九,河图的四在洛书中成为七。大概一、三、五属阳,二、四属阴。阳不可改变而阴可以改变;阳是完整的,阴是一半,阴通常随着阳而行。不过七、九只是成数中的阳,用来成就二、四这两个生数中的阴,所以虽属阳而实际上含有阴,虽发生变化却未曾真正改变。”回答说:“你所说的很恰当,关于河图相错的说法尤其好。成数虽属阳,本来也是生数中的阴,就像子是父的阴、臣是君的阴。老阳的方位是一,老阴的方位是四。现在河图把老阳之数九放在四的外面,却把老阴之数六放在一的外面,这就是老阴、老阳彼此藏在对方的居处。少阴的方位是二,少阳的方位是三;河图把少阴之数八放在三的外面,却把少阳之数七放在二的外面,这就是少阴、少阳彼此藏在对方的居处。”又说:“一、六同宗,一是老阳的方位,六是老阴的数;四、九为友,四是老阴的方位,九是老阳的数。这固然是二老相合,但阳居阴位、阴居阳位,也说明二老彼此藏在对方的居处。二、七为朋,二是少阴的方位,七是少阳的数;三、八同道,三是少阳的方位,八是少阴的数。这是二少相合;同样,阳居阴位、阴居阳位,也说明二少彼此藏在对方的居处。” 从四象来看,太阳的位置在一,数却是九;乾得到它的数,兑得到它的位置,所以乾为九、兑为一。少阴的位置在二,数却是八;离得到它的数,震得到它的位置,所以离为八、震为二。少阳的位置在三,数却是七;坎得到它的数,巽得到它的位置,所以坎为七、巽为三。太阴的位置在四,数却是六;坤得到它的数,艮得到它的位置,所以坤为六、艮为四。现在分析六、七、八、九相合的关系,把它们作为乾、坤、离、坎,处在四正方位;依照一、二、三、四的次序,把它们作为震、兑、巽、艮,补足四隅的空位。董氏纂注:希夷陈氏《龙图序》说:“龙马开始[字形疑误]负图,出现在伏羲氏的时代,早在太古以前。如今保存的是已经合成的方位,有人尚且怀疑它,何况再陈述它尚未合成时的数呢?然而凭什么知道这些?回答说:从孔仲尼三次陈述九卦的意义中探求其要旨,便可以知道。何况天所垂示的象,明确得如同贯串的珠子,稍有差错便不能形成次序。所以从一到盈万,都密密相连,如同丝线的缕理。再说,龙图本来若已经合成,圣人就无法看见它的象;因此天意先使它处于未合成的状态而显现其象,圣人观察这个象,才明白它的功用。这就是龙图:上天把它分散后显示给伏羲,仲尼把它合成后加以运用,并默默地使它成形。龙图起初尚未合成时,只有五十五个数;上面的二十五是天数,中间贯通三、五、九,外面包围十五,完全体现天三、天五、天九以及五十的功用;后来显出一、六而没有固定方位,又显明二十四的功用。这就是所谓上天垂示的象。下面三十是地数,也分为五个位置,全都说明五的功用。把十分成六,显出地的象。六分而大致成四象,地六没有相配:在上面,一不用,显出二十四;在下面,六不用,也显出二十四。后来已经合成,天一居上,成为道的根本;地六居下,成为气的根本;天三为乾,地二、地四作为它的功用。三如果处于阳位,就避开孤;阴如果处于阴位,就避开寡,阳的作用真是大啊!龙图的变化,分成万千途径,现在只略述它的梗概。勉斋黄氏说:‘从一到十,只是说奇数、偶数的多寡,起初并不是说次序。天得到奇数而成为水,所以说一生水;一发展到极点成为三,所以说三生木。地得到偶数而成为火,所以说二生火;二发展到极点成为四,所以说四生金。为什么呢?一发展到极点成为三,是因为以一的圆形运行而形成三;所以说一而成三。二发展到极点成为四,是因为以二的方形周行而形成四;所以说二而成四。如果按照次序来解释,那么一生水时水尚未形成,必须等五行齐备,还要等到第六才形成水;二生火时火尚未形成,必须等五行齐备,然后到第七才形成火。这样一来,造化完全不能成立,义理也不能成立了。六形成水,就像坎卦:一个阳爻居中,这是天一生水;地六包围在外,阳少阴多,水才开始盛大。七形成火,就像离卦:一个阴爻居中,这是地二生火;天七包围在外,阴少阳多,火才开始旺盛。坎形成后属于阳,离形成后属于阴,因为以内在者为主,外在者使它完成。刘氏钥说:水属阴,生于天一;火属阳,生于地二。这是它们刚开始生成的时候,阴阳彼此为根,所以运行时,水居于子位这一极阴的方位,而阳已经在子位产生;火居于午位这一极阳的方位,而阴已经在午位产生。木生于天三,专属于阳,所以运行于春季也属阳;金生于地四,专属于阴,所以运行于秋季也属阴,不能再说阴阳相互为言了。
盖水火未离乎气,阴阳交合之初,其气自有互根之妙;木则阳之发达,金则阴之收敛,而有定质矣,此其所以与水火不同也。又曰:图之一、三、五、七、九皆竒数,阳也,而一、三、五之位不易,七、九之位易者,亦以天地之间,阳动主变故也。然阳于东北则不动,于西南则互迁者,盖东北阳始生之方,西南阳极盛之方,阳主进数,又必进于极而后变也。翁氏曰:水火木金不得土,不能各成一器。何以见之?且天一生水,一得五便为水之成;地二生火,二得五便为火之成;天三生木,三得五便为木之成;地四生金,四得五便为金之成,皆本于中五之土也。又曰:河图阴阳之位,生数为主,而成数配之,东北阳方则主之以竒,而与合者偶;西南阴方则主之以偶,而与合者竒也。又曰:河图运行之序,自北而东,左旋相生,固也;然对待之位,则北方一六水克南方二七火,西方四九金克东方三八木,而相克者已寓于相生之中。洛书运行之序,自北而西,右转相克固也,然对待之位则东南方四九金生,西北方一六水,东北方三八木生,西南方二七火。其相生者已寓于相克之中。盖造化之运,生而不克则生者旡从而裁制,克而不生则克者亦有时而间断。此图书生成之妙,未尝不各自全备也。玉斋胡氏曰:河图以生成分阴阳,以五生数之阳统五成数之阴,而同处其方,阳内阴外,生成相合,交泰之义也。洛书以竒偶分阴阳,以五竒数之阳统四偶数之阴,而各居其所,阳正阴偏,竒偶旣分,尊卑之位也。河图数十十者,对待以立其体,故为常;洛书数九九者,流行以制其用,故为变也。常变之説,朱子特各举所重者为言,非谓河图专于常有体而无用,洛书专于变有用而旡体也。自河图四象之合者观之,象之列于四方者各当其所处之位,此其体之常;象之处于西南者不协夫所生之卦,又为用之变矣。伏羲则其变者以作易,即横图卦画之成,而究圆图卦气之运,则知四象分为八卦,阴之老少不动,而阳之老少迭迁,此主变也,岂拘于常者乎?自洛书四象之分者观之,象之居乎西南者不当其所处之位,此其用之变;象之列于四方者悉协夫所生之卦,又为体之常矣。大禹则其常者以作范,因武王▯伦攸叙之问,以究箕子天锡禹畴之对,则知四象分为九畴,阳居四正则配四阳之卦以为阴之宰,阴居四隅则配四阴之卦以为阳之辅,此主常也,岂挠于变者乎?蔡氏曰:河图数偶,偶者静,静以动为用,故河图之行合皆竒,一合六,二合七,三合八,四合九,五合十。是故易之▯凶生乎动,盖静者必动而后生也。洛书数竒,竒者动,动以静为用,故洛书之位合皆偶,一合九,二合八,三合七,四合六。是故范之吉凶见乎静,盖动者必静而后成也。蔡氏沉曰:河图体圆而用方,圣人以之而画卦;洛书体方而用圆圣人以之而叙畴卦者,阴阳之象也。畴者,五行之数也。象非偶不立,数非竒不行。竒偶之分,象数之始也。阴阳五行,固非二体;八卦九畴,亦非二致。理一,分殊,非深于造化者,安能识之?又曰:河图非无竒也,而用则存乎偶;洛书非无偶也,而用则存乎竒。偶者,阴阳之对待乎?竒者,五行之迭运乎?对待者不能▯,迭运者不可穷。天地之形,四时之行,人物之生,万化之凝,其妙矣乎!陈氏埴曰:河图以生数统成数,洛书以竒数统偶数,若不相似也。然一必配六,二必配七,三必配八,四必配九,五必居中而配十,图书未尝不相似。河图之生成同方,洛书之竒偶异位,若不相似也。然同方者有内外之分,是河图犹洛书也;异位者有比肩之异,是洛书亦犹河图也。双湖先生曰:书之中,视河图惟有五而无十,然一九、二八、三七、四六之合,环而向之,未尝无十焉。合图书之数,悉计之,为数者百,如犬牙之相制,牝牡之相衔,其巧妙有如此者。又曰:五行质具于地,气行于天。以质言则曰:水、火、木、金、土,取天地生成之具也;以气言则曰:木、火、土、金、水,取春夏秋冬运行之序也。又曰:河图洛书皆木数居东方,伏羲画卦自下而上,即木之自根而榦,榦而枝也。其画三,木之生数也;其卦八,木之成数也。重卦亦两其三,八其八尔。三八木数大备,而后六十四卦大成。一六水,二七火,四九金,五十土,皆在包罗中矣。此春所以贯四时,仁所以包四端,元所以统四德。大哉,易也!斯其至矣。又曰:图书之数三同二异,其居中者不可易矣。独西南二方之数相易者,则金乗火位,火入金乡,有相克制之义焉。此造化所以必易二方之数者,正以成其相克之象也。自二方既易之后,图则左旋相生,书则右旋相克。造化不可无生,亦不可无克。不生则或几乎息,不克亦无以为之成就。也】
译这是因为水、火还没有脱离气,处于阴阳交合的初始阶段,它们的气自然有阴阳互为根本的妙处;木是阳气的发达,金是阴气的收敛,已经具有确定的形质,这就是它们与水火不同的原因。又说:河图中的一、三、五、七、九都是奇数,属阳;而一、三、五的位置不变,七、九的位置会变,也是因为天地之间阳气发动,主于变化。然而阳气在东北方不动,在西南方却彼此迁移,是因为东北是阳气开始生成的方位,西南是阳气极盛的方位;阳主进数,必须推进到极点以后才发生变化。翁氏说:水、火、木、金如果没有土,就不能各自形成一种器物。怎么知道呢?天一生水,一得到五便成为水;地二生火,二得到五便成为火;天三生木,三得到五便成为木;地四生金,四得到五便成为金,全都以中间的五土为根本。又说:河图阴阳的方位,以生数为主,以成数相配;东北阳方以奇数为主,和它相合的是偶数;西南阴方以偶数为主,和它相合的是奇数。又说:河图运行的次序,从北方到东方,向左旋转而相生,这是固定的;然而从相对的方位看,北方的一、六水克制南方的二、七火,西方的四、九金克制东方的三、八木,相克已经蕴含在相生之中了。洛书运行的次序,从北方到西方,向右转而相克,这是固定的;然而从相对的方位看,东南方的四、九金生西北方的一、六水,东北方的三、八木生西南方的二、七火,相生也已经蕴含在相克之中了。造化的运行,如果只有生而没有克,所生之物就没有办法得到裁制;如果只有克而没有生,克制也会有时中断。图书生成的妙处,在各自之中从来都是完整具备的。玉斋胡氏说:河图用生成来区分阴阳,以五个生数中的阳统摄五个成数中的阴,并且同处一个方位,阳在内、阴在外,生成相合,这是交泰的意义。洛书用奇偶来区分阴阳,以五个奇数中的阳统摄四个偶数中的阴,各自居于自己的位置,阳居正位、阴居偏位,奇偶既然分开,就是尊卑的方位。河图的数是十十,以相对配置建立其体,所以属于常;洛书的数是九九,以流行运行制约其用,所以属于变。所谓常与变,朱子只是分别举出各自所重的方面来说,并不是说河图专有常而有体、没有用,洛书专有变而有用、没有体。从河图四象相合的情形来看,排列在四方的象,各自都符合它所处的位置,这是体的常;象处在西南方,却不符合它所生的卦,又成为用的变。伏羲取其变化来制作《易》:横图中卦画由此形成;进一步考察圆图中卦气的运行,便知道四象分为八卦,阴的老少不动,而阳的老少交替迁移,这是以变为主,哪里会拘泥于常呢?从洛书四象分开的情形来看,象居于西南方,不符合它所处的位置,这是用的变;排列在四方的象全都符合它所生的卦,又成为体的常。大禹取其常来制作《洪范》,因武王询问九畴次序的问题,来探究箕子回答天赐禹九畴的内容,于是知道四象分为九畴:阳居四正方,配四个阳卦,作为阴的主宰;阴居四隅,配四个阴卦,作为阳的辅助,这是以常为主,哪里会被变所扰乱呢?蔡氏说:河图的数属偶,偶数属静;以动作为静的功用,所以河图各组相合的都是奇数:一合六,二合七,三合八,四合九,五合十。因此《易》的吉凶产生于动,因为静止之物必须先发动才会产生结果。洛书的数属奇,奇数属动;以静作为动的功用,所以洛书各方位相合的都是偶数:一合九,二合八,三合七,四合六。因此《洪范》的吉凶显现于静,因为发动之物必须在静定之后才能完成。蔡氏沈说:河图体圆而用方,圣人依据它画卦;洛书体方而用圆,圣人依据它排列九畴。卦是阴阳的象,畴是五行的数。象若没有偶数就不能成立,数若没有奇数就不能运行。奇偶的分别,是象数的开始。阴阳与五行本来不是两个实体,八卦与九畴也不是两条不同的道路;道理是一致的,分布却各有不同,不是深通造化的人,哪里能认识这一点?又说:河图并非没有奇数,只是它的作用存在于偶数;洛书并非没有偶数,只是它的作用存在于奇数。偶数,是阴阳相对配置的吗?奇数,是五行交替运行的吗?相对配置的不能孤立,交替运行的不可穷尽。天地的形体、四时的运行、人物的生成、万物变化的凝结,其中的妙处真是深远啊!陈氏埴说:河图以生数统摄成数,洛书以奇数统摄偶数,表面看似不相同。然而一必配六,二必配七,三必配八,四必配九,五必居中而配十,图与书从来没有不相似的。河图的生成数同处一方,洛书的奇偶数分居不同位置,表面看似不相同。然而同处一方仍有内外之分,所以河图仍然类似洛书;分居不同位置仍有相邻并列的关系,所以洛书也仍然类似河图。双湖先生说:洛书中与河图相比只有五而没有十,但一九、二八、三七、四六的和,环绕并朝向中心,未尝没有十。把图书的数合起来全部计算,共有一百个数,像犬牙交错般相互制约,像雌雄相衔般彼此相合,其中的巧妙竟达到如此程度。又说:五行的形质具备于地,气的运行体现于天。从形质来说,就说水、火、木、金、土,这是取天地生成的材料;从气来说,就说木、火、土、金、水,这是取春、夏、秋、冬运行的次序。又说:河图、洛书都是木数居于东方;伏羲画卦由下而上,正如木由根到干、由干到枝。它的画有三,是木的生数;它的卦有八,是木的成数。重卦也是把三画分成两组,把八卦重叠为八卦。三、八的木数完备以后,六十四卦才完全形成。一、六水,二、七火,四、九金,五、十土,也都包摄在其中。这正如春季贯通四时,仁包摄四端,元统摄四德。伟大啊,《易》!它的道理就在这里达到极致。又说:图书之数有三处相同、两处不同,居中的数是不可改变的。只有西南两个方位的数相互调换,于是金乘居火位,火进入金的区域,其中含有相互克制的意义。造化之所以必须调换这两个方位的数,正是为了形成相克的象。两个方位调换以后,河图向左旋转而相生,洛书向右旋转而相克。造化不能没有生,也不能没有克;没有生,造化几乎就要停息;没有克,也无法使事物得到成就。
右《系辞传》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封。」邵子曰:「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也。」《説卦传》曰:「易逆数也。」邵子曰:「干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自干至坤,皆得未生之卦,若逆推四时之比也。后六十四卦次序放此。」附録【朱子语大传】又言:「包牺画卦所取如此,则易非独以河图而作也。盖盈天地之间,莫非太极隂阳之妙。圣人于此,仰观俯察,逺求近取,固有以超然而黙契于其心矣。故自两仪之未分也,浑然太极,而两仪、四象、六十四卦之理,已粲然于其中。自太极而分两仪,则太极固太极也,两仪固两仪也。自两仪而分四象,则两仪又为太极,而四象又为两仪矣。自是而推之,由四而八,由八而十六,由十六而三十二,由三十二而六十四,以至于百千万亿之无穷。虽其见于摹画者,若有先后,而出于人为,然其已定之形,已成之势,则固已具于浑然之中,而不容毫髪思虑作为于其间也。」程子所谓「加一倍法」者,可谓一言以蔽之。而邵子所谓「画前有易」者,又可见其真不妄矣。世儒于此,或不之察,往往以为圣人作易,盖极其心思探索之巧而得之,甚者至谓凡卦之画必由蓍而后得,其误益以甚矣。《易》有太极,太极者,象数未形而其理已具之称;形器已具而其理无朕之目。在河图、洛书,皆虚中之象也。周子曰:「无极而太极。」邵子曰:「道为太极,又曰心为太极,此之谓也。」是生两仪,太极之判,始生一竒一偶,而为一画者二,是为两仪。其数则阳一而隂二,在河图、洛书则竒偶是也。周子所谓「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隂,静极复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分隂分阳,两仪立焉。」邵子所谓「一分为二」者,皆谓此也。两仪生四象,两仪之上各生一竒一偶,而为二画者四,是谓四象。其位则太阳一,少隂二,少阳三,太隂四,其数则太阳九,少隂八,少阳七,太隂六。以河图言之,则六者一而得于五者也,七者二而得于五者也,八者三而得于五者也,九者四而得于五者也。以洛书言之,则九者十分一之余也,八者十分二之余也,七者十分三之余也,六者十分四之余也。周子所谓水火木金,邵子所谓二分为四者,皆谓此也。四象生八卦,四象之上各生一竒一偶而为三画者八,于是三才略具而有八卦之名矣。具位则干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在河图则乾坤离坎分居四实,兑震巽艮分居四虚。在洛书则乾坤离坎分居四方,兑震巽艮分居四隅。周礼所谓三易经卦皆八,大传所谓八卦成列,邵子所谓四分为八者,皆指此而言也。「啓」:「▯易有太极,是生两仪者,一理之判始生一竒一偶而为一画者二也。两仪生四象者,两仪之上各生一竒一偶而为二画者四也。四象生八卦者,四象之上各生一竒一偶而为三画者八也。爻之所以有竒有偶,卦之所以三画而成者,以此而已。是皆自然流出,不假安排,圣人又已分明説破,亦不待更着言语别立议论而后明也。」此乃易学纲领,开卷第一义,然古今未见有识之者,至康节先生始传先天之学而得其説,且以此为伏羲之易也。「説卦」天地定位一章先天图,干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之序,皆夲于此。若自八卦之上又放此而生之,至于六画则八卦相重而成六十四矣。六十四卦之上又放此而生之,至十二画则六十四卦相重而成四千九十六卦矣,焦氏易林是也。荅虞大中问:「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荅云:「此太极却是为画卦説,当未画卦前太极只是一个浑沦防,道理里而包含隂阳刚柔竒偶无所不有,画一竒一偶是两仪,再于一竒画上加一竒,此是阳中之阳,又于一竒画上加一偶,此是阳中之隂;又于一偶上加一竒,此是隂中之阳;又于一偶上加一偶,此是隂中之隂。是谓四象。所谓八卦者,一象上有两卦,毎象各添一竒一偶,便是八卦。尝闻朋友説:“一为仪,二为象,三为卦。”四象如春夏秋冬、金木水火、东西南北,无不可推矣。谟太极便是一,到得生两仪时,这太极便在两仪中;生四象时,这太极便在四象中;生八卦时,这太极便在八卦中。道夫《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窃谓此一节乃孔子▯明伏羲画卦自然之形体次第,最为切要。古今説者,惟康节、明道二先生为能知之。
译以上《系辞传》说:“《易》有太极,太极产生两仪;两仪产生四象;四象产生八卦。”邵子说:“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说卦传》说:“《易》是逆着次序来计数的。”邵子说:“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从乾到坤,都是尚未生成的卦,好比逆推四时的次序。后来六十四卦的次序也是如此。”附录《朱子语大传》又说:“如果伏羲画卦所取的就是这些,那么《易》并不是只依据河图制作的。天地之间充满的,无非是太极阴阳的妙理。圣人对此仰观天象、俯察地理,远取诸物、近取诸身,自然能够超然地在心中默契于此。所以在两仪尚未分化以前,浑然是太极,但两仪、四象、六十四卦的道理已经灿然包含其中。从太极分为两仪,太极固然还是太极,两仪固然还是两仪;从两仪分为四象,两仪又成为太极,四象又成为两仪。由此推演下去,从四到八,从八到十六,从十六到三十二,从三十二到六十四,直到百、千、万、亿,都是无穷无尽的。虽然它显现在摹画出来的图形中,好像有先后次序,并且似乎出于人为;但它已经确定的形态、已经形成的趋势,本来都完整地具备于浑然一体之中,其中不容有丝毫人为的思虑和造作。程子所说的“加一倍法”,可以说一句话就概括了这些。邵子所说“画卦以前就有《易》”,也由此可见确实不是妄说。世间儒者对此有的不能察觉,往往认为圣人制作《易》,是极尽心思、探索技巧才得到的;更严重的甚至说,所有卦画都必须通过蓍草推演以后才能得到,这种错误就更加严重了。《易》有太极;太极,是说象数尚未显形而道理已经具备,是形器已经具备而道理尚未显露的名称。在河图、洛书中,都是中央空虚的象。周子说:“无极而太极。”邵子说:“道是太极”,又说“心是太极”,说的就是这个。太极产生两仪,是太极分判以后,开始产生一个奇、一个偶,成为两种一画,这就是两仪。它的数是阳一、阴二;在河图、洛书中,就是奇偶。周子所说“太极发动而产生阳,动到极点便静,静而产生阴,静到极点又恢复发动;一动一静,互相以对方为根,分阴分阳,两仪由此确立”,说的也是这个。邵子所说“一分为二”,指的就是这些。两仪产生四象,是在两仪之上各自再生一个奇、一个偶,成为四种二画,这就是四象。它们的位置是太阳一、少阴二、少阳三、太阴四;它们的数是太阳九、少阴八、少阳七、太阴六。按河图来说,六是一得到五而成的,七是二得到五而成的,八是三得到五而成的,九是四得到五而成的。按洛书来说,九是十分去掉一所余,八是十分去掉二所余,七是十分去掉三所余,六是十分去掉四所余。周子所说的水、火、木、金,邵子所说的“二分为四”,指的都是这些。四象产生八卦,是在四象之上各自再生一个奇、一个偶,成为八种三画,于是三才大致具备,八卦的名称也由此产生。它们的方位是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在河图中,乾、坤、离、坎分居四个实位,兑、震、巽、艮分居四个虚位;在洛书中,乾、坤、离、坎分居四方,兑、震、巽、艮分居四隅。《周礼》所谓三《易》的经卦都是八卦,《大传》所谓八卦排列成列,邵子所谓“四分为八”,说的都是这个。“《启蒙》说:‘《易》有太极,太极产生两仪’,是说一理分判,开始产生一个奇、一个偶,成为两种一画。“‘两仪产生四象’,是说在两仪之上各自再生一个奇、一个偶,成为四种二画。“‘四象产生八卦’,是说在四象之上各自再生一个奇、一个偶,成为八种三画。爻之所以有奇有偶,卦之所以由三画构成,道理不过如此。这些全都是自然流出,不借助安排;圣人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也不必再另外添加言语、另立议论才明白。”这就是易学的纲领,是打开书卷首先要理解的道理;但古今还没有见到真正认识它的人,直到康节先生开始传授先天之学,才得到这一说法,并且把它看作伏羲之《易》。《说卦传》“天地定位”一章的先天图,以及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的次序,都以此为根本。如果在八卦之上继续依照这个方式生成,到六画时,八卦相重而成为六十四卦;在六十四卦之上继续依照这个方式生成,到十二画时,六十四卦相重而成为四千九十六卦,这就是焦氏《易林》。回答虞大中的问题:“《易》有太极,太极产生两仪;两仪产生四象;四象产生八卦。” 回答说:“这里的太极,是为说明画卦而说的。在尚未画卦以前,太极只是一个浑然一体的状态,道理包含阴阳、刚柔、奇偶,没有什么不具备。画出一个奇、一个偶,就是两仪;再在一个奇画上加一个奇,这是阳中的阳;又在一个奇画上加一个偶,这是阳中的阴;再在一个偶画上加一个奇,这是阴中的阳;又在一个偶画上加一个偶,这是阴中的阴,这就叫四象。所谓八卦,就是每一象上都有两卦;每一象各添一个奇、一个偶,便成为八卦。我曾听朋友说:‘一是仪,二是象,三是卦。’四象好比春夏秋冬、金木水火、东西南北,都可以由此推演。谟,太极就是一;等到产生两仪时,这个太极就在两仪之中;产生四象时,这个太极就在四象之中;产生八卦时,这个太极就在八卦之中。道夫问:《易》有太极,太极产生两仪;两仪产生四象;四象产生八卦。我私下认为,这一节是孔子阐明伏羲画卦自然形成的形体和次序,最为切要。古今的解释者,只有康节、明道两位先生能够理解它。”
故康节之言曰:“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八分为十六,十六分为三十二,三十二分为六十四。犹根之有榦,榦之有枝,愈大则愈小,愈细则愈繁。”而明道先生以为加一倍法,其发明孔子之言,又可谓最切要矣。盖以河图洛书论之,太极者虚中之象也;两仪者隂阳竒偶之象也;四象者,河图之一合六、二合七、三合八、四合九,洛书之一含九、二含八、三含七、四含六也;八卦者,河图四实四虚之数,洛书四正四隅之位也。以卦画言之,太极者象数未形之全体也;两仪者,▯为阳而▯为隂,阳数一而隂数二也;四象者,阳之上生一阳则为□,而谓之太阳;生一隂则为□,而谓之少隂;隂之上生一阳则为□,而谓之少阳;生一隂则为□,而谓之太隂也。四象既立,则太阳居一而含九,少隂居二而含八,少阳居三而含七,太隂居四而含六,此六七八九之数所由定也。八卦者,太阳之上生一阳则为▯,而名干;生一隂则为▯,而名兊;少隂之上生一阳则为▯,而名离;生一隂则为▯,而名震;少阳之上生一阳则为▯,而名巽;生一隂则为▯,而名坎;太隂之上生一阳则为▯,而名艮;生一隂则为▯,而名坤。康节先天之説所谓:干一兊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者,盖谓此。至于八卦之上,又各生一隂一阳,则为四画者十有六。经虽无文,而康节所谓“八分为十六”者,此也。四画之上,又各生一隂一阳,则为五画者三十有二。经虽无文,而康节所谓“十六分为三十二”者,此也。五画之上,又各生一隂一阳,则为六画之卦六十有四。而八卦相重,又各得干一兊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之次,其在图可见矣。与郭子和古人做易,其巧不可言。太阳数九,少阴数八,少阳数七,太阴数六。初亦不知其数如何恁地。元来只是十数,太阳居一,除了本身便是九个;少阴居二,除了本身便是八个;少阳居三,除了本身便是七个;太阴居四,除了本身便是六个。这处都不曾有人见得。董林夔孙问:“前日承先生説,‘云老阳少阴少阳老隂’,即除了本身一二三四便是九八七六之数。今观啓蒙‘阳进隂退’之説,也是如此,不是人去强教他进退,但是以十言之则如前説,大故分晓。若以十五言之,则九便对六,七便对八。晓得时这物事也好,则剧。”董画卦则是一分为二,节节如此以至于无穷。盖以凡一为极,凡两为仪。所谓一者,非专指生两仪之太极;所谓两者,非専指太极所生之两仪。两仪分为四象,则两仪为一,而四象为两矣。及至四象分为八卦,则四象为一,而八卦又为两矣。自是推之以至于不穷,皆此一之分为两尔。问:“一隂一阳有各生一阴一阳之象,以图言之,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节节推去,固容易见。就天地之间着实处如何验得?”曰:“一物上自各有阴阳,如人之男女,阴阳己具。逐人身上又各有这血是阴,气是阳。如昼夜之间,昼为阳,夜为阴;而昼自午后又为阴,夜自子后又属阳。此便是阴阳有各生阴阳之象。隂阳各生隂阳,则是四也,其此之谓矣。”胡如所论两仪。有曰:「干之画竒,坤之画偶,只此乾坤字便未稳当。盖仪匹也,如俗语所谓一双一对云耳。自此再变至第三画,八卦已成,方有乾坤之名。当其为一画之时,方有一竒一偶,只可谓之阴阳,未得谓之乾坤也。」荅程可久所谓「两仪为乾坤,初爻四象为乾坤初二相杂而成」,则恐立言有未莹者。盖方其为两仪,则未有四象也;方其为四象,则未有八卦也。安得先有乾坤之名,初二之辨哉?两仪只可谓之阴阳,四象方有太少之别。其序以太阳、少阴、少阳、太阴为次,此序既定,逓升而倍之,适得干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之序也。太阴太阳交而生艮、兑,少阴少阳交而生震、巽,坎、离不交,各得本画。坎、离之交在第二画,两仪生四象时,交了老阳过去,交阴老阴过来,交阳便是兑、艮上第三画,少阴少阳交便是震、巽上第三画。所以知其如此者,他这位次相挨傍。盖以太阳过去交太阴,则生艮上爻之阳;太阴过来交太阳,则生兑上爻之阴。乾坤不言交而生者,以上爻阳生于太阳,阴生于太阴,于交之义无取也。少阴交少阳则生震上爻之阴,少阳交少阴则生巽上爻之阳。坎、离不交各得本画者,离之上得阳仪之阳,坎之上得阴仪之阴,亦非交而生也。
译所以康节说:“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八分为十六,十六分为三十二,三十二分为六十四。就像树根有树干,树干有树枝,越扩大就越分成细小的部分,越细密就越繁多。”明道先生认为这就是逐次加一倍的方法,他对孔子这句话的阐发,也可以说最为切要。按河图、洛书来说,太极是中央虚空的象;两仪是阴阳、奇偶的象;四象是河图中的一合六、二合七、三合八、四合九,以及洛书中的一含九、二含八、三含七、四含六;八卦是河图四实四虚的数,以及洛书四正四隅的方位。按卦画来说,太极是象数尚未显形的整体;两仪中,▯为阳、▯为阴,阳数为一、阴数为二;四象中,阳的上面再生一个阳就是□,称为太阳;生一个阴就是□,称为少阴;阴的上面再生一个阳就是□,称为少阳;生一个阴就是□,称为太阴。四象确立以后,太阳居一而含九,少阴居二而含八,少阳居三而含七,太阴居四而含六,六、七、八、九的数就是由此确定的。八卦中,太阳的上面再生一个阳就是▯,名为乾;生一个阴就是▯,名为兑;少阴的上面再生一个阳就是▯,名为离;生一个阴就是▯,名为震;少阳的上面再生一个阳就是▯,名为巽;生一个阴就是▯,名为坎;太阴的上面再生一个阳就是▯,名为艮;生一个阴就是▯,名为坤。康节先天学说所谓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说的就是这个。到八卦之上,各自再生一个阴、一个阳,就成为十六种四画卦。经文虽没有明文,康节所谓“八分为十六”,指的就是这个。四画之上,再各自生一个阴、一个阳,就成为三十二种五画卦。经文虽没有明文,康节所谓“十六分为三十二”,指的就是这个。五画之上,再各自生一个阴、一个阳,就成为六十四种六画卦。八卦相重后,又各自依照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的次序排列,图中可以看见。和郭子和讨论古人制作《易》的方法,其中的精巧实在难以言说。太阳之数为九,少阴之数为八,少阳之数为七,太阴之数为六。起初我也不知道这些数为什么会这样。原来总数只是十:太阳居一,除去自身就是九个;少阴居二,除去自身就是八个;少阳居三,除去自身就是七个;太阴居四,除去自身就是六个。这一点从来没有人看出来。董林夔孙问:“前些日子承蒙先生说‘老阳、少阴、少阳、老阴’,也就是除去自身的一、二、三、四,便是九、八、七、六之数。现在看《启蒙》‘阳进阴退’的说法,也是这样;不是有人强行使它进退,而是以十来说就如前面的说法,十分清楚。如果以十五来说,那么九就对应六,七就对应八。明白了这一点,这个道理也很有趣。”董氏说:画卦就是一分为二,逐节如此推演,以至无穷。凡是一个就叫作极,凡是两个就叫作仪。所谓一个,并不专指产生两仪的太极;所谓两个,也不专指太极所产生的两仪。两仪分为四象时,两仪就是一个,四象就是两个;等到四象分为八卦时,四象就是一个,八卦又是两个。由此推演到无穷,都是这个‘一’分为‘二’罢了。问:“一个阴、一个阳各自又产生一个阴、一个阳的象,按图来说,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逐节推演,确实容易看出。可是落实到天地万物之中,怎样验证呢?”回答说:“一件事物本身都各自具有阴阳,例如人的男女,阴阳已经具备。每个人身体上又各有这种分别:血属阴,气属阳。昼夜之间,白昼属阳,黑夜属阴;而白昼从午后又转属阴,黑夜从子后又转属阳。这就是阴阳各自再生阴阳的象。阴阳各自再生阴阳,就是四象,说的就是这个。”胡氏说:“关于两仪,有人说:‘乾的画是奇,坤的画是偶。’只是乾坤这两个名称在这里就不恰当。因为‘仪’是成对的意思,如俗语说的一双一对。从这里再变化到第三画,八卦已经形成,才有乾、坤的名称。在只有一画的时候,只有一个奇和一个偶,只能称为阴阳,不能称为乾坤。”回答程可久所谓“两仪就是乾坤,初爻由乾坤、四象由乾坤初二爻交错而成”,恐怕说得还不够精确。因为在两仪阶段,还没有四象;在四象阶段,还没有八卦。怎么能预先有乾坤的名称以及初爻、二爻的区别呢?两仪只能称为阴阳,四象才有太少的区别。其顺序以太阳、少阴、少阳、太阴为次序;确定这个次序后,逐级上推并加倍,恰好得到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的次序。太阴与太阳交合而产生艮、兑,少阴与少阳交合而产生震、巽;坎、离不交,各自得到本来的画。坎、离的交在第二画。两仪产生四象时,阳与老阴相交而过去,阴与老阴相交而过来;阳交便成为兑、艮的第三画,少阴与少阳相交便成为震、巽的第三画。所以知道是这样的,是因为它们的方位彼此相邻。太阳过去与太阴相交,就产生艮上爻的阳;太阴过来与太阳相交,就产生兑上爻的阴。乾、坤不说通过交合而产生,是因为上爻的阳生于太阳、阴生于太阴,在交合的意义上无须另说。少阴与少阳相交,产生震上爻的阴;少阳与少阴相交,产生巽上爻的阳。坎、离不交而各自得到本来的画,是因为离的上面得到阳仪之阳,坎的上面得到阴仪之阴,也不是通过交合而产生。
坎、离之交在第二画,生四象时,交者阳仪交阴仪而生坎中爻之阳,阴仪交阳仪而生离中爻之阴也。此所以四象生八卦,独兑、艮、震、巽交,而乾坤、坎、离不交也。位次相挨傍者,兑、干、艮、坤、震、巽六卦位次皆相挨也。并胡黑白之位,其图亦非古法,但今欲易晓,且为此寓之耳。干、兑、离、震之初爻皆白,巽、坎、艮、坤之初爻皆黑,四卦相间,两仪之象也。干、兑、巽、坎之中爻皆白,离、震、艮、坤之中爻皆黑,两卦相间,四象之象也。干、离、巽、艮之上爻皆白,兊、震、坎、坤之上爻皆黑,一卦相间,八卦之象也。又曰:「是皆自然而」生不假智力,不犯手势,而天地之文,万事之理,莫不毕具矣。后六十四卦次序仿此。荅▯枢立卦生爻,事有因两仪四象已前陈,须知三絶韦编者,不是防行数墨人。潜心虽出重爻后,笃志何妨未画前,识得两仪根太极,此时方好絶韦编。善助叔重学易问易,诗因字之义如何?先生言卦爻因仪象而生出也,即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之意。又问生爻指言重卦否?曰然。易説】纂注【槃涧董氏曰:自两仪生四象,则太阳太阴不动,而少阴少阳则交;自四象生八卦,则乾坤震巽不动,而兊离坎艮则交。盖二老不动者,阳仪还生阳之象,隂仪还生隂之象;二少则交者,阳仪乃生隂之象,隂仪乃生阳之象也。乾坤震巽不动者,阳象还生阳爻,隂象还生隂爻;兊离艮坎则交者,阳象乃生隂爻,隂象乃生阳爻】
右《说卦传》曰: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数往者顺,知来者逆。邵子曰:干南,坤北,离东,坎西,震东北,兊东南,巽西南,艮西北。自震至干为顺,自巽至坤为逆。后六十四卦方位放此。附録【朱子语邵子曰:此一节明伏羲八卦也。八卦相错者,明交相错而成六十四也。数往者顺,若顺天而行,是左旋也,皆已生之卦也,故云数往也。知来者逆,若逆天而行,是右行也,皆未生之卦也,故云知来也。夫易之数由逆而成矣。此一节直解图意,若逆知四时之谓也。以横图观之,有干一,而后有兊二;有兊二,而后有离三;有离三,而后有震四;有震四而巽五,坎六,艮七,坤八,亦以次而生焉。此易之所以成也。而圆图之左方,自震之初为冬至,离兊之中为春分】
译坎、离的交在第二画。产生四象时,阳仪与阴仪相交,产生坎中爻的阳;阴仪与阳仪相交,产生离中爻的阴。这就是四象产生八卦时,只有兑、艮、震、巽相交,而乾、坤、坎、离不相交的原因。所谓方位彼此相邻,是说兑、乾、艮、坤、震、巽六卦的方位依次相邻。胡氏又标出黑白的方位;这个图也不是古法,只是为了让今人容易明白,姑且用它来作说明。乾、兑、离、震的初爻都是白色,巽、坎、艮、坤的初爻都是黑色,四卦相间,这是两仪的象。乾、兑、巽、坎的中爻都是白色,离、震、艮、坤的中爻都是黑色,两卦相间,这是四象的象。乾、离、巽、艮的上爻都是白色,兑、震、坎、坤的上爻都是黑色,一卦相间,这是八卦的象。又说:“这些全都是自然而然地生成,不借助智力,也不需人为操弄,而天地的纹理、万事的道理,无不完整具备其中。后来六十四卦的次序也依此类推。”回答袁枢关于“卦生成爻”的问题:事情都有因由,两仪、四象以前的道理已经陈述;应当知道,三绝韦编的读《易》者,不是那种只知低头数墨、机械推演的人。即使在重爻形成以后仍潜心钻研,又何妨在尚未画卦以前就坚定志向;认识到两仪以太极为根本,这时才真正适合读尽韦编。善助问叔重学习《易》的问题:“诗中借字来说明卦爻因仪象而生,是什么意思?”先生说:卦爻是由仪、象生成的,就是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的意思。又问:“‘生爻’是指重卦吗?”回答说:“是。”《易说》纂注:槃涧董氏说:从两仪生四象时,太阳、太阴不动,而少阴、少阳相交;从四象生八卦时,乾、坤、震、巽不动,而兑、离、坎、艮相交。两个老象不动,是因为阳仪仍然产生阳的象,阴仪仍然产生阴的象;两个少象相交,是因为阳仪产生阴的象,阴仪产生阳的象。乾、坤、震、巽不动,是因为阳象仍然产生阳爻,阴象仍然产生阴爻;兑、离、艮、坎相交,是因为阳象产生阴爻,阴象产生阳爻。以上《说卦传》说:天地确定上下的位置,山泽之气相通,雷风相互迫近,水火不相侵害,八卦彼此错综。计算已经过去的,是顺;认识将来的,是逆。邵子说:乾在南,坤在北,离在东,坎在西,震在东北,兑在东南,巽在西南,艮在西北。从震到乾是顺,从巽到坤是逆。后来六十四卦的方位也依此。附录《朱子语》:朱子对邵子说:“这一节说明的是伏羲八卦。所谓八卦相错,是说明彼此交错而形成六十四卦。‘数往者顺’,好比顺着天道运行,就是向左旋转,都是已经生成的卦,所以说是计算过去。‘知来者逆’,好比逆着天道运行,就是向右运行,都是尚未生成的卦,所以说是认识未来。《易》的数就是由逆推而成的。这一节直接解释图的意思,也就是逆推四时的意思。按横图来看,有乾一,然后有兑二;有兑二,然后有离三;有离三,然后有震四;有震四,然后有巽五、坎六、艮七、坤八,也是依次生成。这就是《易》所以形成的原因。圆图的左方,从震卦初爻开始为冬至,到离、兑的中间为春分。”
【以至于干之末而交夏至焉,皆进而得其已生之卦,犹自今日而追数昨日也,故曰数往者顺,其右方自巽之初为夏至,坎艮之中为秋分,以至于坤之末而交冬至焉,皆进而得其未生之卦,犹自今日而逆计来日也,故曰知来者逆。然本易之所以成,则其先后始终如横图及圆图右方之序而已,故曰易逆数也。又曰震始交阴而阳生,巽始消阳而阴生,兊阳长也,艮阴长也。震兊在天之阴也,巽艮在地之阳也,故震兊上阴而下阳,巽艮上阳而下阴。天以始生言之,故阴上而阳下,交泰之义也。地以旣成言之,故阳上而阴下,尊卑之位也。乾坤定上下之位,坎离列左右之门,天地之所阖辟,日月之所出入,春夏秋冬,晦朔▯望,昼夜长短,行度盈缩,莫不由乎此矣。又曰乾坤纵而六子横,易之本也。啓▯所问先天图曲折细详,图意若自干一横排至坤八,此则全是自然,故▯卦云易逆数也,皆自己生以得未生之卦。若如圆图则湏如此方见阴阳消长次第。震一阳,离兊二阳,干三阳,巽一阴,坎艮二阴,坤三阴。虽自稍渉安排,然亦莫非自然之理。自冬至夏至为顺,盖与前逆数者相反,皆自未生而反得已生之卦。自夏至冬至为逆,盖与前逆数者同,其左右与今天文説左右不同,盖从中而分,其初若有左右之势尔。自北而东为左,自南而西为右。董熹尝问蔡季通康节之数伏羲也曾理会否?曰伏羲湏理会过。熹以为不然,伏羲只是据他见得一个道理恁地便画出几画,他也那里知得叠出来恁地巧,此伏羲所以为圣。若它也恁地逐一推排便不是伏羲天然意思。史记曰伏羲至淳厚作易八卦,那里巧推排。贺孙】纂注【西山蔡氏曰其法自子中至午中为阳,初四爻皆阳,中前二爻皆阴,后二爻皆阳,上一爻为阴,二爻为阳,三爻为阴,四爻为阳,自午中至子中为阴。初四爻皆阴,中前二爻为阳,后二爻为阴。上一爻为阳,二爻为阴,三爻为阳,四爻为阴。在阳中,上二爻则先阴而后阳,阳生于阴也。在阴中,上二爻则先阳而后阴,阴生于阳也。其叙始震终坤者,以阴阳消息为数也。「双湖先生曰:观此图,以四正卦居四方之正位,乾坤坎离反覆只是一卦。以二反卦居四隅不正之位,震反为艮,巽反为兊。本只震巽二卦反而成四卦。合而言之,天位乎上,地位乎下,日生于东,月生于西,山镇西北,泽注东南,风起西南,雷动东北,自然与天地大造化合。先天八卦对待以立体如此。其位则干一,坤八,兊二,艮七,离三,坎六,震四,巽五,各各相对而合成九数。其画则干三,坤六,兊四,艮五,离四,坎五,震四,巽五,亦各各相对而合九数。九老阳之数,干之象而无所不包也。造化隠然尊干之意可见】
译一直到乾卦末端与夏至相交,都是向前推进而得到已经生成的卦,好比从今天追数昨天,所以说“计算过去的是顺”。圆图的右方,从巽卦初爻开始为夏至,到坎、艮的中间为秋分,一直到坤卦末端与冬至相交,都是向前推进而得到尚未生成的卦,好比从今天逆推计算将来的日期,所以说“认识未来的是逆”。然而《易》所以形成的本来次序,其先后始终只是横图以及圆图右方的次序,所以说“《易》是逆着次序来计数的”。又说:震开始交阴而阳产生,巽开始消阳而阴产生;兑是阳增长,艮是阴增长。震、兑属于天的阴,巽、艮属于地的阳,所以震、兑上面是阴、下面是阳,巽、艮上面是阳、下面是阴。天从开始生成来说,所以阴在上、阳在下,这是交泰的意义;地从已经形成来说,所以阳在上、阴在下,这是尊卑的方位。乾、坤确定上下的位置,坎、离排列左右的门户;天地的开合,日月的出入,春夏秋冬,晦、朔、弦、望,昼夜长短,运行度数的盈缩,无不由此而来。又说:乾、坤纵向排列,六子横向排列,这是《易》的根本。《启蒙》所问先天图的曲折细节,图的意思是:如果从乾一横向排到坤八,这完全是自然形成的,所以《说卦传》说《易》是逆数,都是从已经生成的卦而得到尚未生成的卦。” 如果看圆图,就必须这样排列,才能看见阴阳消长的次序:震是一阳,离、兑是二阳,乾是三阳;巽是一阴,坎、艮是二阴,坤是三阴。虽然稍微涉及安排,但也无非自然之理。从冬至到夏至为顺,因为与前面所说的逆数相反,都是从尚未生成的卦反推而得到已经生成的卦;从夏至到冬至为逆,因为与前面所说的逆数相同。这里的左右与今天天文家所说的左右不同,是从中间分开来看,起初只是仿佛有左右的趋势而已;从北到东为左,从南到西为右。董熹曾问蔡季通:康节的数,伏羲是否也曾经理会过?蔡氏说:伏羲一定经理会过。董熹认为不对:伏羲只是根据自己所看见的一个道理,就这样画出几画,他哪里知道层层叠加后竟然如此精巧?这正是伏羲所以成为圣人的地方。如果他也是逐一推排出来的,就不是伏羲天然的意思了。《史记》说伏羲极其淳厚,制作八卦,哪里会有意巧妙推排呢?贺孙纂注:西山蔡氏说:从子时中点到午时中点属阳;开始的四爻都属阳,中间前两爻属阴,后两爻属阳;上面第一爻属阴,第二爻属阳,第三爻属阴,第四爻属阳;从午时中点到子时中点属阴。开始的四爻都属阴,中间前两爻属阳,后两爻属阴;上面第一爻属阳,第二爻属阴,第三爻属阳,第四爻属阴。在阳的范围内,上面的两爻先阴后阳,表示阳生于阴;在阴的范围内,上面的两爻先阳后阴,表示阴生于阳。次序从震开始、到坤结束,是按照阴阳消息来计数的。双湖先生说:观察这幅图,四正卦居于四方的正位,乾、坤、坎、离反覆起来仍只是一个卦;两个反卦居于四隅的不正之位,震反转为艮,巽反转为兑。本来只是震、巽两个卦反转以后形成四个卦。合起来说,天位于上,地位于下,太阳生于东方,月亮生于西方,山镇守西北,泽流注东南,风起于西南,雷发动于东北,自然与天地的大造化相合。先天八卦以相对配置建立形体,就是如此。它们的方位是乾一、坤八,兑二、艮七,离三、坎六,震四、巽五,各自相对而合成九数。它们的画数是乾三、坤六,兑四、艮五,离四、坎五,震四、巽五,也各自相对而合成九数。九是老阳之数,是乾的象,且无所不包。由此可以隐约看出造化尊崇乾的意思。
<经部,易类,周易会通,朱子易图》>
右前八卦次序图,即系辞传所谓八卦成列者,此图即其所谓因而重之者也。故下三画即前图之八卦,上三画则各以其序重之,而下卦因亦各衍而为八也。若逐爻渐生,则邵子所谓八分为十六,十六分为三十二,三十二分为六十四者,尤见法象自然之妙也。附録【朱子语】:八卦之上各生一竒一偶而为四画者十六,于经无见,邵子所谓八分为十六者是也。又为两仪之上各加八卦,又为八卦之上各加两仪也。四画之上各生一竒一偶而为五画者三十二,邵子所谓十六分为三十二者是也。又为四象之上各加八卦,又为八卦之上各加四象也。五画之上各生一竒一偶而为六画者六十四,则兼三才而两之,而八卦之乗八卦亦周于是。六十四卦之名立,而易道大成矣。周礼所谓三易之别,皆六十有四大。传所谓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邵子所谓三十二分为六十四者是也。若于其上各卦又各生一竒一偶,则为七画者百二十八矣。七画之上又各生一竒一偶,则为八画者二百五十六矣。八画之上又各生一竒一偶,则为九画者五百十二矣。九画之上又各生一竒一偶,则为十画者千二十四矣。十画之上又各生一竒一偶,则为十一画者二千四十八矣。十一画之上又各生一竒一偶,则为十二画者四千九十六矣。此焦贡易林变卦之数,盖以六十四乗六十四也。今不复为图于此,而略见第四篇中。若自十二画上又各生一竒一偶,累至二十四画,则成千六百七十七万七千二百一十六变。以四千九十六自相乗,其数亦与此合。引而伸之,盖未知其所终极也。虽未见其用处,然亦足以见易道之无穷矣。啓蒙要见得圣人作易根原直截分明,不如且看卷首横图,自始初止有两画时渐次看起,以至生满六画之后,其先后多。寡既有次第,而位置分明,不费辞説于此,看得方见六十四卦全是天理自然挨排出来。圣人只是见得分明,便只依本画出,元不曾用一毫智力添助。重卦之由,不但伊川先生之説如此,盖大传亦云:“八卦成列,因而重之矣。”但八卦所以成列,乃是从太极两仪四象渐次生出,以至于此画成之后,方见其三才之象,非圣人因见三才遂以已意思为而连画三爻以象之也。因而重之,亦只是因八卦之已成,各就上面节次生出。若旋生逐爻,则更加三变方成六十四卦;若并生全卦,则只用一变便成六十四卦。虽有迟速之不同,然只自然渐次生出,各有行列次第。画成之后,然后见其可以尽天下之变,不是圣人见下三爻不足以尽天下之变,然后别生计较,又并画上三爻以尽之也。此等皆是作易妙处,方其画时,虽是圣人,亦不自知里面有许多巧妙竒特,直是要人细心体认,不可草草立説也。或疑四爻、五爻无所主名,一画为仪,二画为象,三画为卦,则八卦备矣。此上若旋次各加阴阳一画,则积至三重,再成八卦者八,方有六十四卦之名。若径以八卦徧加乎一卦之上,则亦如其位而得名焉。方其四画之时,未成外卦,故不得而名之耳。又曰:第四画者,以八卦为太极而复生之两仪也;第五画者,八卦之四象也;第六画者,八卦之八卦也。诸儒谈易漫纷纷,只见繁枝,不见根。观象徒劳,推互体,玩辞亦是逞空言。须知一本能双榦,始信千儿与万孙吃▯。包牺为人意悠悠,千古与谁论并董】纂注【丘氏程曰:“易理皆在画,尝有诗云:‘易理分明在画中,谁知易道画难穷。不知画意空笺注,何异丹青欲画风】
译《经部,易类,周易会通,朱子易图》。以上前面的八卦次序图,就是《系辞传》所说的“八卦成列”;这幅图就是它所说的“因而重之”。所以下面的三画就是前图的八卦,上面的三画则分别依照它们的次序重叠;下卦也因此各自推演成八卦。如果逐爻逐渐生成,就是邵子所说的“八分为十六,十六分为三十二,三十二分为六十四”,更能看出法象自然的妙处。附录《朱子语》:在八卦之上各自再生一个奇、一个偶,成为十六种四画卦;经文中没有明说,邵子所谓“八分为十六”就是这个。也可以说是在两仪之上各加八卦,或在八卦之上各加两仪。四画之上各自再生一个奇、一个偶,成为三十二种五画卦;邵子所谓“十六分为三十二”就是这个。也可以说是在四象之上各加八卦,或在八卦之上各加四象。五画之上各自再生一个奇、一个偶,成为六十四种六画卦;这就是兼备三才而各自重叠两次,八卦乘八卦也由此完成。六十四卦的名称确立,《易》道就大体完成了。《周礼》所谓三《易》的分别,都是六十四卦;《大传》所谓“因而重之”,爻也包含在其中。这就是邵子所谓“三十二分为六十四”。如果在六画卦之上,各卦再各自生一个奇、一个偶,就成为一百二十八种七画卦;七画之上再各自生一个奇、一个偶,就成为二百五十六种八画卦;八画之上再各自生一个奇、一个偶,就成为五百一十二种九画卦;九画之上再各自生一个奇、一个偶,就成为一千零二十四种十画卦;十画之上再各自生一个奇、一个偶,就成为二千零四十八种十一画卦;十一画之上再各自生一个奇、一个偶,就成为四千零九十六种十二画卦。这就是焦贡《易林》变卦的数目,大概是六十四乘以六十四。现在不再于此绘图,只在第四篇中略作说明。如果从十二画之上再各自生一个奇、一个偶,累积到二十四画,就会成为一千六百七十七万七千二百一十六种变化。用四千零九十六自乘,所得的数也与此相合。继续引申推广下去,大概不知道终点在哪里。虽然还没有看出它的实际用途,但也足以看出《易》道是无穷的。《启蒙》要让人看见圣人制作《易》的根源,直接而明白;不如先看书卷开头的横图,从最初只有两画时逐步看起,一直看到六画完全生成以后,其先后次序大致如此。卦既然已经有了次序,而且位置分明,这里不必费辞解释;看清这一点,才会知道六十四卦全都是天理自然依次排列出来的。圣人只是看得分明,于是依照本来的样子画出,原来不曾用一分一毫的智力增添帮助。重卦的由来,不仅伊川先生这样说,《大传》也说:“八卦排列成行,于是依此重叠起来。”但八卦之所以排列成行,是从太极、两仪、四象逐层生出,直到卦画完成以后,才显现出它象征三才的意义,并不是圣人看见三才,便按照自己的意思连续画出三爻来象征它。所谓“因而重之”,也只是因为八卦已经形成,各自从上面逐层生出。若是逐爻旋转生成,就要再经过三次变化才成为六十四卦;若是整个卦同时生成,只需一次变化便成为六十四卦。虽然有迟速不同,但都只是自然地逐层生成,各有行列和次序。卦画完成以后,才看出它能够穷尽天下的变化,并不是圣人看见下三爻不足以穷尽天下变化,才另外筹划,又并画上三爻来补足。这些都是作《易》的奥妙之处。正在画卦时,即使是圣人,也未必自己知道其中有许多巧妙奇特之处,实在需要人细心体会,不能草率立说。有人疑惑:第四爻、第五爻没有专门的名称,一画为仪,二画为象,三画为卦,那么八卦就齐备了。在此基础上依次各加一画阴阳,积累到三重,便又形成八个八卦,才有六十四卦的名称。若直接把八卦遍加在一个卦的上面,也会按照它所处的位置而得到名称。正处于四画时,还没有形成外卦,所以不能命名。又说:第四画,是把八卦当作太极而再次生出的两仪;第五画,是八卦的四象;第六画,是八卦所生的八卦。各位儒者谈《易》纷纷扰扰,只看见繁茂的枝叶,没有看见根本。观看卦象徒然劳苦,推求互体,玩味卦辞,也只是炫耀空言。必须知道一根本能够生出两干,两干又生出千枝万孙,这才相信其中关系紧密。包牺氏作《易》的深意悠远,千百年来又有谁能与他共同论说?董氏纂注。丘氏程说:“《易》的道理全在卦画之中。我曾有诗说:‘《易》理分明在画中,谁知《易》道画难穷。不知画意空作笺注,何异于想用丹青描画风。’”
<经部,易类,周易会通,朱子易图》>右伏羲四图,其説皆出邵氏。盖邵氏得之李之才挺之,挺之得之穆修伯长,伯长得之华山希夷先生陈▯图南者,所谓先天之学也。此图圆布者,干尽午中,坤尽子中,离尽卯中,坎尽酉中。阳生于子中,极于午中;阴生于午中,极于子中。其阳在南,其阴在北。方布者,干始于西北,坤尽于东南。其阳在北,其阴在南。此二者,阴阳对待之数。圆于外者为阳,方于中者为阴。圆者动而为天,方者静而为地者也。附録【朱子语:邵子曰:太极既分,两仪立矣。阳上交于阴,隂下交于阳,而四象生矣。阳交于阴,阴交于阳,而生天之四象;刚交于柔,柔交于刚,而生地之四象。八卦相错,而后万物生焉。是故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八分为十六,十六分为三十二,三十二分为六十四。犹根之有榦,榦之有枝,愈大则愈少,愈细则愈繁。是故干以分之,坤以翕之,震以长之,巽以消之。长则分,分则消,消则翕也。乾坤定位也。震巽一交也,兊离坎艮再交也。故震阳少而阴尚多也,巽阴少而阳尚多也,兊离阳浸多也,坎艮阴浸多也。又曰:无极之前,阴含阳也;有象之后,阳分阴也。阴为阳之母,阳为阴之父。故母孕长男而为复,父生长女而为姤。是以阳起于复,而阴起于姤也。又曰:干四十八,而四分之一分为阴所尅也;坤四十八,而四分之一分为所尅之阳也。故干得三十六,而坤得十二也。兑离以下,更思之。今案:兑离二十八阳二十阴,震二十阳二十八阴,艮坎二十八阴二十阳,巽二十阴二十八阳。又曰:阳在阴中,阳逆行;阴在阳中,阴逆行;阳在阳中,阴在阴中,则皆顺行。此真至之理,按图可见之矣。又曰:复至干,凡百一十有二阳;姤至坤,凡八十阳。姤至坤,凡一百一十有二阴;复至干,凡八十隂。又曰:坎离者,阴阳之限也。故离当寅,坎当申,而数常逾之者,阴阳之溢。也然用数不过乎中也,此更宜思离当卯,坎当酉,但以坤为子,半可见矣。又曰:先天学心法也,故图皆从中起,万化万事生于心也。又曰:图虽无文,吾终日言而未尝离乎是,盖天地万物之理尽在其中矣。《啓蒙易训》:变易,又训交易,是博易之易。观先天图便可见,东边一画阴,便对西边一画阳。盖东一边本皆是阳,西一边本皆是阴。东边阴画本皆是自西边来,西边阳画都是自东边来。姤在西,是东边五画阳过来;复在东,是西边五画阴过来,互相博易而成。易之变虽多般,然此是第一变。又曰:阳中有阴,阴中有阳,两边交易,各各相对,其实非此往彼来,只是其象如此。然圣人当初亦不恁地思量,只是画一个阴,画一个阳,每个便生两个。就一个阳上又生一个阳,一个阴;就一个阴上又生一个阴,一个阳,只管恁地去。自一为二,二为四,四为八,八为十六,十六为三十二,三十二为六十四。既成便如此整齐,皆是天地本然之妙,元如此,但略假圣人手画出来。董问:先天图有自然之象数,伏羲当初亦知其然否?曰:也不见得如何。但横图据见在防画较自然,圆图便是就这中间拗做两截,恁地转来者是竒,恁地转去防是偶,有些造作,不甚依他元初画防。伏羲当初也只见太极下面有个阴阳,便自知得一生二,二又生四,四又生八,恁地推去做成这物事,不觉成来,却如此整齐。董:先天之説,昨已报商伯矣。此湏先将六十四卦作一横图,则震、巽、复、姤正在中间。艽自震复却行以至于干,乃自巽、姤而顺行以至于坤,便成圆图,而春夏秋冬、晦朔▯望、昼夜昏旦皆有次第,此作图之大指也。又左方百九十二爻本皆阳,右方百九十二爻本皆阴,乃以对望交相博易而成。此图若不从中起以向两端,而但从头至尾,则此等类皆不可通矣。试用此意推之当。自见得也,荅叶永卿、周谟问:“先天卦气相接,皆是左旋。盖干接以巽,初姤卦,便是一阴生;坤接以震,初复卦,便是一阳生。自复卦一阳生,十一月尽;震四、离三、一十六卦,然后得临卦,十二月又尽;兊二,凡八卦,然后得泰卦,正月又隔四卦得大壮,二月又隔大有一卦得夬,三月。夬接干,干接姤。自姤卦一阴生,五月尽;巽五、坎六、一十六卦,然后得遯卦,六月又尽;艮七,凡八卦,然后得否卦,七月又隔四卦得观,八月又隔比一卦得剥,九月。剥接坤,十月;坤接复,周而复始,循环无端。卦气左旋,而一嵗十二月之卦,皆得其序。但阴阳初生,各歴十六卦,而后一月;
译《经部·易类·周易会通·朱子易图》。右边是伏羲的四幅图,它们的说法都出自邵氏。邵氏从李之才、挺之那里得到这些学说,挺之从穆修、伯长那里得到,伯长又从华山希夷先生陈抟、图南那里得到,这就是所谓的先天之学。圆形排列的图中,乾卦终止于午中,坤卦终止于子中,离卦终止于卯中,坎卦终止于酉中。阳在子中产生,在午中达到极点;阴在午中产生,在子中达到极点。阳在南,阴在北。方形排列的图中,乾卦起于西北,坤卦终止于东南。阳在北,阴在南。这两种排列,表示阴阳相对相待的数。外圆属于阳,内方属于阴。圆代表运动而成为天,方代表静止而成为地。附录【朱子说:邵子说:“太极分开以后,两仪便建立了。阳向上与阴交合,阴向下与阳交合,于是四象产生。阳与阴交合、阴与阳交合,产生天的四象;刚与柔交合、柔与刚交合,产生地的四象。八卦彼此交错,然后万物产生。所以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八分为十六,十六分为三十二,三十二分为六十四。这就像根有干,干有枝,越大则越少,越细则越繁。”】所以乾卦起分判作用,坤卦起收合作用,震卦使它生长,巽卦使它消退。生长就会分判,分判就会消退,消退就会收合。乾坤确定位置。震巽是第一次交合,兑离坎艮是第二次交合。所以震为少阳而阴仍然较多,巽为少阴而阳仍然较多;兑、离之中阳逐渐增多,坎、艮之中阴逐渐增多。又说:无极之前,是阴中含阳;有了卦象以后,是阳分判阴。阴是阳的母亲,阳是阴的父亲。所以母亲孕育长男而成为复,父亲生出长女而成为姤。因此阳从复开始,阴从姤开始。又说:乾数为四十八,其中四分之一被阴所克;坤数为四十八,其中四分之一是所克制的阳。因此乾得到三十六,坤得到十二。兑、离以下的情形,还要进一步思考。现在考察:兑、离有二十八阳、二十阴;震有二十阳、二十八阴;艮、坎有二十八阴、二十阳;巽有二十阴、二十八阳。又说:阳处在阴中,阳逆行;阴处在阳中,阴逆行;阳处在阳中、阴处在阴中,则都顺行。这是真正至极的道理,按照图就可以看见。又说:从复到乾,共有一百一十二个阳;从姤到坤,共有八十个阳。从姤到坤,共有一百一十二个阴;从复到乾,共有八十个阴。又说:坎、离是阴阳交替的界限。所以离应在寅,坎应在申,但其数常常越过这些位置,是因为阴阳有余溢。不过运用的数并不超过中位,这一点还应进一步思考。离应在卯,坎应在酉,只要把坤定为子,便有一半可以看见。又说:先天学是心法,所以图都从中央开始,万化万事都从心产生。又说:图虽然没有文字,我终日所说的内容却从未离开它,因为天地万物的道理全在其中。《启蒙易训》说:“变易”,又解释为“交易”,是广大变易之“易”。观看先天图便可以看出:东边一画阴,正与西边一画阳相对。东边原本全是阳,西边原本全是阴。东边的阴画本来都是从西边过来的,西边的阳画也都是从东边过来的。姤在西,是东边五画阳气过来;复在东,是西边五画阴气过来,彼此交易而形成。《易》的变化虽然有多种,但这是第一种变化。又说:阳中有阴,阴中有阳,两边彼此交易,各自相对;实际上并不是这个到那个、那个到这个,只是卦象如此。然而圣人当初并不是这样反复思量,只是画一画阴、画一画阳,每一画又各自生出两个。在一个阳上再生出一个阳和一个阴,在一个阴上再生出一个阴和一个阳,就这样不断推演。从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八变十六,十六变三十二,三十二变六十四。形成以后便这样整齐,都是天地本来具有的奥妙,原本就是如此,只是略借圣人的手画出来。董氏问:“先天图中有自然的象数,伏羲当初是否也知道这些道理?”回答说:“也未必能知道得怎样详细。不过横图依据现成的卦画,比较自然;圆图则是把其中分成两段,再这样转来,称为奇;那样转去,称为偶,其中多少有些人为安排,不完全依照最初的卦画。伏羲当初也只是看见太极下面有阴阳,便自然知道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这样推演下去形成这件东西;不知不觉形成以后,却如此整齐。董氏说:先天之说,我昨天已经告诉商伯了。必须先把六十四卦排成一张横图,震、巽、复、姤正处在中间;从震、复向后逆行直到乾,再从巽、姤顺行直到坤,便成为圆图,于是春夏秋冬、晦朔弦望、昼夜昏旦都有次序。这就是作图的大旨。左边一百九十二爻本来全是阳,右边一百九十二爻本来全是阴,然后彼此相对、交互交易而形成。如果这张图不是从中央开始向两端展开,而只是从头到尾排列,那么这些道理都无法贯通。试着按照这个意思推求,自然就能看见。答叶永卿、周谟问:“先天卦气彼此相接,全都向左旋转。乾接巽,最初的姤卦便是一阴产生;坤接震,最初的复卦便是一阳产生。从复卦一阳产生开始,到十一月结束;经过震四、离三,共十六卦,然后得到临卦,十二月又结束;经过兑二,共八卦,然后得到泰卦,正月又结束;再隔四卦得到大壮,二月;又隔大有一卦得到夬,三月。夬接乾,乾接姤。从姤卦一阴产生开始,到五月结束;经过巽五、坎六,共十六卦,然后得到遯卦,六月又结束;经过艮七,共八卦,然后得到否卦,七月;又隔四卦得到观,八月;又隔比一卦得到剥,九月。剥接坤,十月;坤接复,周而复始,循环无端。卦气向左旋转,一年十二个月所配的卦,都各得其序。但阴阳刚开始产生时,各经历十六卦,才成为一个月;
又歴八卦,再得一月。至阴阳将极处,只歴四卦为一月;又歴一卦,遂一并三卦相接。其初如此之疎,其末如此之密,此隂阳盈缩当然之理欤?”然此图于复卦之下书曰:“冬至子中”,于姤卦之下书曰:“夏至午中”,此固无可疑者。独于临卦之下书曰:“春分夘中”,则临卦夲为十二月之卦,而春分合在泰卦之下;于遯卦之下书曰:“秋分酉中”,则遯卦本为六月之卦,而秋分合在否卦之下,是固不可晓者。荅曰:“伏羲易自是伏羲说话,文王易自是文王説话,固不可交互求合。所看先天卦气盈缩子细,某亦尝如此理会来,而未得其说。阴阳初生,其气中固缓,然不应如此之踈;其后又却如此之密。大扺此图布置皆出乎自然,不应旡説,当更思之。”谟:“先天乃伏羲本图,非康节所自作。虽无言语,而所该甚广,凡今易中一字一义,无不自其中流出者。”董:“此下四节,通论伏羲六十四卦圆图。太极既分,两仪立矣。此一节以第一爻而言,左一竒为阳,右一偶为阴,所谓两仪者也。今此一竒为左三十二卦之初爻,一偶为右三十二卦之初爻,乃以累变而分,非本即有此六十四▯也。后放此,阳上交于阴,阴下交于阳,而四象生。矣,此一节以第一爻生第二爻而言也。阳下之半上交于阴上之半,则生阴中第二爻之一竒一偶,而为少阳太阴矣。阴下之半下交于阳下之半,则生阳中第二爻之一竒一偶,而为太阳少阴矣。所谓两仪生四象也。太阳一竒,今分为左上十六卦之第二爻;少隂一偶,今分为左下十六卦之第二爻。太阳少阴其分放此,而初爻之二亦分而四矣。阳交于阴,阴交于阳,而生天之四象;刚交于柔,柔交于刚,而生地之四象。此一节以第二爻生第三爻言也。阳谓太阳,阴谓太阴,刚谓少阳,柔谓少隂。太阳之下半交于太阴之上半,则生太阴中第三爻之一竒一偶,而为艮为坤矣。太阴之上半交于太阳之下半,则生太阳中第三爻之一竒一偶,而为干为兊矣。少阳之上半交于少阴之下半,则生少阴中第三爻之一竒一偶,而为离为震矣。少阴之下半交于少阳之上半,则生少阳中第三爻之一竒一偶,而为巽为坎矣。此所谓四象生八卦也。干一竒,今分为八卦之第三爻;坤一偶,今分为八卦之第三爻;余皆放此,而初爻二爻之四今又分为八矣。干兊艮坤生于二太,故为天之四象;离震巽坎生于二少,故为地之四象。八卦相错,而后万物生焉。一卦之上各加八卦以相间错,则六十四卦成矣。然第三爻之相交,则生第四爻之一竒一偶。于是一竒一偶各为第四爻之一竒偶,下三爻亦分为十六矣。第四爻又相交,则生第五爻之一竒一偶。于是一竒一偶各为二卦之第五爻,而下四爻亦分为三十二矣。第五爻又相交,则生第六爻之一竒一偶。于是一竒一偶各为二卦之第六爻,而下五爻亦分为六十四矣。盖八卦当乗而为六十四,而自三画以上三加一倍,以至六画,则三画者亦加一倍,而卦体横分亦为六十四矣。二数殊涂,不约而合,如合符节不。差毫厘,正是易之妙处。荅袁枢又曰:“此段虽通论圆图,实先以横图自两仪至六十四卦者明之。所谓二数者,指横图所生与圆图所分而言。二数相参,皆不约而合也。”胡就图上説循环之意者,盖以右一边属阴,而阴中有阳,故自一阴之姤至六阴之坤,皆是以阴而含阳。阴主合,其翕聚者,所以含蓄此阳也。左一边属阳,而阳中有阴,故自一阳之复至六阳之干,皆是以阳而分阴。阳主辟,其▯散者,所以分布此阴也。坤复之间,乃为无极,盖以一动一静之间,一无声无臭之理而已。自坤而反观,则推之于前以至于姤,故为无极之前;自复而顺数,则引之于后以至于干,故为有象之后。四卦之循环,盖未见其终穷也。阴为阳之母,谓坤为复之母,故生复也;阳为阴之父,谓干为姤之父,故生姤也。图分阴阳,复姤为阴阳之起处,故曰乾坤为大父母,复姤为小父母。胡陈安卿问:“圆图左属阳,右属阴。坤无阳,艮、坎一阳,巽二阳,为阳在阴中逆行。干无阴,兊、离一阴,震二阴,为阴在阳中逆行。震一阳,离、兊二阳,干三阳,为阳在阳中顺行。巽一阴,坎、艮二阴,坤三阴,为阴在阴中顺行。此皆以内八卦三画阴阳言也。若以外八卦推之,阴阳逆顺行亦然。”右方外卦四节,皆首干终坤。四坤无阳,自四艮各一阳逆行以至于干之三阳,其阳皆自下而上,亦阳在阴中,阳逆行也。
译又经历八卦,才再得到一个月。到了阴阳将要达到极点的地方,只经历四卦便成为一个月;再经历一卦,便把三个卦连在一起。这是开始时如此疏散,末尾时如此密集,难道是阴阳盈缩本来就有的道理吗?”不过,这张图在复卦下面写着“冬至子中”,在姤卦下面写着“夏至午中”,这些当然没有疑问。唯独在临卦下面写着“春分卯中”,而临卦本来是十二月的卦,春分应当配在泰卦下面;在遯卦下面写着“秋分酉中”,而遯卦本来是六月的卦,秋分应当配在否卦下面,这实在无法解释。回答说:“伏羲《易》是伏羲的话,文王《易》是文王的话,本来不能相互牵合求一致。你所考察的先天卦气盈缩很细密,我也曾这样思考过,却没有得到解释。阴阳刚产生时,其气势固然在中间比较舒缓,但不应当如此疏散;后来又不应当如此密集。大概这张图的安排都出于自然,不应当没有道理,还应再思考。”周谟说:“先天图是伏羲原来的图,不是康节自己制作的。虽然没有文字,但所包摄的范围非常广,今天《易》中每一个字、每一个义理,无不从其中流出。” 董氏说:“下面四节,是通论伏羲六十四卦圆图。太极分开以后,两仪建立了。这一节从第一爻来说:左边的一奇为阳,右边的一偶为阴,这就是所谓两仪。现在这一奇成为左边三十二卦的初爻,这一偶成为右边三十二卦的初爻,是经过层层变化而分成的,并不是本来就有这六十四卦。以下都照此办理。阳向上与阴交合,阴向下与阳交合,于是四象产生。这一节是从第一爻生出第二爻来说的。阳的下半部向上与阴的上半部交合,于是在阴中生出第二爻的一奇一偶,成为少阳和太阴;阴的下半部向下与阳的下半部交合,于是在阳中生出第二爻的一奇一偶,成为太阳和少阴。这就是所谓两仪生四象。太阳的一奇,现在分为左上十六卦的第二爻;少阴的一偶,现在分为左下十六卦的第二爻。太阳、少阴如此分开,初爻的一分二也变成一分四了。阳与阴交合,阴与阳交合,产生天的四象;刚与柔交合,柔与刚交合,产生地的四象。这一节是从第二爻生出第三爻来说的。阳指太阳,阴指太阴,刚指少阳,柔指少阴。太阳的下半部与太阴的上半部交合,于是在太阴中生出第三爻的一奇一偶,成为艮和坤;太阴的上半部与太阳的下半部交合,于是在太阳中生出第三爻的一奇一偶,成为乾和兑;少阳的上半部与少阴的下半部交合,于是在少阴中生出第三爻的一奇一偶,成为离和震;少阴的下半部与少阳的上半部交合,于是在少阳中生出第三爻的一奇一偶,成为巽和坎。这就是所谓四象生八卦。乾的一奇,现在分为八卦的第三爻;坤的一偶,现在分为八卦的第三爻;其余也依此类推,于是初爻、二爻原来的四种组合又分成八种。乾、兑、艮、坤生于两个太,因而是天的四象;离、震、巽、坎生于两个少,因而是地的四象。八卦彼此交错,然后万物产生。在一个卦上分别加上八卦,使它们彼此间隔交错,六十四卦便形成了。不过第三爻交合,又生出第四爻的一奇一偶。于是这一奇一偶各自成为第四爻的一奇一偶,下三爻也分成十六种。第四爻又交合,便生出第五爻的一奇一偶。于是这一奇一偶各自成为两个卦的第五爻,下四爻也分成三十二种。第五爻又交合,便生出第六爻的一奇一偶。于是这一奇一偶各自成为两个卦的第六爻,下五爻也分成六十四种。八卦本来应当相乘而成为六十四卦;从三画以上连续加倍,直到六画,三画的卦体也同时加倍,于是卦体横向分开也成为六十四。两种数法虽然道路不同,却不约而同地合在一起,如同符契相合,丝毫不差,这正是《易》的奥妙。答袁枢。又说:“这一段虽然通论圆图,实际上先用横图说明从两仪到六十四卦的生成。所谓两种数,是指横图所生成的数与圆图所分出的数。两种数互相参照,都不约而合。”胡氏解释图上循环的意义说:右边属于阴,而阴中有阳,所以从一阴的姤到六阴的坤,都是以阴包含阳。阴主收合,它收聚的作用正是为了含藏这个阳。左边属于阳,而阳中有阴,所以从一阳的复到六阳的乾,都是以阳分判阴。阳主开辟,它发散的作用正是为了分布这个阴。坤与复之间,就是无极,因为那只是一个动与一个静之间无声无臭的道理。从坤反过来观察,向前推到姤,所以称为无极之前;从复顺着数下去,向后引到乾,所以称为有象之后。四卦循环往复,大概看不出终点。阴是阳的母亲,是说坤为复的母亲,所以生出复;阳是阴的父亲,是说乾为姤的父亲,所以生出姤。图中分判阴阳,复、姤是阴阳开始的地方,所以说乾坤是大父母,复姤是小父母。胡氏答陈安卿问:“圆图左边属阳,右边属阴。坤没有阳,艮、坎各有一阳,巽有二阳,这是阳在阴中逆行。乾没有阴,兑、离各有一阴,震有二阴,这是阴在阳中逆行。震有一阳,离、兑有二阳,乾有三阳,这是阳在阳中顺行。巽有一阴,坎、艮有二阴,坤有三阴,这是阴在阴中顺行。这些都是从内层八卦的三画阴阳来说的。若从外层八卦推求,阴阳逆行、顺行也一样。”右边外卦的四个部分,都以乾为首、以坤为终。四个坤都没有阳,从四个各有一阳的艮逆行到乾的三阳;其中的阳都由下向上,这也是阳在阴中,所以阳逆行。
左方外卦四节,亦首干终坤。四干无阴,自四兊各一阴逆行而至于坤之三阴,其阴皆自上而下,亦阴在阳中,阴逆行也。左方外卦四坤无阳,自四艮各一阳顺行而至于干之三阳,其阳皆自下而上,亦阳在阳中,阳顺行也。右方外卦四干无阴,自四兊各一阴顺行而至于坤之三阴,皆自上而下,亦阴在阴中,阴顺行也。以逆顺之説推之,阴阳各居本方,则阳自下而上,阴自上而下,皆为顺;若阴阳互居,其方则阳自上而下,阴自下而上,皆为逆,此自然之势,固自有真至之理也。林学履问邵子曰:“先天学,心法也。图皆从中起,万化万事生于心,何也?”曰:“其中白处便是太极,三十二阴、三十二阳便是两仪,十六阴、十六阳便是四象,八阴、八阳便是八卦。”又曰:“万化万物皆从这里流出,是心法皆从中起也。”并胡或问邵子曰:“图虽无文,吾终日言之不离乎是,何也?”曰:“先天图今所写者,是以一嵗之运言之。若大而古今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亦只是这圈子;小而一日十二时,亦只是这圈子,都从复上推起去。”又曰:“以月言之,自坤而震,月之始生三日也;至兊则月之上▯,初八日也;至干则月之望,十五日也;至巽则月之始亏,十八日也;至艮则月之下▯,二十三日也;至坤则月之晦,三十日也。”又曰:“一日有一日之运,一月有一月之运,一嵗有一嵗之运,大而天地之始终,小而人物之生死,逺而古今之世变,皆不外乎此,只是一个盈虚消息之理。如纳甲法,干纳甲壬,坤纳乙癸,离纳已,坎纳戊,巽纳辛,震纳庚,兊纳丁,艮纳丙,亦是这个。”问先天图与太极图不同如何?曰:“中间虚者便是太极,他国説从中起,今不合方图在中间塞却,待取出放外,他两边生者即是阴根阳、阳根阴,这个有对,从中者无对。”问先天图如何移出方图在下?曰:“是熹挑出。”并董邵子大易吟曰:“天地定位,否泰反类;山泽通气,咸损见义;风雷相薄,恒益起意;水火相射,既济未济。”四象相交成十六事,八卦相荡为六十四,此是释方图中两交股底。且如西北角干、东南角坤,是天地定位,便对东北角泰、西南角否;次干是兊,次坤是艮,是山泽通气,便对次否之咸、次泰之损。后四卦亦如此,共十六事。后四卦谓次兊是离、次艮是坎,是水火相射,便对次损之既济、次咸之未济;次离是震、次坎是巽是风雷相薄,便对次既济之益,次未济之恒,是也。渊方图,自西北之东南,便是自干以至坤;自东北之西南,便是由泰以之否。其间有咸、恒、损、益、既济、未济,所以又于此八卦见义。盖为是自两角尖射上,与乾坤相对,不知怎生恁地巧。董】纂注【蔡氏曰:邵子经世衍易图,一动一静之间者,所谓太极也。动静者,易所谓两仪也。阴阳刚柔者,易所谓四象也。太阳、太阴、少阳、少阴、少刚、少柔、太刚、太柔者,易所谓八卦也。又曰:动者为天,天冇阴阳;阳者动之始,阴者静之极。阴阳之中,又各有阴阳,故有太阳、少阳、少阳、少阴。太阳为日干,太隂为月兊,少阳为星离,少阴为辰震,是为天之四象。静者为地,地有刚柔;柔者静之始,刚者动之极。刚柔之中,又有则柔,故自太刚、太柔、少刚、少柔。太柔为水坤,太刚为火艮,少柔为土坎,少刚为石巽,是为地之四象。又释坎、离阴阳之限曰:此一节论阴阳往来,皆以驯致。以坎、离言,离中当卯,坎中当酉。然离之生已起于寅震中,坎之生已起于申巽中,故谓离当寅,坎当申也。坤当子半,干当午半,则离卯、坎酉之谓也。玉斋胡氏曰:邵子据经文解释,则先圆图而后及横图;朱子释邵子之说,则先自横图而论者,诚以横图可以见卦画之立,圆图可以见卦气之行。所谓圆图者,其实即横图规而圆之耳。又曰:尝因邵子子半之説推之,以卦分配节候,复为冬至子之半,颐、屯、益为小寒丑之初;震、噬嗑、随为大寒丑之半;无妄、明夷为立春寅之初;贲、既济、家人为雨水寅之半;丰、离、革为惊蛰卯之初;同人、临为春分卯之半;损、节、中孚为清明辰之初;归妹、暌、兊为谷雨辰之半;履、泰为立夏已之初;大畜、需、小畜为小满已之半;大壮、大有、夬为芒种午之初至干之末,交夏至午之半焉。此三十二卦皆进而得夫震、离、兊、干已生之卦也。姤为夏至午之半,大过、鼎、恒为小暑未之初,巽、井、蛊为大暑未之半,升、讼为立秋升之初,困、未济、解为处暑申之半,涣、坎、防为白露酉之初,师、遯为秋分酉之半,咸、旅、小过为寒露戌之初,蹇、渐、艮为霜降戌之半,谦、否为立冬亥之初,萃、晋、豫为小雪亥之半,观、比、剥为大雪子之初,至、坤之末交冬至子之半焉。
译左边外卦的四个部分,也以乾为首、以坤为终。四个乾都没有阴,从四个各有一阴的兑逆行到坤的三阴;其中的阴都由上向下,这也是阴在阳中,所以阴逆行。左边外卦的四个坤没有阳,从四个各有一阳的艮顺行到乾的三阳;其中的阳都由下向上,这也是阳在阳中,所以阳顺行。右边外卦的四个乾没有阴,从四个各有一阴的兑顺行到坤的三阴;其中的阴都由上向下,这也是阴在阴中,所以阴顺行。按照逆行、顺行的说法推求,阴阳各处在自己的方位时,阳由下向上、阴由上向下,都属于顺行;如果阴阳互处其方位,那么阳由上向下、阴由下向上,都属于逆行。这是自然的趋势,本来就有真正至极的道理。林学履问邵子:“先天学是心法,图都从中央开始,万化万事从心产生,为什么?”邵子说:“中央的空白处就是太极,三十二阴、三十二阳就是两仪,十六阴、十六阳就是四象,八阴、八阳就是八卦。”又说:“万种变化、万事万物都从这里流出,这就是心法都从中央开始。” 胡氏问邵子:“图虽然没有文字,我终日谈论它却从未离开它,为什么?”邵子说:“现在所画的先天图,是从一年运行来说的。若扩大到古今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也不过是这个圆圈;缩小到一天十二时,也不过是这个圆圈,都是从复推演起来的。”又说:“从月份来说,从坤到震,是月初生的三日;到兑,是月上弦的初八日;到乾,是月望的十五日;到巽,是月开始亏缺的十八日;到艮,是月下弦的二十三日;到坤,是月晦的三十日。”又说:“一天有一天的运行,一个月有一个月的运行,一年有一年的运行;大的方面,天地的始终,小的方面,人物的生死,远的方面,古今世代的变迁,都不超出这个道理,只是一个盈虚消长的规律。比如纳甲法,乾纳甲壬,坤纳乙癸,离纳己,坎纳戊,巽纳辛,震纳庚,兑纳丁,艮纳丙,也都是这个道理。”问先天图与太极图有什么不同。回答说:“中间空的地方就是太极。邵氏的说法从中央开始;现在不应把方图放在中间堵住,应当把它取出放到外面。由两边生出的,是阴根于阳、阳根于阴,这属于有对待;从中央生出的,则没有对待。” 问:先天图怎样把方图移到下面?回答说:“是我挑出来的。”又说,邵子《大易吟》:“天地确定位置,否泰相反而同类;山泽互通气息,咸损显现其中的意义;风雷彼此迫近,恒益由此产生意旨;水火彼此相射,既济未济。”四象相交形成十六种关系,八卦彼此激荡形成六十四卦,这是在解释方图中两条交叉轴线的意义。比如西北角是乾、东南角是坤,这就是天地定位,正与东北角的泰、西南角的否相对;其次乾是兑,其次坤是艮,这就是山泽通气,正与否之后的咸、泰之后的损相对。后面的四卦也如此,共有十六种关系。所谓后四卦,是其次兑为离、其次艮为坎,这就是水火相射,正与损之后的既济、咸之后的未济相对;其次离为震、其次坎为巽,这是风雷相薄,正与既济之后的益、未济之后的恒相对。渊氏说:方图从西北到东南,就是从乾到坤;从东北到西南,就是从泰到否。其中有咸、恒、损、益、既济、未济,所以又在这八卦中看见其中的意义。大概这是因为从两个角角尖端斜射上去,与乾坤相对,不知怎么会安排得这样巧妙。董氏纂注。蔡氏说:邵子《经世衍易图》中,一动一静之间,就是所谓太极;动静,就是《易》所谓两仪;阴阳刚柔,就是《易》所谓四象;太阳、太阴、少阳、少阴、少刚、少柔、太刚、太柔,就是《易》所谓八卦。又说:动属于天,天有阴阳;阳是动的开始,阴是静的极点。阴阳之中又各有阴阳,所以有太阳、少阳、少阳、少阴。太阳为日乾,太阴为月兑,少阳为星离,少阴为辰震,这就是天的四象。静属于地,地有刚柔;柔是静的开始,刚是动的极点。刚柔之中又有刚柔,所以有太刚、太柔、少刚、少柔。太柔为水坤,太刚为火艮,少柔为土坎,少刚为石巽,这就是地的四象。又解释坎、离是阴阳界限说:这一节论阴阳往来,都是逐步形成的。以坎、离来说,离的中央应在卯,坎的中央应在酉。但离的产生已经从寅的震中开始,坎的产生已经从申的巽中开始,所以说离应在寅,坎应在申。坤当子半,乾当午半,这便是所谓离卯、坎酉。玉斋胡氏说:邵子依据经文解释,是先说圆图,后来才涉及横图;朱子解释邵子的说法,则先从横图论起,确实是因为横图可以看见卦画如何建立,圆图可以看见卦气如何运行。所谓圆图,其实就是把横图用规画成圆形。又说:我曾依据邵子“子半”的说法推求,把卦分配到节候:复为冬至子之半,颐、屯、益为小寒丑之初;震、噬嗑、随为大寒丑之半;无妄、明夷为立春寅之初;贲、既济、家人为雨水寅之半;丰、离、革为惊蛰卯之初;同人、临为春分卯之半;损、节、中孚为清明辰之初;归妹、睽、兑为谷雨辰之半;履、泰为立夏巳之初;大畜、需、小畜为小满巳之半;大壮、大有、夬为芒种午之初,直到乾的末端,交接夏至午之半。这三十二卦,都是向前推进而得到震、离、兑、乾已经产生的卦。姤为夏至午之半,大过、鼎、恒为小暑未之初;巽、井、蛊为大暑未之半;升、讼为立秋申之初;困、未济、解为处暑申之半;涣、坎、蒙为白露酉之初;师、遯为秋分酉之半;咸、旅、小过为寒露戌之初;蹇、渐、艮为霜降戌之半;谦、否为立冬亥之初;萃、晋、豫为小雪亥之半;观、比、剥为大雪子之初,直到坤的末端,交接冬至子之半。
此三十二卦皆进而得夫巽、坎、艮、坤未生之卦也。二分二至四立,总为八节,毎节各计两卦,如坤、复为冬至,无妄、明夷为立春,同人、临为春分之类是也。如十六气,毎气各计三卦,如颐、屯、益为小寒,至观、比、剥为大雪之类是也。八节计十六卦,十六气计四十八卦,合之为六十四卦,此以卦配气者然也。董氏楷曰:愚因邵子《大易吟》欲以方图分作四层看,其第一层四隅乾坤否泰四卦,所谓天地定位、否泰反类也。然以周围二十八卦横直观之,皆干一坤八之卦,此见天地定位之不可易也。其第二层四隅兊艮咸损四卦,所谓山泽通气、咸损见意也。然以周围二十卦横直观之,亦皆兊二艮七之卦,此见山泽通气之象也。其第三层四隅为坎离既济未济四卦,所谓水火相射、旣济未济是也。然以周围十二卦横直观之,亦皆离三坎六之卦,此足以见水火不相射之象也。其最里一层为震巽恒益四卦,所谓雷风相薄、恒益起意,其象亦可见矣。以此言之,邵子之诗晓然足以见先天法象自然之妙。又曰:案邵子以干、兊、离、震分太阳、太阴、少阳、少阴为天之四象,以巽、坎、艮、坤分少刚、少柔、太刚、太柔为地之四象,蔡氏之説是也。朱子以干、兊、艮、坤分阴阳为天四象,以离、震、艮、坎分刚柔为地之四象,又别是一説。程氏直方曰:邵子曰:先天图心法也,图皆从中起。曰皆者,其故何也?兼方圆图而言也。天地定位,圆图之从中起也。雷以动之,风以散之,方图之从中起也,皆五与十所寄之位也。故圆图左旋,起于六十四卦之坤;右转,起于一之干。是中起于天地之定位也。方图西北与东南之交也,起于震巽;东北与西南之交也,起于恒益;南北相值也,则起于恒震巽益;东西相值也,则起于震益恒巽。是中起于雷风之动散也。由此而论,圆者动,以定位为本;方者静,以动散为用。故动而无动静而无静固先天之心法欤?是不可不皆求之图也。「双湖先生曰:案程氏此论甚的。愚因推之,天地定位起南北子午之中,山泽通气次西北东南之卦,雷风相簿次东北西南之卦,水火不相射又次东西之卦。圆图自南北之中起也,雷以动之,风以散之,正居方图中心。雨以润之,日以烜之,则坎次巽,离次震;艮以止之,兊以说之,则艮次坎,兑次离;干以君之,坤以藏之,则干次兊,坤次艮。实由中而达乎西北东南。方图亦自中起也。」「史氏绳祖曰:学者不可曰易论理不论数,数非易所先。善易者必当因羲图之象数而明周经之彖象,方能得其门而入也。」「愚案:卦画之始不过太极生两仪,毎一生两,以至于六十四卦,此説固不待赘矣。若夫邵子方圆图,则又不过以六画大横图中分,移右边阳仪上生三十二卦,自上而下居左;左边阴仪上生三十二卦,自上而下居右。规而圆之,以象天而周其外,则自然有节气之流行,而乾坤阴阳之极与复姤阴阳之始,适居上下之中,而有以合乎天地定位之章。又以六画大横图从三画干至坤各上生八卦者,自右而左分割作八段,自下重起。矩而方之,以象地而居圆图之内,以取地囿天中之象,而由中及外,自然有雷风雨日、山泽天地对待之象。且纵横斜正,以三画、六画卦数之,莫不各有以合乎雷动风散之章。而十二辟卦皆左旋于圆图之中,右转于方图之外,虽疎密之」不均,莫不有自然之妙焉。以此观之,邵子皆从中起之说,盖指圆图、方图而言。新安程氏最为得之。邵子只据已成之横图,或规而圆,或矩而方,以见卦画之用耳。又何论乎卦画之所由生哉?固不必以横图画卦之始例论也】
右见説卦附録【朱子语今案坤求于干得其初九而为震故曰一索而得男干求于坤得其初六而为巽故曰一索而得女坤再求而得干之九二以为坎故曰再索而得男干再求而得坤之六二以为离故曰再索而得女坤三求而得干之九三以为艮故曰三索而得男干三求而得坤之六三以为兑故曰三索而得女啓蒙干索于坤而得女坤索于干而得男初间画卦时不是恁地只是画卦后便见有此象耳明】纂注【玉斋胡氏曰三男阳也干之似也乃归之于坤求而后得三女阴也坤之似也乃归之于干求而后得何也盖三男本坤体各得干一阳而成此阳根于阴故归之坤也三女本干体各得坤一阴而成此阴根于阳故归之干也邵子曰母孕长男而为复父生长女而为姤阴阳互根之义可见矣】
译这三十二卦,都是向前推进而得到巽、坎、艮、坤尚未产生的卦。二分、二至和四立合起来共八节,每节各计算两个卦,例如坤、复为冬至,无妄、明夷为立春,同人、临为春分,等等。十六气每气各计算三个卦,例如颐、屯、益为小寒,观、比、剥为大雪,等等。八节计算十六卦,十六气计算四十八卦,合起来就是六十四卦,这就是以卦配气候。董氏楷说:我因为邵子《大易吟》,想把方图分成四层来看。第一层四角是乾、坤、否、泰四卦,就是所谓“天地定位,否泰反类”。然而从外围二十八卦横看、直看,都是乾一坤八的卦,这显示天地定位不可改变。第二层四角是兑、艮、咸、损四卦,就是所谓“山泽通气,咸损见意”。然而从外围二十卦横看、直看,也都是兑二艮七的卦,这显示山泽通气的卦象。第三层四角是坎、离、既济、未济四卦,就是所谓“水火相射,既济未济”。然而从外围十二卦横看、直看,也都是离三坎六的卦,这足以显示水火不相射的卦象。最里面的一层是震、巽、恒、益四卦,就是所谓“雷风相薄,恒益起意”,其中的卦象也可以看见。这样看来,邵子的诗明白显示了先天法象自然的奥妙。又说:考察邵子把乾、兑、离、震分为太阳、太阴、少阳、少阴,作为天的四象;把巽、坎、艮、坤分为少刚、少柔、太刚、太柔,作为地的四象,蔡氏的说法是这样。朱子把乾、兑、艮、坤按阴阳分为天的四象,把离、震、巽、坎按刚柔分为地的四象,这是另一种说法。程氏直方说:邵子说:“先天图是心法,图都从中央开始。”所谓“都”,究竟为什么?这是兼指方图、圆图而言。天地定位,是圆图从中央开始;雷以动之,风以散之,是方图从中央开始,都是五与十所寄居的位置。因此圆图向左旋转,从六十四卦的坤开始;向右转,从一画的乾开始。这是从天地定位的中央开始。方图是西北与东南相交之处,起于震、巽;东北与西南相交之处,起于恒、益;南北相对之处,则起于恒、震、巽、益;东西相对之处,则起于震、益、恒、巽。这是从雷风的发动和疏散开始。由此来说,圆图属动,以定位为根本;方图属静,以发动和疏散为作用。所以动而无动、静而无静,难道就是先天的心法吗?这些道理都不能不从图中求取。“双湖先生说:考察程氏这一论说十分准确。我进一步推求:天地定位从南北子午的中央开始,山泽通气接着是西北、东南的卦,雷风相薄接着是东北、西南的卦,水火不相射又接着是东西的卦。圆图从南北中央开始;雷用来发动,风用来疏散,正处在方图中央。雨用来滋润,日用来照耀,于是坎接在巽之后,离接在震之后;艮用来止息,兑用来喜悦,于是艮接在坎之后,兑接在离之后;乾用来统御,坤用来收藏,于是乾接在兑之后,坤接在艮之后。实际上是由中央通达西北、东南。方图也是从中央开始。”“史氏绳祖说:学者不能说《易》只讲道理而不讲数,数并不是《易》所不重视的。善于学习《易》的人,必须依据羲皇图中的象数来阐明《周易》的彖象,才能找到门径进入其中。”“我考察:卦画的开始,不过是太极生两仪,每一仪再生两仪,直到六十四卦;这个说法本来不必赘述。至于邵子的方图、圆图,也不过是把六画的大横图从中间分开:由右边阳仪向上生成的三十二卦,从上到下安排在左边;由左边阴仪向上生成的三十二卦,从上到下安排在右边。用规画成圆形,以象征天并环绕在外,于是自然有节气的流行,乾坤阴阳的极点与复姤阴阳的起点,恰好处在上下的中央,从而与“天地定位”一章相合。又把六画大横图中从三画乾到坤、各自向上生成八卦的部分,从右向左分割成八段,从下层重新开始;用矩画成方形,以象征地并置于圆图之内,取地包容于天中的象意。由中央到外部,自然形成雷风雨日、山泽天地相对相待的卦象。纵横斜正各个方向,以三画、六画的卦数计算,没有不与“雷动风散”一章相合的。十二辟卦都在圆图之中向左旋转,在方图之外向右转动;虽然疏密不均,却无不具有自然的奥妙。由此看来,邵子所谓“都从中央开始”,大概是指圆图、方图而言。新安程氏最能理解这一点。邵子只是依据已经形成的横图,有时用规画圆,有时用矩画方,以显示卦画的作用罢了。又何必讨论卦画是怎样生成的呢?本来不必拿横图画卦的起始例子来讨论。右边见《说卦》附录。朱子说:现在考察,坤向乾求取,得到乾的初九而成为震,所以说“一索而得男”;乾向坤求取,得到坤的初六而成为巽,所以说“一索而得女”。坤再次向乾求取,得到乾的九二而成为坎,所以说“再索而得男”;乾再次向坤求取,得到坤的六二而成为离,所以说“再索而得女”。坤第三次向乾求取,得到乾的九三而成为艮,所以说“三索而得男”;乾第三次向坤求取,得到坤的六三而成为兑,所以说“三索而得女”。《启蒙》说:乾向坤求取而得到女,坤向乾求取而得到男。最初画卦时并不是这样,只是卦画完成以后,便看出有这样的卦象。玉斋胡氏说:三男属阳,是乾的相似形,却归于坤,为什么要向坤求取以后才得到?三女属阴,是坤的相似形,却归于乾,为什么要向乾求取以后才得到?因为三男本是坤体,各自得到乾的一阳而形成;阳根于阴,所以归属于坤。三女本是乾体,各自得到坤的一阴而形成;阴根于阳,所以归属于乾。邵子说“母孕长男而为复,父生长女而为姤”,阴阳互为根本的意义就可以看见了。
右见《说卦》邵子曰:此文王八卦乃入用之位,后天之学也。附録【朱子语邵子曰:至哉文王之作易也,其得天地之用乎?故乾坤交而为泰,坎离交而为旣济也。干生于子,坤生于午,坎终于寅,离终于申,以应天之时也。置干于西北,退坤于西南,长子用事而长女代母,坎离得位而兊艮为偶,以应地之方也。王者文王也,其尽于是矣。此言文王改易伏羲卦图之意也。盖自干南坤北而交,则干北坤南而为泰矣。自离东坎西而交,则离西坎东而为既济矣。乾坤之交者,自其所已成而反其所由生也,故再变则干退乎西北,坤退乎西南也。坎离之变者,东自上而西,西自下而东也。故乾坤既退,则离得干位而坎得坤位也。震用事者,发生于东方;巽代母者,长养于东南也。又曰:易者,一阴一阳之谓也。震兊始交者也,故当朝夕之位;坎离交之极者也,故当子午之位;巽艮不交而阴阳犹杂也,故当用中之偏;乾坤纯阳纯阴也,故当不用之位也。又曰:离兊巽得阳之多者也,故艮震得阴之多者也。是以为天地用也,干极阳,坤极阴,是以不用也。又曰:震兊横而六卦纵,易之用也。尝攷此图而更为之説曰:震东兊西者,阳主进,故以长为先而位乎左;阴主退,故以少为贵而位乎右也。坎北者,进之中也;离南者,退之中也。男北而女南者,互藏其宅也。四者皆当四方之正位,而为用事之卦。然震兊始而坎离终,震兊轻而坎离重也。干西北坤西南者,父母既老而退居不用之地也。然母亲而父尊,故坤犹半用而干全不用也。艮南北巽东南者,少男进之后而长女退之先,故亦皆不用也。然男未就傅,女将有行,故巽稍用而艮全未用也。四者皆居四隅不正之位,然居东者未用,而居西者不复用也。故下文歴举六子而不数乾坤,至其水火雷风山泽之相偶,则又用伏羲卦云「啓蒙」来喻,谓冬春为阳,夏秋为阴。以文王八卦论之,则自西北之干以至东方之震,皆父与三阳之位也。自东南之巽以至西方之兊,皆母与三女之位也。故坤、蹇、解卦之彖辞,皆以东北为阳方,西南为阴方。然则谓冬春为阳,夏秋为阴,亦是一说。但「説卦」又以干为西北,则阴有不尽乎西;以巽为东南,则阳有不尽乎东。此亦以来书之説推之,而「説卦」之文,适与彖辞相为表里,亦可以见此图之出于文王也。但此自是一説,与他説十二卦之类各不相通耳。荅袁枢问「文王八卦之位如何」:先生曰:「康节説伏羲八卦,干位本在南,坤位本在北。文王演易时,更定此位,其説甚长,大槩近于附防穿凿,故不曾深留意。然「説卦」所説卦位,竟不能使人晓然,然且当阙之,不必强通也。」据邵氏説:先天者,伏羲所画之易也;后天者,文王所演之易也。伏羲之易,初无文字,只有一图,以寓其象数,而天地万物之理,阴阳始终之变,具焉。文王之易,即今之《周易》,而孔子所为作传者是也。孔子既因文王之易以作传,则其所论,固当专以文王之易为主。然不排本伏羲所画之易,只从中半説起,不识向上根原矣。故「十翼」之中,如「八卦成列,因而重之,太极、两仪、四象、八卦,而天地、山泽、雷风、水火之类」,皆本伏羲画卦之意。而今《新书·原卦画》一篇,亦分两义,伏羲在前,文王在后。必欲知圣人作易之本,则当攷伏羲之画;若只欲知今易书文羲,则但求文王之经、孔子之传足矣。两者初不相妨,而亦不可以相杂也。盖自初未有画时説到六画满处者,邵子所谓后天之学也。今如所引《系辞》「説卦」三才六位之説,即所谓后天者也。先天、后天,旣各自为一义,而后天説中取义,又多不同,彼此自不相妨,不可执一而废百也。蔡西山曰:伏羲八卦是数之自然,文王八卦乃是见之于用,或谓先天乃模冩天地所以然纯乎天理者也,后天乃整顿天地所当然之理,参以人事,此意固好,然先天岂非人事,后天亦是天理之自然,顾有明体致用之不同,二者不可相无,故夫子释「帝出乎震」一章,又以先天説六子之用也。邵子以「帝出乎震」为文王所定,今观「连山」首艮,以万物成终成始,恐古亦有此矣,并董】纂注【西山蔡氏曰:邵子「易」者一阴一阳之谓,此一节论阴阳,以易位为交,阳本在上,阴本在下,艮一阳在上,巽一阴在下,故云不交,震一阳在下,兊一阴在上,故为始交,坎阳在中,离阴在中,故为交之极,春阳之始,故震居之,秋阴之始,故兊居之,夏阳极阴生,故离居之,冬阴极阳生,故坎居之,艮一阳二阴,巽二阳一阴,犹有用干纯阳,坤纯阴,不为用,东方为阳主用,西方为阴不用,故乾坤居西隅,巽艮居东隅也。
译右边见《说卦》。邵子说:这里所说的文王八卦,是进入实际运用的位置,是后天之学。附录。朱子说:邵子说:“文王制作《易》的成就真是伟大啊,他大概把握了天地的作用吧?所以乾坤交合而成为泰,坎离交合而成为既济。乾在子时产生,坤在午时产生,坎在寅时终止,离在申时终止,以应合天时。把乾放在西北,使坤退处西南,长子开始主持事务而长女代替母亲,坎离各得其位而兑艮成为配偶,以应合地的方位。所谓王,就是文王;他的安排大概尽在这里了。”这是说文王改变伏羲卦图的意义。大概乾南坤北相交,便变为乾北坤南而成为泰;离东坎西相交,便变为离西坎东而成为既济。乾坤的交合,是从已经形成的位置返回到它们生成的根源,所以再次变化,乾退到西北,坤退到西南。坎离的变化,是东方从上面转向西方,西方从下面转向东方。所以乾坤退位以后,离取得乾的位置,坎取得坤的位置。震开始主持事务,是因为它在东方发生万物;巽代替母亲,是因为它在东南使万物成长。又说:《易》就是一阴一阳。震、兑是阴阳开始交合,所以处在朝夕的位置;坎、离是阴阳交合的极点,所以处在子午的位置;巽、艮尚未交合而阴阳仍然混杂,所以处在作用范围中央的偏位;乾、坤是纯阳、纯阴,所以处在不发生作用的位置。又说:离、兑、巽得到的阳较多,所以艮、震得到的阴较多。因此它们成为天地实际运用的卦;乾是阳的极点,坤是阴的极点,所以不发生作用。又说:震、兑横列,而六卦纵列,这就是《易》的作用。我曾考察这张图,又作这样的解释:震在东、兑在西,是因为阳主进,所以以长为先而处在左边;阴主退,所以以少为贵而处在右边。坎在北,是阳进展的中段;离在南,是阴退行的中段。男在北、女在南,是彼此隐藏其所居之处。四者都处在四方正位,是主持事务的卦。然而震、兑是开始,坎、离是结束;震、兑的作用较轻,坎、离的作用较重。乾在西北、坤在西南,是父母已经衰老而退居不发生作用之地。不过母亲亲近而父亲尊贵,所以坤还部分发生作用,乾则完全不发生作用。艮在东北、巽在东南,是少男进取之后、长女退行之前,所以也都不发生作用。但男孩尚未入学,女子将要出嫁,所以巽稍有作用,而艮完全尚未发生作用。四者都处在四隅的偏位;但处在东方的还没有作用,处在西方的则不再发生作用。所以《说卦》下文逐一列举六子,却不计算乾坤;等到说水火、雷风、山泽彼此相配时,又采用伏羲卦图。所谓“启蒙”说,以冬春为阳,以夏秋为阴。按照文王八卦来说,从西北的乾到东方的震,都是父亲和三个阳卦的位置;从东南的巽到西方的兑,都是母亲和三个阴卦的位置。所以坤、蹇、解卦的彖辞,都把东北作为阳方,把西南作为阴方。这样看来,说冬春为阳、夏秋为阴,也是一种说法。但《说卦》又把乾定在西北,这样阴气并没有全部在西方;把巽定在东南,这样阳气也没有全部在东方。这也是根据来氏的说法推求,而《说卦》的文字正好与彖辞互相表里,也可以由此看出这张图出自文王。不过这自成一种说法,与其他关于十二卦之类的说法并不相通。答袁枢问“文王八卦的位置怎样”。先生说:“康节解释伏羲八卦时,乾原来的位置在南,坤原来的位置在北。文王推演《易》时重新确定了这些位置,这种说法很长,大体接近牵强附会、穿凿解释,所以我没有深入留意。但《说卦》所说的卦位,终究不能让人明白了解,暂且把它存而不论,不必强行解释使它贯通。” 按照邵氏的说法:先天,是伏羲所画的《易》;后天,是文王所推演的《易》。伏羲的《易》最初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用来寄托象数,其中具备天地万物的道理以及阴阳始终变化的规律。文王的《易》,就是今天的《周易》,孔子所作的传也是针对它的。孔子既然依据文王的《易》作传,那么他所论说的内容,本来应当专门以文王的《易》为主;但如果不追溯伏羲所画的《易》,只从中间的一半说起,就不知道它向上的根源。所以《十翼》中如“八卦成列,因而重之”,以及太极、两仪、四象、八卦,还有天地、山泽、雷风、水火等说法,都是根据伏羲画卦的意义。如今《新书·原卦画》一篇,也分为两个方面:伏羲在前,文王在后。如果一定要知道圣人作《易》的根本,就应当考察伏羲的卦画;如果只想知道今天《易》书中的文字,则求取文王的经文、孔子的传文就够了。两者本来互不妨碍,但也不能混杂在一起。大体说来,从最初还没有卦画,一直讲到六画完成的内容,就是邵子所谓的后天之学。如今所引用《系辞》《说卦》中关于三才、六位的说法,就是所谓后天之学。”}], 先天、后天各自有一层意义;而在后天说中取义,又有许多不同之处,彼此并不冲突,不能执着于一端而废弃其他。蔡西山说:伏羲八卦是数的自然状态,文王八卦则是把它落实到运用上。有人认为,先天是摹写天地所以如此的情状,纯粹属于天理;后天是整治、安排天地所应然的道理,并参入人事。这种说法固然很好,但先天难道不是人事吗?后天也同样是天理的自然表现,只是有明体与致用的不同;二者不可偏废。所以孔子解释“帝出乎震”这一章时,又以先天来说明六卦之子的作用。邵子认为“帝出乎震”是文王所确定的;如今看《连山》以艮卦为首,使万物终结又开始,恐怕古代也曾有过这种安排。并董】纂注【西山蔡氏说:邵子说“易”就是一阴一阳,这一节论述阴阳,以卦位相交为变化。阳本来在上,阴本来在下;艮是一阳在上,巽是一阴在下,所以说不相交;震是一阳在下,兑是一阴在上,所以是开始相交;坎阳在中,离阴在中,所以是相交的极点。春天是阳气开始,所以震居其位;秋天是阴气开始,所以兑居其位;夏天阳气达到极盛而阴气产生,所以离居其位;冬天阴气达到极盛而阳气产生,所以坎居其位。艮是一阳二阴,巽是二阳一阴;乾为纯阳,坤为纯阴,不能作为作用。东方属阳而主作用,西方属阴而不主作用,所以乾坤居西隅,巽艮居东隅。
干艮为阳,坤巽为阴,北为地之阳,南为地之阴,故干艮居北隅,而巽坤居南隅也。槃涧董氏曰:天地以中相易为坎离水火,以上下相易为震兊泽雷,以上下相易为巽艮风山,以上下交相易为乾坤,六子并以一爻变,惟乾坤变其二爻,阴阳之纯故也,故震兊横而六卦纵,有自然之象矣。翁氏曰:坎离是乾坤中爻之交,在八卦位中只有东西南北四正位,位之极好,先天则位坎离以卯酉,后天则位坎离以子午,只此四位,阳中有阴,阴中有阳,皆是羲文微意。陈氏友文曰:离为日,大明生于东,故在先天居东,日正照于午,日中时也,故在后天居南,坎为月,月生于西,故在先天居西,月正照于子夜分时也,故在后天居北,在先天则居生之地,在后天则居旺之地,不特坎离,后天卦位皆以生旺为序,震木旺于卯,兊金旺于酉,土旺中央,故坤位金火之间,艮位水木之间,兊阴金,干阳金,故干次兊居西北,震阳木。巽阴木,故巽次震,居东南,皆以五行生旺为序,此所谓易之用也欤?玉斋胡氏曰:先天卦干以君言,则所主者在干;后天卦震以帝言,则所主者又在震,何哉?此正夫子发明羲文尊阳之意也。盖干为震之父,震为干之子,以统临谓之君,则统天者莫如干,而先天卦位宗一干也,此干方用事,则震居东北而缓其用也。以主宰谓之帝,主器者莫若长子,后天卦位宗一震也,此干不用,则震居正东而司其用也。先天所重者在正南,后天所重者在正东,如此则文王改易伏羲卦画,均一尊阳之心,可见矣。又曰:愚尝合先后天之易而参之图书矣。伏羲先天之易,固以河图为本,而其卦位未尝不与洛书合,且以干南、兊东南,则老阳四九之位也;离东、震东北,则少阳三八之位也;巽西南、坎西,则少阴三七之位也;艮西北、坤北,则老阴一六之位也。其卦实与洛书合焉。是则文王后天之易,虽但本之伏羲,然亦未尝不与河图合,且以坎离当南北之正子午之中,则两卦各当夫水火之一象,离当地二天七之火而居南,坎当天一地六之水而居北,外此六卦则毎卦各当一象,震者木之生,当天三之木于东;巽者木之成,当地八之木于东南;兊者金之生,当地四之金于西;干者金之成,当天九之金于西北;艮者土之生,当天五之土于东北;坤者土之成,当地十之土于西南。坤艮所以独配夫中宫之五十者,以土实寄旺于四季,无乎不在,故配夫中数耳。其卦实与河图合焉。原其初,伏羲但据河图以作易,未必预见于书;文王但据先天八卦以为后天八卦,未必追考于图,而方位既成,自然黙相符合,于以见天地之间,河洛自然之数,其与圣人心意之所为,自有不期合而合者,此理之所必同也,不可不察焉。双湖先生曰:邵子以此图属之文王八卦,盖本之坤。卦下之辞,卦辞,文王所作。而谓“坤西南得朋,东北丧朋”,正此图之方位也。又曰:先天干中爻下变坤中爻,则成坎,而袭坤之位,故天气下降,而干位西北。先天坤中爻上变干中爻,则成离,而袭干之位,故地气上腾,而坤位西南。先天离下爻变坎下爻,则成兊,袭先天坎之位,故离居南而为夏,兊居西而次夏为秋。先天坎上爻变离上爻,则成震,袭先天离之位,故坎居北而为冬,震居东而次冬为春。后天干既位西北,而当先天艮之位,则艮进而位于东北,袭先天震之位,艮亦震之反也。后天坤既位西南,而当先天巽之位,则巽退而位于东南,袭先天兊之位,巽亦兊之反也。后天四正四隅之卦所由定,如此夫,岂舍先天而自为之哉?请▯槃涧先生之防】
译乾、艮属阳,坤、巽属阴;北方是大地之阳,南方是大地之阴,所以乾、艮居北隅,巽、坤居南隅。槃涧董氏说:天地以中爻相换而成为坎离,即水火;以上下爻相换而成为震兑,即泽雷;再以上下爻相换而成为巽艮,即风山;以上下两体相交互换而成为乾坤。六子卦都只变一爻,只有乾坤变两个爻,这是因为阴阳纯粹。所以震兑横列,而其余六卦纵列,便具有自然形成的象。翁氏说:坎离是乾坤中爻相交所得,在八卦方位中只有东西南北四个正位,是方位的极点。先天把坎离定位于卯酉,后天把坎离定位于子午;只是这四个方位,却体现阳中有阴、阴中有阳,都是伏羲、文王的微妙意旨。陈氏友文说:离为日,光明在东方产生,所以先天居东;太阳正照午方,是日中的时候,所以后天居南。坎为月,月亮在西方产生,所以先天居西;月亮正照子方,是夜半时分,所以后天居北。先天所取的是生成之地,后天所取的是旺盛之地。不仅坎离如此,后天卦位也都以生旺为次序:震木旺于卯,兑金旺于酉,土旺于中央,所以坤位在金火之间,艮位在水木之间。兑为阴金,乾为阳金,所以乾次于兑而居西北;震为阳木。巽为阴木,所以巽次于震而居东南,都是按照五行生旺的次序排列的,这就是所谓“易”的作用吧?玉斋胡氏说:先天卦以乾为君,所主宰的是乾;后天卦以震为帝,所主宰的又是震,为什么呢?这正是孔子阐明伏羲、文王尊崇阳气的意思。乾是震的父亲,震是乾的儿子;若以统摄、临御来称君,那么统治天地的没有比乾更合适的,所以先天卦位以乾为宗主。此时乾在发挥作用,震便居东北而暂缓其作用。若以主宰来称帝,主持祭祀和国家器业的莫过于长子,所以后天卦位以震为宗主。此时乾不发挥作用,震便居正东而主持其作用。先天所重视的是正南,后天所重视的是正东;这样看来,文王改易伏羲卦画,同样都是尊阳之心,便可以看出来了。又说:我曾把先天、后天之易合起来,与《河图》《洛书》参看。伏羲先天之易固然以《河图》为根本,但其卦位也未尝不与《洛书》相合:乾南、兑东南,是老阳四九之位;离东、震东北,是少阳三八之位;巽西南、坎西,是少阴二七之位;艮西北、坤北,是老阴一六之位。这些卦实际上与《洛书》相合。这样看来,文王后天之易虽然只是以伏羲之易为根本,却也未尝不与《河图》相合。坎离处在南北正位、子午的中点,两个卦各自对应水火的一种象:离对应地二、天七之火而居南,坎对应天一、地六之水而居北。除此六卦之外,其余六卦每卦各对应一种象:震是木的初生,对应天三之木而居东;巽是木的成形,对应地八之木而居东南;兑是金的初生,对应地四之金而居西;乾是金的成形,对应天九之金而居西北;艮是土的初生,对应天五之土而居东北;坤是土的成形,对应地十之土而居西南。坤、艮之所以独自配中央宫位的五十,是因为土实际寄旺于四季,无处不在,所以配中央之数。这些卦实际上与《河图》相合。追溯其最初,伏羲只是依据《河图》来作《易》,未必事先看见《洛书》;文王只是依据先天八卦安排后天八卦,也未必反过来考察《河图》。但方位一旦形成,便自然默默地互相符合。由此可见,天地之间《河图》《洛书》的自然之数,与圣人的心意和作为,本来就有不约而同却自然相合之处,这是道理必然相同的缘故,不可不加以察考。双湖先生说:邵子把这幅图归于文王八卦,大概是以坤卦为依据的。卦下的文辞即卦辞,是文王所作;而“坤西南得朋,东北丧朋”这句话,正是这幅图的方位。又说:先天乾卦的中爻向下变为坤卦的中爻,就成为坎卦,并承袭坤的方位,所以天气下降,乾位在西北。先天坤卦的中爻向上变为乾卦的中爻,就成为离卦,并承袭乾的方位,所以地气上升,坤位在西南。先天离卦的下爻变为坎卦的下爻,就成为兑卦,承袭先天坎的方位,所以离居南方而代表夏,兑居西方而为夏之后的秋。先天坎卦的上爻变为离卦的上爻,就成为震卦,承袭先天离的方位,所以坎居北方而代表冬,震居东方而为冬之后的春。后天乾已经位于西北,正当先天艮的位置,于是艮向前移而位于东北,承袭先天震的位置;艮也是震的反卦。后天坤已经位于西南,正当先天巽的位置,于是巽向后退而位于东南,承袭先天兑的位置;巽也是兑的反卦。后天四正、四隅的卦位就是这样确定的,难道是舍弃先天而自行安排的吗?请槃涧先生补正其疏漏。
卦变图【彖▯或以卦变为説,今作此图以明之。盖易中之一义,非画卦作易之本指也】凡一阴一阳之卦,各六,皆自复姤而来【五阴五阳卦,同图异】▯剥 ▯比 ▯豫 ▯谦 ▯师 ▯复▯夬▯大有▯小畜▯履▯同人▯姤凡二阴二阳之卦,各十有五,皆自临、遯而来【四阴四阳卦,同图异】▯颐 ▯屯 ▯震 ▯明夷▯临▯蒙 ▯坎 ▯解 ▯升▯艮 ▯蹇 ▯小过▯晋 ▯萃▯观▯大过▯鼎▯巽 ▯讼 ▯遯▯革 ▯离▯家人▯无妄▯兊 ▯睽▯中孚▯需 ▯大畜▯大壮凡三阴三阳之卦,各二十,皆自泰否而来。▯损 ▯节 ▯归妹▯泰▯贲 ▯既济▯丰▯噬嗑▯随▯益▯蛊 ▯井 ▯恒▯未济▯困▯涣▯旅 ▯咸▯渐▯否▯咸 ▯旅 ▯渐 ▯否▯困 ▯未济▯涣▯井 ▯蛊▯恒▯随 ▯噬嗑▯益▯既济▯贲▯丰▯节 ▯损▯归妹▯泰凡四阴四阳之卦,各十有五,皆自大壮观而来【二阴二阳图已见前】▯大畜▯需 ▯大壮▯睽 ▯兊▯中孚▯离 ▯革▯家人▯无妄▯鼎 ▯大过▯巽▯讼▯遯▯萃 ▯晋 ▯观▯蹇 ▯艮▯小过▯坎 ▯蒙▯解▯升▯屯 ▯颐▯震▯明夷▯临凡五阴五阳之卦各六,皆自夬剥而来【一阴一阳图已见前】▯大有▯夬▯小畜▯履▯同人▯姤▯比 ▯剥▯豫▯谦▯师▯复右易之图九,有天地自然之易,有伏羲之易,有文王周公之易,有孔子之易。自伏羲以上,皆无文字,只有图画,最宜深玩,可见作易本原精微之意。文王以下,方有文字,即今之《周易》。然读者亦宜各就本文消息,不可便以孔子之説为文王之説也。附録【朱子语问近略】:考卦变以彖辞考之,説卦变者凡九卦,盖言成卦之由。凡彖辞不取成卦之由,则不言所变之爻。程子专以乾坤言变卦,然只是上下两体皆变者可通,若只一体变者则不通。两体变者凡七卦:随、蛊、贲、咸、恒、渐、涣是也。一体变者两卦:讼、无妄是也。七卦中取刚来下柔、刚上柔下之类者可通。至一体变者,则以来为自外来,故説得有碍。大凡卦变湏观两体上下为变,方知其所由以成之卦。先生曰:便是此处説得有碍。且程传贲卦所云,岂有乾坤重而为泰,又自泰而变为贲之理?若其説果然,则所谓乾坤变而为六子,八卦重而为六十四,皆由乾坤而变者,其説不得而通矣。盖有则俱有,自一画而二,二而四,四而八,而八卦成。八而有十六,十六而三十二,三十二而六十四,而重卦备。故有八卦则有六十四矣,此康节所谓先天者也。若震一索而得男以下,乃是已有此卦了,就此卦生出此义,皆所谓后天之学。今所谓卦变者,亦是有卦之后,圣人见得有此象,故▯于彖辞,安得谓之乾坤重而为是卦?则更不可变而为他卦邪?若论先天,一卦亦无既画之后,干一、兊二、离三、震四至坤居末,又安有乾坤变而为六子之理?凡今《易》中所言,皆是后天之易耳。以此见得康节先天后天之说最为有功。董太极两仪四象八卦者,伏羲画卦之法也。说卦「天地定位」至「坤以藏之」,以前伏羲所画八卦之位也。「帝出乎震」以下,文王即伏羲已成之卦,而推其义类之辞也。如卦变图「刚来柔进」之类,亦是就卦已成后,用意推説,以此卦为自彼卦而来耳,非真先有彼卦,而后方有此卦也。古注说贲卦自泰卦而来,先儒非之,以为乾坤合而为泰,岂有泰复变为贲之理?殊不知若论伏羲画卦,则六十四卦一时俱了,虽乾坤亦无能生诸卦之理。若如文王、孔子之説,则纵横曲直,反覆相生,无所不可。要在看得活络,无所拘泥,则无不通耳。荅王治伊川不取卦变之説,至柔来而文,刚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诸处,皆牵强説了。王辅嗣卦变又变得不自然,某之説却觉得有自然气象,只是换了一爻,非是圣人合下作卦如此。自是卦成了,自然有此象。汉上易卦变只变到三爻而止,于卦辞多不通处。某更推尽去方通,如无妄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只是初刚自讼二移下来,晋柔进而上行,只是五柔自观四挨上去,此等类案,汉上卦变则通不得。
译卦变图。彖传有时以卦变来解释义理,现作此图加以说明。这只是《易》中的一种意义,并不是画卦作《易》的根本旨意。凡是一阴一阳的卦,各有六个,都由复、姤二卦变化而来【五阴五阳的卦,图相同而排列不同】。剥、比、豫、谦、师、复。夬、大有、小畜、履、同人、姤。凡是二阴二阳的卦,各有十五个,都由临、遯二卦变化而来【四阴四阳的卦,图相同而排列不同】。颐、屯、震、明夷、临。蒙、坎、解、升。艮、蹇、小过。晋、萃。观。大过、鼎、巽、讼、遯。革、离、家人、无妄。兑、睽、中孚。需、大畜。大壮。凡是三阴三阳的卦,各有二十个,都由泰、否二卦变化而来。损、节、归妹、泰。贲、既济、丰。噬嗑、随。益。蛊、井、恒。未济、困。涣。旅、咸。渐。否。咸、旅、渐、否。困、未济、涣。井、蛊。恒。随、噬嗑、益。既济、贲。丰。节、损。归妹。泰。凡是四阴四阳的卦,各有十五个,都由大壮、观二卦变化而来【二阴二阳的图已见前】。大畜、需、大壮。睽、兑。中孚。离、革。家人。无妄。鼎、大过。巽。讼。遯。萃、晋、观。蹇、艮。小过。坎、蒙。解。升。屯、颐。震。明夷。临。凡是五阴五阳的卦,各有六个,都由夬、剥二卦变化而来【一阴一阳的图已见前】。大有、夬。小畜。履。同人。姤。比、剥。豫。谦。师。复。右边是《易》的九幅图,分别有天地自然之易、伏羲之易、文王周公之易、孔子之易。伏羲以前都没有文字,只有图画,最适合深入玩味,从中可以看出作《易》的根本和精微意义。文王以后才有文字,就是今天的《周易》。但读者也应各自根据本文来考察其中的消息,不可马上把孔子的说法当作文王的说法。附录【朱子语录,近略】:考察卦变,可以从彖辞看出;谈卦变的共有九卦,大概是在说明成卦的由来。凡是彖辞不取成卦的由来,就不说发生变化的爻。程子专门以乾坤来说明变卦,但只有上下两体都变化时才讲得通;如果只有一体变化,就讲不通。两体变化的共有七卦:随、蛊、贲、咸、恒、渐、涣。一体变化的有两卦:讼、无妄。七卦中说“刚来下柔”“刚上柔下”这一类的,尚且讲得通;至于一体变化的卦,则把“来”解释为从外部而来,所以说得有牵强之处。大体说来,考察卦变必须观察上下两体的变化,才能知道成就此卦的由来。先生说:正是这里说得有牵强之处。比如程传解释贲卦所说的,难道真有乾坤重叠成为泰卦,再由泰卦变为贲卦的道理吗?如果这种说法果真成立,那么所谓乾坤变化而成为六子、八卦重叠而成为六十四卦,都是由乾坤变化而来的说法,就无法讲通了。因为有一个就同时具备其余:由一画成为二画,由二画成为四画,由四画成为八画,于是八卦形成;八卦又成为十六卦,十六成为三十二,三十二成为六十四,重卦也就完备了。所以有八卦就有六十四卦,这就是康节所说的先天。至于“震一索而得男”以下的说法,是已经有了这些卦以后,就从现成的卦中生出这种意义,这都属于后天之学。现在所谓卦变,也是在有了卦以后,圣人看出存在这种卦象,所以在彖辞中加以阐发,怎么能说是乾坤重叠而成为某卦呢?如果这样,那么它岂不是还可以再变为其他卦吗?若论先天,在一卦也没有画成以后,乾为一、兑为二、离为三、震为四,一直到坤居末,又哪里有乾坤变化而成为六子的道理?如今《易》中所说的,全都是后天之易。由此可见,康节关于先天、后天的学说,功劳最大。董氏说:太极、两仪、四象、八卦,是伏羲画卦的方法。《说卦》中“天地定位”到“坤以藏之”以前的内容,是伏羲所画八卦的方位。“帝出乎震”以下,是文王就伏羲已经形成的卦,推演其义类而作的文辞。至于卦变图中“刚来柔进”之类,也是在卦已经形成之后,运用义理推说,认为此卦是从彼卦变化而来,并不是先真实存在彼卦,后来才有此卦。古注说贲卦由泰卦变化而来,先儒对此加以非难,认为乾坤合成泰卦,哪里有泰卦再变化为贲卦的道理?殊不知若从伏羲画卦来看,六十四卦是一时全部完成的,即使乾坤也没有产生其他卦的道理。若按照文王、孔子的说法,纵横曲直、反复相生,没有什么不可以。关键在于看得灵活,不受拘泥,这样就没有讲不通的地方。答王:伊川不采用卦变的说法,至于“柔来而文”“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等地方,都说得很牵强。王辅嗣的卦变又变得不自然,我的说法却觉得具有自然的气象,只是换了一爻,并不是圣人当初就按这种方式制作卦。卦既然形成,自然就有这种卦象。汉上所说的卦变只变到三爻为止,在卦辞上有许多讲不通的地方。我把变化再推究到底,才讲得通。例如无妄的“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只是讼卦的初刚移到无妄的二位;晋的“柔进而上行”,只是观卦的五柔挨移到晋卦的四位。这一类情形,按汉上的卦变说法就讲不通。
卦有两様生,有从两仪四象加倍生来的,有卦中互换自生一卦,防至换成卦不过换两爻,这般卦变,伊川破之。及到那刚来而得中,却推不行。大率在就义理上看,不过如刚自外来而得中,分刚上而文柔等处看,其余多在占处用也。贲变节之象,这虽无▯要,然后面有数处彖辞不如此看,无来处解不得,并董】纂注【双湖先生曰:案彖象中本义所释卦变,讼、泰、否、随、蛊、噬嗑、贲、无妄、大畜、咸、恒、晋、睽、蹇、解、升、鼎、渐、涣,只十九卦,且所释自讼、晋与图同,外余皆不合。如随自困、噬嗑未济、既济来,据图则自泰、否乗之类是也。盖图虽因彖传而作,而卦变则无所不通,不可以一定拘也。尝攷此图之变,各生于两卦,凡阳爻变阴,则阳自下而上,往居阴位,阴自上而下来居阳位,如复变师,复初上为师之二,复二下为师之初之类是也。阴爻变阳,则阴自下而上,往居阳位,阳自上而下来居阴位,如姤变同人,姤初上为同人之二姤二下为同人之初之类是也。此图变法又自是一例。不过阴阳爻移上换下,而与初九变为初爻之八,初六变为初爻之七者,其例又不同。要之卜筮所用,必九八六七之变,如啓蒙三十二图变例乃为备也。愚案:鹤山魏文靖公谓朱文公易,大抵得于邵子为多。旧见辅汉卿,略知此意,盖不读邵易则茫不知啓蒙本义之所以作。今观此诸图,则魏公之言为尤信。朱子尝称邵传羲画,愚亦谓朱子又所以传邵易云】
双湖易图
【愚案:朱子九图所以▯明伏羲以上之易,及文王后天以至卦变之例。且谓有天地自然之易,自伏羲之易,有文王周公之易,有孔子之易。此先师双湖先生所以复有卦象、爻象、卦序、卦互体并説,又所以补朱子之所未及。其于四圣之易,尤觉着明。元附卷末,今以续于九图之次,庶便观览焉】
卦象图
【易大传》曰:「庖牺氏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逺取诸物,始作八卦。卦即象也。至文王、周公、孔子,象益着焉。而其所谓象,亦不过天文、地理、人事、鸟兽、草木数端而已。朱子尝谓:『四圣之易,各有不同,不可作一例看。』故今别为此图,天地人物之象毕具,而羲、文、周、孔取象之同异,皆于此可见云】
伏羲【卦】文王【彖】周公【爻】孔子【大象、文言、説卦】
<经部,易类,周易会通,朱子易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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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部,易类,周易会通,朱子易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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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儒言象,尚矣。率多祖《説卦》、子《彖》、爻、孙《卦体》。其有不合《说卦》者,则委曲牵合,傅会以幸其中,而数圣人取象之意胥失之矣。何则?卦者,象之原也;彖者,言象之始也;爻者,言象之衍也;《説卦》者,总《彖》《爻》取象之例也。然夫子梦周公而心文王,参包牺于未画,其于《说卦》明象,不特括《彖》《爻》之例,又自有出于《彖》《爻》之外者,不可不察也。姑即数卦论之:坤为马,离为牛,文王之彖也;干称龙,马称龙,见干六爻称马,见大畜爻;震、坎称乗马,见屯卦,周公之爻也。自文王取象观之,干何尝称马?坤何尝称牛?震何尝称龙?周公虽于大畜之干称马,而于干本卦但称龙;坤亦未尝称牛,震亦未尝称龙也。夫子则直曰:干为马,坤为牛,震为龙。是岂故欲异于文王、周公哉?又自有见于卦爻之象而取之也。或者不察,但见干马、坤牛载于《説卦》,举凡卦爻中言马必求之干,言牛必求之坤,如王】
译卦有两种生成方式:一种是从两仪、四象逐步加倍生成;另一种是卦中互相交换而自行生成一个卦。至于这种卦变,变成新卦不过是换动两个爻,伊川曾加以驳斥。可是说到“刚来而得中”时,他又推演不下去了。大体在义理上看,不过是从“刚自外来而得中”“分刚上而文柔”等地方来解释;其余大多是在占筮时使用。贲变为节的卦象,虽然并不重要,但后面有几处彖辞若不这样看,就无法解释其来由。并董】纂注【双湖先生说:考察彖、象中本义所解释的卦变,讼、泰、否、随、蛊、噬嗑、贲、无妄、大畜、咸、恒、晋、睽、蹇、解、升、鼎、渐、涣,共十九卦。其中所解释的讼、晋与图相同,其余都不相合。例如随卦按图是从泰、否等卦承接而来,而本义却说随由困卦而来;噬嗑由未济、既济而来等。大概这幅图虽因彖传而作,但卦变却没有什么不能贯通的,不可以用一种固定说法拘束它。我曾考察这幅图的变化:每一卦都由两个卦生成。凡阳爻变为阴爻,阳爻就从下往上移,居于阴位;阴爻则从上往下移,居于阳位。例如复变为师,是复的初爻上移成为师的二爻,复的二爻下移成为师的初爻,等等。阴爻变为阳爻时,阴爻从下往上移,居于阳位;阳爻则从上往下移,居于阴位。例如姤变为同人,是姤的初爻上移成为同人的二爻,姤的二爻下移成为同人的初爻,等等。这幅图的变化方法又是另一种例子。不过只是阴阳爻上下移动交换,和初九变为初爻之八、初六变为初爻之七的例法又不同。总之,卜筮所使用的,必定是九、八、六、七的爻变;像《启蒙》三十二图所列的变化例法,才算完备。我按:鹤山魏文靖公说,朱文公的《易》大体上更多得自邵子。以前见辅汉卿,略知这一层意思;如果不读邵子的《易》,就茫然不知《启蒙》本义为什么要作。如今看这些图,魏公的话就更加可信了。朱子曾称邵子传承伏羲画卦之学,我也认为朱子又因此传承了邵子的《易》。双湖易图。【我按:朱子九图,是用来阐明伏羲以前的易、文王后天之易以及卦变的例法的。他还说,有天地自然之易、伏羲之易、文王周公之易、孔子之易。这就是先师双湖先生又制作卦象、爻象、卦序、卦互体等图并加以说明的原因,也是用来补充朱子尚未涉及之处的。这些图对于四圣之易,尤其能够阐明。原来附在卷末,如今接续在九图之后,以便查阅。】卦象图。《易大传》说:“庖牺氏抬头观察天文,低头考察地理,观察鸟兽的纹理以及大地上各种事物的宜适,从近处取法于自身,从远处取法于万物,这才开始创作八卦。”卦就是象。到了文王、周公、孔子,象的意义更加显著。而他们所谓的象,也不过是天文、地理、人事、鸟兽、草木这几类罢了。朱子曾说:“四圣的《易》各不相同,不能用同一种方式看待。”所以现在另作这幅图,把天地人物的象全部列出;伏羲、文王、周公、孔子取象的相同与不同,也都可以从这里看出来。伏羲:卦;文王:彖;周公:爻;孔子:大象、文言、说卦。《经部,易类,周易会通,朱子易图》。《经部,易类,周易会通,朱子易图》。《经部,易类,周易会通,朱子易图》。《经部,易类,周易会通,朱子易图》。《经部,易类,周易会通,朱子易图》。世间儒者谈论卦象,历史已经很久了,大多以《说卦》、孔子《彖》、爻辞、孙氏《卦体》为依据。其中有与《说卦》不合的地方,便曲折牵强、附会解释,侥幸求得相合,结果几位圣人取象的本意全都丧失了。为什么呢?卦是象的根源;彖是说明象的开始;爻是说明象的推衍;《说卦》则总括彖、爻取象的例法。然而孔子梦见周公而心存文王,在伏羲尚未画卦时便参究其意;他在《说卦》中阐明卦象,不仅概括彖、爻取象的例法,而且还有出于彖、爻之外的内容,不可不察。姑且就几个卦来说明:坤为马、离为牛,是文王彖辞中的取象;乾称龙、马称龙,见于乾六爻称马以及大畜卦的爻辞,是周公爻辞中的取象。若从文王取象来看,乾何曾称马?坤何曾称牛?震何曾称龙?周公虽在大畜卦中把乾称为马,但在乾本卦中只称龙;坤也未曾称牛,震也未曾称龙。孔子却直接说:乾为马,坤为牛,震为龙。这难道是故意要和文王、周公不同吗?又有一些象,是从卦爻本身的象中看出来而取用的。有人没有察觉,只看到《说卦》载有乾为马、坤为牛,于是凡是卦爻中说到马,就一定要到乾卦寻找依据;说到牛,就一定要到坤卦寻找依据,如王……
【辅嗣所谓「定马于干案文责卦有马无干则伪説滋蔓者」,自汉儒以来不能不堕此弊矣。然辅嗣虽知非先儒之失实,自未尝勘破夫子取象本不必同于先圣,是以卒无一説以为之剖决,但谓不必泥象,至有忘象之论,是亦甚未为得也。近世西蜀大儒隆山李先生,优于明象者也,其论坤卦直曰:「干既称马,坤不得不称牝,以别之。」殊不知彖文王所作,文王彖干何尝称马,而顾于坤乃称牝,以求别于干也。此亦祖説卦以为论,而其失殆有甚焉者。然则説卦不足据欤?曰:由文王而周公,由周公而孔子,故彖而后有爻,爻而后有説卦,其人非一时,其书非一手,其取象非一端。故朱夫子尝谓:「伏羲自是伏羲易,文王自是文王易,周公自是周公易,孔子自是孔子易,各有不同于其不同之中,而求其同可也。」遽谓孔子易即文王周公之易,而以彖爻取象尽求合于说卦,不可也。盖自诸儒分经合传之后,学者便文取义,往往混而同之,其患故如此。愚尝妄谓説卦之言象,其有合于彖爻者,则括彖爻之例也,如震坎称马之类;其有不合于彖爻者,则又夫子之所自取也,如坤牛、震龙之类;其有彖爻所未取而取者,则又夫子所以括大象之例,如干天、坤地之类;而亦有出于大象之外者也,如干父、坤母之类。以此求之,其亦庶乎不至于胶且泥矣。虽然,彖爻所取之象犹略耳。如干爻虽象以龙,而彖于元享利贞之外,象则未之闻;文王于干无所取象,坤彖虽象以马,而自牝马之外,他象则未之见。至吾夫子以八物穷卦爻之情,以八徳状卦爻之性,而六十四卦大象,如干则统象于天,坤则统象于地,象屯以云雷,象蒙以山泉,直曲尽卦爻之妙,而发文王周公不言之秘,又为之説卦,以旁通之防。夫子则天地、山泽、雷风、水火之象,健、顺、动、入、陷、丽、止、説之。德终莫能以自着,何以致用于天下?此万世而后决嫌疑,定犹豫,谋之卜筮,皆有所观玩,而不迷于吉凶悔吝之涂者,夫子之功实倍三圣,穷天地,亘古今,而不可冺灭者也。或疑八物之象见于《左传》,谓夫子之前已有者,非也。愚于《文言》辨论之详矣。世儒但区区文字间以究其文象之合,莫究其施于实用,功在生民,徳侔天地,是岂足与论夫子之盛哉?朱夫子《易象説》旣深,足以破古今忘象泥象者,一偏之失,而防亚夫之録以为非图无以见凡例。愚不敏,仅遵遗训,掇拾彖爻大象文言説卦几言象者,分八卦为图,而以天文地理人事鸟兽草木为次,列八卦于其上,位四圣于其左,案图而观,取象之同异,庶乎其可见矣。又曰:圣人取象非一端,有取之全体者,有取之各体者,有取之互体者,有取之似体者,有取之应体者,有虽无其象而取卦名义者,有取之逐爻者,有取之逺近,取之隂阳之爻者。如颐、如井、如鼎,此伏羲取之全体者,卦即象也。如大过栋桡,小过飞鸟,如剥之床,咸艮之身,如六十四卦之大象,此文王、周公、孔子取之全体者。如屯遇建侯则侯属震,大畜良马则马属干,《説卦》八物各属八卦,此皆取之各体者。如同人、大畜涉川,兼取互体震巽,中孚、贲称马,兼取互体震坎,颐似离而称▯,大壮似兑而称羊,明夷互坎无应而称丧马,二簋无其象而义取诸损,此皆取之互体、似体、应体与夫卦名义者,悉见彖爻中。至于逐爻取义而分逺近、隂阳,则文王、周公彖爻难以槩举。愚既分八卦为图,各疏羲、文、周、孔之左,而逐爻取象,则别为图以该之,庶几不至混淆,以便观玩,非敢自谓有得于《易》也。尝试论之:羲之象在卦中,文之象取其大纲,周公虽本之文王,已多其所自取,夫子虽本之文王、周公,然其同者间见,而其所自取者,抑不止如周公之多。于文王矣。然则《易》之取象,实至夫子而大备也。微夫子之象,不可也。但读《易》者,母执周公之象以求之文王,又毋执夫子之象以求之文王。周公同者自同,异者自异,要皆各明夫伏羲之卦可也。必欲牵合傅会,以强而同之,是乱数圣人之象也。乱数圣人之象,而象终不可悟,其亦弗思之甚也】
译【辅嗣所说的“把马固定归属于乾卦,按文字责问卦中有马却没有乾,虚伪的说法便会滋长蔓延”,自汉代儒者以来,不能不陷入这种弊病。然而辅嗣虽然知道这不是先儒的真实过失,却始终没有看破孔子取象本来不必与前代圣人相同,因此最终没有提出一种说法来分析裁决,只说不必拘泥于象,甚至提出忘象的说法,这也很不恰当。近世西蜀大儒隆山李先生,长于阐明卦象;他论述坤卦时直接说:“乾既然称马,坤就不能不称牝马,以便区别。”殊不知彖辞是文王所作,文王在乾卦彖辞中何曾称马,却反而在坤卦中称牝马来求得与乾区别呢?这也是以《说卦》为依据来立论,错误大概更加严重。那么,《说卦》就不值得依据了吗?回答说:由文王到周公,再由周公到孔子,所以先有彖而后有爻,先有爻而后有《说卦》;作者不是同一时代,书也不是出自同一人,取象更不是只有一种方式。所以朱夫子曾说:“伏羲自有伏羲之易,文王自有文王之易,周公自有周公之易,孔子自有孔子之易;应当在它们各自不同之中寻找其共同点。”如果仓促地认为孔子的易就是文王、周公的易,因而要求彖、爻取象全部与《说卦》相合,那是不可以的。】自从诸儒把经文与传文分开、又合并讲解以后,学者便只从文字上摘取意义,往往把它们混为一谈,弊病因此如此。我曾冒昧认为,《说卦》所说的象,凡是与彖、爻相合的,是概括彖、爻取象的例法,如震、坎称马之类;凡是与彖、爻不合的,是孔子自己所取的象,如坤为牛、震为龙之类;凡是彖、爻没有取而《说卦》取用的,是孔子用来概括大象取象的例法,如乾为天、坤为地之类;也有出于大象之外的,如乾为父、坤为母之类。这样来考察,大概就不至于胶着拘泥了。虽然如此,彖、爻所取的象还只是简略的。例如乾卦爻辞虽然以龙取象,但除“元亨利贞”之外,彖辞中的象便没有说明;文王在乾卦没有取其他象,坤卦彖辞虽以马取象,除牝马之外,其他象也没有出现。到了孔子,以八种物象穷尽卦爻的情状,以八种德性描绘卦爻的性质;六十四卦的大象,如乾卦总括取象于天,坤卦总括取象于地;又以云雷象征屯,以山泉象征蒙,直接穷尽卦爻的妙处,揭示文王、周公没有说出的深意;又作《说卦》,从旁贯通说明。孔子所说的,是天地、山泽、雷风、水火之象,以及健、顺、动、入、陷、丽、止、说这些德性。如果这些德性最终不能自行显明,又怎么能施用于天下呢?后世万代因此能够辨明疑惑、确定犹豫,谋划事情时借助卜筮,都有所观玩,而不迷失在吉、凶、悔、吝的道路上;孔子的功劳实在超过三位圣人,穷尽天地,贯通古今,是不可磨灭的。有人怀疑八物之象见于《左传》,认为孔子以前就已经有了,这不对。我在《文言》中已经详细辨析过。世间儒者只在文字之间考究文辞与卦象是否相合,却没有探究它们施用于实际、造福百姓、德性与天地相配的意义,这哪里足以与他们谈论孔子的盛大功业呢?朱夫子的《易象说》已经深刻,足以破除古今忘象与泥象两种偏失;我又依照亚夫的记录,认为没有图就无法看清凡例。我才智不敏,只遵循遗训,收集彖、爻、大象、文言、说卦中几乎所有谈到象的文字,把八卦分成图,又按天文、地理、人事、鸟兽、草木排列,在图上列出八卦,在图左排列四圣;对照图来观察取象的异同,希望能够看得出来。又说:圣人取象不止一种方式,有取整个卦体的,有取各个卦体的,有取互体的,有取相似体的,有取应体的,有虽无相应之象却取卦名意义的,有逐爻取象的,也有根据远近、阴阳爻来取象的。如颐、井、鼎,是伏羲从整个卦体取象,因为卦本身就是象。大过卦的栋桡、小过卦的飞鸟、剥卦的床、咸卦和艮卦的身体,以及六十四卦的大象,是文王、周公、孔子从整个卦体取象。如屯卦说遇到建侯,则侯属于震;大畜卦说良马,则马属于乾;《说卦》中八种物象各自属于八卦,这些都是从各个卦体取象。如同人、大畜说涉川,兼取互体中的震、巽;中孚、贲称马,兼取互体中的震、坎;颐卦像离卦而称龟,大壮卦像兑卦而称羊;明夷互体为坎而无应,所以称丧马;“二簋”本来没有相应的象,却从损卦的意义中取义。这些都是从互体、似体、应体以及卦名意义取象,在彖、爻中都可以看到。至于逐爻取义并分别考虑远近、阴阳,文王、周公的彖、爻难以一一列举。我既已把八卦分为图,在图左分别疏解伏羲、文王、周公、孔子的取象;至于逐爻取象,则另作一图来总括,希望不至混淆,以便观览玩味,并不敢说自己已经真正有所领会于《易》。试着论述一下:伏羲的象在卦中,文王的象取其大纲,周公虽然以文王为本,却有许多自己取的象;孔子虽然以文王、周公为本,但与他们相同的只是间或出现,而他自己取的象,又不止像周公那样多。更超过文王。这样看来,《易》取象的学问,确实到孔子才大为完备。没有孔子的象是不行的。但读《易》的人,不要执着于周公的象去强求与文王相合,也不要执着于孔子的象去强求与文王相合。周公与文王相同的地方自有其相同,不同的地方自有其不同,总之都只是各自阐明伏羲的卦而已。如果一定要牵强附会,强行把它们说成相同,就是扰乱几位圣人的象;扰乱几位圣人的象,最终又不能领悟卦象,这也实在是太不思考了。】
卦序图恒 ▯干 ▯咸▯坤 壮大▯遯防▯屯 夷明▯晋讼,▯需【需,讼对;晋,明夷】暌,▯家人。比▯师 解▯蹇复▯小畜 益▯损否▯泰【泰否对损益】姤▯夬。有大▯同人 升▯萃豫▯谦 升▯困蛊▯随 鼎▯革观▯临 艮▯震贲▯噬嗑 妹归▯渐复▯剥 旅▯丰畜大▯无妄 兊▯巽▯颐【似离】 节▯涣▯大过【似坎】▯中孚【中孚似颐,厚画离体】▯坎▯小过【小过似大过,原画坎体】▯离济未▯既济【既未,坎离之交不交】【易纬书》曰:「易六十四卦,文王以上下经分之。邵子曰:『易前乾坤,中坎离,终水火之交不交,皆至理也。』又曰:『乾坤坎离,上篇之用;兊艮震巽,下篇之用;颐中孚大小过,二篇之正。』又曰:『天有二正,干离;地有二正,坤坎。共用二变,以成八卦也。二变震巽,震反为艮,巽反为兊,合四正卦为八卦。天有四正,坤坎兼颐中孚;颐似离,中孚厚画离。地有四正,坤坎兼大小过;大过似坎,小过厚画坎。共用二十八变,以成六十四卦也。二十八卦反覆为五十六,通上八卦为六十四。是以小成之卦,正者四,变者二,共六卦也。大成之卦,正者八,变者二十八,共二十六卦也。』三十六指上下经各十八卦而言。三十六是天地间眞数。天南极入地三十六度,北极出地三十六度,亦理数之极至者。环溪李氏曰:「经分上下,见于大传大衍章『二篇之防』之语。兼序卦至坎离别起文义,而上经首乾坤,是二老对立;下经首咸,是二少合体。故序卦上经隠乾坤之名,下经独隠咸之名,以次推之,所可见者:上经需讼对下经晋明夷,需讼变之尽为晋明夷,晋明夷变之尽为需讼。上经泰否对下经损益,泰否乾坤之交不交,损益咸恒之交不交也。上经自屯蒙至临观,下经自遯大壮至革鼎,此屯蒙变之尽为革鼎,临观变之尽为遯大壮也。上经颐与大过偶而在坎离之前,下经中孚与小过偶而在旣济未济之前。上经终于坎离,下经终于旣济未济,而既济未济者,坎离之交不交也。颐似离,大过似坎,而坎离继之;中孚厚画离,小过厚画坎,而既未济继之。此坎离又为乾坤震巽艮兑之用也。上经五十二阳爻,五十六隂爻;下经五十六阳爻,五十二阴爻。以此观之,信知经分上下,必有至理。惜乎师説不传,未能究其所以然者。愚谓序卦至理虽不可以浅窥,然诸儒之论亦得其略矣,故不」敢复赘为之説云】
译卦序图。恒 乾 咸。坤 大壮 遯。防 屯 明夷 晋。讼、需【需与讼相对;晋与明夷相对】;暌、家人。比、师;解、蹇。复、小畜;益、损。否、泰【泰与否相对,损与益相对】;姤、夬。大有、同人;升、萃。豫、谦;升、困。蛊、随;鼎、革。观、临;艮、震。贲、噬嗑;归妹、渐。复、剥;旅、丰。大畜、无妄;兑、巽。颐【似离】;节、涣。大过【似坎】;中孚【中孚似颐,厚画为离体】。坎;小过【小过似大过,原画为坎体】;离、未济、既济【既济与未济,是坎离之交与不交】。《易纬书》说:“《易》有六十四卦,文王把它分为上经、下经。邵子说:‘《易》以乾坤开始,中间是坎离,最后以水火相交与不交结束,这些都包含着极深的道理。’又说:‘乾坤坎离,是上篇所取的作用;兑艮震巽,是下篇所取的作用;颐、中孚、大过、小过,是两篇的正卦。’又说:‘天有两个正卦,即乾、离;地有两个正卦,即坤、坎。共同运用二变,形成八卦。二变卦为震、巽;震反变为艮,巽反变为兑,再加上四个正卦,合成八卦。天有四个正卦,坤、坎兼有颐、中孚;颐卦类似离卦,中孚卦的厚画类似离卦。地有四个正卦,坤、坎兼有大过、小过;大过卦类似坎卦,小过卦的厚画类似坎卦。共同运用二十八变,形成六十四卦。二十八卦反复变化成为五十六卦,再通上八卦成为六十四卦。因此,小成卦中,正卦有四个,变卦有二个,共六卦;大成卦中,正卦有八个,变卦有二十八个,共二十六卦。’这里说的三十六,是指上经、下经各有十八卦。三十六是天地之间真实的数。天的南极入地三十六度,北极出地三十六度,这也是理数达到极致的表现。环溪李氏说:‘经分为上下,见于《大传》大衍章“二篇之策”这句话。再加上《序卦》至坎离处另起文义:上经以乾坤开头,是两个老阳、老阴相对而立;下经以咸卦开头,是两个少阳、少阴合为一体。因此,《序卦》在上经中隐含乾坤之名,在下经中只隐含咸之名,依次推求,可以看出:上经的需、讼与下经的晋、明夷相对;需、讼变化到尽头就是晋、明夷,晋、明夷变化到尽头又成为需、讼。上经的泰、否与下经的损、益相对;泰、否是乾坤相交与不交,损、益是咸、恒相交与不交。上经从屯、蒙到临、观,下经从遯、大壮到革、鼎;屯、蒙变化到尽头成为革、鼎,临、观变化到尽头成为遯、大壮。上经的颐与大过相配,位于坎、离之前;下经的中孚与小过相配,位于既济、未济之前。上经终于坎、离,下经终于既济、未济;既济、未济,就是坎、离相交与不交。颐类似离,大过类似坎,随后接坎、离;中孚的厚画类似离,小过的厚画类似坎,随后接既济、未济。这说明坎、离又是乾、坤、震、巽、艮、兑发挥作用的根本。上经有五十二个阳爻、五十六个阴爻;下经有五十六个阳爻、五十二个阴爻。由此看来,确实可以知道《经》分为上、下两经,一定有极深的道理。可惜老师传授的说法没有流传下来,不能探究其中究竟为什么这样。我认为,《序卦》的至理虽然不能浅显地窥见,但各位儒者的论述也已经得到大略了,所以不敢再多作赘述。”
卦互体图
干互体凡十二卦【凡十六干与坤卦爻阴阳相】
▯干,▯夬,▯大有,▯大壮,▯同人,▯革。
▯姤,▯大过,▯鼎,▯恒,▯遯,▯咸。
兑互体凡十六卦【对凡十六,兑与艮卦阴阳爻】
▯大有▯大壮▯小畜▯需,▯大畜▯泰▯离▯丰▯鼎,▯恒,▯巽,▯井,▯蛊,▯升▯旅▯小过,离互体凡十六卦【相对凡十六,离与坎卦爻隂】
▯小畜》《▯需》《▯履》《▯兊》《▯睽》《▯归妹》《▯家人》《▯既济》《▯巽》《▯井》《▯讼》《▯困》《▯未济》《▯解》《▯渐》《▯蹇》《震》互体凡十六卦【阳相对凡十六震与防卦爻】
▯大畜▯泰 ▯中孚▯节▯损 ▯临 ▯贲 ▯明夷▯蛊 ▯升 ▯涣 ▯坎▯蒙 ▯师 ▯艮 ▯谦巽互体凡十六卦【阴阳相对 凡十六巽与震卦】
▯萃 ▯否 ▯小过▯旅▯咸 ▯遯 ▯困 ▯讼▯随 ▯无妄▯丰 ▯离▯革 ▯同人▯兊 ▯履坎互体凡十六卦【凡十六坎 与离卦爻阴阳相对】
▯豫▯晋 ▯谦 ▯艮 ▯蹇 ▯渐 ▯解 ▯未济▯震▯噬嗑▯明夷▯贲 ▯既济▯家人▯归妹▯睽艮互体凡十六卦【凡十六艮 与兑卦爻阴阳相对】
▯比▯观 ▯豫 ▯晋 ▯萃 ▯否 ▯坎 ▯涣▯屯▯益 ▯震 ▯噬嗑▯随 ▯无妄▯节 ▯中孚坤互体凡十二卦【凡十六坤 与乾卦爻阴阳相对】
▯坤▯剥 ▯比 ▯观 ▯师 ▯蒙
▯复▯颐▯屯▯益▯临▯损
【易大传》曰:「若夫杂物撰德,辨是与非,则非其中爻不备。」本义曰:「此谓卦中四爻。」语録曰:「先儒解此,多以为互体。如屯▯,震下坎上,就中间四爻观之,自二至四则为坤,自三至五则为艮,故曰非其中爻不备。互体説,汉儒多用之。《左传》占得观卦处,亦举得分明,看来此説不可废。」陈厉公生敬仲筮之,遇观▯之否▯,曰:「坤土也,巽风也,干天也。风为天于土上,山也有山之材,而照之以天光,于是乎居土上。两卦皆有互体之艮,故言山。」今分八卦为图,掲中四爻以明之,仍以先天卦位为次。图成而卦爻阴阳各各相对,莫不有自然之妙也。若以六十四卦横图观之,尤有可言者。自第二画至第四画,阳仪中互四干、四兊、四离、四震、四巽、四坎、四艮、四坤;阴仪中亦互四干至四坤。两以四卦数之,而周六十四卦。自第三画至第五画,阳仪中前十六卦互二干至二坤,后十六卦亦互二干至二坤;阴仪中互体亦然。四以二卦数之,而周六十四卦。然后合全体观之,自初画至三画,一个干一至坤八,而该六十四;二画至四画,两个干一至坤八,而该六十四;三画至五画,四个干一至坤八,而该六十四;四画至上画,八个干一至坤八,而六十四卦成矣。加倍而生,以次而位,干一坤八之序,一皆顺数之而不紊焉,此又其自然之妙也。至若乾卦中四爻,自互二干并二体为四乾;坤卦中四爻,自互二坤并二体为四坤。是干皆互乾,坤皆互坤,阴阳之纯而不杂也。三男之卦各聚三男,三女之卦各聚三女。如震卦自二至四互艮,自三至五互坎;坎卦自二至四互震,自三至五互艮;艮卦自二至四互坎,自三至五互震。各并本卦而三男备。巽、离、兊三女之卦互体亦然,阳皆互阳,阴皆互阴,女不紊男,男不紊女,此又自然而然,不加人力,有不容言之妙者。其他亦有一卦备三。男三女者,小畜备三女而临之以父,豫备三男而临之以母,节备三男而少女间之,旅备三女而少男间之,如革如鼎,此父之临三女也;如蒙如屯,此母之临三男也;如丰如井,则长男中男间三女;如涣如噬嗑,则长女中女间三男。此皆父母男女杂居而不纯者也。谓互体,非易中一义,断断乎其不可也。读易者,其可忽诸】
<经部,易类,周易会通>
译卦的互体图。乾卦的互体共有十二卦。【总计十六卦,乾与坤卦的爻以阴阳相对。】乾、夬、大有、大壮、同人、革。姤、大过、鼎、恒、遯、咸。兑卦的互体共有十六卦。【相对的总计十六卦,兑与艮卦的阴阳爻相对。】大有、大壮、小畜、需、大畜、泰、离、丰、鼎、恒、巽、井、蛊、升、旅、小过。离卦的互体共有十六卦。【相对的总计十六卦,离与坎卦的爻以阴阳相对。】小畜、需、履、兑、睽、归妹、家人、既济、巽、井、讼、困、未济、解、渐、蹇。震卦的互体共有十六卦。【阳爻相对的总计十六卦,震与巽卦的爻相对。】大畜、泰、中孚、节、损、临、贲、明夷、蛊、升、涣、坎、蒙、师、艮、谦。巽卦的互体共有十六卦。【阴阳相对的总计十六卦,巽与震卦相对。】萃、否、小过、旅、咸、遯、困、讼、随、无妄、丰、离、革、同人、兑、履。坎卦的互体共有十六卦。【总计十六卦,坎与离卦的爻以阴阳相对。】豫、晋、谦、艮、蹇、渐、解、未济、震、噬嗑、明夷、贲、既济、家人、归妹、睽。艮卦的互体共有十六卦。【总计十六卦,艮与兑卦的爻以阴阳相对。】比、观、豫、晋、萃、否、坎、涣、屯、益、震、噬嗑、随、无妄、节、中孚。坤卦的互体共有十二卦。【总计十六卦,坤与乾卦的爻以阴阳相对。】坤、剥、比、观、师、蒙。复、颐、屯、益、临、损。《易大传》说:“至于把万物错综排列、撰述其德性,辨别是非,那么不取中间的爻就不能完备。”《本义》说:“这是指卦中的四个爻。”《语录》说:“先儒解释这句话,多认为是互体。例如屯卦,震在下、坎在上,从中间四爻来看,从第二爻到第四爻就是坤,从第三爻到第五爻就是艮,所以说‘不取中间的爻就不能完备’。互体之说,汉代儒者多有采用。《左传》中占得观卦的事,也把这一点说得很清楚。看来,这种说法不能废弃。”陈厉公生敬仲时为他占筮,得到观卦变为否卦,说:“坤是土,巽是风,乾是天。风在天之下、土之上,便是山;山有山的材质,又受到天光照耀,于是成为位于土上的山。”两卦都有互体艮,所以说到山。现在把八卦分作图,标出中间的四个爻来说明,仍然按照先天卦位排列。图完成后,各卦的爻和阴阳都彼此相对,没有一处不是自然形成的妙理。如果从六十四卦横图来看,还有更多可以说明的地方。从第二画到第四画,阳仪中互出四个乾、四个兑、四个离、四个震、四个巽、四个坎、四个艮、四个坤;阴仪中也同样互出从四乾到四坤。两边各以四卦计算,便周遍六十四卦。从第三画到第五画,阳仪中前十六卦互出二乾至二坤,后十六卦也互出二乾至二坤;阴仪中的互体也是这样。两边各以二卦计算,便周遍六十四卦。然后合看卦的整体:从初画到三画,一个乾一到坤八,便包括六十四卦;从第二画到第四画,两个乾一到坤八,便包括六十四卦;从第三画到第五画,四个乾一到坤八,便包括六十四卦;从第四画到上画,八个乾一到坤八,六十四卦就形成了。它以加倍的方式产生,依次排列;乾一、坤八的次序,全都顺着数下去而不紊乱,这又是自然形成的妙理。至于乾卦中间的四个爻,从互体的二乾加上本卦二体,成为四个乾;坤卦中间的四个爻,从互体的二坤加上本卦二体,成为四个坤。因此,凡乾都互为乾,凡坤都互为坤,阴阳纯粹而不混杂。三男卦各自聚集三个男卦,三女卦各自聚集三个女卦。例如震卦,从第二爻到第四爻互为艮,从第三爻到第五爻互为坎;坎卦,从第二爻到第四爻互为震,从第三爻到第五爻互为艮;艮卦,从第二爻到第四爻互为坎,从第三爻到第五爻互为震。各自与本卦合并,三男便齐备了。巽、离、兑三个女卦的互体也是这样:阳爻都互为阳爻,阴爻都互为阴爻,女卦不扰乱男卦,男卦不扰乱女卦。这又是自然而然形成的,不是人为安排,却有难以言尽的妙处。其他卦中也有一卦具备三卦的情况。小畜具备三个女卦而以父卦临之,豫具备三个男卦而以母卦临之;节具备三个男卦而由少女夹在其中,旅具备三个女卦而由少男夹在其中。像革、鼎,是父卦临于三个女卦;像蒙、屯,是母卦临于三个男卦;像丰、井,是长男、中男夹在三个女卦之间;像涣、噬嗑,是长女、中女夹在三个男卦之间。这些都是父母、男女混杂居处而不纯粹的情况。若说互体不是《易》中的一项义理,那是绝对不可以的。读《易》的人,难道可以忽视它吗?” 经部,易类,《周易会通》。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防通卷一元 董眞卿 撰周易上经【东莱吕氏音训曰:案前汉艺文志,易经十二篇。顔师古曰:上下经及十翼,故十二篇。杜预春秋左氏传集解后序曰:汲郡汲县有▯旧冢者,大得古书,周易上下篇与今正同,别有隂阳说而无彖象文言系辞,疑于时仲尼造之于鲁,尚未播之于逺国也。然则战国时易固分上下经矣。系辞上▯曰:二篇之防,万有一千五百二十。所谓二篇,则上下二篇也。然则孔子时易固分上下经矣。以此考之,易经之分上下,必始于文王作周易之时。近世晁氏编古周易,乃合而为一,且谓后人妄有上下经之辨,何其考之不详哉】集解【朱子曰:周代名也,易书名也。其卦本伏羲所画,有交易变易之义,故谓之易。其辞则文王周公所系,故系之周。以其简帙重大,故分为上下两篇。经则伏羲之画,文王周公之辞也,并孔子所作之传十篇,凡十二篇。中间颇为诸儒所乱。近世晁氏始正其失,而未能尽合古文。吕氏又更定,着为经二卷,传十卷,乃复孔氏之旧云】附録【朱子语问:伏羲始画八卦,其六十四者,文王后来重之邪?抑伏羲已自画了邪?防先天图则有八卦便有六十四卦,伏羲已有六画矣。如何曰周礼三易经卦皆八,其别皆六十有四,便见不是文王重。又曰伏羲以上但有此六画而无文字可传,到得文王周公乃系之以辞。董铢问:交易变易如何?曰:隂阳有个流行防,有个定位防。一动一静,互为其根,便是流行防。寒往暑来是也。分隂分阳,两仪立焉,便是定位底。天地上下四方是也。易有两义,一是变易,便是流行底,一是交易,便是对待防。黄义刚变易如隂变而阳,阳变而隂,老隂变少阳,老阳变少隂之类,正是筮占之法。交易如阳交于隂,隂交于阳之类,卦图上谓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是也。吕煇】纂注【程氏曰:周者,着代也。言文王之书,以别连山、归藏也。真氏曰:易者,隂阳变易之谓。日往月来,寒往暑来,昼夜昏明,循环不息,此天道之常也。圣人拟之以作易,不过推明隂阳消长之理而已。阳长则隂消,隂长则阳消,一消一长,天之道也。人而学易,则知吉凶消长之理,进退存亾之道也。双湖先生曰:案古易之乱,肇自费直,继以郑▯而成于王弼。古易之复,始自元丰汲郡吕氏微仲,建中靖国嵩山晁氏以道继之。最后东莱先生又为之更定,实与微仲本暗合,而东莱不及微仲尝编,盖偶未之见也。晁氏谓古者竹简重大,以经为二篇。然经分上下,诚有至理。上下经虽有三十卦、三十四卦之不同,以反对计之,各十八卦,一也。上经反对五十二阳爻,五十六隂爻;下经反对五十六阳爻,五十二隂爻,二也。上经以四正卦为主,首乾坤而终坎离,与先天图南北东西四方卦合;下经以二变卦为主,震变为艮,巽变为兊首咸、恒而终既、未济,与先天图四维之卦合。而坎、离之交不交,亦可见伏羲先天一图大旨,备见于文王序卦首尾中,三也。若是者,岂以竹简重大之故邪?又曰:孔氏正义曰:子夏传云,虽分上下二篇,未有“经”字。“经”字后人所加,不知起自谁始。前汉孟喜易本云分上下二经,是孟喜之前已题“经”字。其篇题之字虽起于后,其称“经”之理,又在于前矣。胡氏炳文曰:上经首乾坤,气化之始也。隂阳各三十画,然后为泰、否;下经首咸、恒,形化之始也。隂阳亦各三十画,然后为损、益,见天地与长少、男女之交不交。上下经终坎、离、既、未济,又见乾坤中爻之交,而中男女之交不交。程、朱子变易、交易之义深矣。王氏希旦曰:善读易者,要识圣人画卦作易来处,无非太极、河图理数自然之妙,则系辞、启蒙是其机括。又须分别四圣之易,通卦名义。然后以本义程传相参攷,沿流泝源,由蕴探精,分合看之,逺近取之,则数陈象列,言尽理得,上极天地自然之易,于是始信易与天地准,穷理尽性,开物成务,内圣外王之学备于斯。易何止五经之源?其天地鬼神之奥,岂欺我哉】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会通》卷一。元代,董真卿撰。《周易》上经。【东莱吕氏《音训》说:考察《前汉书·艺文志》,《易经》有十二篇。颜师古说:包括上下经和十翼,所以是十二篇。杜预《春秋左氏传集解后序》说:汲郡汲县有人发掘旧墓,得到很多古书,其中《周易》上下篇与今本完全相同,另外还有阴阳说,却没有《彖》《象》《文言》《系辞》的文字;怀疑当时仲尼在鲁地编定此书,还没有传播到远方诸国。这样看来,战国时期《易》本来就已经分为上下经了。《系辞上传》说:“二篇之策,万有一千五百二十。”所谓二篇,就是上下两篇。这样看来,孔子时代《易》本来就已经分为上下经了。由此考察,《易经》分为上下两经,一定始于文王创作《周易》的时候。近世晁氏编订《古周易》,却把上下经合为一篇,并说后人妄自分辨上下经,这是考证得多么不详细啊!】《集解》。【朱子说:周,是朝代的名称;易,是书名。卦象本来是伏羲所画,其中有交易、变易的含义,所以称为易。卦辞则是文王、周公所系,所以在易前加周字。因为简册篇帙重大,所以分为上下两篇。经,就是伏羲所画的卦,文王、周公所作的辞;再加上孔子所作的十篇传,共十二篇。】中间一度被各位儒者严重扰乱。近世晁氏首先纠正了其中的错误,却还不能完全恢复古文。吕氏又重新校定,写成经二卷、传十卷,于是恢复了孔氏旧本的样子。”附录。【朱子《语类》说:有人问,伏羲开始画八卦,六十四卦是文王后来重叠而成的吗?还是伏羲已经自己画成了?朱子回答说:根据先天图,有八卦就有六十四卦,伏羲已经有六画卦了。又问:为什么?回答说:《周礼》所说三种《易》的经卦都是八卦,分别都是六十四卦,这就表明不是文王重卦。又说:伏羲以前只有这六画,没有文字可以流传;到了文王、周公,才为它们系上卦爻辞。董铢问:什么叫交易、变易?朱子说:阴阳有一种流行的状态,也有一种定位的状态。一动一静,彼此互为根本,就是流行的状态,寒去暑来便是这样。分别阴阳,建立两仪,就是定位的状态,天地上下、四方就是这样。《易》有两个含义:一是变易,就是流行的一面;一是交易,就是彼此对待的一面。黄义刚说:变易,如阴变为阳、阳变为阴,老阴变为少阳、老阳变为少阴之类,正是筮占的方法。交易,如阳交于阴、阴交于阳之类;卦图上所说的“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就是这种情形。吕辉编纂。按语。【程氏说:周,是用来标明朝代的字。意思是这是文王的书,用来区别于《连山》《归藏》。真氏说:易,就是阴阳变化。日往月来,寒往暑来,昼夜交替、昏明循环,永不停息,这是天道的常态。圣人仿照它创作《易》,不过是推明阴阳消长的道理罢了。阳增长则阴消退,阴增长则阳消退,一消一长,就是天道。人如果学习《易》,就能知道吉凶消长的道理,以及进退、存亡的规律。双湖先生说:考察古《易》遭到扰乱的情况,起始于费直,继而经过郑玄,最后在王弼时完成。古《易》的恢复,始于元丰年间汲郡的吕氏微仲,建中靖国年间嵩山的晁氏以道继承其事。最后东莱先生又重新校定,实际上与微仲的本子暗中相合;只是东莱没有赶上微仲编订的时候,大概是偶然没有见到它。晁氏说,古代竹简重大,所以把经分为两篇。但是经分上下,确实有深刻的道理。上下经虽然分别有三十卦、三十四卦的不同,但按反对卦计算,各为十八卦,这是第一点。上经反对卦有五十二个阳爻、五十六个阴爻;下经反对卦有五十六个阳爻、五十二个阴爻,这是第二点。上经以四个正卦为主,首列乾、坤,末列坎、离,与先天图南、北、东、西四方的卦相合;下经以两个变卦为主,震变为艮,巽变为兑,以咸、恒开头,以既济、未济结束,与先天图四维的卦相合。并且坎、离相交与不交的意义,也可以看出伏羲先天图的主要宗旨;这些都完备地显示在文王《序卦》的首尾中,这是第三点。既然如此,难道只是因为竹简重大才分上下经吗?又说:孔氏《正义》说,《子夏传》称虽分上下两篇,却还没有“经”字;“经”字是后人加上的,不知道起于谁。但《前汉书·孟喜易本》已经说分为上下二经,可见在孟喜以前就已经题有“经”字。篇题中的这个字虽然可能起于后世,但称为“经”的道理,早已存在。胡炳文说:上经以乾坤开头,是气化的开始;阴阳各有三十画,然后成为泰、否。下经以咸、恒开头,是形化的开始;阴阳也各有三十画,然后成为损、益,显示天地以及长少、男女之间的相交与不交。上下经以坎、离、既济、未济结束,又显示乾坤中爻的相交,以及中男、中女的相交与不交。程氏、朱子的变易、交易之义,实在深刻。王希旦说:善于读《易》的人,关键是要认识圣人画卦作《易》的根源:无非是太极、河图的理数自然之妙;《系辞》《启蒙》就是其中的关键。还必须分别四圣之《易》,通晓各卦名称的含义。然后把《本义》和《程传》互相参照考订,沿着流脉追溯源头,从蕴含中探求精微,分别合看,远近兼取;这样,数理陈列、卦象展开,言语穷尽而义理得到,上可达到天地自然之《易》,这才开始相信《易》与天地相准,穷尽义理、完成本性,开创万物、成就事务,内圣外王的学问全都具备于此。《易》哪里只是五经的源头?其中关于天地鬼神的奥秘,难道会欺骗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