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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会通二

周易防通卷一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53–85 段

经【▯【干下干上】乾元亨利贞【吕音训干陆徳明释文竭然反亨陆氏曰许庚反卦徳也训通】集解【程子曰上古圣人始画八卦三才之道备矣因而重之以尽天下之变故六画而成卦重干为干干天也天者天之形体干者天之性情干健也健而无息之谓干夫天専言之则道也天且弗违是也分而言之则以形体谓之天以主宰谓之帝以功用谓之鬼神以妙用一无用字谓之神以性情谓之干干者万物之始故为天为阳为父为君元亨利贞谓之四徳元者万物之始亨者万物之长利者万物之遂贞者万物之成唯乾坤有此四徳在他卦则随事而变焉故元专为善大利主于正固亨贞之体各称其事四徳之义广矣大矣朱子曰六画者伏羲所画之卦也一者竒也阳之数也干者健也阳之性也本注干字三画卦之名也下者内卦也上者外卦也经文干字六画卦之名也伏羲仰观俯察见隂阳有竒耦之数故画一竒以象阳画一耦以象隂见一隂一阳有各生一隂一阳之象故自下而上再倍而三以成八卦见阳之性健而其成形之大者为天故三竒之卦名之曰干而拟之于天也三画已具八卦已成则又三倍其画以成六画而于八卦之上各加八卦以成六十四卦也此卦六画皆竒上下皆干则阳之纯而健之至也故干之名天之象皆不易焉元亨利贞文王所系之辞以断一卦之吉凶所谓彖辞者也元大也亨通也利宜也贞正而固也文王以为干道大通而至正故于筮得此卦而六爻皆不变者言其占当得大通而必利在正固然后可以保其终也此圣人所以作易教人卜筮而可以开物成务之精意余卦放此】附録【程子语读易须先识卦体如干有元亨利贞四徳阙却一个便不是干须要认得杨迪,乾坤,古无此二字。作易者,特立此二字,以明难明之道。乾坤毁,则无以见易,须以意明之。以此形容天地间事。语録,朱子语:问干一画,坤二画,如何?先生曰:观干一而实,与坤二而虗之说可见。干只是一个物事,充实徧满,天之包内皆天之气。坤便有个开阖,干气上来时,坤便开,从两邉去,如两扇门相似。正如扇之运风,甑之蒸饭,扇甑坤风与蒸,干之气也。万人杰,天地间无非一隂一阳之理。有理则有象,有象则数便在其间。盖所谓数者,秪是气之分限节度处。得阳必竒,得隂必偶,凡物皆然,故圣人以之画卦也。铢问:六十四卦名,不知是伏羲名,抑文王所立?曰:不可考。铢问:以干字为伏羲之文,元亨利贞为文王之文,固是。不知履虎尾,同人于野,亨之类又如何?曰:此恐是少了字,或是就上字立辞,皆不可考。有罗田宰吴仁杰云:恐都剰了字,如乾坤之类皆剰了。问:若乾坤则犹可言,屯蒙之类若无卦名,不知其为何卦?曰:他说卦画便是名了,恐只是欠了字底是。杨道夫,彖辞文王作,爻辞周公作,是先儒从来恁地说。且得依他,谓爻辞为周公作者,盖其中有说,文王不应是文王自说也。铢:元亨利贞四字,文王本意,在乾坤者只与诸卦一般是大亨而利于正耳。至孔子作彖传文言,始以乾坤为四徳,而诸卦自如其旧。二圣人之意,非有不同,盖各是▯明一理耳。今学者且当虗心玩味,各随本文之意而体防之,其不同处自不相妨,不可遽以已意横作主张。荅赵彦辅,人只见夫子于乾坤文言解作四徳,他卦只云大亨以正,便须要于乾坤四徳说敎大于他卦,毕竟本皆占辞也。吴必大,易中多言贞,如利贞,贞吉利,永贞之类,皆是要人守贞。潘时举,易中只言利贞,未尝言不利贞,亦未尝言利不贞。必大,贞固是固得恰好,如尾生之信是不贞之固。

译经【乾卦【下乾上乾】乾:元亨利贞【吕氏《音训》:‘乾’,陆德明《释文》读作‘竭然反’;‘亨’,陆氏说读作‘许庚反’,是卦德,训为通。】《集解》【程子说:上古圣人开始画八卦,天地人三才的道理就具备了;于是再重叠八卦,以穷尽天下的变化,所以六画形成一卦。重叠乾卦仍为乾。乾是天,天是天的形体,乾是天的性情;乾就是健,健而不息称为乾。天,如果专门从它来说,就是道,例如‘天且弗违’就是这个意思;分别来说,以形体称为天,以主宰称为帝,以功用称为鬼神,以玄妙的作用称为神,以性情称为乾。乾是万物的开始,所以象征天、阳、父、君。元、亨、利、贞称为四德:元是万物的开始,亨是万物的成长,利是万物的成熟发展,贞是万物的成就。只有乾、坤具备这四种德,在其他卦中则随具体事情而变化。因此,元专指善,利主要指正固;亨、贞的体各自根据事情而定。四德的含义广大而深远。朱子说:六画是伏羲所画的卦。一是奇数,是阳的数;乾是健,是阳的性。本注中的‘乾’字,是三画卦的名称;下是内卦,上是外卦;经文中的‘乾’字,是六画卦的名称。伏羲仰观天象、俯察地理,看到阴阳有奇偶之数,于是画一条奇画象征阳,画一条偶画象征阴;又看到一阴一阳各自还能生成一阴一阳的象,于是从下往上加倍,经过两次而成八卦;看到阳的性质是健,而由阳形成的形体中最大的是天,所以把三条奇画组成的卦命名为乾,并以天来比拟它。三画已经具备、八卦已经形成后,又把画数加倍为六画,在八卦之上各加八卦,形成六十四卦。这个卦六画全是奇画,上下都是乾,是阳的纯粹和健的极致,所以乾的名称以及天的象征都不改变。‘元亨利贞’是文王系下的辞,用来判断一卦的吉凶,称为彖辞。文王认为乾道广大、通达而且至正,所以占筮得到此卦且六爻都不变时,就说其占断应当是大为通达,但必须有利于守正坚固,才能保全结果。这就是圣人创作《易》、教人卜筮并借以开通万物、成就事务的精微旨意。其他卦也依此类推。】附录【程子语:读《易》必须先认识卦体。例如乾卦有元、亨、利、贞四德,缺少其中一个就不是乾卦,必须真正认识这一点。杨迪问……】乾、坤这两个名称,古代本来没有,是作《易》的人特意创立这两个字,用来说明难以说明的道理。乾、坤如果毁失,就无法看出《易》的道理,必须用心意去体会,以此来描绘天地间的事情。《语录》载朱子的话:有人问:乾是一画,坤是二画,怎么解释?先生说:观察乾‘一而实’、坤‘二而虚’的说法,就可以明白。乾只是一个事物,充实而周遍,天所包容的内部全是天之气。坤则有开合;乾气上升时,坤便向两边打开,像两扇门一样。正如扇子运风、甑子蒸饭,扇和甑所表现的风与蒸,是坤;风和蒸的气,是乾。万人杰说:天地之间无非是一阴一阳的道理。有理就有象,有象则数也包含其中。所谓数,只是气所分出的限度和节度。得到阳必为奇,得到阴必为偶,万物都是这样,所以圣人据此画卦。董铢问:六十四卦的名称,不知是伏羲所命名,还是文王所创立?朱子说:无法考证。董铢问:把‘乾’字看作伏羲的文字,把‘元亨利贞’看作文王的文字,当然可以。不知‘履虎尾’‘同人于野,亨’这一类又怎样?朱子说:这恐怕是少了文字,或者是根据上面的字来立辞,都无法考证。罗田县令吴仁杰说:恐怕都是多出的字,像乾、坤之类的字也都是多余的。有人问:如果是乾、坤,还可以这样说;屯、蒙之类若没有卦名,就不知道是什么卦了吧?朱子说:他说卦画本身就是名称,恐怕只是缺少了文字。杨道夫说:彖辞是文王作的,爻辞是周公作的,这是先儒一向的说法,姑且依从这种说法。说爻辞是周公所作,是因为其中有道理:文王不应当自己说文王后来的事情。董铢说:‘元亨利贞’四字,文王的本意,在乾、坤卦中与在其他卦一样,只是大为亨通而有利于守正罢了。到孔子作《彖传》《文言》时,才把乾、坤解释为四德,而其他卦仍按原来的意思解释。两位圣人的意思并不相同,只是各自阐明一个道理罢了。现在学者应当虚心玩味,让各自依照本文的意思去体会,其中不同的地方自然不相妨碍,不可立即用自己的意思强作定论。答赵彦辅:人们只看到孔子在乾、坤《文言》中解释为四德,而其他卦只说‘大亨以正’,就一定要把乾、坤的四德说得高于其他卦;其实归根到底,本来都是占辞。吴必大说:《易》中常说贞,如‘利贞’‘贞吉利’‘永贞’之类,都是要求人守持贞正。潘时举说:《易》中只说‘利贞’,从未说‘不利贞’,也从未说‘利不贞’。吴必大说:贞固然是固守得恰当;像尾生那样守信,就是不合于贞的固执。

须固得好方是贞人杰问程子传圣人始画八卦三才之道备矣因而重之以尽天下之变故六画而成卦据此说却是圣人始画八卦每卦便是三画圣人因而重之为六画似与邵子一生两两生四四生八八生十六十六生三十二三十二生六十四为六画不同曰程子之意只云三画上叠成六画八卦上叠成六十四耳与邵子说诚异盖康节此意不曽说与程子程子亦不及问之故一向只随它所见去但他说圣人始画八卦不知圣人画八卦时先画甚卦此处更晓它不得「防问干者天之性情曰干健也健体为性健之用是情」黄防干者天之性情指理而言也谓之性情该体用动静而言也「问干者天之性情曰此只是论其性情之健静专是性动直是情大抵干健虽静时亦专到动时便行之直到坤主顺只是翕辟谓如一个干健底人虽在此静坐亦専一而有个作用底意思只待去作用到得动时直其可知若一柔顺人坐时便只恁地静坐收敛全无个营为防意思其动也只是辟而已」又问如此干虽静时亦有动意否曰然「蒋櫄问以性情言之谓之干先生云是他天一个性情如此火之性情则是个热水之性情则是个寒天之性情只是一个健健故不息惟健乃能不息其理是自然如此使天有一时息则地须落下去人都坠死縁他转运周流无一时息故局得这地在中间今只于地信得它是断然不息」龚盍卿乾坤是性情天地是皮殻其实是一个道理隂阳自是一气言之只是一个物若做两个物看则如日月如男女又是两个物事「林学防问干者天之性情曰性情是天爱恁地健地爱恁地顺问天专言则道也曰如云天命之谓性便是说道如云天之苍苍便是说形体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是说帝便似以物给付与人便有主宰之意。又曰: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此是说形体。林夔孙问:“天”专言之则道也,“天”且弗违,是也。此语何谓?曰:程子此语,熹亦未敢以为然。“天”且弗违,此只是上天。曰:“知性则知天”,此“天”便是専言之则道者?否。曰:是。问:“天”者,天之形体;“干”者,天之性情。健而无息之谓“干”。何以合性情言之?曰:性情二者常相参,在此情便是性之▯非性何以有情?健而无息,非性何以能如此?问:以主宰谓之“帝”,孰为主宰?曰:自有主宰。盖“天”是个至刚至阳之物,自然如此运转不息。所以如此,必有为之主宰者。这様处要人自见得,非言语所能到也。因举《庄子》“孰主张是,孰纲维是”一段,而曰:它也见得这道理。周僴问:以功用谓之鬼神,以妙用谓之神。曰:鬼神只是往来屈伸。功用只是论▯见者。所谓“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妙处则是神,其▯见而见于功用者谓之鬼神。至于不测者,则谓之神。又曰:功用言其气也,妙用言其理也。又曰:功用是冇迹防,妙用是无迹底。又曰:功用兼精粗而言,妙用言精者。问黄先生《易》说,因曰:伊川好意思固不在解经上,然就解经上亦自有极好意思。如说“干”字,便云:“干,健也。健而无息之谓干。”“夫天”专言之则道也,“天”且弗违,是也。分而言之,则以形体谓之“天”,以主宰谓之“帝”,以功用谓之鬼神,以妙用谓之神,以性情谓之“干”。叶贺孙问:“乾元亨利贞”注云:“见阳之性健而成形之大者为天,故三竒之卦名之曰‘干’而拟之于天也。”窃谓卦辞未见取象之意,“其成形之大者为天”及“拟之于天”二句,恐当于大象言之下。“文天之象皆不易”一句亦然,“坤卦放此”。曰:才设此卦时便有此象了,皆于此豫言之。又后面卦辞中亦有兼象说者,故不得不豫言也。道夫正字不能尽“贞”字之义,须用连“正”“固”说其义方全。“正”字也有“固”字意,但不分明终是欠阙,正如孟子所谓「知斯二者弗去是也」,知斯是正义,弗去是固意。道夫易言「贞」字,程子谓「正」字,尽它未得有贞固之意。或问:「又冇所谓不可贞者如何?」曰:「也是这意思,只是不可以为正而固守之道。」夫】纂注【孔氏曰:「卦者,挂也,言悬挂物象以示人也。」蔡氏曰:「卦者,事物之质也,原事物之始,要事物之终以为质也。爻者,效也,效事物之时而动也。」希夷陈氏曰:「羲皇始画八卦,重为六十有四,不立文字,使天下之人观其象而已,能如象焉则吉凶应,违其象则吉凶反。

译必须固守得恰当,才叫作贞。万人杰问:程子《传》说‘圣人开始画八卦,三才的道理就完备了,于是重叠八卦以穷尽天下变化,所以六画成卦’。按这个说法,圣人开始画八卦时,每卦就是三画;圣人随后把它重叠为六画。这似乎与邵子所谓‘一生两,两生四,四生八,八生十六,十六生三十二,三十二生六十四’而成为六画的说法不同。朱子说:程子的意思只是说,在三画上重叠成六画,在八卦上重叠成六十四卦,这确实与邵子的说法不同。大概康节的这个意思没有告诉程子,程子也没有来得及问,所以一直只是按照自己所见来解释。但他说圣人开始画八卦,却没有说明圣人画八卦时先画哪一卦,这一点更无法明白。有人问:‘乾是天的性情’,是什么意思?朱子说:乾是健,健的体是性,健的作用是情。黄勉斋说:所谓乾是天的性情,是指理而言;称为性情,是兼括体用、动静而言。有人问:乾是天的性情,是什么意思?朱子说:这是说它的性情就是健;静时专一,是性,动时直行,是情。大体说来,乾虽然健,静止时也专一;到了行动时就直行。坤主顺,只是收敛与开辟。比如一个刚健的人,即使静坐,也专一而含有准备行动的意思;等到行动时,就能直行。一个柔顺的人坐着时只是静坐收敛,完全没有经营作为的意思;他行动时也只是开辟而已。又问:这样说来,乾即使静止时也有动的意思吗?回答:是。蒋櫄问:从性情来说,称为乾是什么意思?先生说:上天的性情就是如此;火的性情是热,水的性情是寒,天的性情只是健。健所以不息,只有健才能不息;这是自然的道理。假如天有一刻停息,大地就必然坠落,人也都会摔死,因为天一直运转周流,没有片刻停息,所以能使大地处在其中。现在只要相信大地确实不会停息就行。龚盍卿说:乾、坤是性情,天地是外壳,其实是一个道理。阴阳本来是一气,说起来只是一个事物;若把它看成两个事物,就像日月、男女,又成了两个事物。林学蒙问:乾是天的性情,是什么意思?朱子说:性情就是天喜欢这样健,地喜欢这样顺。又问:天专门说时就是道,是什么意思?朱子说:例如‘天命之谓性’,就是说道;例如说‘天之苍苍’,就是说形体。‘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说的是帝。这就好像把某种事物交付给人,含有主宰的意思。又说:‘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这是说形体。林夔孙问:‘天’专门说就是道,‘天且弗违’就是这个意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朱子说:程子的这句话,我也不敢认为完全正确。‘天且弗违’中的天,只是上天。又问:‘知性则知天’中的天,是专门说就是道的天吗?回答:不是。又问:那就是吗?回答:是。有人问:天是天的形体,乾是天的性情;健而不息称为乾。为什么要把性情合起来说?朱子说:性和情常常相互关联;这里的情就是性的发动,如果没有性,怎么会有情?健而不息,如果不是性,怎么能如此?又问:称主宰为帝,那么谁是主宰?回答:自然有主宰。天是至刚至阳的事物,自然这样运转不息;之所以如此,必然有主宰它的存在。这种地方要人自己体会,不是言语所能完全说明的。于是举《庄子》‘孰主张是,孰纲维是’一段,说它也看到了这个道理。周僴问:以功用称为鬼神,以玄妙的作用称为神,是什么意思?朱子说:鬼神只是往来、屈伸;功用只是讨论显现出来的方面。所谓神,是说它使万物神妙;神妙的地方就是神,它显现出来并见于功用的,称为鬼神。至于不可测度的,就称为神。又说:功用是说它的气,妙用是说它的理。又说:功用是有形迹的,妙用是没有形迹的;功用兼说精微和粗显,妙用只说精微的一面。有人问黄先生关于《易》的说法,朱子于是说:伊川的高明处固然不只在解释经文上,但即使在解释经文方面,也有极好的见解。例如解释‘乾’字,说:‘乾就是健,健而不息称为乾。’‘天’专门说就是道,‘天且弗违’就是这个意思;分别说,以形体称为天,以主宰称为帝,以功用称为鬼神,以妙用称为神,以性情称为乾。叶贺孙问:‘乾元亨利贞’的注说:看见阳的性质是健,而由它形成的形体最大的是天,所以三条奇画组成的卦命名为乾,并以天来比拟它。我私下认为,卦辞中还没有取象的意思;‘其成形之大者为天’和‘拟之于天’两句,恐怕应当放在《大象》之下解释。‘天之象皆不易’一句也是如此,‘坤卦依此类推’。朱子说:刚设立这个卦时,就已经有这个象了,所以预先在这里说明。后面的卦辞中也有兼说卦象的地方,因此不得不预先说明。道夫说:单独解释‘贞’字,不能穷尽它的含义,必须把‘正’和‘固’连起来说,意思才完整。‘正’字也有‘固’的含义,但不分明,终究有所欠缺;正如孟子所说‘知斯二者弗去’:知道这两点,是正的意思;不离开它,是固的意思。道夫说:《易》中说‘贞’字,程子解释为‘正’字,仍没有穷尽其中贞固的含义。有人问:又有说‘不可贞’的,怎么解释?回答:也是这个意思,只是说不可以把它作为正当而坚守的原则。】纂注【孔氏说:‘卦’就是挂,意思是悬挂物象来给人看。蔡氏说:卦是事物的本质;推究事物的开端,探求事物的终点,把它作为本质。爻就是效法,效法事物所处的时势而行动。希夷陈氏说:羲皇开始画八卦,重叠为六十四卦,不立文字,使天下人只观察卦象;能够按照卦象去做,吉凶就会应验,违背卦象,吉凶就会反过来。

后世卦画不明,易道不传,圣人于是不得已而有辞。学者谓易止于是,而不复知冇画矣。」李氏舜臣曰:「方一隂之生于时为午,于节为夏至,隂气之所激,宜其为寒也,而反热;一阳之生于时为子,于节为冬至,阳气之所激,宜其为热也,而反寒。盖一隂之气萌于地下,推出阳气而▯见于外,故热;一阳之气萌于地下,推出隂气而▯见于外,故寒。此隂阳之气自下而上,而六画象之,非圣人之私意也。」张子曰:「干之四徳终始万物,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然推本而言,当父母万物。」东莱吕氏曰:「乾元亨利贞,如尧钦明文思,舜濬哲文明。」方氏曰:「案元亨利贞,乾坤屯随临无妄革七卦同辞。文王作彖辞,本只谓占得此卦者大亨而利于正。孔子作彖传,于他卦皆以大亨利于贞为义,于干独作四徳说者,盖六画纯阳,惟天惟圣人足以当之。本大本亨,本贞无所不利,不用戒辞,故变例以四徳释之。」冯氏椅曰:「筮得六位之数皆七者,以此卦下辞占之。」又曰:「朱子本义谓此圣人所以作易,教人卜筮而可以开物成务之精意。或疑辞变象占,易有圣人之道四焉,今专以占筮言易可乎?」曰:「人心皆有此易,圣人先得此心之同然者,不待占而已知来物,故其以言以动以制。」噐无非易也,然或有大疑,则决之以蓍▯。舜有官占,洪范有稽疑,周官太卜筮人,初不废此。夫百姓日用而不知,是兴神物以前民用,圣人以此设教焉,可诬也。双湖先生曰:文王序卦后,以伏义易,但有卦画无文字,遂于逐卦下作为卦辞,名之曰彖辞,左传名之曰繇辞,如乾卦「元亨利贞」,坤卦「元亨利牝马之贞」之类是也。所以首干次坤者,盖本天地之位,着君臣上下之分,以纪纲人极。今观乾坤二卦彖辞「利贞」「安贞吉」之训,可以见文王之心矣。要之彖辞只是卜筮占决之辞,亦多取象及卦变,大抵皆因占以寓教,如言「利贞」不言「利不贞」,言「贞吉」不言「不贞吉」之类,贞便是一个正固底道理。又曰:圣人之道虽四,圣人之教本一一者,何占是也。故占筮之顷,辞变象因可观玩而言动,制噐固在其中矣,此正圣人之精意所寓,何疑之有。愚案:卦画下所书上下两体卦名,始于费氏分注大象传之上,不与经连。至郑氏移置各卦六画之下,朱子本义因之,此摆脱今易不尽处。此编经▯正文未合古易者,以程▯故尔,见吕氏音训读者详之】初九,潜龙勿用【吕音训:爻下辞谓之象。唐孔氏曰:爻辞多文王后事,升卦六五「王用亨于岐山」,明夷六五「箕子之明夷」,皆文王后事也,故诸说皆以为爻辞出于周公、马融、陆绩等,并同此说。龙,陆氏曰:喻阳气及圣人】集解【程子曰:下爻为初九,阳数之盛,故以名阳爻。理无形也,故假象以显义。干以龙为象,龙之为物,灵变不测,故以象乾道变化,阳气消息,圣人进退。初九在一卦之下,为始物之端,阳气方萌,圣人侧微,若龙之潜隠,未可自用,当晦养以竢时,潜捷盐反。朱子曰:初九者,卦下阳爻之名。凡画卦者,自下而上,故以下爻为初,阳数九为老,七为少,老变而少不变,故谓阳爻为九。濳龙勿用,周公所系之辞以断一爻之吉凶,所谓爻辞者也。潜藏也,龙,阳物也。初阳在下,未可施用,故其象为潜龙,其占曰「勿用」。凡遇干而此爻变者,当观此象而玩其占也,余爻放此】附録【程子语:干六爻,如欲见圣人曽履处,当以舜可见,在侧陋便是潜,陶渔时便是见,升闻时便是干,干纳于大麓时便是跃迪。朱子语:七八九六所以为隂阳之老少者,其说本于图书,定于四象归竒之数,亦因揲而得之耳。以图书论之,虗中为太极,竒偶各二十为两仪,而为四象者,图之一合六,二合七,三合八,四合九;书之一含九,二含八,三含七,四含六。以画卦言之,自太极生两仪,一为阳,二为隂。阳之上生一阳,谓之太阳;生一隂,谓之少隂。隂之上生一阳,谓之少阳;生一隂,谓太隂。四象既立,太阳居一而含九,少隂居二而含八,少阳居三而含七,太隂居四而含六。以揲蓍论之,参天两地而倚数,竒阳体圎,其法径一围三,而用其全,故少之为数三;偶隂体方,其法径一围四,而用其半,故多之数二。归竒积三三为九,则其过揲者四九而为三十六矣;归竒积三二为六,则其过揲者四六而为二十四矣;归竒积二三一二而为八,则其过揲者四八而为三十二矣;

译后世卦画不明,《易》的道理也就失传,圣人于是不得已而创作卦辞。学习者以为《易》到此就结束了,却不再知道原来还有卦画。李舜臣说:当一阴在地下初生时,按时辰是午,按节气是夏至;阴气受到激发,按理说应当寒冷,却反而炎热。当一阳在地下初生时,按时辰是子,按节气是冬至;阳气受到激发,按理说应当炎热,却反而寒冷。这是因为一阴之气在地下萌发,推出阳气并使它显现于地面之外,所以炎热;一阳之气在地下萌发,推出阴气并使它显现于地面之外,所以寒冷。这种阴阳之气由下而上,六画把它象征出来,并非圣人私自造作。张子说:乾的四德使万物有始有终,迎着它看不见它的开端,跟随它也看不见它的末尾;但推究根本来说,它应当是万物的父母。东莱吕氏说:乾的元亨利贞,就像尧的钦明文思、舜的濬哲文明。方氏说:考察‘元亨利贞’,乾、坤、屯、随、临、无妄、革七卦用的是同样的卦辞。文王创作彖辞时,本来只是说占得这些卦的人大为亨通而有利于守正。孔子作《彖传》,对其他卦都以‘大亨利于贞’为义,唯独对乾卦解释为四德,大概是因为六画纯阳,只有天和圣人足以与之相当。本来元就是大,亨就是通,贞就是正固,因此无所不利,不需要另外加戒辞,所以改变通常的解释方式,以四德来解释。冯椅说:占筮得到六个位次的数都为七时,就按照这个卦下面的卦辞占断。又说:朱子《本义》说,这是圣人创作《易》、教人卜筮并借以开通万物、成就事务的精微旨意。有人疑问:卦辞、爻辞、卦象和占断的变化,《易》中有圣人的四种道术;现在专门把《易》说成卜筮,可以吗?回答:人心本来都有这个《易》,圣人先得到人心共同具有的道理,不用占筮就已经知道将来的事,所以他所说的话、所作的行动、所制定的制度器物,没有不是《易》的。然而遇到大的疑惑,就用蓍草和龟甲来决断。舜设有掌管占卜的官,《洪范》有考察疑难的占问,《周官》有太卜、筮人,起初从未废弃这些。百姓每天使用却不知道,这正是圣人兴起神异之物、先为百姓提供使用方法,并借此设立教化,难道可以欺骗吗?双湖先生说:文王排列卦序以后,伏羲的《易》只有卦画而没有文字,于是就在每一卦下面写成卦辞,称为彖辞,《左传》称为繇辞,如乾卦的‘元亨利贞’、坤卦的‘元亨利牝马之贞’之类。之所以先乾后坤,是根据天地的位置,彰明君臣上下的分别,以纲纪人道的极则。现在观察乾、坤两卦彖辞中‘利贞’‘安贞吉’的训释,就可以看出文王的心意。总的说来,彖辞只是卜筮占决的辞语,也多取卦象和卦变,大体都是借占断来寄托教化。例如说‘利贞’而不说‘利不贞’,说‘贞吉’而不说‘不贞吉’,因为贞就是正固的道理。又说:圣人的道虽然有四种,但圣人的教化本来只有一个;这个一,就是占筮。所以在占筮的时候,卦辞、爻变、卦象都可以观玩,而言语、行动、制度、器物也都包含在其中。这正是圣人的精微旨意寄托之处,有什么可疑的呢?我考察:卦画下面所写上下两体卦名,开始于费氏把它分注在《大象传》之前,与经文不相连;到郑氏才移置在各卦六画之下,朱子《本义》沿用了这种做法,这是今本《易》尚未完全脱离旧本之处。本编经传正文没有完全合于古《易》,是因为沿用了《程传》的缘故;读吕氏《音训》的人应当详细了解这些。】初九,潜龙勿用【吕氏《音训》:爻辞下面的辞称为象。唐孔氏说:爻辞中有许多是文王以后发生的事情,例如升卦六五‘王用亨于岐山’,明夷六五‘箕子之明夷’,都是文王以后的事情,所以各家都认为爻辞出于周公;马融、陆绩等人也都同样说。龙,陆氏说:用来比喻阳气和圣人。】《集解》【程子说:下爻称为初九;九是阳数之盛,所以用来命名阳爻。道理本来无形,所以借助卦象来显明意义。乾卦以龙为象;龙这种东西灵动变化、不可测度,所以用它象征乾道的变化、阳气的消长以及圣人的进退。初九位于一卦的最下方,是万物开始的端绪;阳气刚刚萌发,圣人处于卑微未显的状态,就像龙潜藏不出,尚不能自行施用,应当隐藏修养,等待时机。朱子说:初九,是卦中最下方阳爻的名称。凡是画卦,都是从下往上,所以最下面的爻称为初;阳数中九为老阳,七为少阳,老阳会变而少阳不变,所以把阳爻称为九。‘潜龙勿用’是周公系下的辞,用来判断一爻的吉凶,称为爻辞。潜就是隐藏,龙是阳类之物。初阳处在下位,尚不可施用,所以它的象是潜龙,占断说‘勿用’。凡遇到乾卦而此爻发生变化,都应当观察这个象并体会它的占断;其他爻也依此类推。】附录【程子语:乾卦六爻,如果想看圣人曾经经历的处境,可以从舜身上看出:处在侧陋之地,就是潜;在陶、渔之时,就是见;声名上达之时,就是乾;被举荐纳于大麓之时,就是跃。朱子说:七、八、九、六之所以分别称为阴阳的老少,其说法本于《河图》《洛书》,确定于四象归奇之数,也因揲蓍而得到。以《河图》《洛书》来说,中央空虚的是太极,奇偶各有二十,是两仪;成为四象的,《河图》是一合六、二合七、三合八、四合九,《洛书》则一含九、二含八、三含七、四含六。以画卦来说,太极生两仪,一为阳,二为阴;阳的上面生一阳,称为太阳,生一阴,称为少阴;阴的上面生一阳,称为少阳,生一阴,称为太阴。四象确立后,太阳居一而含九,少阴居二而含八,少阳居三而含七,太阴居四而含六。以揲蓍来说,‘参天两地而倚数’;奇数为阳,形体圆,其方法是直径为一、周长为三,并且用它的全部,所以少阳之数为三;偶数为阴,形体方,其方法是直径为一、周长为四,并且用它的一半,所以阴的数为二。归奇之数积三三为九,那么过揲之数就是四九,为三十六;归奇之数积三二为六,那么过揲之数就是四六,为二十四;归奇之数积二三一二为八,那么过揲之数就是四八,为三十二;

归竒积二二一三而为七,则其过揲者四七而为二十八矣。又曰:七八九六之用于蓍,正以流行经纬乎隂阳之间,而别其老少,以辨其爻之变与不变。或专以一三五为九,二四为六,则虽合于积数之一端,而于七八则冇不可得而通矣。蓍卦考误曰:阳进隂退,故九六为老,七八为少。然阳极于九则退八而为隂,隂极于六则进七而为阳。凡占所以用九六而不用七八,盖取其变也。荅方士繇:「潜龙勿用」,是自家未当出之时,须韬晦方始无咎。若于此而不能潜晦,必须有咎。贺孙:初九「潜龙勿用」,只是取象,戒占者之辞,解者遂去。上面生义理,以初九当潜龙勿用。初九是个甚麽?如何防勿用?试讨个人来看。沈僴:圣人作易,专为卜筮。后来儒者讳道是卜筮之书,全不要惹它卜筮之意,所以废力。今若说易,须是添一重卜筮意思,自然通透。潜龙两字是初九之象,勿用两字即是告占者之辞。若卜得初九是潜龙之体,只得隠藏不可用。孔子作小象文,释其所以为潜龙者,以其在下也。诸爻皆如此推,怕自分明,又不须作设戒也。邵浩所论易,大槩得之,但时是人位等字说得太早。今只可且作卦爻看看,得通透了,到推说处方说得平居无事处,时应事之法是第二节事也。如干之初九,只是阳气潜藏之象,未可▯用之占耳。若便着个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隠而未见,行而未成底人坐在里面,便死杀了,非所谓洁浄精微者。若防得卦爻本意,却不妨当此时居此位作此人也。顷年尝因人问易,应之曰:「公曽看灵碁课否?易之模様便只是如此也。」后人问:「岂以其不足告而云尔邪?」此错认了话头也。试思之。荅学蒙易,如一个镜相似,看甚物来都照得。如潜龙,只有潜龙象,自天子至于庶人,看甚人来都使得。孔子说「作龙徳而隠,不易乎世,不成乎名」,便是就事上指杀说了,然防看底孔子说也活,不防看底虽文王周公说底也死了。又曰:须知得它是假托,说是包含说,假托谓不惹着事物,包含是说个影象在里,无所不包。铢】纂注【蔡氏曰:初位也,九爻也。初二三四五上为位之隂阳,九六为爻之隂阳。又曰:气消息自下而上,故画卦自下始。又曰:濳象初龙象九。程氏曰:初九有初则有终,以时言之;有上则有下,以位言之;有二三四五则有一六,以数言之。三者皆互见也。又曰:水经龙以秋日为夜,埤雅龙秋分而降,则蛰寝于渊。圣人拟诸其形容,象其物宜如此。李氏仁父曰:龙。鳞八十一,为九九之数,亦以象干也。冯氏当可曰:居下而欲为上,祸斯及之矣。时方潜藏而欲▯泄,所谓反时为烖也。李氏过曰:干纯阳,龙阳物而能变,故象干。李氏舜臣曰:六爻之象,皆取于龙者,阳体之健,其潜见惕跃飞亢者,初终之序而变化之迹也。双湖先生曰:干六爻取六龙象,固以纯阳之物而象纯阳之爻,然亦实取其变也。龙之为物,灵变不测,能大能小,能隠能见,潜则入于渊,升则飞于天,亦犹干为纯阳之卦,若其动而变,则六爻可变,三百七十八爻,真活动不拘尔。王氏安石曰:龙行天物,故象干焉。行地物,故象坤。沈氏曰:易为君子谋,不为小人谋。干言潜龙勿用,则欲君子之难进。坤言履霜坚氷,则防小人之易长】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吕音训:见,陆氏曰贤遍反。象同,利见陆如字,下皆同】集解【程子曰:田,地上也。出见于地上,其徳已着。以圣人言之,舜之田渔时也。利见大徳之君,以行其道。君亦利见大徳之臣,以共成其功。天下利见大徳之人,以被其泽。大徳之君,九五也。乾坤纯体,不分刚柔,而以同徳相应。朱子曰:二谓自下而上第二爻也,后放此。九二刚健中正,出潜离隠,泽及于物,物所利见,故其象为见龙在田,其占为利见大人。九二虽未得位,而大人之徳已着,常人不足以当之,故值此爻之变者,但为利见此人而已。盖亦谓在下之大人也。此以爻与占者相为主賔,自为一例。若有见龙之徳,则为利见九五在上之大人矣】附録【程子语:九二利见大人,九五利见大人,圣人固有在上者,在下者。李吁。朱子语:见龙在田,利见大人,有徳者亦谓之大人。言人若寻师,若要见好人时,占得此爻则吉。义刚,其他爻象占者当之。唯九二见龙人当不得,所以只得把爻做主,占者做客,大人则是见龙。又如九三不说龙,亦不可晓。若说龙时,这亦是龙之在那亢旱处,它所以说干干夕惕,只此意。

译归奇之数积二二一三为七,那么过揲之数就是四七,为二十八。又说:七、八、九、六用于蓍法,正是使它们在阴阳之间流行交错,并区别老少,以辨别爻的变与不变。有人只把一、三、五相加作为九,把二、四相加作为六;这种说法虽然合于积数的一端,但对七、八却无法贯通。《蓍卦考误》说:阳进阴退,所以九、六为老,七、八为少。然而阳极于九,就退为八而成为阴;阴极于六,就进为七而成为阳。占筮通常用九、六而不用七、八,大概是取其变化。答方士繇:‘潜龙勿用’,是自己还不应当出头的时候,必须韬晦隐藏,才开始可以无咎。如果在这时不能潜藏韬晦,就必然有过咎。贺孙说:初九‘潜龙勿用’,只是取象,是告诫占筮者的话;解释者后来离开这个本意,在上面另生出义理,把初九当作潜龙勿用。初九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说勿用?不妨试着找一个人来说明。沈僴说:圣人作《易》,本来就是专门为了卜筮。后来儒者忌讳说它是卜筮之书,完全不愿触及卜筮的意思,所以白费了许多力气。现在如果要解释《易》,必须增添一层卜筮的意思,自然就会通透明白。“潜龙”二字,是初九的象;“勿用”二字,就是告诫占问者的话。如果占得初九,这是潜龙的状态,只能隐藏,不可施用。孔子作《小象传》,解释它之所以是潜龙,是因为它处在下位。其他各爻也都应这样推求,不必再另作假设和戒说。邵浩所论《易》,大体上是得其要领的,只是把“时”“人位”等字解释得太早了。现在只能暂且就卦爻来看,等完全贯通以后,到了推说的地方,才说明平常无事时,以及应对事情的方法;那是第二层的事。比如乾卦初九,只是阳气潜藏的象,是尚未可以发用的占断。如果马上把一个“不改变世俗、不求成名,隐而未见,行而未成”的人放进来,就把它解释死了,这不是所谓洁净精微的道理。若能防止偏离卦爻本来的意思,那么在这种时势、这种位置上,作为这样的人来理解,也未尝不可。前些年曾因有人问《易》,我回答说:“您曾看过《灵碁课》吗?《易》的样子就只是这样。”后来有人问:“难道是因为它不足以明告人,所以才这样说吗?”这是把话头误解了。请试着想一想:回答初学《易》的人,《易》就像一面镜子,看见什么都能照出来。比如“潜龙”,只有潜龙这一象;从天子到庶人,无论是什么人来,都可以使用这个象。孔子说“作龙德而隐,不易乎世,不成乎名”,是把它落实到具体事情上,直接指明了含义。然而,防止把它看死的人,即使看孔子的话,也能理解得活;不防止把它看死的人,即使是文王、周公所说的话,也会被理解死。又说:必须知道这是假托之辞。所谓“说是包含说”,是说“假托”就是不牵涉具体事物,“包含”就是其中包含着一个影象,没有什么不能包容的意思。铢】【纂注】【蔡氏说:初是位,九是爻。初、二、三、四、五、上,是爻位阴阳的名称;九、六,是爻阴阳的名称。又说:气的消长是自下而上的,所以画卦从下开始。又说:初爻取潜的象,九爻取龙的象。程氏说:说“初”便有终,是从时势来说;说“上”便有下,是从位置来说;有二、三、四、五,便有一、六,是从数来说。这三方面彼此都相互显现。又说:《水经》说龙以秋日为夜,《埤雅》说龙在秋分时下降,于深渊中蛰伏。圣人模拟龙的形状,取其与事物相宜的特点,正应当如此。李氏仁父说:龙有八十一片鳞,是九九之数,也用来象征乾。冯氏当可说:处在下位却想居于上位,灾祸就会因此而来。时势正当潜藏却想发泄,这就是所谓违背时势而造成灾祸。李氏过说:乾是纯阳,龙是阳类而且能够变化,所以用龙来象征乾。李氏舜臣说:六爻的象都取自龙,是因为阳体刚健;龙的潜、见、惕、跃、飞、亢,是初终次序和变化踪迹的表现。双湖先生说:乾卦六爻取六龙之象,固然是因为龙属于纯阳之物、象征纯阳之爻,但实际上也取龙的变化。龙这种生物,灵异而变化莫测,能大能小,能隐能见;潜伏时进入深渊,升腾时飞上天空。这也像乾是纯阳之卦,若它发动而变化,六爻都可以变,三百七十八爻也就真正活动而不受拘限了。王氏安石说:龙是运行于天的事物,所以象征乾;运行于地的事物,所以象征坤。沈氏说:《易》是替君子谋划的,不是替小人谋划的。乾卦说“潜龙勿用”,是希望君子难以轻易出仕;坤卦说“履霜坚冰”,是防备小人势力容易滋长。】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吕氏音训:见,陆氏说读作贤遍反。象传同。利见,陆氏说按本字读,以下都相同。】【集解】【程子说:田,是地面之上。龙出现在地面上,它的德已经显著了。若以圣人来说,这是舜在田间耕作、捕鱼的时候。适宜拜见有大德的君主,以施行自己的道;君主也适宜拜见有大德的臣子,与他共同成就功业;天下人也适宜拜见有大德的人,以承受他的恩泽。有大德的君主,就是九五。乾、坤是纯粹的本体,不分别刚柔,而是以相同的德相互感应。朱子说:二,是从下向上数的第二爻,以下都依此类推。九二刚健、中正,出离潜藏、脱离隐蔽,恩泽可以施及万物,万物都适宜见到它,所以它的象是“见龙在田”,占断是“利见大人”。九二虽然还没有取得相应的职位,但大人的德性已经显著,普通人不足以当此“大人”之称,所以遇到这一爻变化的人,只能解释为适宜拜见这个人。这大概也是说处在下位的大人。这是把爻与占问者分别作为主、宾,各自成为一种解释。若占问者具有见龙的德性,那么就是适宜拜见处在上位的九五大人。】【附录】【程子语:九二说“利见大人”,九五也说“利见大人”,圣人本来就有处在上位的,也有处在下位的。李吁。朱子语:所谓“见龙在田,利见大人”,有德的人也称为大人。意思是说,如果有人要寻找老师,或想见到好人,占得这一爻就是吉。义刚。其他各爻的象和占,可以由占问者来承担;只有九二的“见龙”,普通占问者不能承担,所以只能把爻作为主,占问者作为宾,而大人就是见龙。又如九三不说龙,也难以解释。如果说龙,那么它也是处在亢旱之地的龙,所以说“干干夕惕”,就是这个意思。

六爻不必限定是说人君,且云潜龙勿用,若是庶人得之,自当不用;人君得之也,当退避。见龙在田,若是众人得之,亦可用事,利见大人。如今人所谓宜见贵人之类,亦不是限定这物。伊川亦自说一爻当一事,则三百八十四爻当得三百八十四事,说得自好,不知如何到他解却恁地说,并防渊】纂注【李氏开曰:二为地上,故曰田。李氏舜臣曰:田者,象圣人应世之迹,龙岂真在是哉。郭氏忠孝曰:大人者,其道大之人也。干徳以大为主,故曰大人。许氏曰:九刚健之才也,而承乗又刚健,是刚健之至也。处隂得中,有溥博渊泉时出之义。臣才若此,其于职任盖绰绰然冇余裕矣。夫刚健则有可久之义,得中则有适时之义,兼二者而行,虽无应可也,况九五虗中以待已者乎。此八卦所以皆无悔咎,而冇应者尤为美也。双湖先生曰:冯氏解同人六二为人位,以三画卦论,则二五大人亦取三画卦矣。见取离位日象,又曰利有三义,有不言所利,有无不利,冇利往,利涉,利永贞,为逐事之利,又冇不利,有无攸利。看来元亨利贞,若作四徳解,则利字重;作占辞解,则利字轻】九三:君子终日干干夕惕若厉,无咎【吕音训:惕,陆它歴反;厉,陆力世反。况说之曰:说文作夤,敬惕也。易夕惕若夤,籕作夤无陆曰:易内皆作此字】集解【程子曰:三虽人位,已在下体之上,未离于下,而尊显者也。舜之▯徳升闻者也。日夕不懈而兢惕,则虽处危地而无咎。在下之人而君徳已着,天下将归之,其危惧可知。虽言圣人事,茍不设戒,则何以为教。作易之义也,咎其九反。朱子曰:九阳爻,三阳位,重刚不中,居下之上,乃危地也。然性体刚健,有能干干惕厉之象,故其占如此。君子指占者而言,言能忧惧如是,则虽处危地而无咎也】附録【程子语,问陈莹中尝爱文中子,或问学易,子曰终日干干可也,此语最尽,文王所以圣,亦只是个不已。先生曰,凡说经义,如只管节节推上去,可知是尽。夫终日干干未尽得易,据此一句,只做得九三使。若谓干干是不已,不已又是道,渐渐推去,则自然是尽理,不如此迪。朱子语,问九三不言象何也?先生曰,九三阳刚不中,居下之上,有彊力劳苦之象,不可言龙,故特指言干干惕若而已。言有干干惕厉之象也。廖徳明,君子终日干干矣,至夕犹检防而惕然恐惧,盖凡以如言者,皆所以进徳修业耳。铢,干之九三以过刚不中而处危地,当终日干干夕惕若,虽危无咎矣。圣人正意只是如此,若旁通之,则所谓对越在天等说皆可通。大抵易之卦爻,上自天子下至庶人皆有用处。若谓干之九三君徳已着为危疑之地,则只做得舜禹事,使人杰厉无咎是一句。他后面有此例如频复厉无咎是也。煇,厉多是阳爻说,渊无咎是上不至于吉,下不至于凶,平平恰好。子煇,祖道因论易传,举干九三终日干干是君子进徳不懈,不敢须臾宁否?曰程子云,在下之人君徳已着,此语亦是拘了。昔尝有人问程子,胡安定以九四一爻为太子者,程子笑之曰,如此三百八十四爻只做得三百八十四件事了,此说极是。及到程子解易却又拘了,要知此是通上下而言,在君有君之用,臣冇臣之用,父有父之用,子有子之用,以至事物莫不皆然。若如程子之说,则千百年间只有个舜禹用得也。大扺九三此爻才刚而位危,故须着干干惕厉方可无咎。若九二则以刚居中位易处了,故凡刚而处危疑之地皆当干干夕惕若厉则无咎也。曽祖道问干九三,伊川云虽言圣人事,茍不设戒何以为教?窃意因时而惕。虽圣人亦常有此心。曰:「易之为书,广大悉备,人皆可得而用,初无圣凡之别。」伊川有一▯云:「君有君之用,臣有臣之用。」云云,说得极好。及到逐卦解释,又却分作圣人之卦,贤人之卦,又有分甚守令之卦者。且古时何尝有守令?皆不可晓。以熹观之,无问圣人与凡庶,但当着此爻,便用兢兢惕惕。人杰】纂注【孔氏曰:「居不得中,故不称大人。」王氏大寳曰:「三离位,刚动于离之终,终日夕惕之象。」离象日,初为朝,二为昼,三为夕。蔡氏曰:「干干行事不息也。」下干终而上干继之,故曰「干干」。许氏曰:「过刚不中,难与义适,然以其有才也,故谆谆焉戒命之曰夕惕,曰敬慎,曰艰贞,庶或冇可免者,不然则用所偏而违子义矣,凶其可逃乎?」王氏曰:「凡言无咎者,本皆冇咎也,处得其道,故得无咎也。」龚氏曰:「君子九象,终日三象三,下卦之终,故诸爻多于三言终夕,亦三象日之终也。三居下体之上,当危惧之时,惟自彊不息,戒谨恐惧,可以免咎,故曰「干干夕惕若厉,无咎」。

译六爻不必限定为专门说君王。比如“潜龙勿用”,庶人占到它,自然应当不用;君王占到它,也应当退避。“见龙在田”,普通人占到它,也可以有所作为,适宜拜见大人。如今人们所说“宜见贵人”之类,也不是限定只能指某一种事物。伊川自己也说,一爻可以对应一件事,那么三百八十四爻就应当对应三百八十四件事;这话本身说得很好,却不知为什么到了他的解释中又说得那样拘泥。并、防、渊】【纂注】【李氏开说:二爻处在地面之上,所以说“田”。李氏舜臣说:田,是象征圣人应世的踪迹,龙难道真在田里吗?郭氏忠孝说:大人,就是道大之人。乾德以“大”为主,所以称为大人。许氏说:九是刚健的才能,上承下乘又都是刚健,是刚健到了极点。处在阴位而得中,有广大深厚、随时出行的意义。臣子如果有这样的才能,承担职任就会绰绰有余。刚健有可以长久的意义,得中有适合时宜的意义,兼有这两点而行,即使没有应爻也可以,何况九五虚其中位以等待自己呢?这就是八卦都没有悔咎,而有应爻的尤其美好的原因。双湖先生说:冯氏解释《同人》六二为人位;若按三画卦来说,那么二、五为大人,也就是取自三画卦的说法。“见”取离位日的象。又说,“利”有三种意义:有的不说所利何事,有的是无所不利,有的是利于前往、利于涉渡、利于永远守正,属于针对具体事情的利益;又有“不利”“无所利”。看来,“元亨利贞”如果按四德解释,“利”字的意义就重;如果按占辞解释,“利”字的意义就轻。】九三:君子终日干干,夕惕若厉,无咎。】【吕氏音训:惕,陆氏说读作它历反;厉,陆氏说读作力世反。况说之说:《说文》作“夤”,是敬惕的意思。《易》作“夕惕若夤”,籀文作“夤”,陆氏没有说明读音。】【集解】【程子说:三虽然是人位,但已经处在下体之上,尚未离开下位,却已经尊贵显著了。这如同舜玄妙的德性上达而闻名。日夜不懈怠而保持警惕,即使处在危险境地也没有咎害。处在下位的人而君德已经显著,天下将要归附他,他的危惧是可以知道的。虽然说的是圣人的事情,如果不设置戒诫,又凭什么进行教化?这正是作《易》的意义。咎,读九反。朱子说:九是阳爻,三是阳位,重刚而不得中,处在下卦之上,是危险的位置。但它的本性刚健,有勤勉不息、警惕戒惧的象,所以占断如此。“君子”是指占问者而言;意思是能够像这样忧惧,即使处在危险境地也没有咎害。】【附录】【程子语:有人问,陈莹中曾经喜爱《文中子》,有人问他学习《易》,他回答说“终日干干”就可以了。这句话最为完备。文王之所以成为圣人,也只是因为不自我停止。先生说:凡是解释经义,如果只是一节一节地不断向上推,就以为可以知道全部,那怎么可能穷尽呢?“终日干干”还不能穷尽《易》的意义;根据这一句话,只能解释九三。如果说“干干”就是不停止,不停止又就是道,再逐渐这样推下去,当然可以说是穷尽道理,但不应这样引申。朱子语:有人问,九三为什么不说象?先生说:九三阳刚而不得中,处在下卦之上,有强力劳苦的象,不适合说龙,所以特意只说“干干惕若”而已,也就是具有勤勉不息、警惕戒惧的象。廖德明说:君子整日勤勉不息,到了晚上还检点防备,保持警惕恐惧;大凡像这样做,都是为了增进德性、修习事业。铢:乾卦九三因为过刚而不得中,处在危险境地,所以应当终日勤勉不息,到了晚上仍警惕戒惧;这样即使危险也没有咎害。圣人的正当意思只是如此;如果从旁通的角度推演,那么所谓“对越在天”等说法也都可以贯通。总的说来,《易》的卦爻,从上至天子、下至庶人,都有可用之处。如果说乾卦九三是君德已经显著而处于危险疑惧的位置,那就只成了舜、禹的事情;把“勤勉不息而无咎”解释成一句话,在后面也有这样的例子,如“频复,厉,无咎”。晖:说“厉”的多是阳爻;“无咎”是说上面达不到吉,下面也达不到凶,处在平平稳稳、恰到好处的状态。子晖说:祖道因谈论《易传》,举出乾卦九三“终日干干”,说这是君子增进德性而不懈怠,不敢有片刻安宁,对吗?回答说:程子说“处在下位的人而君德已经显著”,这句话也有所拘泥。过去曾有人问程子,胡安定把九四一爻解释为太子,程子笑着说:“如果这样,那么三百八十四爻就只能解释成三百八十四件事了。”这话极其正确。可是到了程子解释《易》时,却又有所拘泥。要知道,这些话是贯通上下而言的:君主有君主的用法,臣子有臣子的用法,父亲有父亲的用法,儿子有儿子的用法,直到万事万物无不如此。如果按照程子的说法,那么千百年间就只有舜、禹能够使用这一爻了。大体说来,九三才性刚强而爻位危险,所以必须勤勉不息、警惕戒惧,才可以无咎。九二则以刚居中,位置容易处置,所以凡是刚强而处在危险疑惧境地的,都应当“干干夕惕若厉”,这样就没有咎害。曾祖道问乾卦九三,伊川说“虽然说的是圣人的事情,如果不设戒诫,凭什么作为教化?”我私下认为,这是要因时而保持警惕;即使圣人也常有这样的心念。回答说:“《易》这部书,广大而无不完备,人人都可以使用,本来没有圣人与凡人的区别。”伊川有一段话说:“君有君之用,臣有臣之用。” 如此等等,说得极好。可是到了逐卦解释时,却又分成圣人的卦、贤人的卦,还有分成某些守令的卦。况且古代哪里曾有守令?这些都无法理解。依我看,不论圣人还是凡人、庶民,只要遇到这一爻,就应当战战兢兢、警惕戒惧。人杰】【纂注】【孔氏说:“处位不得中,所以不称大人。”王氏大宝说:“三爻处在离位,刚爻发动于离卦的终点,是终日、夕惕的象。”离有日的象,初是早晨,二是白昼,三是傍晚。蔡氏说:“干干,是做事不停息。”下卦的乾终止后,上卦的乾接续而来,所以说“干干”。许氏说:“过刚而不得中,难以与义理相合;但因为有才能,所以反复诚恳地告诫它说‘夕惕’,说‘敬慎’,说‘艰贞’,希望或许可以有所避免;否则就会任用自己的偏处而违背义理,凶祸难道能够逃脱吗?”王氏说:“凡是说无咎的,本来都有咎;因为处置合乎正道,所以得到无咎。”龚氏说:“君子是九的象,终日是三的象。三在下卦之终,所以各卦往往在三爻说终日、终夕;三也是太阳运行到终点的象。三处在下体之上,正当危险恐惧之时,只有自我刚强而不停止,戒慎恐惧,才可以免除咎害,所以说‘干干夕惕若厉,无咎’。”

然此非龙之所可为,故以君子言之。」冯氏椅曰:「下卦之终,阳气充满于世之象,直以人事言之,亦象也。君子告筮者,若语辞犹曰如曰然,无今无字。天倾西北,故文从天屈西北,咎文从人从各相违也。违则相尤,说文灾也。洪范休咎之义,又曰乾坤君臣之分,圣贤之徳也。然干不言圣者,作经立教,使夫妇之愚皆可与知与行,若以圣人言之,天下之望絶矣,故自二五大人之外,止言君子,使天下之为父为夫为子者,皆可勉而至也。又曰:「易为天下作,故必设为警惧戒谨之辞,所以立教也。」王氏宗传曰:「三下卦之终也,故干之三曰终日,坤之三曰有终。」双湖先生曰:「一卦六位,初三五为位之阳,二四上为位之隂,则下体初二三之位有离象,上体四五上之位有坎象,乃六十四卦之通例。此爻终日。夕分明以离位取象。若诸爻皆象龙,三独不象龙者,盖初二为地,地则龙之下位;五上为天,天则龙之上位;三四为人,人位则非龙之所据。干九三一爻,实居六十四卦人道之首,圣人重人道,故象之以君子。三人位以刚居刚,则为正人,故自有君子之象。四将离乎人位,故可以跃言矣。况六爻不言干,而三独言干。乾隆山李氏谓,干乃天之真性,龙则乾象之似,以其本真而易其似,尤致意也。要之,六爻其象皆龙,而徳则皆君子矣。又曰:案李衡云,无咎之义有三,冇善补过而无咎者,有过由己作,无所归咎者,亦有徇节遇凶,不可责以咎者】九四或跃在渊,无咎。集解【程子曰:渊,龙之所安也。或疑辞,谓非必也,跃不跃,唯及时以就安耳。圣人之动,无不时也。舜之歴试,时也。跃,羊灼反。朱子曰:或者疑而未定之辞,跃者无所縁而絶于地,特未飞耳。渊者,上空下洞,深昧不测之所,龙之在是,若下于田,或跃而起,则向乎天矣。九阳四隂,居上之下,改革之际,进退未定之时也,故其象如此,其占能随时进退,则无咎也】附録【程子语:问胡先生解九四作太子,恐不是卦义。先生云:亦不妨,只看如何用,当储贰便做储贰,使九四近君便作储贰亦不害,但不要拘一。若执一事,则三百八十四爻只作得三百八十四件事便休。也朱子语:或跃在渊,渊是通处,虽下于田,田却是个平地,渊则通上下,一跃则飞上天,必大渊与天不争多,渊是那空虗无实底之物,跃是那不着地了两脚跳上去底意思。渊或问胡安定将干九四为储君,不知可以如此说否。先生曰:人之看易不可恁地,易只是古人卜筮之书。如五虽主君位而言,然亦有不可专主君位言者,天下事有那一个道理自然是有。若只将干九四为储位说,则古人未立太子者,不成虗却此一爻,如一爻只主一事则易,三百八十四爻乃止,三百八十四件事邪?金去伪问程易:“以干之初九为舜侧微时,九二为舜佃渔时,九三为▯徳升闻时,九四为歴试时,何以见得如此?”曰:“此是推说爻象之意,非本指也。读易若通得本指,后便尽说去,尽冇道理可言。敢问本指?”曰:“本因卜筮而有象,因象而冇占,占辞中便冇道理。如筮得干之初九,初阳在下,未可施用,其象为潜龙,其占曰勿用。凡遇干而得此爻者,当观此象而玩其占,隠晦而勿用可也。他皆放此,此易之本指也。盖潜龙则勿用,此便是道理。故圣人为彖辞、象辞、文言,节节推去,无限道理。此程易所以推说得无穷,然非易本义也。先通得易本义,后道理尽无穷,推说不妨。若便以所推说者去解易,则失易之本指矣。”鈢问:“伊川易传,如乾卦引舜事以证之,当初若逐卦引得这般事来证,大故好看。”荅曰:“便是当时不曽计防得。”久之曰:“经解说洁净精微,易之教也。不知是谁做,伊川却不以为然。据熹看,此语自说得好。盖易之书诚然是洁净精微,它那句语都是悬空说在这里,都不犯手。而今如伊川说得都犯手势,引舜来做乾卦,干又那里有个舜来?当初圣人作易,人何尝说干是舜?它只是悬空说在这里,都被人说得来事多,失了他洁净精微之意。易只是说个象是如此,何尝有质事?如春秋便句句是实事,如言公即位,便真个有个公即位;如言子弑父、臣弑君,便真个是有此事。易何尝如此?不过只是因画以明象,因象以推数,因这象数便推个吉凶,以示人而已,都无后来许多劳壤说话。”僴】纂注【程氏曰:“初二皆称龙,本爻即上文知其为龙也。

译但这不是龙所能做的事,所以用“君子”来说。冯氏椅说:“这是下卦之终、阳气充满于世的象;直接用人事来说,也同样是一个象。君子,是告诫占筮者的话,像是说‘应当如此’。‘无’字没有其他含义。天向西北倾斜,所以‘文’字从天而屈向西北;‘咎’字从人、从各,表示彼此相违。相违就互相责怪;《说文》说这是灾祸。《洪范》中休、咎的意义也是如此。又说:乾、坤象征君臣的分别,也象征圣贤的德性。但乾卦不说圣人,是因为作经立教,要使夫妇中的愚人也都能够知道并实行;如果专门用圣人来说,天下人的希望就断绝了。所以除了二、五说大人以外,只说君子,使天下做父亲、做丈夫、做儿子的,都可以努力达到这种境界。又说:《易》是为天下人而作,所以必定设置警戒、恐惧、谨慎的辞语,用来建立教化。王氏宗传说:三是下卦之终,所以乾卦九三说“终日”,坤卦六三说“有终”。双湖先生说:一卦有六位,初、三、五是阳位,二、四、上是阴位;这样,下体初、二、三的位置具有离象,上体四、五、上的位置具有坎象,这是六十四卦通用的例法。这一爻说终日、夕,明显是从离位取象。如果各爻都象征龙,唯独三爻不象征龙,是因为初、二属于地,地是龙所处的下方位置;五、上属于天,天是龙所处的上方位置;三、四属于人,人位不是龙所据有的位置。乾卦九三实际上处在六十四卦人道的开端,圣人重视人道,所以用君子来象征它。三是人位,以刚爻居刚位,就是正人,因此自然有君子的象。四爻将要离开人位,所以可以说“跃”。何况六爻中都没有说“干”,只有三爻特意说“干”。乾隆山李氏说,“干”是天的真实本性,“龙”只是乾象的相似形;舍弃相似形而改说本真,更加体现了其中的深意。总而言之,六爻的象都是龙,而它们的德性都是君子。又说:考察李衡的话,“无咎”的意义有三种:有的是以善行弥补过错而无咎;有的是过错由自己造成,没有可以归罪的人;也有的是为了守节而遭遇凶险,不能责怪为咎。九四:或跃在渊,无咎。】【集解】【程子说:渊,是龙安处的地方。“或”是疑辞,意思是不一定;跃不跃,只看是否合乎时机,以便趋向安稳。圣人的行动没有不合时宜的。舜历经各种考验,就是合乎时机。跃,读羊灼反。朱子说:“或”是疑而未定的辞;跃,是没有凭借而离开地面,只是还没有飞起来。渊,是上面空旷、下面深通,幽深昏暗而不可测的地方。龙处在其中,如果下到田里,或者跃起,就将趋向天空。九是阳,四是阴,处在上卦之下,又逢改革之际,正是进退尚未决定的时候,所以它的象如此;占断是能够随时势进退,就没有咎害。】【附录】【程子语:有人问,胡先生把九四解释为太子,恐怕不是卦义。先生说:也无妨,只看怎样使用;若当作储贰,就用作储贰;九四接近君位,解释为储贰也不妨,但不要拘泥于一种解释。如果执着于一件事,那么三百八十四爻就只会成为三百八十四件事而已。朱子语:“或跃在渊”,渊是上下相通的地方。虽然田在地面上,是平地;渊却上下相通,一跃就能飞上天。大概渊与天相差不多,渊是空虚而无实体的东西;跃,是不再着地、双脚跳起的意思。有人问,胡安定把乾卦九四作为储君,不知这样说可以吗?先生说:人看《易》不可这样拘泥。《易》只是古人的卜筮之书。比如五爻虽然主要说君位,但也有不能专门按君位来说的地方;天下的事情,某个道理自然有它适用的范围。如果只把乾卦九四解释为储君之位,那么古人没有立太子的,就会使这一爻落空;如果一爻只主一件事,那么《易》三百八十四爻,难道就只到三百八十四件事为止吗?金去伪问《程氏易传》:“把乾卦初九说成舜处在微贱之时,九二说成舜耕田捕鱼之时,九三说成舜玄妙的德性上达而闻名之时,九四说成舜历经考验之时,这些根据从哪里看出来?”回答说:“这是推演爻象的意思,并不是本来的指向。读《易》如果能贯通本指,之后再尽量推说,当然处处都有道理可讲。”又问:“请问什么是本指?”回答说:“《易》本来因卜筮而有象,因象而有占,占辞中便有道理。比如筮得乾卦初九,初爻的阳气处在下方,尚不能施用,它的象是潜龙,占断说‘勿用’。凡是遇到乾卦而得此爻,都应当观察这个象、玩味这个占辞,采取隐藏而不施用的做法。其他各爻也都依此类推,这就是《易》的本指。因为是潜龙,所以说勿用,这就是其中的道理。因此圣人作彖辞、象辞、文言,层层推演,产生无穷的道理。这就是程氏解《易》能够推说无穷的原因,但那并不是《易》的本义。先贯通《易》的本义,然后道理自然无穷,进行推说也没有妨碍;如果直接把推说出来的内容拿去解释《易》,就会失去《易》的本指。” 鈢问:“《伊川易传》在乾卦中引用舜的事迹来作证明;当初如果每一卦都能引用这样恰当的事例来证明,那就太好看了。”回答说:“正是因为当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过了很久又说:“经解所说的‘洁净精微’,就是《易》的教化。不知道是谁写的,伊川却不以为然。依我看,这句话本身说得很好。因为《易》这部书确实洁净精微,它的每一句话都是悬空说在这里的,不触犯具体事物。如今像伊川那样解释,就都落实到具体事情上了:把舜引来作为乾卦的事例,可乾卦哪里有一个舜呢?当初圣人作《易》时,哪里有人说乾就是舜?它只是悬空说在这里,却被人解释出许多具体事迹,失去了它洁净精微的意义。《易》只是说某个象是如此,哪里有具体的实体事情?例如《春秋》,它的每一句都是实事;说‘公即位’,就确实有一个公即位;说‘子弑父’‘臣弑君’,就确实有这样的事情。《易》哪里是这样?不过是依据卦画说明象,依据象推演数,依据象数推断吉凶来示人而已,并没有后来那些繁琐的附会言说。”僴】【纂注】【程氏说:“初、二都称龙,是因为从本爻就可以知道它是龙。

亦犹大壮羝羊触藩,羸其角而九四称藩,决不羸是也。”丘氏曰:“九为阳,阳动故言跃;四为隂,隂虗故象渊。”毛氏曰:“跃者飞之渐,或者未必然之辞。”双湖先生曰:九四当坎位之初,又在下卦之上,故有跃渊象。沈氏曰:或跃者,九之阳爻;在渊者,四之隂位。易氏曰:九四已离下体,故谓之跃;犹在上体之下,故谓之在渊。渊卑于田,二言在田,今反谓之在渊者,渊乃龙之所宅,非在田之比。在田不能变,而在渊有可变之道也。许氏曰:九而居四,势本不顺,然以其健而有才焉,故不难于趋义。又上卦之初,未至过极,故多为以刚用柔之义。以刚而用柔,是有才而能戒惧也。有才而能戒惧,虽不正,犹吉也】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集解【程子曰:进位乎天位也。圣人既得天位,则利见在下大徳之人,与共成天下之事。天下固利见夫大徳之君也。朱子曰:刚健中正,以居尊位,如以圣人之徳居圣人之位,故其象如此。而占法与九二同,特所利见者在上】【之大人耳若有其位则为利见九二在下之大人也】附録【朱子语先生说飞龙在天利见大人是占得飞龙卦便利见大徳之人煇飞龙在天利见大人文言分明言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覩分明是以圣人为龙以作言飞以万物覩解利见大人只是言天下利见夫大徳之君也今人却别做一说恐非圣人本意道夫太祖一日问王昭素曰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常人何可占得此卦昭素曰何害若臣等占得则陛下是飞龙在天臣等利见大人是利见陛下也此说得最好铢曰如此看来易多是假借虗设故用不穷人人皆得用也先生曰此所谓理定既实事来尚虗稽实待虗存体应用所以三百八十四爻而天下万事无不可该无不周遍此易之用所以不穷也铢占者当不得见龙飞龙则占者为客利去见那大人大人则九五九二之徳见龙飞龙是也若潜龙君子则占者自当之矣渊两个利见大人向来人都说不通看来易本是卜筮之书天子自有天子利见大人处大臣自有大臣利见大人处羣臣自冇羣臣利见大人处庶人自有庶人利见大人处尝时何曽有甚麽人对甚麽人说贺孙问程易于九二利见大人爻云利见大徳之君矣又言君亦利见大徳之臣以成其功天下亦利见大徳之人以被其泽于九五利见大人爻云利见在下大徳之人矣又言天下固利见大徳之君两爻互言如此不审的何所指曰此当以所占之人之徳观之若已是有九二之徳占得此九二爻则为利见九五大徳之君若常人无九二之徳者占得之则为只利见此九二之大人耳已为九五之君而有九五之徳占得此九五爻则为利见九二大徳之人若九二之人占得之则为利见此九五大徳之君各随所占之人以爻与占者相为宾主也】纂注【杨氏万里曰:九天徳也,龙象也,五天位也,飞而在天之象也。李氏舜臣曰:干之六龙独取君象,潜见飞跃,其迹不同,同此一龙耳。向以大人之徳为一世之所利见,今以大人之徳为天下之所利见,所谓圣人作而万物覩也。李氏过曰:人心所利见已在二矣,况正九五之位乎。双湖先生曰:飞见取互离位,象天五上为天象。许氏曰:九五刚健中正,得处君位,不问何时皆无悔吝。唯履之刚决,同人之私昵不合君道,故有厉有号咷】上九亢龙有悔,集解【程子曰:九五者位之极,中正者得时之极,过此则亢矣。上九至于亢极,故有悔也。冇过则有悔,唯圣人知进退存亾而无过,则不至于悔也。亢,苦浪反。朱子曰:上者最上一爻之名,亢者过于上而不能下之意也。阳极于上,动必有悔,故其象占如此】附録【朱子语:上九亢龙冇悔,若占得此爻,必须以亢满为戒。如这般爻最是易大义,易之为书大扺于盛满时致戒。盖阳气正长,必有消退之渐,自是理势如此。又云:当盛极之时便须虑其亢,如当尧之时须交付与舜,若不得个舜便交付与它,否则尧之后天下事未可知。又云:康节所以见得透,看它说话多以盛满为戒,如只喜成微醺,不喜成酩酊。又云:康节多于消长之交看贺孙】纂注【冯氏椅曰:阳气极于天而忘返之象,亢极于上而不能下之名,有悔过而有追悔之意。筮者能变而不至于极则悔已。又曰:当悔而不悔则凶,当悔而知悔则吉。张氏汝弼曰:天地之道以六阳递相往来,生成万物而无穷也。阳气至此而盛极,隂气将生而推之,苟不能穷上返下以知变,是之谓亢,非久而不穷之道也。郭氏雍曰:三过而惕,故无咎;上过而亢,故有悔。龙徳莫善于惕,莫不善于亢,亢则贪位,慕禄,不知进退,存亾其悔,宜矣。

译这也如同《大壮》卦说“羝羊触藩,羸其角”,而九四称“藩”,却绝不说“羸”一样。丘氏说:九是阳,阳主动,所以说“跃”;四是阴,阴虚,所以象征渊。毛氏说:跃,是飞的逐渐开始;“或”是未必如此的辞。双湖先生说:九四处在坎位的开始,又在下卦之上,所以有跃入渊中的象。沈氏说:“或跃”是九的阳爻之象;“在渊”是四的阴位之象。易氏说:九四已经离开下体,所以说“跃”;但仍在上体之下,所以说“在渊”。渊低于田,九二说“在田”,现在反而说“在渊”,是因为渊是龙所居之处,不能与田相提并论。在田不能变化,在渊则有可以变化的道理。许氏说:九爻居四位,本来情势不顺;但因为刚健而有才能,所以不难趋向义理。又处在上卦之初,尚未达到过极,所以多有以刚强而运用柔顺的意义。以刚强而能运用柔顺,就是有才而能戒惧;有才而能戒惧,即使位置不正,仍然可以得到吉祥。】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集解】【程子说:这是进而处在天位。圣人既然取得天位,就适宜拜见处在下位而有大德的人,与他共同成就天下的事业。天下当然也适宜拜见有大德的君主。朱子说:刚健、中正而居于尊位,就像以圣人的德性居于圣人的位置,所以它的象如此。占法与九二相同,只是这里所适宜拜见的是处在上位的大人。如果占问者有这个位置,那么就是适宜拜见处在下位的九二大人。】【附录】【朱子语:先生说,“飞龙在天,利见大人”,就是占得飞龙之卦,便适宜见有大德的人。晖:飞龙在天、利见大人,《文言传》明明说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向湿处,火趋向干燥处,云跟随龙,风跟随虎;圣人兴起而万物都能看见他。这里分明是把圣人当作龙,以兴起解释飞,以万物看见他解释利见大人。只是说天下适宜拜见有大德的君主。现在的人却另作一种解释,恐怕不是圣人的本意。道夫:宋太祖有一天问王昭素:“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普通人怎么能占得此卦?”王昭素说:“这有什么妨碍?如果我们臣子占得此卦,那么陛下就是飞龙在天;我们臣子利见大人,就是适宜拜见陛下。”这个说法最好。铢说:这样看来,《易》多是假借和虚设,所以用途无穷,人人都可以使用。先生说:这就是所谓道理已经确定而具体事情尚属虚设,考察实际而等待虚设,保存本体而施行作用。因此三百八十四爻可以包括天下万事,没有一件不涵盖、没有一处不周遍;这就是《易》的作用无穷的原因。铢:占问者不能充当见龙、飞龙本身,因而占问者是宾,是去见那个大人;大人就是九五、九二的德性,见龙、飞龙就是大人。若是潜龙、君子,则由占问者自己承担。渊:两个“利见大人”,过去人们都说不通。看来《易》本来是卜筮之书,天子有天子的“利见大人”,大臣有大臣的“利见大人”,群臣有群臣的“利见大人”,庶人有庶人的“利见大人”。当时哪里曾规定有什么人对什么人说呢?贺孙问:《程氏易传》在九二“利见大人”爻下说,利于拜见有大德的君主;又说君主也利于拜见有大德的臣子,以成就功业,天下也利于拜见有大德的人,以承受恩泽。在九五“利见大人”爻下说,利于拜见处在下位而有大德的人;又说天下当然利于拜见有大德的君主。两爻互相这样说明,不知究竟各指什么。回答说:这要根据占问者本人的德性来看。如果本人已经有九二的德性,占得九二爻,就是利于拜见有九五大德的君主;如果是没有九二德性的普通人占得它,就只能解释为利于拜见九二这个大人。若本人已经是九五之君而有九五的德性,占得九五爻,就是利于拜见有九二大德的人;若是九二之人占得它,就是利于拜见这个九五大德的君主。各随占问者的身份,以爻和占问者互相作为宾主。】【纂注】【杨氏万里说:九象征天德,也象征龙;五象征天位,是飞龙在天的象。李氏舜臣说:乾卦六爻独取君主之象;潜、见、飞、跃,踪迹虽不同,却是同一条龙。过去把大人的德性理解为一代人所共同适宜见到的对象;现在把大人的德性理解为天下人所共同适宜见到的对象,这就是所谓圣人兴起而万物都能看见他。李氏过说:人心所适宜见的,在九二已经出现了,何况正当九五的位置呢?双湖先生说:飞、见取互体离位之象;天取五、上的天位之象。许氏说:九五刚健、中正,处在君位,无论什么时势都没有悔吝。只有《履》卦的刚决、《同人》卦的私相亲昵不合君道,所以有危险和号哭。】上九:亢龙有悔。】【集解】【程子说:九五是爻位的极点,中正是得时的极点,超过这里就会亢极。上九到了亢极,所以有悔。有过错就有悔,只有圣人知道进退、存亡而没有过失,才不会达到悔。亢,读苦浪反。朱子说:上,是最上一爻的名称;亢,是超过上位而不能下来的意思。阳气在上达到极点,一行动就会有悔,所以它的象和占断如此。】【附录】【朱子语:上九亢龙有悔,如果占得这一爻,就必须以亢满为戒。像这样的爻,最能体现《易》的大义。《易》这部书,大体上是在事物盛满之时提出戒诫。因为阳气正在增长,必然渐渐走向消退,本来就是道理和形势所决定的。又说:在盛极之时就必须考虑亢极的问题;比如处在尧的时代,就必须把天下交付给舜。如果没有舜可以交付,尧之后天下的事情就难以预料。又说:邵康节之所以看得透彻,是因为他说话多以盛满为戒,例如只喜欢达到微醺,不喜欢达到酩酊大醉。又说:邵康节多从消长交替的关节点来观察。贺孙】【纂注】【冯氏椅说:阳气达到天的极点而忘记返回,是亢极于上的象;达到极点而不能下来,是“亢”的名称;有悔,是有过失而产生追悔的意思。占筮者如果能够变化而不达到极点,悔就消除了。又说:应当悔而不悔,就凶;应当悔而知道悔,就吉。张氏汝弼说:天地之道,是六阳交替往来,生成万物而没有穷尽。阳气到这里盛极,阴气将要产生并推移它;如果不能由上而返下、知道变化,这就叫亢,不是长久而不穷的道理。郭氏雍说:三爻过中而警惕,所以无咎;上爻过极而亢,所以有悔。龙德没有比警惕更好的,也没有比亢极更坏的;亢极就贪恋地位、羡慕俸禄,不知道进退、存亡,有悔是理所当然的。

尧老,舜摄,舜亦以命禹,伊尹复政厥辟,周公复子明辟,君臣之间,皆有是道。徐氏曰:尧老而舜摄,极则变,变则通,此无悔之道也。杨氏曰:龙之潜亢,不获中矣,过中则惕,不及则跃,二五其中乎,故有利见之吉。李氏曰:干阳物也,消息盈虗有时,龙阳类也,潜见跃飞,亦有时,圣人龙徳也,升降进退,亦有时,爻序可知也。双湖先生曰:案李衡云,悔者过而知之,能自克者之名也,故其咎不大,系辞曰小疵是也。曰悔亡者,本皆有悔,能自修改其悔乃亾曰无悔者,义有三,有知防识变防于未然,得无悔者,有顽然作非,不以为悔者,有独善髙洁,无与于世,以免悔者】用九见羣龙无首,吉。集解【程子曰:用九者,处干刚之道,以阳居干体,纯乎刚者也,刚柔相济为中,而乃以纯刚是过乎刚也,见羣龙谓观诸阳之义,无为首则吉也,以刚为天下先,凶之道也。朱子曰:用九言凡筮得阳爻者,皆用九而不用七,盖诸卦百九十二阳爻之通例也,以此卦纯阳而居首,故于此▯之,而圣人因系之辞,使遇此卦而六爻皆变者,即此占之,盖六阳皆变刚而能柔,吉之道也,故为羣龙无首之象,而其占为如是则吉也。春秋传曰:干之坤曰见羣龙无首,吉,盖即纯坤卦辞牝马之贞,先迷后得东北丧朋之意】附録【程子语荆公言:用九只在上九一爻,非也,六爻皆用九,故曰见羣龙无首,吉,用九便是行健处天徳不可为首,言干以至刚健,又安可更为物先,为物先则有祸,所谓不敢为天下先,干顺时而动,不过处便是不为首,六爻皆同,张绎。朱子语:用九不用七,且如得纯乾卦,皆七数,这却是不变底,他未当得九,未在这爻里面,所以只占上面彖辞用九,盖是说变底,渊问见羣龙无首,吉,伊川之意似云用刚阳。以为天下先则凶,无首则吉。曰:凡说文字,须有情理方是。用九当如欧阳公说,方有情理。熹解《易》,所以不敢同伊川,便是有这般处。看来当以「见羣龙无首」为句,盖六阳已盛,如羣龙然。龙之刚猛在首,故见其无首则吉。大意只是要刚而能柔,自人君以至士庶,皆须如此。若说为天下先,便只是人主方用得,以下更使不得。恐不如此。刘砥又曰:如欧说,盖为卜筮言,所以须着有用九、用六。若如伊川说,便无此也。得录问:乾坤独言用九、用六,何也?曰:此二卦纯阳、纯隂,而居诸卦之首,故于此▯此一例。凡占法皆用变爻占,故凡占得阳爻者,皆用九而不用七;占得隂爻者,皆用六而不用八。盖七为少阳,九为老阳;六为老隂,八为少隂。老变而少不变。凡占用九、用六者,用其变爻占也。遇《干》而六爻皆变,则为隂;遇《坤》而六爻皆变,则为阳。「用九、用六」当从欧公为揲蓍变卦之凡例。盖阳爻百九十二,皆用九而不用七;隂爻百九十二,皆用六而不用八也。特以《乾坤》二卦纯阳、纯隂,而居篇首,故就此▯之。又尝因其说而推之,窃以为凡得《干》而六爻纯九、得《坤》而六爻纯六者,皆当直就此爻占其所系之辞,不必更看所变之卦。《左传》蔡墨所谓「《干》之《坤》曰『见羣龙无首』」,即《坤》之「牝马先迷也,利永贞」,即《干》之「不言所利也」。荅虞大中。后汉魏伯阳《叅同契》曰:「二用无爻位,周流行六虗二用」者,用九、用六也;「六虗者,即初、二、三、四、五、上六爻位也。言「二用」虽无爻位,而常周流乎《乾坤》六爻之间也。「僴见羣龙无首」,王弼、伊川皆解不成,它是不见得那「用九、用六」之说。渊「羣龙无首」,这便是「利牝马者」为不利牡,而却利牝。如「西南得朋,东北丧朋」,皆是无头底渊。「《干》吉在无首,《坤》利在永贞」,这只说「二用」变卦。「《干》吉在无首」,言卦之本体元是六龙,今变为隂,头面虽变,浑身却只是龙,只是一无。头底龙相似,坤利在永贞。这坤却不得见,它元亨只得永贞。坤本卦固有元亨,变卦却无。渊伯丰问如何便是先迷后得,东北丧朋之意?曰:只是无首,所以言牝马之贞。砥】纂注【欧阳公曰:乾坤之用九用六,何谓也?曰:干爻七九,坤爻八六。九六变而七八无为,易道占其变故,以其所占者名爻,不谓六爻皆九六也。及其筮也,七八常多,而九六常少,有无九六者焉,此不可以不释也。六十四卦皆然,特于乾坤言之,则余可知耳。蔡氏曰:羣龙,六龙也。

译尧年老,舜代行其政;舜也把政权交给禹;伊尹把政权归还给他的君主;周公把政权归还给成王。这些君臣之间都有这样的道理。徐氏说:尧年老而舜代行其政,达到极点就会变化,变化就能通达,这是无悔的道理。杨氏说:龙从潜伏到亢极,都没有得到中位;超过中位就应警惕,不及中位就应跃进;二、五居中,所以有利于拜见大人的吉祥。李氏说:乾是阳类,消长盈虚都有时;龙是阳类,潜、见、跃、飞也都有时;圣人具有龙德,升降进退也都有时;从爻的次序就可以看出。双湖先生说:考察李衡的话,悔是有过而知道它、能够自我克制者的名称,所以它的咎不大,《系辞传》说的“小疵”就是这个意思。说“悔亡”,是因为本来都有悔,能够自我修正,于是悔就消亡。说“无悔”有三种情况:有的是知道防范、认识变化,在事情发生以前就防备,因此没有悔;有的是顽固地做错事,却不认为那是悔;有的是独自保持高洁,不参与世俗,因此避免了悔。】用九:见群龙无首,吉。】【集解】【程子说:所谓“用九”,是处置乾卦刚健之道;以阳爻居乾体,纯粹属于刚,刚柔相济才是中,而纯刚就超过刚了。“见群龙”是观察各阳爻的义理;不以任何一爻为首,就吉。以刚强作为天下的先导,是凶的道路。朱子说:“用九”是说,凡是筮得阳爻,都用九而不用七,这是诸卦一百九十二个阳爻的通例。因为乾卦纯阳而居诸卦之首,所以在这里首先说明,并且圣人因而系下这条辞,使遇到乾卦而六爻都变的人,就依据此辞占断。六个阳爻都变,刚而能够变柔,是吉的道路,所以形成“群龙无首”的象;占断是这样做就吉。《春秋左传》说,乾变为坤,称为“见群龙无首,吉”,大概就是纯坤卦辞中“牝马之贞,先迷后得,东北丧朋”的意思。】【附录】【程子语:荆公说“用九”只在上九一爻,不对;六爻都用九,所以说“见群龙无首,吉”。用九就是运行刚健之德;天德不可自居为首。意思是乾卦已经至刚至健,又怎么能再做万物的先导?做万物的先导就会有祸患,这就是所谓“不敢为天下先”。乾卦顺应时势而行动,不过分处置,就是不为首;六爻都是如此。张绎。朱子语:用九而不用七;比如得到纯乾卦,六爻都是七,这表示不变,还没有达到九,所以不属于“用九”这一爻,因而只占上面的卦辞。用九说的是变化之爻。渊问:“见群龙无首,吉”,伊川的意思似乎是说使用刚阳。以此作为天下的先导就凶,不居首就吉。回答说:解释文字必须合乎情理才对。“用九”应当像欧阳公那样解释,才合乎情理。我解释《易》所以不敢完全同意伊川,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地方。看来应当把“见群龙无首”断为一句,因为六个阳爻已经盛大,好像群龙一样。龙的刚猛集中在头部,所以看见它们没有首领就吉。大意只是说要刚强而能柔顺;从人君到士人、庶民,都必须如此。如果说是“作为天下的先导”,那就只有人主用得上,以下的人便不能使用,恐怕不是这样。刘砥又说:按照欧阳公的解释,是针对卜筮而言,所以必须有用九、用六;如果按伊川的解释,就没有这个意义。得录问:乾、坤两卦为什么单独说用九、用六?回答说:这两个卦分别是纯阳、纯阴,又居诸卦之首,所以在这里首先说明这个例子。凡是占法,都用变爻来占;因此凡占得阳爻,都用九而不用七,凡占得阴爻,都用六而不用八。七是少阳,九是老阳;六是老阴,八是少阴。老爻会变,少爻不变。凡占用九、用六,都是使用变爻来占。遇到乾卦而六爻都变,就变为阴。遇到坤卦而六爻都变,就变为阳。“用九、用六”应当按照欧阳公的说法,作为揲蓍变卦的通例。阳爻一百九十二个,都用九而不用七;阴爻一百九十二个,都用六而不用八。只是乾、坤两卦分别为纯阳、纯阴,又居篇首,所以在这里说明。又曾根据他的说法推论,我私下认为,凡是得到乾卦而六爻都是九,得到坤卦而六爻都是六,都应当直接就这一爻占断其所系的辞,不必再看所变的卦。《左传》中蔡墨所说“乾之坤曰‘见群龙无首’”,就是坤卦的“牝马先迷”之意,也就是乾卦的“不言所利”之意。回答虞大中。后汉魏伯阳《参同契》说:“二用无爻位,周流行六虚。”所谓“二用”,就是用九、用六;所谓“六虚”,就是初、二、三、四、五、上六个爻位。意思是“二用”虽然没有固定爻位,却常常周流于乾、坤六爻之间。僴:王弼、伊川解释“见群龙无首”都没有说成,这是因为他们没有看出“用九、用六”的道理。渊:“群龙无首”,这就是“利牝马”而不利牡马的意思;像“西南得朋,东北丧朋”,也都是没有头首的意思。乾卦的吉在于无首,坤卦的利在于永贞,这只是说二用所导致的变卦。乾卦吉在无首,是说乾卦本体原来是六条龙,现在变成阴;头面虽然变化了,整个身体仍然只是龙,像一条没有头的龙。坤卦的利在永贞,是说这个坤卦不能再看作乾卦;它本来有元亨,却只能守住永贞。坤卦本身固然有元亨,变卦却没有。渊:伯丰问,怎样就是“先迷后得,东北丧朋”的意思?回答说:只是因为没有首领,所以说“牝马之贞”。砥】【纂注】【欧阳公说:乾、坤的用九、用六,是什么意思?回答说:乾卦的爻数是七、九,坤卦的爻数是八、六。九、六会变,七、八不变。《易》的道理占的是变化,所以用所占的数字来命名爻,并不是说六爻全都是九、六。等到实际筮卦时,七、八通常多,九、六通常少,也有一个九、六都没有的情况;这不能不加以解释。六十四卦都是这样,只是在乾、坤两卦中说明,其他卦就可以由此知道。蔡氏说:群龙,就是六条龙。

六爻皆老阳则变而之坤矣,首先也,坤先迷,故不可为首。防氏曰:揲蓍之法,数遇九六则变,干以纯阳,阳极而亢;坤以纯隂,隂极而战。如其不变,则亢而灾,战而伤,不能免也。干用九则阳知其险而变,故无首吉;坤用六则坤知其阻而变,故利永贞。程氏曰:易以道义配祸福,故为圣人之书;隂阳家独言祸福而不配以道义,故为▯术。如此其诡,遇获禽则曰吉,得正而毙则曰凶。故王仲淹曰:京房、郭璞,古之乱常人也。双湖先生曰:文王于干无所取象,盖以乾卦画即象而元亨利贞直占辞耳;周公始象六爻,以六龙至,孔子大象方有天之名,说卦方有马之名,而为首为君为父为玉为金之类始大备。后之象学者各据三圣而论,庶无惑于纷纭之多端也。大抵易莫难于象,象明则占焕而辞变,亦有不难通者矣。少随谓:易以道义配祸福,最有补于世教,使小人盗赋不得窃取而用。但京、郭反为庶防,得正而毙者,若谓草▯美新为乱常,则后世虽有子云,亦必不能复解嘲耳,此不可无辨。又曰:吉冇初吉中末不吉者,有中吉初末不吉者,有终吉初中不吉者,有吉冇它吉,有大吉,有元吉,有吉无咎,有吉无不利,其轻重居然可见也】大象传【吕音训:大象,卦画是也。天地水火雷风山泽,观卦画则见其象也,大象之辞,如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之类】集解【朱子语:象者,卦之上下两象及两象之六爻,周公所系之辞也】附録【朱子语:易之有象,其取之有所从,其推之冇所用,非茍为寓言也。然两汉诸儒必欲究其所从,则既滞泥而不通;王弼以来直欲推其所用,则又踈略而无据。二者皆失之一偏,而不能阙其所疑之遇也。且以一端论之,干之为马,坤之为牛,《说卦》有明文矣。马之为健,牛之为顺,在物有常理矣。至于案文索卦,若屯之有马而无干,离之有牛而无坤,干之六龙则或疑于震,坤之牝马则当反为干,是皆有不可晓者。是以汉儒求之《说卦》而不得,则遂相与创为互体、变卦、五行、纳甲、飞伏之法,参互以求,而幸其偶合。其说虽详,然其不可通者终不可通,其可通者又皆傅防穿凿,而非有自然之势。唯其一二之适然,而无待于巧说者,为若可信然。上无所闗于义理之本原,下无所资于人事之训戒,则又何必苦心极力以求于此,而欲必得之哉?故王弼曰:义茍应健,何必干乃为马;爻茍合顺,何必坤乃为牛。而程子亦曰:理无形也,故假象以显义。此其所以破先儒胶固支离之失,而开后学玩辞玩占之方,则至矣。然观其意,又似直以易之取象无复有所自来,但如诗之比兴,孟子之譬喻而已。如此,则《说卦》之作为无与于易,而近取诸身,逺取诸物者,亦剰语矣。故疑其说亦若有未尽者,因窃论之,以为易之取象固必有所自来,而其为说已具太卜之官,顾今不可复考,则姑关之,而直据辞中之象以求象中之意,使足以为训戒而决吉凶,如王氏、程子与吾本义之云者,其亦可矣。固不必深求其象之所自来,然亦不可直谓假设而遽欲忘之也。《易象说》熹尝作《易象说》,大率以简治繁,不以繁御简。煇人看易,若靠定象看,便滋味长若只悬空看,也没甚意思。煇王弼、伊川于象底意思不可见,却只就它那象上推求道理。渊】纂注【项氏曰:卦有吉凶善恶,而大象无不善者。如剥与明夷,人君无用隂剥阳之理,则当自剥以厚下;君子无用暗伤明之事,则当自晦以涖众。凡此皆于凶中取吉也。诸大象例皆然,故大象与彖无同文者,茍同义焉,无所复用大象矣。毛氏曰:文王设卦观象,至孔子大象,则专释八卦之所像者,于卦爻之义初不相关。其初本异卷,是各一道也。龙氏仁夫曰:圣人引易象最切近于人事,无如大象文。双湖先生曰:夫子六十四卦大象,自释伏羲一卦两体之象,象皆夫子所自取,文王、周公所未尝有,故与卦爻之辞絶不相闗。毛氏云:其初本异卷,是各一道,诚哉是言也。看来夫子六十四卦大象辞,是释伏羲卦,当自为一类;夫子三百八十四爻小象辞,是释周公爻,当又自为一类。先儒厘正古易,盖有未尽处也。若夫六十四卦大象,皆着一「以」字,「以」者所以体易而用之也。即一「以」字示万世学者用易之方,不可不察也。吴氏曰:杰曰:或者谓圣人之书不当舍经称传。案《易经》义云:经者,常也,法也;传以传述为义,非必尊经而卑传。十翼之文,述而不作,其体传也,其言经也,岂害其为圣人之书乎?况史称孔子读易而为之传,则传也者,孔子之所自名,非后人名之也。

译六爻都是老阳,就会变化而成为坤;首也是首领,坤卦先迷,所以不能居首。防氏说:揲蓍的方法中,数遇到九、六就变化。乾卦纯阳,阳气达到极点就亢;坤卦纯阴,阴气达到极点就相争。如果不变化,乾卦亢极就会发生灾祸,坤卦相争就会受到伤害,不能避免。乾卦用九,是阳气知道危险而变化,所以无首而吉;坤卦用六,是坤知道阻滞而变化,所以利于永远守正。程氏说:《易》把道义与祸福相配,所以是圣人的书;阴阳家只说祸福而不以道义相配,所以只是卜术。它的说法如此诡异:遇到捕获禽兽就说吉,得到正道却死亡就说凶。因此王仲淹说,京房、郭璞是古代扰乱常理的人。双湖先生说:文王在乾卦中没有取象,大概因为乾卦的卦画本身就是象,而“元亨利贞”直接就是占辞;周公开始为六爻取象,以六条龙来说明;孔子在《大象传》中才有“天”的名称,《说卦传》中才有“马”的名称,后来又有首、君、父、玉、金等象,内容才大为完备。后世研究象数的人各自依据三位圣人的说法来论述,这样或许可以不被纷纭多端的解释所迷惑。大体说来,《易》最难的是象;象明白了,占就清楚,辞的变化也有不难贯通的地方。少随说:《易》把道义与祸福相配,对世间教化最有补益,使小人、盗贼不能窃取它来使用。只是京房、郭璞反而使它成为庶人的祸患。至于“得正而毙”,如果把草玄、美新说成扰乱常理,那么后世即使有扬子云,也一定不能再写《解嘲》了;这一点不能不辨析。又说:吉有开始吉而中、末不吉的,有中间吉而初、末不吉的,有最后吉而初、中不吉的;有吉而另有其他吉,有大吉,有元吉;有吉而无咎,有吉而无不利。这些吉的轻重,显然可以看出。】【大象传】【吕氏音训:大象,就是卦画。天地水火雷风山泽,观察卦画就能看见它们的象;《大象传》的辞,如“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之类。】【集解】【朱子语:象,是卦的上下两个象以及两个象的六爻,也就是周公所系的辞。】【附录】【朱子语:《易》之所以有象,它的取象有来源,它的推演也有用途,并不是随便编造寓言。然而两汉诸儒一定要追究象从哪里来,就会拘泥而不通;王弼以来又只想推究象有什么用途,就会疏略而没有根据。这两方面都偏失了一端,不能保留那些应当存疑的地方。姑且举一个方面来说,乾卦象为马、坤卦象为牛,《说卦传》有明文;马具有刚健、牛具有柔顺,在事物中也有通常的道理。至于根据文字来考索卦象,例如屯卦有马却没有乾卦的意象,离卦有牛却没有坤卦的意象,乾卦的六龙又有时令人疑心是震卦,坤卦的牝马按理又应反过来属于乾卦,这些都存在难以理解之处。因此汉儒从《说卦》中寻求依据而不得,便相继创立互体、变卦、五行、纳甲、飞伏等方法,交互参验以求取象,只希望偶然能够吻合。他们的说法虽然详细,但其中不能贯通的地方终究不能贯通;能够贯通的地方,又都凭借附会、穿凿,并不是出于自然的趋势。只有其中一两处恰好如此、无需巧言解释的,似乎才可以相信。上面既无关乎义理的根本,下面又无助于人事上的训诫,那么又何必苦心竭力地从这里求索,非要一定得到答案呢?所以王弼说:义理如果确实合乎健,何必一定要说乾才是马;爻义如果确实合乎顺,何必一定要说坤才是牛。程子也说:理本来没有形状,所以借助象来显明义理。这正是用来破除先儒拘泥胶固、支离破碎的弊病,并开启后学玩味卦辞、研究占筮的方法,已经达到极致了。然而看他们的意思,又好像认为《易》的取象再没有什么来源,只不过像《诗经》的比兴、孟子的譬喻罢了。这样一来,《说卦》的撰作便与《易》无关,而近取诸身、远取诸物的话,也就成了多余之语。所以我怀疑这种说法似乎也有未尽之处,因而私下加以论述,认为《易》取象本来一定有其来源,只是其说已经具备于太卜之官的职掌中,而今已无法再考察,那么姑且不论其来源,只直接依据卦辞中的象来寻求象中所含的意义,使它足以用作训诫、判断吉凶,像王氏、程子以及我在《本义》中所说的那样,也就可以了。本来不必深究卦象的来源,但也不能径直说它只是权宜假设,便匆忙把它忘掉。《易象说》我朱熹曾经作过《易象说》,大体是用简明的原则治理繁杂,不用繁杂的说法控制简明。煇说:人读《易》,如果拘定在象上看,滋味就很深长;如果只是悬空地看,也没有多少意味。王弼、伊川关于象的意思虽然不可见,却只是就那些卦象上推求道理。渊】纂注【项氏说:卦有吉凶善恶,但大象没有不善的。例如剥卦和明夷卦,人君没有采用阴剥阳的道理,就应当自我减损以厚待下民;君子没有暗中伤害光明的事情,就应当自我韬晦以治理众人。这些都是在凶象中取得吉义。各卦大象的例子都如此,所以大象与彖辞没有相同的文字;如果意义相同,大象就没有再使用的必要了。毛氏说:文王创设卦并观察卦象,到了孔子的《大象》,则专门解释八卦所取的象,与卦爻辞的意义起初并不相关。它起初本来是分在不同的卷中,各自属于一类。龙氏仁夫说:圣人援引《易》象来切近说明人事,没有比《大象》更切近的了。双湖先生说:孔子为六十四卦所作的大象,是自己解释伏羲一卦两体的象;这些象都是孔子自己取的,文王、周公从未有过,所以与卦辞、爻辞完全没有关系。毛氏说:它起初本来分在不同卷中,各自属于一类,这话确实如此。看来孔子六十四卦的大象辞,是解释伏羲所画的卦,应当自成一类;孔子三百八十四爻的小象辞,是解释周公所作的爻,也应当自成一类。先儒整理校正古《易》,大概还有未尽之处。至于六十四卦的大象,都用一个以字;以字,是说依此来体察《易》并运用它。仅仅这一个以字,就向万世学者显示了使用《易》的方法,不可不加以考察。吴氏说:杰说:有人认为圣人的书不应舍弃经而称为传。按《易经》中的解释,经就是常、法的意思;传以传述为义,并不一定是尊经而卑传。十翼的文字,是有所承述而不自作,其体例属于传,但言语内容属于经,难道会妨害它成为圣人的书吗?何况史书称孔子读《易》而为之作传,那么传这个名称,是孔子自己所命名的,并不是后人替他命名的。

愚案:孔子翼易,于大象传,所以释伏羲六画内外卦象,故各▯一「以」字。「以」者何用之也?则夫文王、周公彖爻以后之传,无所不当用也。此其凡例耳。且《系辞》下传言象、彖、爻三者之序甚明,而先师胡先生且谓大小象冝各自为类。今故特取大象传冠乎诸传之首,于孔子之意,庶有合乎?或曰:象述伏羲,彖述文王,而象在彖后。唐孔氏谓象是孔子所述,其肯先文王乎?是即王辅嗣变乱之本,岂不知?古易经传初不相离,安有不肯先文王之事?若然则不先文王为是,先周公其可哉?此经传所以分而象彖爻先后之也】天行健,君子以自彊不息【吕音训彊,陆其良反】集解【程子曰:卦下象解一卦之象,爻下象解一爻之象,诸卦皆取象以为法。乾道覆育之象至大,非圣人莫能体,欲人皆可取法也,故取其行健而已。至健固足以见天道也,君子以自强不息,法天行之健也。朱子曰:天,乾卦之象也。凡重卦皆取重义,此独不然者,天一而已,但言天行则见其一日一周,而明日又一周,若重复之象,非至健不能也。君子法之,不以人欲害其天徳之刚,则自强而不息矣】附録【程子语:干体便是健,及分在诸处不可皆名健,然在其中矣。周行已朱子语:乾卦有两干,是两天也。昨日行一天也,今日行又一天也,其实一天而行健不已,此所以为天行健也。人杰天之运转不穷,所以为行健。李季札问天行健如何?曰:惟胡安定说得好,因举其说曰:天者干之形,干者天之用。天形苍然,南极入地下三十六度,北极出地上三十六度,状如倚杵。其用则一昼一夜行九十余万里。人一呼一吸为一息,一息之间天行已八十余里。人一昼一夜有万三千六百余息,故天行九十余万里,天之行健可知。故君子法之以自强不息云。因言天之气运转不息,故阁得地在中间。余未达,先生曰:如弄椀珠底只恁转运不住,故在空中不坠,少有息则坠矣。铢问邓防疑问中“天行健”一▯,先生批问它云如何见得天之行健?徳明窃谓天以气言之,则一昼一夜周行乎三百六十五度而又过一度,以理言之,则是于穆不已,无间容息,岂不是至健?先生曰:它却不如此说,只管去“自彊不息”上讨。徳明:天惟健故不息,不可把不息做健。使天有一顷之息,则必陷人必跌。死惟其不息,故局得地在中间。黄显子问健,是以形容干否?曰:可。伊川曰:健而无息之谓干。盖自人言之,固有一时之健,有一日之健,惟无息乃天之徳。问天运不息,君子以自强不息。先生曰:非是说天运不息,自家去赶逐,也要学它如此不息,只是常存得此心,则天理常行而周流不息矣。又曰:一日一时,顷刻之间,其运未尝息也。煇干干不息者体,日往月来,寒往暑来者用。有体则有用,有用则有体,不可分先后说。僴健顺刚柔之精者,刚柔健顺之粗者。易有象辞,有占辞,有象占相浑之辞。甘节如易之辞,乃是象占之辞。若舍象占而曰有得于辞,吾未见其有得也。此皆过髙之▯,所以不免劳动心气。若只虗心以玩本文,自无劳心之害。荅吕祖谦】纂注【张子曰:道行也,所行即是道。易言天行健,天道也。防氏曰:至诚无息,天行健也。若文王之徳之纯是也,未能无息而不息者,君子之自强也。若顔子三月不违仁是也。程氏曰:不言干避斥尊也,所以别它卦也。又曰:大象以徳言,则称君子;以政言之,则称后;以创法言之,则称先王;对下言之,则称上;以继统言之,则称大人。此大略也。冯氏椅曰:君子通上下言之,欲人皆可以体干也。以者,以此卦之义,后并放此。丘氏曰:自彊者,体下干之象;不息者,体重干之象。张氏汝弼曰:乾坤坎离,曰天行地势,水洊至,明两作,象皆在上何也?四卦者覆而无变,体卦也,故其象自体而起用。震艮巽兑,曰洊雷兼山,随风丽泽,象皆在下何也?四卦者覆而相变,用卦也,故其象摄用而归之体】彖传【吕音训卦下之辞为彖。唐孔氏曰:卦辞文王所作。汉上朱震曰:文王卦下之辞谓之彖,孔子序述其彖之意而已,故名其篇曰彖。使文王卦下之辞不谓之彖,孔子何为言?知者观其彖辞,则思过半矣。夫子自谓如此,非逊以出之之意也。陆氏曰:彖,吐乱反,断也。经,文王、周公所作也。传,孔子所作也。司马谈论六经要指,引天下殊涂而同归,一致而百虑。谓之易大传。班固谓孔子晚而好易,读之韦编三絶,而为之传。

译我按:孔子为《易》作十翼,在《大象传》中,是用来解释伏羲六画卦的内外卦象,所以每卦都各自发明一个以字。以字是什么意思?就是用它。这样,文王、周公所作彖辞、爻辞之后的传文,没有不应当用这个原则的。这就是其中的凡例。况且《系辞下传》说到象、彖、爻三者的次序非常明确,先师胡先生还认为大小象应当分别自成一类。因此现在特意把《大象传》置于各传之首,或许与孔子的意思相合吧?有人说:象是叙述伏羲的,彖是叙述文王的,而象却排在彖之后。唐代孔氏说象是孔子所作,难道肯排在文王之前吗?这正是王辅嗣颠倒次序的根本,难道不知道吗?古《易》的经与传起初并不分离,哪里有不肯排在文王之前的道理?如果这样说,不先文王是正确的,那么先周公可以吗?这就是经传分开以后,象、彖、爻出现先后次序的原因。天的运行刚健有力,君子因此自我奋发,永不停息。【吕氏音训:彊,陆氏音其良反。】集解【程子说:卦下的象,是解释一卦之象;爻下的象,是解释一爻之象。各卦都取象作为效法的准则。乾道覆盖、养育万物的象极其广大,除了圣人没有人能够完全体察实践;为了使人人都可以取法,所以这里只取天运行刚健这一点。刚健到了极点,本来足以显示天道;君子自我奋发永不停息,就是效法天运行的刚健。朱子说:天,是乾卦的象。凡是重卦都取重叠之义,唯独这一卦不是这样,因为天只有一个;但说天的运行,就能看出它一天运行一周,第二天又运行一周,具有重复的形象。不是刚健到了极点就不能如此。君子效法它,不让人的欲望损害天德的刚强,于是就能自强不息。附录【程子语:乾卦的卦体就是健;分布到各处以后,不能都称为健,但健已经包含其中。周行己引朱子语:乾卦有两个乾,就是两个天。昨天运行了一天,今天又运行了一天;其实只是同一个天运行刚健而不停止,这就是天行健。人杰说:天的运转没有穷尽,所以称为行健。李季札问:天行健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只有胡安定说得好,于是举出他的说法:天是乾的形体,乾是天的作用。天的形体青苍,南极沉入地下三十六度,北极升出地上三十六度,形状像一根斜倚的杵。它的作用是一昼一夜运行九十余万里。人一呼一吸称为一息,在一息之间,天已经运行八十余里。人一昼一夜有一万三千六百余息,所以天运行九十余万里;天运行刚健有力,由此可知。所以君子效法它而自强不息。又因说到天的气运转不停止,所以能够使地处在其中。余未达,程先生说:好比玩弄碗中的珠子,只是这样不停地转动,所以它能悬在空中而不坠落;稍有停息就会坠落。铢问:邓防疑问中关于天行健的一段,先生在旁批问:从哪里看出天的运行刚健?德明私下认为:如果从气来说,天一昼一夜运行周遍三百六十五度又超过一度;如果从理来说,它庄严深远而永不停止,没有片刻可以容纳停息,这难道不是刚健到了极点吗?先生说:他却不是这样说的,只管在自强不息上寻求。德明说:天正因为刚健所以不停止,不能把不停止当作刚健。假使天有片刻停息,人必定陷落、必定跌倒;正因为它不停止,所以能使地安处于中间。黄显子问:健,是用来形容乾的吗?回答说:可以。伊川说:刚健而没有停息,就叫作乾。大概从人来说,本来有一时的刚健,有一日的刚健;只有没有停息,才是天的德。有人问:天运行不停止,君子因此自强不息。先生说:不是说天运行不停止,自己便去追赶它,也要学它这样不停息;只是经常保存这颗心,那么天理就会常常运行、周流而不停止。又说:一天、一时,乃至顷刻之间,天的运行从来没有停止。煇说:刚健不息是体,日往月来、寒往暑来是用。有体就有用,有用就有体,不能分先后来说。僴说:健、顺、刚、柔的精微之处属于精者,刚、柔、健、顺的粗显之处属于粗者。《易》中有象辞,有占辞,也有象与占相互融合的辞。像节卦中甘节这样的辞,就是象占之辞。如果舍弃象占而说只从辞中有所获得,我没有见过真能有所获得的。这些都是过分高妙的弊病,所以免不了劳费心神气力。如果只是虚心玩味原文,自然不会有劳心的害处。答吕祖谦。纂注【张子说:道就是运行,所运行的就是道。《易》说天行健,说的就是天道。防氏说:至诚没有停息,就是天行健。像文王德行纯一,就是这样。未能做到无停息而仍然不停息,是君子的自强。像颜子三个月不违背仁,就是这样。程氏说:不说乾,是为了避开斥言尊者,也借此区别于其他卦。又说:大象如果从德来说,就称君子;从政事来说,就称后;从创制法度来说,就称先王;与下位相对来说,就称上;从继承统绪来说,就称大人。这只是大略。冯氏椅说:君子贯通上下而言,是希望人人都可以体察并实践乾道。以,是依据这一卦的意义,后面都依此类推。丘氏说:自强,是体会下乾的象;不息,是体会重乾的象。张氏汝弼说:乾、坤、坎、离四卦说天行、地势、水洊至、明两作,为什么象都在上面?这四卦翻覆而卦体不变,属于体卦,所以它们的象由体而发动作用。震、艮、巽、兑四卦说洊雷、兼山、随风、丽泽,为什么象都在下面?这四卦翻覆而卦体相变,属于用卦,所以它们的象摄取作用而归于体。彖传【吕氏音训:卦下的文辞叫彖。唐代孔氏说:卦辞是文王所作。汉上朱震说:文王写在卦下的文辞叫彖,孔子只是编次、叙述并阐发彖辞的意义,所以把这一篇命名为彖。假如文王卦下的文辞不叫彖,孔子为什么要说观其彖辞?有智慧的人观察彖辞,思考就能超过一半。孔子自己这样说,并不是谦逊地把功劳推辞出去的意思。陆氏说:彖,音吐乱反,是裁断的意思。经,是文王、周公所作;传,是孔子所作。司马谈论述六经的要旨,引用天下道路虽然不同而归宿相同、目标一致而思虑各异的话,称之为《易大传》。班固说孔子晚年喜好《易》,读得竹简编绳断了三次,于是为它作传。

传即十翼也。前汉六经与传皆别行,至后汉诸儒作注,经传始合为一尔。今王弼注本首卷题曰《周易上经》《干传》,余卷亦有《泰传》《噬嗑传》《咸传》《夬传》《丰传》之名。盖弼所用者郑氏本,郑氏既合彖传、象传于经,故合题之耳。汉上朱氏曰:魏髙贵乡公问博士淳于俊曰:“今彖传不连经文,而注连之,何也?”俊对曰:“郑康成合彖、象于经者,欲使学者寻省易了。孔子恐其与文王相乱,是以不合。则郑未注易经之前,彖、象不连经文矣。”唐孔氏曰:数十翼亦有多家,一家数十翼云:上彖一,下彖二,上象三,下象四,上系五,下系六,文言七,说卦八,序卦九,杂卦十。郑学之徒并同此说】集解【朱子曰:彖即文王所系之辞,上者经之上篇。传者孔子所以释经之辞也。后凡言传者放此】附録【朱子语:凡彖辞、象辞皆押韵铢】纂注【双湖先生曰:文王卦下之辞,如元亨利贞之类,正是彖辞。彖传者,乃孔子賛文王卦辞,然多自▯明已意,以解伏义卦,不尽同于文王。如乾卦辞,文王只作占辞,孔子自作四徳。又其间多说卦变,此卦自某卦来,皆孔子所自▯。文王间亦有之,而不如孔子之多。冯氏椅曰:彖有声韵,如庆音羌,古人文字多此类】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吕音训:自“大哉乾元”以下,彖之传也。郑康成合彖、象于经,故加“彖曰”“象曰”以别之,诸卦皆然】集解【朱子曰:此专以天道明干义,又析元亨利贞为四徳,以▯明之。而此节首释元义也。“大哉”叹辞,“元”大也,“始”也。乾元,天徳之大始,故万物之生皆资之以为始也。又为四徳之首,而贯乎天徳之始终。故曰统天】附録【朱子语:彖辞极精,说得卦中情状最出分明,是圣人所作。鲁可防曰:彖是緫一卦之义,曰也有别说底,如干彖却是专说天道。夫彖辞乃卜筮辞,释彖则夫子推其理以释之也。荅方士繇甘节问賛易之賛曰:称述其事,如大哉乾元之类是賛。易说大哉乾元,万物资始,元者天地生物之端倪也。元者生意,在亨则生意之长,在利则生意之遂,在贞则生意之成。若言仁,便是这意思。仁本生意,生意乃恻隠之心也。茍伤着这生意,则恻隠之心便▯。若羞恶也是仁去那义上▯,若辞让也是仁去那礼上▯,若是非也是仁去那智上▯。若不仁之人,安得更有义礼智?】问乾元统天,先生曰:乾元只是天之性情,不是两个物事。如人之精神,岂可谓人自是人,精神自是精神?煇万物资始,与资之深,资于事父以事君之资,皆训取字。渊乾元统天,盖天只是以形体而言,乾元则天之所以为天者也,犹言性统形耳。干者万物之始,对坤而言,天地之道也。元者万物之始,对亨利贞而言,四时之序也。错综求之,其义乃尽。荅连嵩卿】纂注【兰氏曰:乾元者,天阳一元之气,亦如人之有元气也。人知万物之生于地,而不知天以乾元之气为之始,亦如人之生于母,而不知资始于父之元气也。始之于未生之前,生之于有始之后。游氏曰:干曰大哉,坤曰至哉。大则无所不包,至则无所不尽。干之大无方,而坤则未离乎方也。沈氏曰:资始者气之始,资生者形之始,故皆谓之元,而有施受倡和之分,故以乾坤相配】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吕音训:施,陆始豉反,文言同】集解【朱子曰:此释干之亨也】附録【程子语:云行雨施,是干之亨处。绎朱子语:问云行雨施,品物流形,言元亨矣,此未言利贞,却提起终始为说,何也?曰:此终始说元亨所自来显子】纂注【蔡氏曰:彖者,断也。卦之辞,卦之断也。凡言彖者,释卦彖之义。天道流行,虽有元亨利贞之分,而其所以无间断者,实惟一元之运行,故曰统天。云行雨施,亨之见乎气也。品物流形,亨之见乎形也】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乗六龙以御天。集解【朱子曰:始即元也,终谓贞也。不终则无始,不贞则无以为元也。此言圣人大明乾道之终始,则见卦之六位各以时成,而乗此六阳以行天道,是乃圣人之元亨也】附録【程子:语人能大明干之终始,便知六位时成,却时乗六龙以当天事。绎朱子语:干四徳,元最重,其次贞亦重,以明终始之义。非元则无以生,非贞则无以终,非终则无以为始,不始则不能成终,如此循环无穷,此所谓大明终始也。铢】纂注【张氏洽曰:此圣人体干之元亨也。终始者,四徳之终始也。大明者,圣人之大明也。以上下定位言之,谓之六位;以阳气变化言之,谓之六龙。

译传就是十翼。前汉时期,六经与传都是分别流传的;到了后汉,诸儒作注,经与传才开始合为一部。现在王弼注本的首卷题作《周易上经》《乾传》,其余各卷也有《泰传》《噬嗑传》《咸传》《夬传》《丰传》等名称。大概王弼所采用的是郑氏本,郑氏已经把彖传、象传合在经文中,所以合并题名。汉上朱氏说:魏高贵乡公问博士淳于俊:现在彖传不连着经文,而注本却把它连在一起,为什么?淳于俊回答:郑康成把彖、象合入经文,是想让学者查阅省察起来更容易。孔子担心它们和文王之文混淆,所以没有合并。由此可知,在郑氏为《易经》作注以前,彖、象并没有连在经文之后。唐代孔氏说:十翼的篇目次序也有多种说法,其中一家所列十翼是:上彖第一,下彖第二,上象第三,下象第四,上系第五,下系第六,文言第七,说卦第八,序卦第九,杂卦第十。郑氏学派的门人都同意这种说法。集解【朱子说:彖就是文王所系的卦辞;上,是经的上篇;传,是孔子用来解释经文的文辞。以后凡是说传,都依此类推。】附录【朱子语:凡是彖辞、象辞都押韵。铢】纂注【双湖先生说:文王写在卦下的文辞,如元亨利贞这一类,正是彖辞。彖传,是孔子赞述文王的卦辞,但其中很多地方也自行发明自己的意思,用来解释伏羲所画的卦,并不完全与文王相同。例如乾卦的卦辞,文王只作占辞,孔子却自行解释为四德。其中还多次说明卦变,指出这一卦由某一卦变来,都是孔子自己发明的。文王偶尔也有这种说法,但不像孔子这样多。冯氏椅说:彖辞有声韵,例如庆字音羌,古人的文字多有这一类现象。大啊,乾元!万物凭借它开始发生,于是统摄天道。【吕氏音训:从大哉乾元以下,是彖传。郑康成把彖、象合入经文,所以加上彖曰、象曰来区别,诸卦都如此。】集解【朱子说:这里专门从天道说明乾卦的意义,又把元亨利贞分析为四德来发明其义。这一节开头首先解释元的意义。大哉是感叹之辞;元,是大,也是开始。乾元,是天德伟大的开端,所以万物的产生都凭借它作为开始。它又是四德之首,贯穿天德的始终,所以说统天。】附录【朱子语:彖辞极其精粹,把卦中的情状说得最为明白,是圣人所作。鲁可藻说:彖是总括一卦的意义;当然也有另作专门说明的,例如乾卦彖传就是专门讲天道。彖辞本来是卜筮之辞,解释彖的文字则是孔子推明其中的道理来解释它。答方士繇甘节问赞《易》中的赞:称述其事,例如大哉乾元这一类,就是赞。《易》说大哉乾元,万物资始;元,是天地生育万物的端绪。元是生意;到了亨,就是生意的增长;到了利,就是生意的成就;到了贞,就是生意的完成。如果用仁来说明,便是这个意思。仁的根本就是生意,生意就是恻隐之心。假如伤害了这种生意,恻隐之心便会发动。羞恶之心,是仁在义上发动;辞让之心,是仁在礼上发动;是非之心,是仁在智上发动。一个不仁的人,怎么还会有义、礼、智呢?问乾元统天,先生说:乾元只是天的性情,不是两个不同的东西。就像人的精神,难道可以说人自是人,精神自是精神吗?煇说:万物资始、资之深,以及资于事父以事君中的资,都训作取。渊说:乾元统摄天道,是说天只是从形体而言;乾元则是天之所以成为天的根本,好比说性统摄形体。乾是万物的开始,相对坤而言,是天地之道;元是万物的开始,相对亨、利、贞而言,是四时的次序。从错卦、综卦等方面交互推求,意义才算完备。答连嵩卿。纂注【兰氏说:乾元,是天的阳气一元之气,也如同人具有元气。人们知道万物生于地,却不知道天是以乾元之气作为万物的开始;正如人出生于母亲,却不知道生命还要凭借父亲的元气开始。开始于尚未出生之前,出生则是在有了开始之后。游氏说:乾卦说大哉,坤卦说至哉。大,是无所不包;至,是无所不到。乾的广大没有固定界限,而坤还没有离开方位。沈氏说:资始,是气的开始;资生,是形体的开始,所以都称为元;但其中有施受、倡和的区别,因此以乾坤相配。】云气运行,雨水降施,各类万物由此生成形体。【吕氏音训:施,陆氏音始豉反,文言传同。】集解【朱子说:这是解释乾的亨。】附录【程子语:云行雨施,是乾的亨通之处。绎朱子语:有人问,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已经说到元亨了,这里还没有说利贞,为什么却提起终始来说?回答:这里的终始,是说明元亨所由来的。显子】纂注【蔡氏说:彖,就是裁断;卦辞,就是对一卦的裁断。凡是说彖,都是解释卦彖的意义。天道运行,虽然有元、亨、利、贞的分别,但它之所以没有间断,实际上只是同一个元气在运行,所以说统天。云行雨施,是亨在气上的表现;万物生成形体,是亨在形体上的表现。大大明了乾道的终始,六个位次便按照时序形成;按照时机驾驭六条龙来统御天道。集解【朱子说:始就是元,终就是贞。没有终就没有始;没有贞就无法成为元。这里说圣人大大明了乾道的终始,于是看见卦的六个位次各因时而成,并驾乘这六个阳爻来运行天道,这就是圣人的元亨。】附录【程子说:人能够大大明了乾的终始,便能知道六个位次各以时而成,也就能按时驾乘六龙以担当天事。绎朱子语:乾的四德中,元最重要,其次贞也很重要,这是为了说明终始的意义。没有元就无法产生,没有贞就无法终结;没有终结就无法成为开始,没有开始就不能完成终结。如此循环无穷,这就叫大明终始。铢】纂注【张氏洽说:这是圣人体现乾之元亨。终始,是四德的终始;大明,是圣人的大明。从上下定位来说,称为六位;从阳气变化来说,称为六龙。

时成,谓六龙所处之位各以其序而成也。时乗,谓乗时以动,以此六阳之气而控御乎天运也。余氏曰:干之六爻不皆龙,彖传则蔽之以六龙。圣人观象命辞,不如后世之拘也。朱氏曰:云雨,坎也;大明,离也。乾卦而举坎离者,六爻天地相函,坎离错居。坎离者,天地之用也。云行雨施,坎之升降也;大明终始,离之往来也。耿氏曰:统天,统其体;御天,御其用。统如身之统四体,御如心之御五官。程氏曰:乗如乗车之乗,托物以有】【行御如御马之御,制物而有节】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大和,乃利贞。集解【朱子曰:变者,化之渐;化者,变之成。物所受为性,天所赋为命。大和,隂阳防合冲和之气也。各正者,得于有生之初;保合者,全于已生之后。此言乾道变化无所不利,而万物各得其性命以自全,以释利贞之义也】附録【程子语:维天之命,于穆不已,忠也。乾道变化,各正性命,恕也。胡氏拾遗或问:变与化何别?曰:变如万物方变而未化,化则更无旧迹,自然之谓也。庄子言变大于化,非也。朱子语:大哉乾元,万物资始,只说是诚之源也。至乾道变化,各正性命,方是性在。大哉乾元,是说天道流行;各正性命,是说人得这道理做那性命处,却不是正说性。如天命之谓性,孟子道性善,便是就人身上说性;易之所言,却是说天人相接处。天地之心动,方见圣人之心应事接物,方见显子。乾道变化,似是再说元亨变化字,且只大槩恁地说,不比系辞所说底子细。各正性命,他那元亨时虽正了,然未成形质,到这里方成,如那百谷坚实了方唤做正性命。乾道是统说底,四徳是说它做出来底。大率天地是那有形了重浊底,乾坤是它性情,其实乾道天徳互换一般。乾道又言深得些子,天地是形而下者,只是这个道理。天地是个皮殻渊。乾道变化,各正性命,是那一草一木各得其理。变化是个浑全底义,刚各正性命底便是乾道变化底。林赐:乾道变化,各正性命,緫只是一个理。此理处处皆浑沦,如一粒粟生为苗,苖便生花,花便结实,又成粟,还复本形。一穗有百粒,每粒个个完全,又将这百粒去种,又各成百粒,生生只管不已。初间只是这一粒分去,物物各有理,緫只是一个理。问:何谓各正性命?曰:各得其性命之正。各正性命,保合大和。圣人于乾卦▯此两句最。好人之所以为人,物之所以为物,都是正个性命保合,得个和气。性命便是当初合下分付底,保合便是有个皮壳包裹在里。如人以刃破其腹,此个物事便散却,便死。夔孙保合大和,即是保合此生理也。天地氤氲,乃天地保合此生物之理。造化不息,及其万物化生之后,则万物各自保合。其生理不保合,则无物矣。煇保合大和,天地万物皆然。天地是大底,万物万物是小底。天地周僴问:保合大和,乃利贞。先生云:天之生物,莫不各有个躯殻,如人之有体,果实之有皮核。有个躯殻保合以全之,能保合则真性常存,生生不穷。如一粒之谷,外而有个殻以裹之,方其▯一萌芽之始,是物之元也。及其抽枝长叶,则是物之亨。到得生实欲成未成之际,此便是利。及其既实而坚,此便是贞矣。盖乾道变化,▯生之始,此是元也。到各正性命,小以遂其小,大以遂其大,则是亨矣。能保合以全其大和之性,则可利贞。黄有间:元亨利贞,譬诸谷可见。谷之生,萌芽是元;苗是亨;穟是利;成实是贞。谷之实又能生,循环无穷。徳明梅筑:初生为元,开花为亨,结子为利,成熟为贞。物生为元,长为亨,成而未全为利,成熟为贞。生是元,长是亨,收敛是利,藏是贞。只是一气理,天形故。就气上看,理也是恁地。并节元亨利贞,理也有这四段,气也有这四段。理便在气中,两个不曽相离。渊:元亨继之者善也,阳也;利贞成之者性也,隂也。以天道言之为元亨利贞,以四时言之为春夏秋冬,以人道言之为仁义礼智,以气候言之为温凉燥湿,以方言之为东西南北。节元亨利贞,仁义礼智,金木水火,春夏秋冬。

译所谓时成,是说六条龙所处的位次各自按照次序形成;所谓时乘,是说乘着时机行动,凭借这六个阳爻之气来控制、驾驭天的运行。余氏说:乾卦六爻并不全都称龙,彖传却概括说成六龙。圣人观察卦象、创制作辞,并不像后世那样拘泥。朱氏说:云雨属于坎卦,大明属于离卦。乾卦却举坎、离为象,是因为六爻中天地相互包含,坎、离错杂而居。坎、离是天地的作用。云行雨施,是坎的升降;大明终始,是离的往来。耿氏说:统天,是统摄天的体;御天,是驾驭天的用。统,好比身体统摄四肢;御,好比心统御五官。程氏说:乘,是乘车的乘,借托于事物而有所。【行御,是驾御马匹的御,制约事物而有所节度。】乾道发生变化,使万物各自端正其性命,保全凝聚太和之气,这就是利贞。集解【朱子说:变,是变化的逐渐过程;化,是变化的完成。万物所接受的叫性,天所赋予的叫命。太和,是阴阳交会、冲和的气。各正,是在有生之初得到其正;保合,是在已经生成之后保持完整。这是说乾道的变化无所不利,万物各自得到自己的性命而自我保全,用来解释利贞的意义。】附录【程子语:上天的命令,深远庄严而永不停息,这是忠。乾道发生变化,各自端正性命,这是恕。胡氏《拾遗》有人问:变与化有什么区别?回答:变如万物正在变化而尚未完成,化则完全没有旧的痕迹,是自然而然的过程。庄子说变大于化,是不对的。朱子语:大哉乾元,万物资始,只是说诚的源头;到了乾道变化、各正性命,才说到性真正落实之处。大哉乾元,是说天道流行;各正性命,是说人得到这个道理而成为自己的性命,但并不是正面专门讲人的性。像天命之谓性、孟子说性善,才是就人的身上说性;《易》这里说的,是天与人相接的地方。天地之心发动之后,才看见圣人的心应对事情、接待万物的情形。乾道变化,好像又在说元亨中的变化,只是大概如此说,不像《系辞》说得那么细。各正性命,在元亨时虽然已经端正了,但还没有形成具体的形质;到这里才真正形成,就像百谷结实坚硬之后,才叫作各正性命。乾道是总的说法,四德是说它实际发挥出来的过程。大体说来,天地是已经有形而较为重浊的东西,乾坤是天地的性情;其实乾道、天德可以互相替换来说。乾道这个说法又更深一层,因为天地是形而下者,根本只是这个道理。天地像是外在的躯壳。乾道变化、各正性命,是说一草一木各自得到自己的道理。变化是浑全的意义,而各正性命正是乾道变化的具体表现。林赐说:乾道变化、各正性命,总的只是一个道理。这个道理处处浑然完整,如同一粒粟生出禾苗,禾苗又开花,花又结实,最后重新成为粟,恢复本来的形态。一穗有一百粒,每一粒都各自完整;再把这一百粒播种,又各自生出一百粒,生生不息。最初只是这一粒分化出去,万物各自有自己的道理,但总的仍只是一个道理。问:什么叫各正性命?回答:就是各自获得其正当的性命。各正性命,保合大和。圣人在乾卦中阐发这两句,最为精妙。人之所以成为人,物之所以成为物,都是由于各自端正性命、保全凝聚和气。性命就是当初所禀受、分付下来的东西;保合,就像有一层外壳包裹在里面。比如有人用刀剖开腹部,这个东西便会散失,人也就死了。夔孙说:保合大和,就是保全、凝聚这种生命之理。天地氤氲,就是天地保全、凝聚生育万物的道理。造化运行不息,万物生成之后,各物又各自保全、凝聚;如果它的生理不能保合,就不会有任何物存在。煇说:保合大和,天地万物都是如此。天地是大的,万物是小的。天地周僴问:保合大和,乃利贞。先生说:天生万物,没有一样没有一个躯壳,就像人有身体、果实有皮和核。用躯壳保合来使它完整,能够保合,真性就能长久存在,生生不穷。比如一粒谷,外面有一层壳包裹;刚开始萌发芽尖时,是这件物的元;等到抽枝长叶,是这件物的亨;到了结实将成而尚未完全成熟的时候,这就是利。等到果实已经充实而坚硬,这就是贞。乾道发生变化、开始生发,这是元;到了各正性命,小的事物完成其小,大的事物完成其大,这就是亨;能够保合而保全太和之性,就可以达到利贞。黄有间说:元亨利贞,用谷物来比喻就可以看见。谷物生长,萌芽是元,禾苗是亨,抽穗是利,结成成熟的果实是贞。谷粒的果实又能生长,循环无穷。德明、梅鋗说:最初生长是元,开花是亨,结子是利,成熟是贞。万物出生是元,生长是亨,形成而尚未完全成熟是利,成熟是贞。生是元,生长是亨,收敛是利,收藏是贞。归根到底只是一气的道理,天的形体也是如此。就气来看,道理也是这样。元亨利贞,理有这四个阶段,气也有这四个阶段;理就在气中,两者从未相离。渊说:元亨是继续生成它的善,属阳;利贞是成就它的性,属阴。从天道说是元亨利贞,从四时说是春夏秋冬,从人道说是仁义礼智,从气候说是温凉燥湿,从方位说是东西南北。节说:元亨利贞、仁义礼智、金木水火、春夏秋冬。

将这四个涵泳玩味,尽好易说。致道问:元亨利贞曰,元是未通底,亨利是收未成底,贞是已成底。譬如春夏秋冬,冬夏便是隂阳极处,其间春秋便是过接处。林恪:仁义礼智是一。个包子里面合下都具了一理,浑然非有是后,元亨利贞便是如此,不是说道冇元之时有亨之时。渊元亨利贞有次第,仁义礼智因感而▯则无次第,曰▯时无次第,生时却有次第。萧佐知觉自是智之事,在四徳是贞字,而知所以近乎仁,便是四端循环处。若无这知便起这仁不得。渊孟子言仁义礼智,义在第二,易以义为利却成在第三。曰礼是阳,故曰亨,谓之仁义礼智,犹东西南北。所谓元亨利贞,犹东南西北,一个是对说一个是从一边说温底是元,热底是亨,凉底是利,寒底是贞节干之四徳,元譬之则人之首也,手足之运动则有亨底意思。利则配之胷脏贞则元气之所藏也。又曰以五藏配之尤明白,且如肝属木,木便是元;心属火,火便是亨;肺属金,金便是利;肾属水,水便是贞道夫干之四徳曰贞取以配冬者,以其固也。孟子以知斯二者弗去为智之实弗去之说乃贞固之意,彼知亦配冬也。又曰贞于五常为智,孟子曰知斯二者弗去是也。既知又曰弗去有两义又文言训正固,又于四时为冬,冬有始终之义王氏亦云肾有两▯蛇亦两所以朔易亦犹贞也。又传曰贞各称其事,人曰知斯是正意,弗去是固意。元亨利贞性也,生长收藏情也。以元生,以亨长以利收,以贞藏者心也。仁义理智性也,恻隠羞恶辞让是非情也。以仁爱以义恶以礼让以智知者心也。性者心之理也,情者心之用也,心者性情之主也。气无始无终是从元处说起,元之前又是贞了。如子时是今日子时之前,又是昨日之亥,无空缺时舒髙元亨利贞无断处贞了又元。今日子时前便是昨日亥时物有夏秋冬生者,是到这里方感得生气他自有个小小元亨利贞易说仁为四徳之首,而智则能成始而成终犹元为四徳之长然元不生于元而生于贞盖天地之化不翕聚,则不能▯散也。仁智交际之间,乃万化之机轴。此理循环不穷,脗合无间,不贞则无以为元也。铢问:“变者,化之渐;化者,变之成。如昨日是夏,今日立秋为变,到那全然天凉,没一些热时,是化否?”曰:“然。”煇问:“变化二字,旧见本义云:‘变者,化之渐;化者,变之成。’夜来聼得说此二字,乃谓‘化者斩化,变乃顿变’,似少有不同。”曰:“如此等字,自是难说。‘变者,化之渐;化者,变之成’,固是如此。然易中又曰:‘化而裁之谓之变’,则化又是渐。盖化如正月一日,渐渐化至三十日,至二月一日,则是正月变为二月矣。然既变则又化,是化长而变短。此等字须通看乃好】纂注【耿氏曰:“乾道所以变化者,隂阳而已。各正性命者,隂阳之定分;保合大和者,隂阳之冲气。”毛氏曰:“变化之余,各正性命,收敛于冬也。敛之不固,则泄不以时。凡而雪不应,水泉不收,愆阳伏隂,冬华春实,皆天地之沴气也。故敛之于冬者,万物所以止也】首出庶物,万国咸宁。集解【程子曰:“卦下之一无二字,辞为彖。夫子从而释之,通谓之彖。彖者,言一卦之义。故知者观其彖辞,则思过半矣。”大哉乾元!賛乾元始万物之道大也。四徳之元,犹五常之仁。偏言则一事,专言则包四者。万物资始,乃统天,言元也。乾元统言大之道也。天道始万物,一更有万字,物资始于天也。云行雨施,品物流形,言亨也。天道运行,生育万物也。大明天道之终始,则见卦之六位各以时成卦之初终,乃天道终始。乗此六爻之时,乃天运也。以御天,谓以当天运。乾道变化,生育万物,洪纎髙下,各以其类,各正性命也。天所赋为命,物所受为性,保合大和,乃利贞。保谓常存,合谓常和。保合大和,是以利且贞也。天地之道,常久而不已者,保合大和也。天为万物之祖,王为万邦之宗。乾道首出庶物,而万彚亨。君道尊临天位,而四海从王者,体天之道,则万国咸宁也。朱子曰:「圣人在上,髙出于物,犹乾道之变化也。万国各得其所而咸宁,犹万物之各正性命而保合大和也。」此言圣人之利贞也。盖尝统而论之:元者,物之始生;亨者,物之畅茂;利则向于寳也;贞则实之成也。实之既成,则其根蒂脱落,可复种而生矣。此四徳之所以循环而无端也。然而四者之间,生气流行,初无间断,此元之所以包四徳而统天也。其以圣人而言,则孔子之意,盖以此卦为圣人得天位,行天道而致太平之占也。

译把这四个方面反复涵泳、玩味,便很有助于理解《易》。致道问:元亨利贞,元是尚未通达,亨利是由未完成走向收成,贞是已经完成。比如春夏秋冬,冬和夏是阴阳达到极点的时候,其中春秋是过渡、承接的时候。林恪说:仁义礼智本来是一体。就像一个包子,里面一开始便完整具备一个道理,浑然一体,并不是先有某一个、后来才有其他几个;元亨利贞也是如此,不是说有元的时候没有亨,后来才有亨。渊说:元亨利贞有先后次序;仁义礼智因感而发时没有固定次序。发作时没有次序,生成时却有次序。萧佐说:知觉本来是智的事情,在四德中属于贞;但知之所以接近仁,是因为它处在四端循环的地方。如果没有这个知,仁就无法发动。渊说:孟子说仁义礼智,义排在第二;《易》把义说成利,却排在第三。先生说:礼属阳,所以说亨;把它说成仁义礼智,就如同说东西南北。所谓元亨利贞,就如东南西北;一个是相对着说,一个是从一边依次说。温是元,热是亨,凉是利,寒是贞。节说:乾的四德,以人来比喻,元好比人的头;手足的运动则有亨的意思。利可以配胸腹脏腑,贞则是元气收藏的地方。又说:用五脏来配比更加明白。比如肝属木,木就是元;心属火,火就是亨;肺属金,金就是利;肾属水,水就是贞。道夫说:乾的四德之所以以贞配冬,是因为贞有坚固的意义。孟子说知道这两件事便不离开,把不离开解释为智的实际,就是贞固的意思;这种知也配冬。又说:贞在五常中属于智,孟子所说知道这两件事而不离开就是这个意思。既说知道,又说不离开,其中有两层意思;文言传训贞为正固,在四时中又属于冬,冬有终始的意义。王氏也说肾有龟蛇二象,二者相随,所以朔易也如同贞。又一传说:贞分别以各自的事情来称说;人所说知道这些,是正的意思,不离开,是固的意思。元亨利贞是性,生长收藏是情。以元而生,以亨而长,以利而收,以贞而藏,这些都是心的作用。仁义礼智是性,恻隐、羞恶、辞让、是非是情;以仁去爱,以义去恶,以礼去让,以智去知,这些都是心的作用。性是心的道理,情是心的作用,心是性情的主宰。气没有始终,只是从元处说起;元以前其实又是贞。正如子时是今天的子时,在今天子时以前又是昨天的亥时,中间没有空缺。舒高说:元亨利贞没有断处,到了贞又回到元。今天子时以前就是昨天的亥时。万物中有在夏、秋、冬时出生的,是到了这个时候才感受到生气;它们自身也各有一个小的元亨利贞。《易说》说:仁是四德之首,而智则能够使开始完成、使终结完成,好比元是四德之首。但元并不是生于元,而是生于贞;因为天地的变化如果不能收敛聚合,就不能发散展开。仁与智交接的地方,是万物变化的枢纽。这个道理循环无穷,吻合无间;没有贞,就无法成为元。铢问:变,是化的逐渐过程;化,是变的完成。比如昨天还是夏天,今天立秋,这是变;等到天气完全转凉,一点暑热都没有了,这是化吗?回答:是。煇问:变化二字,我过去看《本义》说:变,是化的逐渐过程;化,是变的完成。昨晚听到有人解释这两个字,说化是逐渐变化,变是突然改变,似乎略有不同。回答:这类字本来就难以说明。说变是化的逐渐过程、化是变的完成,当然是这样。然而《易》中又说化而裁之谓之变,那么化又是渐进的。比如化就像从正月初一开始,逐渐变化到正月三十日;到了二月初一,就是正月变成二月了。但既然已经发生变化,随后又会继续化,所以化的过程较长,变的过程较短。这类字必须通贯起来看才好。】纂注【耿氏说:乾道之所以发生变化,不过是阴阳而已。各正性命,是阴阳各自确定的分际;保合大和,是阴阳冲和之气。毛氏说:变化之后,各自端正性命,到了冬天便收敛。收敛得不坚固,就会不合时宜地泄散。凡是应当下雪却不下雪,水泉不能闭藏,阳气失常、阴气潜伏,冬天开花、春天结果,都是天地的邪气。因此在冬天收敛,是万物停止、收藏的原因。】在万物中首先显现,天下万国都得到安宁。集解【程子说:卦下如果有一字而没有两个字,所成的文辞叫彖;孔子从此加以解释,通称为彖。彖是说明一卦的意义,所以有智慧的人观察彖辞,思考就能超过一半。大哉乾元,是赞叹乾元开始万物的道理广大。四德中的元,如同五常中的仁。偏举而言,它只是一个方面;专门总说,则包含四者。万物资始、乃统天,说的是元。乾元总的来说就是广大之道。天道开始生成万物,其中又有万这个字,说明万物从天得到开始。云行雨施、品物流形,说的是亨,即天道运行而生育万物。大明天道的终始,就能看见卦的六个位次各自按照时序形成;卦的初与终,就是天道的终始。乘着这六爻所代表的时机,就是天的运行。以御天,是说用它来承担天的运行。乾道发生变化、生育万物,无论大或小、高或低,都各依自己的类别,各自端正性命。天所赋予的是命,万物所接受的是性;保合大和,就是利贞。保,是使它常存;合,是使它常和。保合大和,所以既能利又能贞。天地之道能够长久而不停止,正是因为保合大和。天是万物的祖先,王是万邦的宗主。乾道首先显现于万物之上,使万类亨通;君道尊居天位,使四海归顺。君王体察并实行天道,万国便都能安宁。朱子说:圣人在上位,高出于万物,就像乾道的变化;万国各得其所而安宁,就像万物各自端正性命、保合大和。这说的是圣人的利贞。大体总括来说:元,是万物开始生长;亨,是万物畅达茂盛;利,是逐渐趋向结实;贞,是果实成熟。果实成熟以后,根蒂脱落,还可以重新播种而生长。这就是四德循环而没有终点的原因。然而四者之间,生气流行,起初并没有间断;这就是元能够包摄四德、统摄天道的原因。若从圣人来说,孔子的意思大概是把这一卦看作圣人获得天位、实行天道而导致太平的占辞。

虽其文义有非文王之旧者,然读者各以其意求之,则并行而不悖也。坤卦放此】附録【程子语:「自古元不曽有人解仁字之义,须于道中与它分别出五常。若只是兼体,却只冇四也。且譬一身,仁头也,其它四端,手足也。至如易虽言『元者善之长』,然亦须通四徳以言之。」朱子语:「首出庶物,须是聪明睿知,髙出庶物之上,以君天下,方得万国咸宁。」礼记云:「聪明睿知足以有临也。」须聪明睿智皆过于天下之人,方可临得。它「宅大明终始」一段说圣人之元亨,六位六龙,只与譬喻相似。圣人之六位,如隠显进退行藏潜龙,便当隠去;见龙时,便当它出来。如】【孔子为鲁司寇时,便是它大故显了。到那获麟絶笔,便是它亢龙时。这是在下之圣人。然这卦人槩是说那圣人得位底。若使圣人在下,亦自有个元亨利贞,如首出庶物,不必在上方。如此如孔子出类防萃,便是首出庶物;著书立言,泽及后世,便是万国咸宁。渊问:「程易说『大明终始』处云:『大明天道之终始,则见卦之六位各以时成』,不知是说圣人明之耶?抑说乾道明之邪?」先生曰:「此处说得果是鹊突。但遗书中有一段明说云:『人能明天道之终始,则见卦爻六位各以时成』,见杨遵道録。此语证之可见,『大明』者指人能明之也。」因问:「乾道终始如何先生曰:「乾道终始,即四徳也。始即元,终即贞。盖不终则无以为始,不贞则无以为元。六爻之立,由此而立耳。」以时成者,言各以其时而成,潜见飞跃,皆以其时耳。然皆四徳之流行也。初九与九二之半,即所谓元;九二之半与九三,即所谓亨;九四与九五之半,即所谓利;九五之半与上九,即所谓贞。盖圣人大明乾道之终始,故见六位各以时成,乗此六位之时,以当天运,而四徳之所以终而复始,应变而不穷也。铢大明终始,传意自明白。其曰「见」「曰当」,非人而何?更看杨遵道録中一段,则尤分明矣。天人一理,人之动,乃天之运也。然以私意而动,则人而不天矣。惟其潜见飞跃各得其则,是以人当天也。然不言当天,而言「御天」,以见迟速进退之在我耳。虽云在我,然心理合一,初无二体,但主心而言耳。荅方七录,光祖问:「四徳之元,犹五常之仁。偏言则一事,专言则包四者。」口:「元是初▯生出来,生后方防通,通后方始向成。利者物之遂,方是六七分到贞处,方是十分成。此偏言也。然▯生中已具后许多道理,此専言也。」贺孙:「恻隠是仁之端,羞恶是义之端,辞让是礼之端,是非是智之端。苦无恻隠,便须没下许多。到羞恶也是仁▯在羞恶上,到辞让也是仁▯在辞让上,到是非也是仁▯在是非上。元只是初底,便是如木之萌,如草之芽。其在人如恻然有隠,初来底意思便是。」所以程子谓看鸡雏可以观】【仁为是那嫩小底便有仁底意思在,若能知得所谓元之元,元之亨,元之利,元之贞,上面一个元字便是包那四个,下面元字则是偏言。则一事者,须要知得所谓元之元,亨之元,利之元,贞之元者,盖见得此则知得所谓只一个也。若以一岁之体言之,则春便是元,然所谓首夏凊和便是亨之元,孟秋之月便是利之元,到那初冬十月便是贞之元,也只是初底意思便是。四徳之元専言之,则全体生生之理也,故以包四者,偏言之则指万物之▯端而已。故止于一事。渊伊川语録中说:「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说得太深无捉摸处。《易传》其手笔只言四徳之元,犹五常之仁,偏言则一事,専言则包四者。又曰:「仁者天下之公,善之本也。」《易传》只此两处说仁,说得极平实,学者当精看此等处。铢四徳之元犹五常之仁,偏言则一事,専言则包四者。此段只于《易》「元者善之长」与论语言仁处看。若「天下之动贞夫一者也」,则贞又包四者。《周易》一书只说一个利,则利又犬也。贺孙专言仁则包三者,言仁义则又管摄礼智二者。如智之实知斯二者,礼之实节文斯二者是也。徳明:「元者用之端,而亨利贞之理具焉。至于为亨为利为贞,则亦元之为尔。」此元之所以包四徳也。若分而言之,则元亨诚之通,利贞诚之复,其体固有在矣。以用言则元为主,以体言则贞为主。阍首出庶物,万国咸宁,恐尽是圣人事。伊川分作乾道君道如何?曰:「乾道变化,至乃利贞,是天。首出庶物,万国咸宁,是圣人。」砥问天地生物气象如温厚和粹,则天地生物之仁否?曰:「这是从生处说来,如所谓『大哉乾元,万物资始』,『至哉坤元,万物资生』,那元字便是生物之仁。

译虽然其中的文辞意义有些并非文王原来的内容,但读者各自依照它的意义去寻求理解,那么二者并行而不相冲突。坤卦也依此类推。附录【程子语:自古以来从没有人真正解释清楚仁字的意义,必须在道中把它与五常分别开来。如果只是兼总体而言,就只有四个方面了。且以人的身体作比喻,仁是头,其余四端是手足。至于《易》虽然说元是善的首长,但也必须贯通四德来说明它。朱子语:首出庶物,必须是聪明睿知,高出万物之上,来统治天下,这样才可以使万国咸宁。《礼记》说聪明睿知足以有临。必须聪明、睿智都超过天下之人,才足以临御天下。它所说宅大明终始的一段,是讲圣人的元亨;六位、六龙,只是与比喻相近。圣人的六位,如同隐显进退、行藏;潜龙时,就应当隐退;见龙时,就应当出来。例如孔子担任鲁司寇时,就是非常显达的时候;到了获麟而绝笔,就是处在亢龙的时候。这是说处于下位的圣人。不过,这一卦大概是说圣人已经得位的情形。即使圣人在下位,也自然有自己的元亨利贞;像首出庶物,不一定非要在上位才有。像孔子出类拔萃,便是首出庶物;著书立言,恩泽流传后世,便是万国咸宁。渊问:程《易》解释大明终始时说:大大明了天道的终始,便能看见卦爻六个位次各以时而成。不知道这是说圣人明白天道,还是说乾道自己明白?先生说:这里说得确实突兀。但《遗书》中有一段明确说:人能够明白天道的终始,就能看见卦爻六个位次各以时而成,见杨遵道录。以这句话作证,就可以知道大明是指人能够明白它。于是又问:乾道的终始怎样理解?先生说:乾道的终始就是四德。始就是元,终就是贞。因为没有终就无法成为始,没有贞就无法成为元。六爻的建立,就是由此建立的。所谓以时成,是说各自按照自己的时机形成;潜、见、飞、跃,都各有其时。然而这些全都是四德流行的表现。初九与九二的一半,就是所谓元;九二的另一半与九三,就是所谓亨;九四与九五的一半,就是所谓利;九五的另一半与上九,就是所谓贞。因为圣人大大明白乾道的终始,所以看见六个位次各以时而成;乘着这六个位次的时机来担当天运,于是四德能够终而复始,随时应变而没有穷尽。铢说:大明终始,传文的意思本来已经很明白了。其中说见、说当,若不是指人,还能指什么呢?再看杨遵道录中的一段,就更加清楚了。天与人是同一个道理;人的行动,就是天的运行。但如果按照私意行动,就只是人而不是天了。只有潜、见、飞、跃都各自合乎法则,所以才是人承担天道。这里不说当天,而说御天,是为了显示迟速、进退都在于自己。虽然说在于自己,但心与理合一,起初并不是两个实体,只是着重从心来说。答方七录。光祖问:四德中的元,如同五常中的仁;偏举而言只是一个方面,专门总说则包含四者。回答:元是最初开始生发出来,生发以后才逐渐通达,通达以后才开始趋向完成。利是万物有所成就,达到六七成时;到了贞,才是完全成熟。这是偏举来说。但在开始生发之中,已经具备后来许多道理,这是专门总说。贺孙说:恻隐是仁的端绪,羞恶是义的端绪,辞让是礼的端绪,是非是智的端绪。假如没有恻隐,就不会有后面许多内容。到了羞恶,也是仁在羞恶上发动;到了辞让,也是仁在辞让上发动;到了是非,也是仁在是非上发动。元只是最初的状态,就像树木的萌发、草木的发芽。落实到人身上,就像忽然产生恻隐之心,最初萌发的那一点意思就是这样。所以程子说,观察鸡雏便可以看见…… 【仁就是那种嫩小的、刚开始萌发的状态,其中已经有仁的意味。若能明白所谓“元之元、元之亨、元之利、元之贞”,上面的一个“元”字就是包含下面四个“元”字;下面的“元”字则是分别指说。就一件事而言,也必须知道所谓“亨之元、利之元、贞之元”,因为看见这一点,就知道所谓的只是同一个“元”。若以一年的整体来说,春天就是元;所谓初夏清凉温和,就是亨之元;孟秋之月就是利之元;到了初冬十月,就是贞之元,也都只是“开始”的意味。四德的“元”若专门来说,就是万物不断生生的整体道理,所以能够包含其余三者;若分别来说,则只是指万物发生的开端。因此这里只说一件事。渊:伊川《语录》中说:“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这话说得太深,令人无从捉摸。《易传》亲自撰写的文字只说四德中的“元”,相当于五常中的“仁”;分别说时只是其中一事,专门说时则包含其余四者。又说:“仁是天下共同的原则,是善的根本。”《易传》只有这两处谈到仁,说得极其平实,学者应当精细研读这类地方。铢:四德之元相当于五常之仁,分别说时是一事,专门说时则包含四者。这一段只需从《易》中“元者善之长”以及《论语》等书谈仁的地方来看。若说“天下之动贞夫一者也”,那么“贞”又包含其余四者。《周易》一书只说一个“利”,那么“利”又是最大的。贺孙:专门说“仁”时包含其余三者;说“仁义”时,又统摄礼、智二者。比如智的实际内容就是认识这二者,礼的实际内容就是节制、文饰这二者。德明说:“元是作用的开端,其中已经具备亨、利、贞的道理。至于成为亨、成为利、成为贞,也不过是元的作用罢了。”这就是元能够包含四德的原因。若分别来说,元、亨是诚的通达,利、贞是诚的复归;它们的本体本来就存在。以作用来说,元为主;以本体来说,贞为主。阍:‘首出庶物,万国咸宁’,恐怕全都是圣人的事情。伊川把它分作乾道和君道,怎么样?答:“‘乾道变化,至乃利贞’,说的是天;‘首出庶物,万国咸宁’,说的是圣人。”砥问:天地生物的气象若温厚、和顺、纯粹,这就是天地生物之仁吗?答:“这是从生发处说的。例如所谓‘大哉乾元,万物资始’、‘至哉坤元,万物资生’,其中的‘元’字就是生物之仁。

资始是得其气,资生是成其形。到得亨便是它彰著,利便是结聚,贞便是收敛。收敛既无形迹,又须复生。至于夜半子时,此物虽存,犹未动。在到寅夘便生,己午便着,申酉便结,亥子丑便实。及至寅,又生它。这个只管转运,一岁有一岁之运,一月有一月之运,一日有一日之运,一时有一时之运。虽一息之微,亦有四个段子。恁地运转,但元只是始初未至于着。如所谓怵惕恻隠存于人心,自恁恻恻地未至大段▯。出道夫元亨利贞在这里都具了。杨宗范却说元亨属阳,利贞属隂。此却不是干之利贞是阳中之隂,坤之元亨是隂中之阳。干后三画是隂,坤前三画是阳。渊】纂注【郭氏雍曰:圣人知干之利贞在此而不在彼,故法其各正性命之道以出庶物,法其保合大和之道以宁万国。此圣人法干用九之道也。冯氏椅曰:此言圣人体利贞之徳以安天下也】小象传【吕音训:小象释周公之辞,如潜龙勿用阳在下也之类,皆象之传也】潜龙勿用,阳在下也。集解【程子曰:阳气在下,君子处微未可用也。朱子曰:阳谓九,下谓潜】纂注【孔氏曰:经言龙而象言阳者,所以明龙即阳气也。双湖先生曰:有理而后有气,气之始莫先于隂阳。天地万物何莫非隂阳之为者。夫子于干初九爻小象曰阳在下也,于坤初六爻小象曰隂始疑也。隂阳之称始于此,盖以六十四卦隂阳之初爻即太极所生两仪之一,以为诸卦通例。隂惕之名一丘而动静健顺刚柔竒偶小大尊卑变化进退往来之称,亦由是而着矣。程氏曰:小象叶声韵,故太▯测亦有韵。正义盖于离爻言之。陆徳明大有九四哲字音哲,盖不知冇此,当音制乃叶韵。阳在下也,下音户进。无咎音咎,卑之咎明辨晢也,与明星晰晰同。古人文字多此类,盖韵皆借用,不可不知也。愚案:沙随小象叶韵▯例于此,正合今日编集之意为是。今易自坤以后六十三卦小象传散入爻辞之下,遂不可读,甚失孔子本文。故朱子本义语録中多论叶韵,而尤详备于小过、既济二卦,则通一部易皆可类推矣】见龙在田,徳施普也【吕音训:施,陆始防反】集解【程子曰:见于地上,徳化及物,其施已普也】附録【朱子语问:如日方升,虽未中天,而其光已无所不被矣。曰九二君徳已着,至九五然后得其位耳铢】纂注【郭氏雍曰:时至而出,兼善天下,膏泽下于民之时也冯氏椅曰:龙在田,则雨泽膏润之象,故曰徳施普也易氏曰:初之阳在下者,阳气潜伏而未出于地;二之徳施普者,阳气着见于地而普及于物,此二爻地道也】终日干干,反复道也【吕音训:复,陆氏曰方服反本作覆】集解【程子曰:进退动息必以道也朱子曰:反复重复践行之意】附録【程子语:反复道也,言终日干干往来皆由于道也,三位在二体之中,可进而上,可退而下,故言反复绎】纂注【徐氏曰:反复徃来必由乎道,动循天理,虽危而安也防氏曰:反复宜舆复卦之反复同,释终日干干行事之时而曰反复道,何也?盖君子之行事虽汲汲皇皇,而易简之理未尝离也,亦行其所无事而已,九三在下体之上将离人而天矣,故有反复道之象。若夫圣人作而万物覩,则天徳之所为确乎能其事而已矣,虽有为而未尝为,反复不容言矣】或跃在渊,进无咎也集解【程子曰:量可而进,一有也字,适其时则无咎也,一无也字朱子曰:可以进而不必进也】纂注【石氏曰:爻辞但云或跃无咎,夫子必谓须进乃加进字以断其疑,以进为无咎,不进则有咎矣,以进释跃字司马公曰:进无咎也,言进亦无咎,而君子宁在渊也】飞龙在天,大人造也【吕音训:造,陆氏曰郑徂早反为也,王肃七到反就也,刘歆父子作聚】集解【程子曰:大人之为圣人,一无人字之事也朱子曰:「造犹作也】纂注【徐氏曰:大人造者,圣人作也。龙以飞而在天,犹大人以作而居位。大人释龙字,造释飞字】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集解【程子曰:盈则变,有悔也】纂注【徐氏曰:盈谓阳极,不可乆谓隂生。以盈释亢字,不可久释有悔字。人知其不可久,而防于未亢之先,则有悔者无悔矣。」郭氏雍曰:「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亢不知变,其能久乎】用九,天徳不可为首也。集解【程子曰:用九,天徳也。天徳阳刚复用刚而好先,则过矣。」朱子曰:「言阳刚不可为物先,故六阳皆变而吉。」天行以下,先儒谓之大象;潜龙以下,先儒谓之小象,后放此】附録【程子语文王之所以为文也,纯亦不已。此乃天徳也。有天徳便可语王道绚。」朱子语干为万物之始,故天下之物无不资之以始。但其六爻有时而皆变,故有羣龙无首之象。而君子体之,则当谦恭卑顺,不敢为天下先耳。非谓可天徳而不可为首。

译“资始”是得到它的气,“资生”是形成它的形体。到了“亨”,就是它显明;“利”就是结聚;“贞”就是收敛。收敛既然没有形迹,又必须重新生发。到了夜半子时,这个东西虽然存在,却还没有发动;到了寅、卯就生发,巳、午就显著,申、酉就结聚,亥、子、丑就充实;到了寅时,又重新生发它。这个过程不断运转,一年有一年的运转,一个月有一个月的运转,一日有一日的运转,一时有一时的运转。即使微小到一息之间,也有四个阶段。这样运转时,“元”只是开始,还没有发展到显著的程度。正如所谓惶恐、警惕和恻隐之心存在于人的心中,只是隐约地存在,还没有大幅度地发露出来。道夫:“元、亨、利、贞在这里全都具备了。”杨宗范却说元、亨属阳,利、贞属阴。这却不对:乾的利、贞,是阳中的阴;坤的元、亨,是阴中的阳。乾卦的后三画是阴,坤卦的前三画是阳。渊】纂注【郭氏雍说:圣人知道乾卦的利、贞正在这里而不在那里,所以效法万物各自端正性命的道理来生出万物,效法保全、合聚大和的道理来使万国安宁。这就是圣人效法乾卦用九之道。冯氏椅说:这是说圣人体现利、贞的德性来安定天下。】小象传【吕音训:小象解释周公的爻辞,如“潜龙勿用,阳在下也”之类,都是“小象传”。】潜龙勿用,是因为阳气处在下面。集解【程子说:阳气处在下方,君子处于微贱、未显的地位,所以还不能施用。朱子说:阳,指九;下,指潜藏。】纂注【孔氏说:经文说“龙”,小象却说“阳”,是为了说明龙就是阳气。双湖先生说:先有理而后有气,气的开始没有早于阴阳的。天地万物,哪一样不是阴阳所生成的?孔子在乾卦初九爻的小象说“阳在下也”,在坤卦初六爻的小象说“阴始凝也”。阴阳的称呼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因为六十四卦阴阳的初爻,正是太极所生两仪中的一个,后来成为各卦的通例。阴阳、动静、健顺、刚柔、奇偶、大小、尊卑、变化、进退、往来等名称,也由此显明。程氏说:小象押着声韵,所以《太玄测》中也有押韵。正义是在离卦爻辞中说的。陆德明《大有》九四“哲”字读音为“哲”,大概不知道有这种情况;应当读作“制”,才押韵。“阳在下也”的“下”读作“户进”反切;“无咎”的“咎”读作“咎”,与“卑之咎明辨晢也”押韵,同“明星晰晰”的“晰”相同。古人的文字中常有这种情况,大概是押韵时借用字音,不可不知道。我认为,沙随在这里提出小象押韵的例子,正符合今天编集的意思。如今《易经》从坤卦以后,六十三卦的小象传散列在爻辞下面,于是难以诵读,严重失去了孔子原文的面貌。所以朱子的《本义》和《语录》中多次讨论押韵,而在《小过》《既济》两卦中尤其详细;这样一来,整部《易经》都可以类推了。】见龙在田,德施普也。【吕音训:施,陆德明反切为始防反。】集解【程子说:龙显现在地面上,德化已经施及万物,恩施已经普遍。】附录【朱子语:好比太阳刚刚升起,虽然还没有到中天,但它的光已经无处不照了。九二的君德已经显著,到九五才真正得到相应的位置。铢】纂注【郭氏雍说:时机到了而出仕,兼善天下,正是恩泽下及百姓的时候。冯氏椅说:龙在田,是雨泽滋润的象征,所以说“德施普也”。易氏说:初爻的阳气在下,是阳气潜伏而尚未出地;二爻的德施普及,是阳气显现于地面而普及万物。这两爻属于地道。】终日乾乾,反复道也。【吕音训:复,陆氏说反切为方服反,本作“覆”。】集解【程子说:进退、行动、止息,都必须遵循道。朱子说:反复,是反复实践、履行的意思。】附录【程子语:反复道也,是说整天乾乾不息,往来行动都由于道。九三处在上下两个卦体的中间,可以进而上,也可以退而下,所以说“反复”。】纂注【徐氏说:反复往来必定遵循道,行动依循天理,虽处危险也能安稳。防氏说:“反复”应当与《复卦》的“反复”同义。解释“终日乾乾”行事的时候,为什么说“反复道”呢?因为君子做事虽然急切忙碌,但从未离开易简的道理,也只是做他本来应做而无须强为的事。九三在下卦的上方,将要离开人的境界而进入天的境界,所以有“反复道”的象。至于圣人出现而万物都看见他,那是天德的作为,确实只是把事情做好而已;虽有所作为,却从未有意强为,“反复”二字已经无须再说了。】或跃在渊,进无咎也。集解【程子说:估量自己能够胜任而前进;时机适宜就没有过错。】朱子说:可以前进,却不一定非要前进。】纂注【石氏说:爻辞只说“或跃无咎”,孔子却一定说“须进”,所以增加“进”字来断明疑义;以进为无咎,不进便有咎;用“进”来解释“跃”字。司马公说:“进无咎也”,是说前进也没有过错,但君子宁愿处在深渊。】飞龙在天,大人造也。【吕音训:造,陆氏说郑玄反切为徂早反,解释为“为”;王肃反切为七到反,解释为“就”;刘歆父子作“聚”。】集解【程子说:大人的作为就是圣人的作为。朱子说:“造”犹如“作”。】纂注【徐氏说:大人造,就是圣人出现。龙因为飞而在天上,正如大人因为有所作为而居于尊位。“大人”解释“龙”字,“造”解释“飞”字。

若曰干不为首,则万物何所资始?而又谁为之首乎】纂注【单氏曰:九,阳也,而能变,故天用九以为徳。其能变,以其不可为首也。徐氏曰:六爻皆用九,则干变之坤。九者刚健之极,天之徳也。天徳不可为首,指卦变言,即坤无首之义,非谓】【干刚有所不足也,善用九者,物极必变,刚而能柔,不为物先,用坤道也】文言传【吕音训,汉上朱氏曰:魏王弼以文言附于乾坤二卦。案淳于俊谓郑康成合彖象于经,不言合彖象文言于经,则朱氏之说是也。陆氏曰:文言,文饰卦下之言也。梁武帝云:文言是文王所制】集解【朱子曰:此篇申彖传、象传之意,以尽乾坤二卦之蕴,而余卦之说因可以例推云】纂注【冯氏椅曰:此错杂彖象之言以文之,故曰文言。盖孔子门人所题,以志篇目者也朱氏曰:错杂彖象,反覆成文,问荅往来,相错亦文也蔡氏曰:文饰也,言辞也。文饰彖象之辞,以尽彖象之意。乾坤居众卦之首,故特详之,而余卦可以类推也双湖先生曰:朱子五賛中谓孔子十翼専用义理▯挥经言,窃意彖象、系辞、说卦、杂卦専论象数,乃用易之括例。惟乾坤文言纯以义理▯之,其次则序卦只用卦名▯其次序之义,而不及象数也。又文言辨曰:或疑文言非夫子作,盖以第一节与穆姜之言不异,本义以为疑,古有此语,穆姜称之,夫子亦有取焉,得之矣。然犹以为疑,古有之初亦未尝质言之者。盖尝妄论之曰:若果如或疑,则何止文言,虽大象亦谓之非夫子作可也?何者?八卦取象虽多,而其要者则天地、山泽、雷木、风水、云泉、雨火、电日皆大象取者。今考文王彖辞,自震雷之外,震惊百里即雷也。离虽取象于日,而未尝象火。周公爻辞,自巽木渐四爻,离日、离丰之外,虽三取雨象,亦未尝専取坎。它则未之闻焉。至夫子翼易,始列八卦之象,而六十四卦大象于是乎始各有定属。如是则夫子以前凡引易者,不当有同焉可也。而左传所载卜筮之辞,多取八物之象,此皆在夫子之前,而引易以占者如此。若然则大象亦谓之非夫子作可也。谓夫子以前元冇可也。谓夫子作者非也。今欲知其果作于夫子而无疑,其将何说以证?尝反覆思之,而得其说。《春秋》夫子笔削之经也,《左传》《春秋》经传也。夫子系《易》,实在作《春秋》之前,絶笔于获麟,盖不特《春秋》之絶笔,亦诸经之絶笔也。左氏生夫子之后,尊信夫子《春秋》,始为之传。由此观之,谓《易》有取于《左传》乎?抑《左传》有取于《易》也?又况《左传》所载当时语,其事则彷佛,其文多出于自为,如吕相絶秦书,今观其文法,要皆左氏之笔。而穆姜为人淫慝迷乱,安得自知其过,而有此正大之言,如「弃位而姣」等语,决知非出于其口。如是,则四徳之说,是左氏本文言语,作为穆姜之言,明矣。至若占辞多取诸八物,亦非当时史氏语,实左氏本夫子大象以文之一时,不暇详密,遽以夫子所作之象为夫子以前之人之辞也。又如《国语》载司空季子为晋文公占得国之辞,又不特取诸八物,且有及于坎劳卦之说。如是,则并与《说卦》亦谓之非夫子作可乎?大抵居今之世,读古圣人书,只当以经证经,不当以传证经。若经有可疑,它经无证,阙之可也。何况夫子「十翼」其目可数,今乃因传文反致疑于经,可乎?愚以是知「文言」「大象」真夫子作,而左氏所引不足为惑,故不得不辨】元者,善之长也;亨者,嘉之防也;利者,义之和也;贞者,事之干也【吕音训:元者,善之长。陆丁丈反。汉上朱氏曰:说者引穆姜诵随繇之辞,疑非孔子之言。案司马迁谓孔子晚喜《易》,序《彖》《系》《象》《说卦》《文言》,信斯言也,《彖》《象》《卦》《言》古有之矣。孔子序之,系之,说之,文之而已。「文言」者,文其言也,犹序《彖》《说卦》之类。穆姜之言曰:「元,体之长也;亨,嘉之防也;利,义之和也;贞,事之干也。」体仁足以长人,嘉徳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以今考之,刚改者二,増益者六,则古有是言,孔子「文」之为信然矣。」干(陆古旱反】集解【程子曰:它卦《彖》象而已,独乾坤更设文言,以▯明其一。作文义推干之道,施于人事。元亨利贞,干之四徳。在人则元者,众善之首也。亨者,嘉美之防也。利者,和合于义也。贞者,干事之用也。朱子曰:元者,生物之始,天地之徳莫先于此,故于时为春,于人则为仁,而众善之长也。亨者,生物之通,物至于此莫不嘉美,故于时为夏,于人则为礼,而众美之防也。利者,生物之遂,物各得宜,不相妨害,故于时为秋,于人则为义,而得其分之和。贞者,生物之成,实理具备,随在各足,故于时为冬,于人则为智,而为众事之干。

译如果说乾不居首,那么万物凭什么开始?又有谁来居首呢?】纂注【单氏说:九属阳而能够变化,所以天取九作为德。它之所以能够变化,是因为不可居首。徐氏说:六爻都用九,乾就变成坤。九是刚健的极点,是天的德。“天德不可为首”是指卦变,也就是坤卦“无首”的意义,并不是说……】【乾刚有所不足;善于用九的人,知道事物发展到极点必然变化,能够刚而能柔,不居万物之先,采用坤道。】文言传【吕音训。汉上朱氏说:魏王弼把《文言》附在乾、坤两卦之后。考察淳于俊的话,他说郑康成把彖、象合在经文中,却没有说把彖、象、文言都合在经文中,因此朱氏的说法是对的。陆氏说:《文言》是对卦下的言辞加以文饰。梁武帝说:《文言》是文王所作。】集解【朱子说:这一篇申述彖传、象传的意思,用来完全发挥乾、坤两卦的深意;至于其他卦的说法,也可以依此类推。】纂注【冯氏椅说:这是把彖、象中的话错杂编排而加以文饰,所以称为《文言》。大概是孔子门人题写,用来标明篇名的。朱氏说:错杂彖、象,反复组织成文,问答往来、彼此错综,也叫作“文”。蔡氏说:“文”就是文饰,“言”就是言辞;用文辞修饰彖、象的言辞,以充分表达彖、象的意思。乾、坤位于众卦之首,所以特别详细说明;其他卦可以类推。双湖先生说:朱子《五赞》中认为孔子的《十翼》专门用义理发挥经文。我私下认为,彖、象、系辞、说卦、杂卦专门讨论象数,是使用《易》的总纲;只有乾、坤《文言》纯粹从义理发挥。其次,《序卦》只用卦名说明卦序的意义,并不涉及象数。又有《文言辨》说:有人怀疑《文言》不是孔子所作,因为第一节与穆姜的话没有不同。《本义》认为这确实可疑,说古代本来有这样的说法,穆姜称述过,孔子也有所取用,这个说法是有道理的。然而仍然认为可疑的人,起初也没有明确说古代曾有此语。试妄加评论:如果果真如有人所怀疑的那样,那么何止《文言》,即使《大象》也可以说不是孔子所作了。为什么呢?八卦取象虽然很多,但最重要的就是天地、山泽、雷木、风水、云泉、雨火、电日等,都是《大象》所取的象。现在考察文王的彖辞,除了震卦取雷象,“震惊百里”也是雷;离卦虽然取象于日,却没有取火象。周公的爻辞中,除了巽卦取木象的渐卦四爻、离卦取日象以及丰卦之外,虽有三处取雨象,也没有专门取坎卦之象。其他情况就没有听说了。到了孔子为《易》作《十翼》,才列出八卦的象,六十四卦的大象也从此开始各自有了固定的归属。这样说来,孔子以前凡是引用《易》的人,本来不应有相同的说法才对。然而《左传》所记载的卜筮辞,多取八物之象;这些都发生在孔子以前,而当时引用《易》来占筮就是这样。如果如此,那么也可以说《大象》不是孔子所作。说孔子以前本来就有这些象,是可以的。说是孔子所作,就不对了。如今若想知道它确实是孔子所作而没有疑问,应当用什么来证明?我反复思考,得到了一个说法。《春秋》是孔子删定的经书,《左传》是《春秋》的经传。孔子作《易传》,实际在作《春秋》以前;到获麟时停笔,这不仅是《春秋》的绝笔,也是诸经的绝笔。左氏出生在孔子之后,尊崇并相信孔子的《春秋》,才开始为它作传。由此看来,究竟是《易》取用了《左传》,还是《左传》取用了《易》?何况《左传》所记载的当时言语,事情大致相似,但文字多出自左氏自己的撰写。例如《吕相绝秦书》,现在考察它的文法,全都是左氏的笔法。穆姜为人淫邪、过失深重而昏乱,怎么能自己知道过错而说出这种正大之言?像“弃位而姣”等话,确定不是出自她的口。这样看来,四德的说法是左氏原有的文字,只是假托为穆姜的话,已经很清楚了。至于占辞多取八物之象,也不是当时史官的语言,实在是左氏依据孔子《大象》加以文饰;只是仓促之间来不及详密考察,竟把孔子所作的象说成孔子以前人的言辞。又如《国语》记载司空季子为晋文公占得国的辞语,不仅取自八物之象,而且还涉及坎卦“劳”以及卦义。这样一来,难道连《说卦》也可以说不是孔子所作吗?总的说来,处在今天这个时代,阅读古代圣人的书,只应当以经书证明经书,不应当用传来证明经。经书如果有可疑之处,而其他经书又没有证据,那么保留疑问即可。何况孔子的“十翼”篇名可以数清,如今却因为传文反过来怀疑经文,难道可以吗?我因此知道《文言》《大象》确实是孔子所作,而左氏所引用的内容不足以造成疑惑,所以不得不加以辨析。】元是善的首领;亨是美善的会聚;利是义理的和谐;贞是成事的骨干。【吕音训:元者善之长,“长”陆德明反切为丁丈反。汉上朱氏说:有人引用穆姜诵读《随》卦繇辞的话,怀疑这不是孔子的话。考察司马迁说孔子晚年喜爱《易》,编次《彖》《系》《象》《说卦》《文言》,如果相信这句话,那么《彖》《象》《卦》《言》这些名称古代本来就有;只是孔子对它们加以编次、系属、解释和文饰而已。“文言”就是文饰其言,犹如编次《彖》《说卦》等篇。穆姜说:“元,是事体的首要;亨,是美善的会聚;利,是合于义;贞,是成事的骨干。”以仁为本体,就足以成为众人的长者;美善的德性足以合于礼;有利于万物,足以调和义;坚守正道,足以成办事务。根据今天的考察,只有两个字被改动,增加的有六个字,那么古代确实已有这段话,孔子对它加以“文饰”,应当是真的。】干,陆德明反切为古旱反。集解【程子说:其他卦只有彖传和象传,唯独乾、坤两卦另作《文言》,以发挥其中的一层意义。这篇文字推演乾道,并把它施用于人事。元、亨、利、贞是乾的四德;在人来说,元是众善之首,亨是美善的会聚,利是合于义,贞是成事的作用。朱子说:元是万物生发的开始,天地的德没有先于它的;所以在时令上对应春,在人则对应仁,是众善之首。亨是万物生发的通达,万物到了这里没有不美好的;所以在时令上对应夏,在人则对应礼,是众美的会聚。利是万物生长完成,各物各得其宜而互不妨害;所以在时令上对应秋,在人则对应义,是各得其分后的和谐。贞是万物生成完备,真实的道理具足,随处都各自充足;所以在时令上对应冬,在人则对应智,是一切事务的骨干。

干木之身,枝叶所依以立者也】附録【程子语:天地之大徳曰生,天地絪緼,万物化醇,生之谓性。万物之生意最可观,此元者善之长也,斯所谓仁也。人与天地一物也,而人特自小之,何邪?絇易虽言元者善之长,然亦须通四徳以言之。至如八卦易之大义在乎北,亦无人曽解来,干健坤顺之类,亦不曽果然体认得入。闾録:子罕言利,非使人去利而就害也,葢人不当以利为心。易曰:利者义之和,以义而致利,斯可矣。语解:隂为小人,利为不善,不可一槩论。夫隂助阳以成物者君子也,其害阳者小人也。夫利和义者善也,其害义去不善也。绎朱子语:元者,天地生物之心,得之最先,而兼统四者,故曰元者善之长。周谟问:万物之生意最可观,此元者善之长也,斯所谓仁也。此也只是先生向所谓初之意否?曰:万物之生,天命流行,自始至终,无非此理,但初生之际,淳粹未散,尤易见耳。只如元亨利贞皆是善,而元则为善之长。亨利贞都是那里来?仁义礼智亦皆善也,而仁则为万善之首,义礼智皆从这里出耳。道夫:仁是恻隠之母,恻隠是仁之子。又仁包义礼智三者,仁是长兄,管属得义理智,故曰元者善之长。徳明春秋传记穆姜所诵之语,谓元者体之长,觉得体字较好,是一体之长也。僴赵师夏问:“元者善之长也。”先生曰:“元亨利贞皆善也,而元乃为四者之长,是善端初发见处也。”时举且如:“元者善之长,便是万物资始之端,能发用防,不可将仁之本体做一物,又将▯用者别做一物也。”荅吕祖俭:“如《易》所谓‘元者善之长’,‘元’岂与‘善’而二哉?但此善根之▯迥然无对,既▯之后,方冇。若其情不若其情,而善恶遂分,则此善也不以恶为对也,其本则实无二也。”此段疑有误字。荅何镐:“《乐记》言‘易直子谅之心’,昔人改‘子谅’作‘子良’,看来‘良’字却是人之初心,‘子爱良善’便是‘元者善之长’。”徐寓问仁:“天之尊爵。”先生解曰:“仁者,天地生物之心,得之最先,而兼统四者,所谓‘元者善之长’也。如何是得之最先?曰:人先得那生底道理,所谓‘心生道也’,有是心,斯具是形以生也。”辅广以“万善之先”名仁,殊不亲切,且以所引《易》传及四时之春者体之,即见。熹前所论统仁义礼智及四端而言者,其分界限明,而血脉通贯,不必别立名字,但要用工致力,使真不失此心,然后为得耳。荅吕祖俭:“亨者,嘉之防。亨是万物亨通到此界分,无一物不得其美,故曰‘嘉之防’也。”必大问:“亨者,嘉之防。”先生曰:“此处难下语,且以草木言之,▯生到夏时好处来凑防,嘉只是好处防期防也。《易》说万物各有好时,然到此亨之时,皆盛大长茂,无不好者,故曰‘嘉之会’。防是防集之义也。”人之修为,处处皆要好,不特是要一处好而已,须是动容周旋皆中乎礼可也,故曰“嘉防”,嘉其所防也。煇问:“亨者,嘉之防。”曰:“元者善之长也,亨者嘉之防也。春天万物▯生未大,故齐;到夏一齐▯生都齐旺,许多好物皆萃聚在这里,便是‘嘉之防’。”曰:“在人言之则如何?”曰:“动容周旋皆中礼,便是‘嘉之防’。嘉防足以合礼,须是嘉其防始得。”《易》说孔子于《文言》只说“利者义之和”,是掉了那利。只是义之和为利。葢是不去利上求利,只义之和处便是利。煇先生云:「利者义之和。」所谓义者,如父之为父,子之为子,君之为君,臣之为臣,各自冇义。然行得来如此和者,岂不是利?利字与不利字对,如云「利有攸往」「不利有攸往」,《易》说。或问:「利者义之和也?」口「义之和处便是利。」如君臣父子各得其宜,便是义之和处,安得云不利?如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此便是不和也,安得云利?孔子所以罕言利者,葢不欲専以利为言,恐人只管去利上求也。去伪利者义之和也。曰义疑于不和矣,然处之而各得其所则和。义之和处便是利。《易》说:「利者义之和。」义是个有界分断制底物事,疑于不和。然使物各得其分,不相侵越,乃所以为和也。僴利者义之和。若以理言之,义自是个断制底气象,有凛然不可犯处,似不和矣。然实则和。若臣而僣,君子而犯父,不安其分,便是不义。不义则不和矣。孟子云:「未有仁而遗其亲者也,未有义而后其君者也。」却是这意思,只是个依本分。

译干,是树木的主干,是枝叶所依凭而得以竖立的部分。】附录【程子语:天地最大的德就是生发。天地之气交融,万物化育醇厚,这种生发就叫作性。万物的生意最值得观察,这就是“元者善之长”,也就是所谓的仁。人与天地本来是一体,但人偏偏自己把自己看小了,为什么呢?絇:《易》虽然说“元者善之长”,但也必须贯通四德来理解。至于八卦,《易》的大义在于北方,也从来没有人真正解释过;乾健、坤顺之类,也没有人真正体认深入。闾录:孔子很少谈利,并不是要人舍弃利而趋向害,而是因为人不应当把利作为用心的根本。《易》说:“利是义的和谐。”以义求得利,这才可以。语解:阴为小人、利为不善,不能一概而论。阴若辅助阳以成就万物,就是君子;损害阳的,才是小人。能使利与义和谐,就是善;损害义而造成不善,就是恶。绎朱子语:元是天地生物之心,最先得到它,又兼统摄其余四者,所以说“元者善之长”。周谟问:万物的生意最值得观察,这就是“元者善之长”,也就是所谓仁。这个是否只是先生过去所说的“开始”的意思?答:万物的生长,天命的流行从始至终无非这个道理;只是刚开始生长时,纯粹之气还没有散开,尤其容易看见罢了。元、亨、利、贞全都是善,而元是善的首领。亨、利、贞都是从哪里来的呢?仁、义、礼、智也全都是善,而仁是万善的首领,义、礼、智都从这里产生。道夫:仁是恻隐之心的母体,恻隐之心是仁的后代。又说仁包含义、礼、智三者;仁是长兄,统管义、礼、智,所以说“元者善之长”。德明:春秋传记载穆姜所诵的话,说“元是事体的首要”,我觉得“体”字较好,因为它是一体的首要。僴:赵师夏问:“元者善之长。”先生说:“元、亨、利、贞都是善,而元是四者之长,是善端刚刚开始显现的地方。”时举问:“‘元者善之长’,就是万物凭借以开始的开端;能发生作用,便是它的作用。不能把仁的本体当作一个东西,又把它的发生作用另当作一个东西。”答吕祖俭:如《易》所说“元者善之长”,“元”难道与“善”是两个东西吗?只是这个善根开始发生时,显然没有与它相对的东西;发生以后,才有对待。若说它的情状不是它的情状,善恶于是分开,那么这个善也不以恶为对立;它的根本实际上确实不是两样。这一段疑有错字。答何镐:“《乐记》说‘易直子谅之心’。从前有人把‘子谅’改作‘子良’,看来‘良’字正是人的初心;‘亲爱良善’,就是‘元者善之长’。”徐寓问仁。先生解释说:“仁是天地生物之心,最先得到它,又兼统摄四德,这就是所谓‘元者善之长’。”什么叫作“最先得到它”?答:“人先得到那种生生的道理,所谓‘心是生道’;有了这个心,就具备相应的形体而生。”辅广把仁称为“万善之先”,并不十分贴切;只要结合他所引用的《易传》以及四时中的春来体会,就能看出来。我过去所说的统摄仁、义、礼、智以及四端,是为了说明它们的界限清楚而又血脉贯通;不必另立名称,只要用功努力,使自己确实不失去这颗心,才算真正得到。答吕祖俭:“亨是美善的会聚。亨是万物通达而来到这个界限,没有一物不得其美,所以说‘嘉之会’。”必大问:“亨者,嘉之会。”先生说:“这里很难下定义,姑且以草木来说,生发到夏天,好的状态聚集到一处;‘嘉’就是好处,‘会’就是聚集、会合的意思。《易》说万物各有各自美好的时候;然而到了“亨”的时候,万物都盛大、茂盛,没有不好的,所以说“嘉之会”。“会”有会聚、聚集的意思。人的修养工夫,处处都要做到好,不能只求一处好;必须连举止容貌、周旋进退都合乎礼,所以说“嘉会”,就是使会聚起来的都美好。煇问:“亨者,嘉之会。”答:“元是善的首领,亨是美善的会聚。春天万物刚刚生发,还没有长大,所以只是整齐;到了夏天,万物一齐生长,全部茂盛,许多美好的事物都聚集在这里,这就是‘嘉之会’。”问:“从人的方面说,怎样理解?”答:“举止容貌、周旋进退都合乎礼,就是‘嘉之会’。美善的会聚足以合礼,必须使会聚的都美好才行。”《易》说孔子在《文言》中只说“利者义之和”,似乎省略了“利”的内容;其实只是说义的和谐就是利。也就是说,不要离开义去另外寻求利,义的和谐处就是利。煇先生说:“所谓义,比如父亲成为父亲,儿子成为儿子,君成为君,臣成为臣,各自都有自己的义。若实行起来能够如此和谐,难道不是利吗?” “利”字是与“不利”字相对的,如《易》中说“利有攸往”“不利有攸往”。有人问:“利者义之和,是什么意思?”回答:“义的和谐处就是利。”比如君臣父子各自得到适宜的位置,就是义的和谐处,怎么能说不利?如果君不像君、臣不像臣、父不像父、子不像子,这就是不和,怎么能说是利?孔子之所以很少谈利,是因为不愿意专门把利挂在嘴边,怕人只顾到利上去寻求。去伪说:利是义的和谐。问:义好像本来就不和谐;答:处理得当而各自得到自己的位置,就和谐了。义的和谐处就是利。《易》说:“利者义之和。”义是有界限、有裁断的事物,似乎不和谐;但使万物各得其分、不相侵越,正是和谐。僴:利是义的和谐。若从道理说,义本来就是裁断的气象,有凛然不可侵犯之处,似乎不和;实际上却是和。臣若僭越,子若冒犯父,不安守自己的分位,就是不义;不义就不和。孟子说:“没有实行仁却遗弃自己亲人的人,没有实行义却把自己的君主置于后面的人。”说的正是这个意思,只是依守本分而已。

若依本分时,尔得尔防,我得我防,则自然和而有别。若上下交征利,则上下相侵相夺,便是不义不和而切于求利矣。有间义是那里面生出来。防凡事处制得合宜,利便随之,所以云「利者义之和」。是义便兼得和。若只理防和,却是从中半截做下去,遗了上面一截义底。小人只理防后面半截,君子从头来。《易》说:「义者得宜之谓,处得其宜,不逆于物,即所谓利。」义之和只是中节。义冇个分,至于亲其亲,长其长,则是义之和。如不亲其亲而亲它人之亲,便不是和。施学谕问:「利者义之和?」先生指在坐云:「如何说?」可学云:「义乃利之和处。」曰:「义之分有别,似乎无情,却是要顺乃和处。」盖严肃之气也,而万物不得此不生,乃是和。又曰:「亨者嘉之防聚,」也正是夏一齐长时。然上句「嘉」字重,「防」字轻,下句防字重,嘉字轻,郑可学就亨者,嘉之防观之,嘉字是实,防字是虗。注又云:一本嘉字重,舍字轻,嘉防足以合礼,则嘉字却轻,防字却重。谟贞者,事之干。伊川说贞字只以为正,恐未足以尽贞之义,须是说正而固然,亦未推得到。知上看得来合是如此,知是那黙运事变底一件物事,所以为事之干。《易说】纂注【冯氏曰:以长言元义,以防释亨义,以和释利义,以干释贞义。蔡氏曰:长如长子之长,干犹骨常存事中,所以立事也。沈氏曰:义与利自人心言之,则义为天理,利为人欲;自天理言之,则利者义之宜,义者利之理,非二物也。公天下之利,则举天下万物各正其性命矣】君子体仁足以长人【吕音训体仁,陆氏曰:如字,京荀董本作体信】集解【程子曰:体法于干之仁,乃为君长之道,足以长人也。体仁,体元也,比而效之谓之体】附録【朱子语:体仁不是将仁来为我之体,我之体便都是仁也。《易说》体仁如体物相似,仁在那人里做骨子,故谓之仁。仁只是个道理,须着这仁方体得它,做得它骨子。比而效之之说却觉不是《易说》。问伊川解体仁长人作体干之仁,看来在干为元,在人为仁,只应就人上说仁。又解利物和义作合于义乃能利物,亦恐倒说了。此类恐亦未安否?先生云然。君子行此四徳,则体仁是君子之仁也。前辈之说不欲辨它不足,只自晓得便了。《易说】纂注【李氏舜臣曰:元者何,仁也。果木之实,其中有生性者皆谓之仁,此造化之本而生物之元也。游氏曰:仁者人也,仁为众善之首,故足以长人,犹万物▯育乎春,而震为长子也】嘉防足以合礼。集解【程子曰:得防通之嘉,乃合于礼也。不合礼则非理,岂得为嘉?非礼安有亨乎】附録【朱子语:嘉防须是有礼后底事,然这意思却在礼之先,嘉其所防时未说那礼在。然能如此,则便能合礼。渊防是礼▯见之后,意思却在未▯见之前。嘉防未说到那礼在,然能如此,则便能合礼。防字说万物一齐▯见,在这里处得尽是谓之嘉防。如只一事两事嘉美时,未为嘉防。渊问:“亨者,嘉之防也。”与嘉防足以合礼。尝读程传,其义未通。如何?曰:“嘉是美,防是聚。无有不美便是亨。如自春至夏,无一物不丰盈便是亨。遂若一物如此,它物不如此,则不可以为防。须是众美合聚,方可谓之嘉防。嘉防足以合礼。”自上文“君子体仁而言”,谓嘉其防聚。此嘉字却说得轻,如文之以礼乐,文字亦是轻说底。如言礼乐之文,则文字为重也。谓如在人一言之美,一行之美,皆未尽善。须是嘉其防,使无一言一行不美,都无私意了,便能合于礼也。必大】纂注【雷氏曰:嘉美防于中,而其徳充实,然后动与礼合】利物足以和义【吕音训:利物。陆氏曰:孟京苟陆作利之】集解【程子曰:和于义乃能利物,岂有不得其宜而能利物者乎】附録【朱子语:“利物足以和义”,凡说义各冇分别,如君臣父子兄弟夫妇之义各自不同,似于不和,然而各正其分,各得其理,便是顺利,便是和处。事物莫不皆然。《易》说时举问:“利物足以和义”曰:“断是非,别曲直,近于不和,然是非曲直辨则便是利,此乃是和处也。”时举:“利物使万物各得其所,乃是义之和处。义自然和,不是义外别有和。”显子:“利物足以和义,此数句最难看。老苏论此谓惨杀为义,必以利和之。如武王伐纣,义也。若徒义则不足以得天下之心,必散财▯粟而后可以和其义。若如此,则利在义之外,分截成两段了。”看来义之为义,只是一个宜。其初则甚严,如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内,直是有内外之辨。

译如果依守本分,你得到你的会聚,我得到我的会聚,就自然和谐而又有分别。若上下交相争逐利益,那么上下就会互相侵夺,这就是不义、不和,却偏偏急切地追求利。有人问:义是从内里生出来的。答:大凡每件事都处理得合宜,利就随之而来,所以说“利者义之和”。义本身就兼有和谐。若只从“和”的后半段说起,就等于从中间截断来讲,遗失了上面“义”的一段;小人只讲后面半段,君子则从头讲起。《易》说:“义就是得到适宜;处理得适宜,不违逆万物,就是所谓利。”义的和谐就是合乎中节。义有分别;至于亲爱自己的亲人、尊敬自己的长者,就是义的和谐。若不亲爱自己的亲人,反而去亲爱别人的亲人,就不是和谐。施学谕问:“利者义之和?”先生指着在座的人说:“你们怎么说?”可学说:“义就是利的和谐处。”答:“义的分际有分别,看起来似乎无情,但正是要顺理而达到和谐。”这是一种严肃的气象;但万物没有它就不能生长,这正是和。又说:“亨是美善的会聚”,正是夏天万物一齐生长的时候。不过上句“嘉”字重,“会”字轻;下句“会”字重,“嘉”字轻。郑可学从“亨者嘉之会”来看,认为“嘉”字是实,“会”字是虚。注又说:有一本作“嘉”字重、“会”字轻;到了“嘉会足以合礼”,嘉字反而轻,会字反而重。谟:贞是成事的骨干。伊川解释“贞”字只说是正,恐怕还不足以穷尽贞的意义;必须说是正而且坚定,但这样仍未推究到最深。知上看起来,确实应当如此:知是默默运行、应付事变的一种东西,所以成为成事的骨干。《易说】纂注【冯氏说:用“长”说明元的意义,用“会”解释亨的意义,用“和”解释利的意义,用“干”解释贞的意义。蔡氏说:“长”如长子的“长”;“干”就像骨骼,常存于事情之中,是树立事情的根本。沈氏说:义与利若从人心来说,义是天理,利是人欲;若从天理来说,利是义的适宜,义是利的道理,并非两个东西。把天下共有的利益公之于天下,就使天下万物各自端正其性命。】君子体仁足以长人。【吕音训:体仁,陆氏说按本字读;京房、荀爽、董遇本作“体信”。】集解【程子说:以乾的仁为本体,才是成为君长的道理,足以成为众人的长者。“体仁”就是体认、效法“元”;亲自体行并效法它,就叫作“体”。】附录【朱子语:体仁不是把仁拿来作为我的本体,而是我的本体本来全都是仁。《易说》:体仁与体察万物相似,仁在人的内里作为骨干,所以称为仁。仁只是一个道理,必须具备这个仁,才能体认它、实行它。把它理解为“亲自效法”,我觉得并不对。《易说》。有人问:伊川把“体仁长人”解释为体行乾的仁;看来在乾卦中是元,在人身上是仁,应该只在人身上说仁。又把“利物和义”解释为合于义才能利物,恐怕说反了。这类说法是否也不妥?先生说:是。君子实行这四德,“体仁”就是君子的仁。前辈的说法不必急着辨析其不足,自己明白就行。《易说】纂注【李氏舜臣说:元是什么?就是仁。果实之中有生发本性的,都称为仁;这是造化的根本,也是生物的元。游氏说:仁就是人,仁是众善之首,所以足以成为众人的长者;正如万物在春天生长发育,而震是长子。】嘉会足以合礼。集解【程子说:得到会聚、通达的美善,才合于礼。不合礼就不是正理,怎么能称为美善?不合礼,哪里会有亨通?】附录【朱子语:嘉会一定是有礼之后的事情,但这个意思却在礼尚未显现之前;说“嘉其会”时,还没有说到礼。然而能够这样,就能合乎礼。渊:会是礼已经显现之后的事情,但其意义却在礼尚未显现之前。说“嘉会”还没有说到礼;然而能够这样,就能合礼。会字是说万物一齐显现,在这里处理得无不恰当,才称为嘉会。若只有一件、两件事美好,还不能称为嘉会。渊问:“亨者,嘉之会也”,与“嘉会足以合礼”怎么理解?我曾读程传,意义还没有贯通。如何?答:“嘉是美,会是聚。没有一样不美,就是亨。比如从春到夏,没有一物不丰盈,就是亨。假如只有一物如此,其他物却不是如此,就不能称为会。必须众美聚集,才可以叫作嘉会。嘉会足以合礼。”从上文“君子体仁”说到这里,是说使所会聚的都美好。这里的“嘉”字说得较轻,如同用礼乐来文饰,‘文’字也是轻说;若说礼乐的文饰,‘文’字就说得重了。比如人的一句话美好、一件行为美好,都还没有达到完全的善。必须使所会聚的都美好,使没有一句话、没有一件行为不美,也完全没有私意,才会合于礼。必大】纂注【雷氏说:美善在内心会聚,德性充实,然后一举一动才会合于礼。】利物足以和义。【吕音训:利物。陆氏说:孟喜、京房、荀爽、陆绩本作“利之”。】集解【程子说:与义和谐,才能使万物获利;哪里有不得其宜却能使万物获利的呢?】附录【朱子语:“利物足以和义”,凡是说义,都各有分别,如君臣、父子、兄弟、夫妇之义各不相同,似乎不和;然而各自端正自己的分位,各自得到自己的道理,就是顺利,就是和谐之处。《易说》:时举问:“利物足以和义。”答:“判断是非,区别曲直,近于不和;然而是非曲直一经分辨,就是利,这正是和谐之处。”时举说:“使万物各得其所,就是义的和谐;义自然和谐,并不是在义之外另有一个和谐。”显子说:“利物足以和义”,这几句最难理解。老苏谈这句话,说杀伐惨烈属于义,必须用利来调和它。例如武王讨伐纣,是义;如果只有义,还不足以取得天下人的心,必须散财发粮,然后才能调和这个义。若这样说,利就在义之外,被分成两段了。”看来义之所以为义,只是一个“宜”字。它开始时非常严整,例如男子正位于外,女子正位于内,确实有内外的分别。

君尊于上,臣恭于下,尊卑小大截然不可犯,似若不和之甚。然能使之各得其宜,则其和也,孰大于是。至于天地万物,无不得其所,亦只是利之和耳。此只是就义中,便有一个和。既曰义者利之和,却就利物足以和义。盖不如此,不足以和其义也。谟黄防问:「利物足以和义,便是个分别。当其分时,觉得似不和。及各得其所,物皆利是,乃和义也。」且如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分别如此,则君得其所以为君,臣得其所以为臣,父得其所以为父,子得其所以为子,各得其利,所以和也。若君处臣位,臣处君位,安得和乎?又问:「觉得于上句字义颠倒。」曰:「惟其利于物者,所以和其义耳。」必大问程子曰:「义安处便为利?只是当然便安否?」曰:「是。只万物各得其分,便是利。君得其为君,臣得其为臣,父得其为父,子得其为子,何利如之?」这利字即《易》所谓「利者义之和」,义便是利之和处。程子当初此处解得亦未亲切,不似这语却亲切,正好去解「利者义之和」句。义似初不和而却和,截然而不可犯,似不和,分别后万物各止其所,却是和。不和生于不义,义则无不和,和则无不利矣。防】贞固足以干事。集解【程子曰:「贞一作正,固所以能干事也。」朱子曰:「以仁为体,则无一物不在所爱之中,故足以长人。嘉其所防,则无不合礼,使物各得其所,利则义无不和。」贞固者,知正之所在而固守之,所谓知而勿去者也,故足以为事之干】附録【朱子语:「贞固足以干事,干如木之干,事如木之枝叶。贞固者,正而守之。贞固在事,是与立个骨子,所以为事之干。欲为事而非贞固,便植立不起,自然倒了。」谟万人杰问:「贞固二字,与体仁、嘉防、利物之文似不同。」曰:「前日已说了,属北方者便着用两字方能尽之。」必大本义云:「以仁为体者,犹言自家一个身体,元来都是仁。」又云:「本义说以仁为体,似不甚分眀然也,只得恁地说。」煇问:「体仁长人解云,以仁为体是何如?」先生只说得:「我今要自见得,盖谓」身便是仁也。易说。赵师防问:「夫体物而不遗,犹仁体事而无不在也。」以见物物各有天理,事事皆有仁。曰:「然。」赵帅夏问:「与体物而不遗一般否?」曰:「然。」曰:「先生易将干事,犹言为事之干;体物犹言为物之体。」贺系】纂注【张子曰:「仁统天下之善,礼嘉天下之防,义公天下之利,信一天下之动。」双湖先生曰:「在干为元亨利贞,在君子为仁义礼智。虽不言智,而贞固者智之事也。非智及,安能贞固?此仁智交接,即贞下起元之义也。」愚案:朱子谓属北方者便着用两字方能尽之。幼时闻先君子之言曰:「北方天气之终始有分别之义,故北字篆文两人相背。至于四端、五脏、四兽属北方者皆两,东西南三方者各一。四时为冬,亦与春为交接;四徳为贞,亦贞下起元。十二辰为亥子,六十四卦为坤复】君子行此四徳者,故曰「乾元亨利贞」。集解【程子曰:「行此四徳,乃合于干也。」朱子曰:「非君子之至健,无以行此,故曰『乾元亨利贞』。」此第一节申彖传之意,与春秋传所载穆姜之言不】【异疑古者已有此语,穆姜称之,而夫子亦冇取焉,故下文别以子曰表孔子之辞,盖传者欲明此章之为古语也】附録【朱子语故曰:乾元亨利贞,它把干字当君子渊干之元亨利贞,天道也,人得之则为仁义礼智之性。盖卿元亨是大通,利贞是收敛性情。道夫问:「乾元亨利贞」,犹言性仁义礼智。荅云:此语甚穏当。易说问文言四徳一段,先生曰:「元者善之长」,以下四句说天徳之自然;「君子体仁足以长人」,以下四句说人事之当然。元只是善之长,万物生理皆始于此,众善百行皆统于此,故于时为春,于人为仁。亨是嘉之防,此句自来说者多不明,嘉美也,防犹聚也,嘉防众美之防,犹言齐好也。春天▯生,万物未大,故齐到夏时,洪纎髙下各各畅茂。盖春方生育,至此乃无一物不畅茂,其在人则礼仪三千,事事物物,大大小小一齐到恰好处,所谓动容周旋皆中礼,故于时为夏,于人为礼。

译君主尊居上位,臣子恭敬处下,尊卑、大小截然分明而不可侵犯,似乎极不和谐。然而能够使各自得到适宜的位置,还有什么和谐能超过这个呢?至于天地万物没有不得其所,也只是利的和谐罢了。这就是说,在义之中本来就有一个和。既然说义是利的和谐,又说利物足以和义,是因为若不如此,就不足以调和这个义。谟:黄防问:“利物足以和义”,就是分别界限;守住各自的分位时,觉得似乎不和,等到各自得到自己的位置,万物都得其利,才是和义。比如君成为君、臣成为臣、父成为父、子成为子,分别如此,君得到成为君的道理,臣得到成为臣的道理,父得到成为父的道理,子得到成为子的道理,各自得到其利,所以和谐。若君处在臣的位置,臣处在君的位置,怎么会和谐呢?又问:“我觉得这和上一句的字义颠倒了。”答:“正因为能使万物获利,所以能够调和义。”必大问程子:“义安处便为利,是说合乎当然就安稳吗?”答:“是。只是万物各得其分,就是利。君得到成为君的道理,臣得到成为臣的道理,父得到成为父的道理,子得到成为子的道理,还有什么利能比这个更大呢?” 这个“利”字就是《易》所谓“利者义之和”的利;义正是利的和谐处。程子起初在这里解释得也不够贴切,不如这段话亲切,正好用来解释“利者义之和”。义起初好像不和而实际上和谐;界限分明而不可侵犯,似乎不和,分别之后万物各自安止于其所,却正是和。不和产生于不义;合乎义就没有不和,和谐就没有不利。防:贞固足以干事。集解【程子说:“贞”有一本作“正”;正而坚定,所以能够成事。】朱子说:“以仁为本体,就没有一物不在所爱之中,所以足以成为众人的长者。使会聚的都美好,就无不合礼;使万物各得其所,利就会使义无不和谐。”所谓贞固,就是知道正道所在并坚定守住它,也就是所谓知晓之后不离弃它,所以足以作为成事的骨干。】附录【朱子语:“贞固足以干事”,“干”如树木的主干,“事”如树木的枝叶。贞固就是正而守住它。贞固用于事情之中,就像树立一根骨干,因此成为事情的主干。想做事情却没有贞固,就无法树立起来,自然会倒下。”谟:万人杰问:“贞固二字,与体仁、嘉会、利物的文法似乎不同。” 答:“前一天已经说过了,属于北方的内容,必须用两个字才能说尽。”必大:《本义》说:“以仁为体”,就好像说自己的一身本来全都是仁。又说:《本义》说“以仁为体”,似乎不太分明,但也只能这样说。煇问:“把体仁、长人解释为以仁为体,是什么意思?”先生只说:“我现在要自己体会明白,大概就是说,身体本身就是仁。”《易说》。赵师防问:“‘夫体物而不遗’,与仁体察事物而无所不在相同。”这是说明每一物都有天理,每一件事都有仁。答:“是。”赵师夏问:“与‘体物而不遗’是一样的吗?”答:“是。”问:“先生把《易》中‘干事’理解为‘作为事情的骨干’,把‘体物’理解为‘作为万物的本体’吗?”贺系】纂注【张子说:“仁统摄天下的善,礼会聚天下的美,义公正天下的利,信使天下的运动归于一。”双湖先生说:“在乾卦中是元、亨、利、贞,在君子身上是仁、义、礼、智。虽然这里没有明说智,但贞固正是智所做的事情;若没有智达到它,怎么能贞固?这就是仁与智相互承接,也就是‘贞下起元’的意义。”】我按:朱子说,凡属北方的,必须用两个字,才能把它说尽。我小时候听先父说:“北方天气有终有始,含有分别之义,所以‘北’字的篆文像两个人背向而立。至于四端、五脏、四兽,凡属北方的都取二数;东西南三方则各取一数。四时属冬,而冬又与春相交接;四德属贞,而贞的下面又生出元。十二辰为亥、子,六十四卦为坤、复。君子实行这四种德,所以说‘乾元亨利贞’。”集解:程子说:“实行这四种德,才合于乾。”朱子说:“若不是君子极其刚健,就无法实行这些,所以说‘乾元亨利贞’。”这是第一节申明《彖传》的意思,与《春秋左传》所记穆姜的话不 同。我怀疑古人早已有这句话,穆姜引用它,而孔子也有所取用,所以后文另用“子曰”来标明孔子的言辞,大概是传文作者想说明这一章本来是古语。附录:朱子说:“所以说‘乾元亨利贞’,是把‘乾’字看作君子所具有的元亨利贞,也就是天道;人得到它,就成为仁义礼智的本性。元亨是广大通达,利贞是收敛性情。”道夫问:“‘乾元亨利贞’,是否就像说性中的仁义礼智?”回答说:“这样说很稳妥。”《易说》记载:有人问《文言》中解释四德的一段,先生说:“‘元者善之长’以下四句,说的是天德自然如此;‘君子体仁足以长人’以下四句,说的是人事应当如此。元只是众善之长,万物生长的道理都从这里开始,各种善行也都由此统摄,所以在时令为春,在人性为仁。亨是美善的会聚。这个‘会’字,历来说的人多不明白;‘嘉’是美好,‘会’有聚集之意,就是众美会聚,好比整齐美好。春天万物开始生长,还没有完全长大;到了夏天,高低大小各种事物都各自畅茂。春天只是生育,到夏天才没有一物不畅茂。落实到人,就是三千礼仪,大事小事都恰到好处,所谓举止周旋无不合于礼,所以在时令为夏,在人性为礼。”

周子遂唤作中。利者为义之和,万物至此各遂其性,事理至此无不得宜,故于时为秋,于人为义。贞者乃事之干,万物至此收敛成实,事理至此无不的正,故于时为冬,于人为智。此天徳之自然,其在君子所当从事于此者,则必体仁乃足以长人,嘉防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此四句倒用上面四个极有力。体者以仁为体,仁为我之骨,我以之为体,仁皆从我▯出,故无物不在所爱,所以能长人。嘉防足以合礼者,言须是美其所防也,欲其所防之美,当美其所防,盖其厚薄亲疎尊卑小大相接之体,各有节文,无不中节,即所会皆美,所以能合于礼也。利物足以和义,使物物各得其利,则义无不和,物各得其宜,不相妨害,自无乖戻而各得其分之和,所以为义之和也。贞固足以干事者,正也,知其所在,固守而不去,故足以为事之干,干事言事之所依以立,盖正而能固,万事依此而立。在人,则是智,至灵至明,是是非非,确然不可移易,不可欺瞒,所以能立事也。干如板筑之有桢干,今人筑墙,必立一木于中为骨,俗谓之夜义木。无此则不可筑,横曰桢,直曰干。无是非之心,非知也。知得是是非非之正,坚固确守,不可移易,故曰知。周子则谓之正也。铢问:元者,善之长也,亦仁而已。体仁则庠疴疾痛,举切吾身,故足以长人。亨者,嘉之防,防通也,通冇交之义。嘉防犹言庆防,防通而不嘉者有矣。如小人同谋,其情非不通也,然非嘉美之防,又安冇亨乎?利者,义之和,和合于义则利也。利物足以和义,盖义者得宜之谓也。处得其宜,不逆于物,即所谓利。利则义之行,岂不足以和义乎?贞者,事之干,彻首彻尾,不可欠阙。人之遇事,所以頽堕不立,而失其素志者,不贞故也。此所谓贞固足以干事。文言四徳,大槩就人事言之,自君子体仁以下,体干之徳见诸行事者也。是以系之曰:君子行此四徳者,故曰乾元亨利贞。荅云:嘉之防,众美之防也。如万物之长畅茂蕃鲜,不约而防也。君子能嘉其防,则可以合于礼矣。如动容周旋,无不中礼,是义之和。处义冇分别断制,疑于不和,然行而各得其宜,是乃和也。君子之所谓利也,利物谓使物各得其所,非自利之私也。干犹身之冇骨,故板筑之栽谓之桢干,此可以识贞之理矣。易说:圣人作易,本为卜筮,然其辞固包义理在其中。孔子恐人只于卜筮上求,一向泥看,方只以义理解之。如乾卦元亨利贞欠王之辞,在占法只是二事云:占得此纯干之卦者,大亨以正也。大亨言其吉,然所利者须是贞,此为之戒辞也。文言方解作四徳。元亨利贞,文王以前本是谓筮得此卦,只是大亨而利于守贞,不分作四徳。孔子见此四字好,后始分作四件说。孔子易与文王易自不。同某尝疑此类皆是别立说以▯明一意。至如坤利牝马之贞,则▯得甚相似矣。道夫】纂注【李氏舜臣曰:曰乾道变化,又曰君子行此四徳者。曰道者统而言之也,曰徳者分而言之,故冇四。然要其极则一也】初九曰潜龙勿用,何谓也?子曰:龙徳而隐者也。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遯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乐则行之,忧则违之,确乎其不可拔,潜龙也【吕音训不成名,今本冇乎字。陆氏曰:一本作不成乎名,遯陆徒顿反,闷陆门逊反,乐陆音洛,确陆氏曰苦学反,郑云坚髙之貎,说文云髙至,拔陆氏曰蒲八反,郑云移也,广雅云出也】集解【程子曰:自此以下言干之用,用九之道也。初九阳之微,龙徳之潜隠,乃圣贤之在侧陋也。守其道不随世而变,晦其行不求知于时,自信自乐,见可而动,知难而退,其守坚不可夺,潜龙之徳也。朱子曰:龙徳圣人之徳也,在下故隐。易谓变其所守,大抵乾卦六爻文言皆以圣人明之,有隠显而无浅深也】附録【程子语:乐则行之,忧则违之,乐与忧皆道也,非已之私也。刘绚朱子语:潜龙勿用何谓也以下,大槩各就他要处便说,不必言専说人事天道。确乎其不可抜,非专为退遯不改其操也。夏乐行违时焉而已,其守无自而可夺,如富贵不淫,贫贱不移之意。渊伊川说:干之用,干之时,干之义,难分别。到了时似用,用似义。问时与义:曰夏日冬日时也,饮汤饮水义也。许多名目须是逐一理防过,少问见得一个却有一个落着,不尔都只恁地鹘突。遇问文言六爻皆以圣人明之,有隐显而无浅深,但九三一爻又似说学者事,岂圣人亦有待于学邪?所谓忠信进徳脩辞立诚,在圣人分上如何?先生曰:圣人亦是如此,进徳亦是如此,居业只是在学者则勉强而行之,在圣人则自然安而行之,知至知终亦然。

译周子于是把它称作“中”。利是义的和谐。万物到了这时各自遂其本性,事理到了这时无不适宜,所以在时令为秋,在人性为义。贞是事物的主干。万物到了这时收敛而结成果实,事理到了这时无不确定而正当,所以在时令为冬,在人性为智。这是天德自然的状态。君子应当由此用功,则必须体察仁德,才足以使人归长;会聚美善,才足以合于礼;使万物各得其利,才足以调和义;守正而坚定,才足以成为成事的主干。这四句倒过来使用上面的四德,力量很大。所谓体,是以仁为本体;仁如同我的骨骼,我以仁为本体,仁德都从我这里发出,所以没有一物不在爱护之中,这样才能使人归长。‘嘉会足以合礼’,是说必须使所会聚的事物美好;要使会聚之物美好,就应当使所会聚的关系美好。人与人之间厚薄、亲疏、尊卑、大小相接触的礼体,各有节文,没有不合节度的;所会聚的一切都美好,所以能合于礼。‘利物足以和义’,是使每一物都得到其利,那么义便无不和谐;万物各得其宜,互不妨害,自然没有乖戾,各自得到分际的和谐,所以叫作义之和。‘贞固足以干事’,贞就是正;知道正道所在,坚定守住而不离开,所以足以成为成事的主干。所谓干事,是说事情依靠它才能成立;正而能固,万事便依此而立。落实到人,就是智:极其灵明,能够辨明是非,坚定不移,不可欺骗蒙蔽,所以能成就事业。干,就像板筑墙壁有桢干一样。如今人们筑墙,必在中间立一根木头作为骨架,俗称夜叉木。没有它就无法筑墙。横的叫桢,直的叫干。没有辨别是非之心,就不能称为知。知道什么是是、什么是非,并坚定确守而不可改变,所以叫知。周子则称它为正。铢问:元是众善之长,也就是仁罢了。体仁,则别人的饥寒疾病和痛苦,都像切身之痛,所以足以使人归长。亨是嘉美的会聚,会也有通达、交会之义。嘉会也好比庆会;有会聚而不美好的情形,例如小人共同谋划,彼此的情意并非不通,但这不是美好的会聚,又怎么会有亨呢?利是义的和谐,合乎义而和谐就是利。‘利物足以和义’,因为义就是得到适宜。处置得宜,不违逆万物,就是所谓利。利是义的实行,难道不足以和义吗?贞是事的主干,必须贯彻始终,不可有所欠缺。人遇到事情之所以颓惰而不能立定、丧失平素志向,是因为不能贞固。这就是所谓‘贞固足以干事’。” 《文言》解释四德,大体是从人事来说的;从“君子体仁”以下,是说把乾的德行落实到具体行动上。因此接着说:“君子实行这四种德,所以说乾元亨利贞。”回答说:嘉会,就是众美会聚。好比万物生长畅茂、繁盛鲜明,自然而然会聚在一起。君子能够使美善会聚,就可以合于礼。比如举止周旋无不合礼,这就是义的和谐。处置义理时有分别、有裁断,似乎不像和谐;但实行起来各得其宜,这才是真正的和谐。君子所说的利,是使万物各得其所,并不是自私自利。干如同身体的骨骼,所以板筑所用的木架叫桢干,这可以帮助人理解贞的道理。《易说》:圣人作《易》,本来是为了卜筮,但卦辞本来就包含义理。孔子担心人们只在卜筮上求取,拘泥于卜筮,于是专门从义理上解释它。比如乾卦“元亨利贞”,文王以前本来是说筮得此卦,只有“大亨”,并且利于守贞;在占法上只是两件事:占得纯乾之卦,是大为亨通而且守正有利。“大亨”说它吉利,但所利必须在于贞,这是告诫之辞。《文言》才把它解释为四德。元亨利贞在文王以前,并不是分成四德来讲的。孔子认为这四个字很好,后来才分作四件事来解释。孔子的《易》和文王的《易》,自然不尽相同。我曾怀疑,这一类说法都是另立一说来阐发同一个意思。至于坤卦“利牝马之贞”,阐发得就很相似了。道夫。纂注:李舜臣说:“一方面说乾道变化,另一方面又说君子实行这四德。说‘道’,是总括而言;说‘德’,是分别而言,所以有四种。但追究到极点,其实是一回事。”初九说:“潜龙勿用。”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这是具有龙德而隐遁的人。他不因世俗而改变自己,不求在世上成就名声;退隐于世而没有烦闷,即使不被人认为正确,也没有烦闷。心中乐意的就实行,心中忧虑的就避开,坚定到不可拔移,这就是潜龙。”吕音训:“不成名”,今本有“乎”字。陆氏说:“一本作‘不成乎名’;遯,陆氏读徒顿反;闷,陆氏读门逊反;乐,陆氏读音洛;确,陆氏读苦学反。郑氏说是坚高的样子,《说文》说是高至。拔,陆氏读蒲八反;郑氏说是移,广雅说是出。”集解:程子说:“从这里以下,是说乾的作用,也就是用九的道理。初九阳气微弱,龙德潜藏,是圣贤处在卑微困陋之地。他守住自己的道,不随世俗改变;隐藏自己的行为,不求当时人知道;自信自得,见到可以行动时就行动,知道困难时就退避;他的操守坚定而不可夺,这就是潜龙的德行。” 朱子说:“龙德就是圣人的德行,因为处在下位,所以隐藏。《易》所说的‘变’,是改变自己所守的原则。大体说来,乾卦六爻的《文言》都用圣人来说明,有隐显之别,却没有浅深之差。”附录:程子说:“‘乐则行之,忧则违之’,这里的乐和忧都是道,不是自己的私情。夏乐、行、违,都是随时而已;他的操守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夺取,如同富贵不能使他淫逸、贫贱不能使他改变志向。伊川说:乾的作用、乾的时势、乾的义理,很难分别。说到时势,似乎就是作用;说到作用,又似乎就是义理。有人问时与义的区别,回答说:夏天、冬天是时;饮汤、饮水是义。许多名目必须逐一理解清楚,偶然明白一个,就有一个着落;否则全都糊里糊涂。有人问:《文言》六爻都用圣人来说明,说有隐显而没有浅深,但九三一爻又像是在说学者的事,难道圣人也要等待学习吗?所谓忠信进德、修辞立诚,在圣人的境界中应当怎样说?先生说:圣人也是如此,进德也是如此。居业,在学者是勉强去做,在圣人则是自然而然、安然实行;知至、知终也是这样。”

又问:「如庸言之信,庸行之谨,在圣人则自然如此,为盛徳之主,闲邪存其诚,在圣人则为无斁,亦保是此意否?」先生曰:「谨信存诚,是里面工夫无迹;忠信进徳修辞居业,是外面事微冇迹。在圣人分位,皆做得自别。」铢】纂注【徐氏曰:「遯世无闷者,安土乐天也。乐行忧违,最说出潜龙意思。初九备圣人之徳,从客无碍,日用之间,无非此道之流行。意茍顺适,与物无忤,则不私其有,庶同于人,阳之舒也。此乐则行之之意也。少有拂逆,我心不快,则超然顺避,不失于己,隂之翕也。此忧则违之之意也。乐行忧违,虽不凝滞于物,而所以立己者,盖确乎其不可拔。非守道之固者,能之乎?此其所以为潜龙也。」冯氏曰:「亦以逺人故,人不我知,所谓不见是于人也。夫世不能易,虽遯去而何憾?名不可成,虽非之而何损?故皆无闷也。」防氏曰:「龙徳而隠,故不易乎世。龙徳而正中,故曰善世而不伐。不易乎世者,用舍在我,故遯世无闷。不成乎名者,非誉不在物,故不见是而无闷。确乎其不可拔,则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不为矣。非伯夷、柳下惠之徒,何足以语此?若孔子则圣人之时,不专于勿用也,其易世之志未尝一日而忘,故曰『天下有道,吾不与易也】九二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龙徳而正中者也。庸言之信,庸行之谨,闲邪存其诚,善世而不伐,徳博而化。」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徳也【吕音训:行,陆下孟反;邪,陆似嗟反,下同;存其诚,晁氏曰:郑作「以存其诚】集解【程子曰:「以龙徳而处正中者也。在卦之正中,为得正中之义。庸信庸谨,造次必于是也。既处无过之地,则惟在闲邪。邪既闲,则诚存矣。善世而不伐,不有其善也。徳博而化,正已而物正也。皆大人之事,虽非君位,君之徳也。」朱子曰:「正中不潜而未跃之时也。常言亦信,常行亦谨盛徳之至也,闲邪存其诚,无斁亦保之意,言君徳也者,释大人之为九二也】附録【程子语:闲邪则诚自存。如人有室垣墙不修,不能防寇,寇从东来,逐之则复有自西入,逐得一人,一人复至,不如修其垣墙,则寇自不至。故欲闭邪也。入关録:敬是闲邪之道。闲邪存其诚,虽是两事,然亦只是一事。闲邪则诚自存矣。天下冇一个善,一个恶,去善则是恶,去恶则是善。譬如门不出便入,岂出入外更别有一事也?刘安节:闲邪则诚自存,而闲其邪者,乃在于言语饮食进退与人交接之际而已矣。惕大隠:闲邪则诚自存,不是外面捉一个诚将来存着。今人外面役役于不善于不善中寻个善来存着,如此则岂有入善之理?只是闲邪则诚自存。故孟子言性善,皆由内出,只为诚便存。闲邪更着甚工夫?但惟是动容貎整,思一作心虑,则自然生敬。敬只是主一也。主一则既不之束,又不之西。如是却只是中,既不之此,又不之彼,如是则只是内存。此则自然天理明。学者须是将一本无此字敬以直内涵养此意,直内是本。入关録:闲邪则固一有主字一矣,然一作能主一则不消言闲邪。有以一为难见,不可下工夫。如何一作行一者,无他,只是整齐一作庄整严肃,则心便一,一则自是无非僻之奸。此意但涵养久之,则天理自然明。冋上:如何是闲邪?非礼而勿视听言动,邪斯闲矣。吕大临朱子语:夫子怕人不把九二做大人别讨一个,所以说个君徳也。两处皆如此说。龙徳正中以下皆君徳言,虽不当君位,却有君徳,所以做大人。渊庸言庸行,盛徳之至,到这里不消得恁地,犹自闲邪存诚,便是无斁亦保。言虽无厌斁,亦当限也。保者持守之意。□问易说:庸言之信,庸行之谨,如此已自好。又曰闲邪存其诚何也?先生云:此是无斁亦保。煇常言:既谨常行既信。但用闲邪,迫他入来,此正是无斁亦保之意。侧既处无过之地,则惟在闲邪存诚而已。虽曰无过,然而不闲则有过矣。僴干之九二,处得其中,都不着费力,庸言之信,庸行之谨,闲邪存其诚,善世而不伐,徳博而化已。若九三则刚而不中,过髙而危,故有干干之成。易防问九二闲邪存诚与九三修辞立诚相似否?曰:它地位自别,闲邪存诚不大段用力,修辞立诚大段着气力。又问进徳修业欲及时如何?曰:君子进徳修业,不为一身,亦欲有为于天下,及时而进。防孙问闲邪则固一矣,言一则更不消言闲邪?曰:只是觉得邪在这里要去闲它,则这心便一了,所以说道闲邪则固一矣。

译又问:“像平常说话守信、平常行为谨慎,在圣人那里本来就是自然如此,成为盛德的根本;防止邪念、保存诚意,在圣人那里就是始终不厌弃,也始终保守。是否也是这个意思?”先生说:“谨慎、守信、保存诚意,是内在的功夫,没有形迹;忠信进德、修辞居业,是外在的事情,多少有些形迹。在圣人的境界中,这些都各自做得不同。”铢。纂注:徐氏说:“退隐于世而没有烦闷,是安于所处、乐于天命。‘乐则行之,忧则违之’,最能说明潜龙的意思。初九具备圣人的德行,随处都没有妨碍,日常生活之间无非是这种道的流行。心意若顺适,与外物没有冲突,就不把自己的所有据为私有,大体能与众人相同,这是阳气舒展的意思,也就是‘乐则行之’。稍有违逆,使我心中不快,就超然顺势避开,不失去自己,这是阴气收敛的意思,也就是‘忧则违之’。乐于实行、忧而避开,虽然不为外物所凝滞,但用来立身的操守却坚定不可拔移。若不是守道坚定的人,怎么能这样?这就是潜龙。”冯氏说:“这也是因为远离众人,所以别人不了解我,也就是所谓不被人认为正确。世俗不能改变我,即使退隐又有什么遗憾?名声不能成就,即使被人非难又有什么损失?” 所以都没有烦闷。房氏说:“具有龙德而隐遁,所以不因世俗而改变;具有龙德而居正中,所以说‘善世而不伐’。不因世俗而改变,是因为进退取舍由自己作主,所以退隐于世而没有烦闷。不求成就名声,是因为毁誉不在于外物,所以不被人认为正确也没有烦闷。坚定到不可拔移,就是即使实行一件不义之事、杀害一个无辜之人可以得到天下,也不会去做。不是伯夷、柳下惠一类的人,哪里配谈到这个境界?至于孔子,则是圣人随时而动,并不专门停留在‘勿用’上;他改变世道的志愿未曾有一天忘记,所以说:‘天下有道,我不与易也。’九二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这是具有龙德而居正中的人。平常说话守信,平常行为谨慎;防止邪念,保存诚意;使世道向善而不自我夸耀,德行广大而感化万物。《易》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是君主的德行。’吕音训:“行”,陆氏读下孟反;“邪”,陆氏读似嗟反,下同;“存其诚”,晁氏说郑本作“以存其诚”。集解:程子说:“这是以龙德而处于正中。在卦的正中,所以得到正中之义。平常守信、平常谨慎,仓促之际也必如此。既处在没有过失的境地,就只在于防止邪念。” 邪念既被防止,诚意就自然保存了。善行遍及世间而不自夸,是不把善归为己有。德行广大而能感化,是端正自己而使万物端正。这些都是大人的事;虽然不在君位,却具有君主的德行。”朱子说:“正中,是不再潜藏而尚未跃升的时候。平常说话也守信,平常行动也谨慎,这是盛德达到极点的表现。‘闲邪存其诚’,就是始终不厌弃、始终保守的意思。说是君主的德行,是解释九二为何称为大人。”附录:程子说:“防止邪念,诚意自然保存。譬如有房屋却不修整墙垣,不能防盗;盗贼从东边来,赶走后又从西边进入,赶走一个又来一个。不如修好墙垣,盗贼自然不会来。所以关键在于闭塞邪念。敬是防止邪念的方法。‘闲邪存其诚’虽说是两件事,其实只是一件事:防止邪念,诚意就自然保存。天下只有一个善和一个恶,去掉善就是恶,去掉恶就是善。好比门外出便是内入,哪里还有出入之外的另一件事?刘安节说:防止邪念,诚意自然保存;而防止邪念,就在说话、饮食、进退以及与人交往之间。惕大隐说:防止邪念,诚意自然保存,不是从外面另找一个诚意来保存。如今人们在外面忙忙碌碌,在不善之中寻找一个善来保存,这样哪里有进入善道的道理?” 只要防止邪念,诚意便自然保存。所以孟子说性善,都是从内里发出,只因诚意本来就保存着。防止邪念还需要什么特别功夫?只是使举止容貌整齐,思虑专一,自然就会产生敬。敬只是专一于一事。专一之后,既不向东,也不向西;这样便只是处于中,既不向这边,也不向那边;这样便是内在保存。于是天理自然明白。学者必须把敬作为根本,用来端正内心、涵养这种意义;端正内心是根本。入关录:防止邪念固然就是专一,但既然能专一,就不必再说防止邪念。有的人认为专一难以看见,无法下功夫。怎样实行专一?没有别的,只是整齐庄严、严肃端正,心自然就专一;心一专一,自然没有邪僻。这个意思涵养久了,天理自然明白。又问:怎样叫防止邪念?不合礼的事情,不去看、不去听、不去说、不去做,邪念就被防止了。吕大临记录朱子说:孔子担心人们不把九二当作大人,另找一个大人,所以说这是君主的德行。两处都是这样说的。‘龙德正中’以下,都说的是君主的德行;虽不在君位,却有君主的德行,所以成为大人。渊说:平常说话、平常行动,是盛德的极致;到了这里仍然要防止邪念、保存诚意,就是始终不厌弃、始终保守的意思。” 就是说,虽然没有厌弃,也仍然应当有所限制。“保”是持守的意思。□问《易说》:平常说话守信、平常行动谨慎,这样已经很好了。又说防止邪念、保存诚意,是什么意思?先生说:这是始终不厌弃、始终保守。煇说:平常说话已经谨慎,平常行动已经守信;只需防止邪念,使它不能侵入,这正是始终不厌弃、始终保守的意思。既然处在没有过失的境地,就只需防止邪念、保存诚意。虽说没有过失,但若不防止邪念,便会有过失。僴说:乾卦九二处于中位,一切都不必费力,平常说话守信、平常行动谨慎、防止邪念保存诚意、使世道向善而不自夸、德行广大而感化,已经都具备了。若九三刚健而不得中,过于高亢而危险,所以有终日乾乾的功夫。《易问》:九二的防止邪念、保存诚意,与九三的修辞立诚相似吗?回答说:它们所处的地位不同。防止邪念、保存诚意,不需要花很大的力气;修辞立诚,则要大力用功。又问:进德修业要及时,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君子进德修业,不只是为自身,也希望在天下有所作为,所以应当及时进取。防孙问:防止邪念便自然专一,既说专一,是不是就不必再说防止邪念?回答说:只是察觉邪念在这里,要把它防止住,这颗心便专一了,所以说防止邪念便自然专一。”

既一则邪便自不能入,便更不消说又去闲邪,恰如知得外而冇贼,今夜用须防它,则便惺了。既惺了,不须更说防贼。贺孙】纂注【龚氏曰:在田所以善世,居下体之中所以不伐也。真氏曰:易以二五为中,故九二曰龙徳正中,九五曰飞龙在天,皆以得中故也。初则勿用,三则危,四则惑,上则悔。夫干天徳,圣人之事也,必以中为贵,以不中为戒,则天下之至善,岂有过于中乎?游氏曰:出门如见大賔,使民如承大祭,则亦闲邪存其诚而已。兰氏曰:邪自外入,故闲之;诚自我有,故存之。字氏过曰:此正心诚意之学也,正心诚意即治国平天下之事。冯氏椅曰:尝谓大易一书,万世人主圣学之用,而纯干一卦,万世人主圣学之源也。大抵易者理学之宗,而乾坤者又易学之宗也。子思孟子言诚者天之道,先儒亦每言诚敬出于此。李氏舜臣曰:干画一一则诚,坤画虗虗则生敬,故九二言诚,六二言敬,诚敬二字始于包牺心画,而亦天地自然之理也】九三曰:君子终日干干,夕惕若厉,无咎。何谓也?子曰:君子进徳修业,忠信所以进徳也,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知至至之可与防也,知终终之可与存义也。是故居上位而不骄,在下位而不忧,故干干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吕音训防,陆氏曰:既依反理,初始微名防】集解【程子曰:三居下之上而君徳已着,将何为哉?唯进徳修业而已。内积忠信,所以进徳也;择言笃志,所以居业也。知至至之,致知也,求知所至,而后一无后字。至之知之在先,故可与防。所谓始条理者,知之事也。知终终之,力行也。既知所终,则力进而终之,守之在后,故可与存义。所谓终条理者,圣之事也。此学之始终也。君子之学如是,故知处上下之道,而无骄忧,不懈而知惧,虽在危地而无咎也。朱子曰:忠信主于心者,无一念之不诚也;修辞见于事者,无一言之不实也。虽有忠信之心,然非修辞立诚,则无以居之。知至至之,进徳之事;知终终之,居业之事。所以终日干干而夕犹惕若者,以此故也。可上可下,不骄不忧,所谓无咎也】附録【程子语:忠信所以进徳何也?闲邪则诚自存,诚存斯为忠信也。大临:忠信所以进徳,终日干干,君子当终日对越在天也。盖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其体则谓之易,其理则谓之道,其用则谓之神,其命于人则谓之性。率性则谓之道,修道则谓之教。孟子于其中又▯挥出浩然之气,可谓尽矣。一作性,故说神,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大小之事而只曰诚之不可揜如此。夫彻上彻下不过如此。吁!形而上为道,形而下为噐,须着如此说。器亦道,道亦器,但得道在不系。今与后,已与人。忠信进徳,修辞立诚,所谓居业修立在人。大临:忠信为基本,所以进徳也;辞修诚意立,所以居业也。此乃乾道,由此二句可至圣人也。朱光庭:修辞立其诚,文质之义也。吁!苏李明尝以治经为传道居业之实,居常讲习只是空言无益。质之两先生,伯淳先生曰:修辞立其诚,不可不子细理会,言能修省言辞,便是要立诚。若只是修饰言辞为心,只是为伪也。若修其言辞,正为立已之诚意,乃是体当自家敬以直内、义以方外之实事。道之浩浩,何处下手?惟立诚才一作方,冇可居之处。有可居之处,则可以修业也。终日干干,大小之事,却只是忠信,所以进徳为实。下手处,修辞立其诚为实;修业处,吁!学者必知所以入徳不知所以入徳未见其能进也。故孟子曰:“不明乎善,不诚其身。”《易》曰:“知至至之。”胡氏拾遗,子贡之知亚于顔子,知至而未至之也。吁!儒者之所以必有窒碍者,何也?只为不致知。知至至之,则自无事可夺。入关録,金声而玉振之,此孟子为学者言终始之义也。乐之作,始以金奏,而以玉声终之。《诗》曰:“依我磬声。”是也。始于致知,智之事;行所知而致其极,圣之事也。《易》曰:“知至至之,知终终之。”是也。棣知至,则使意诚。若有知而不诚者,皆知未至尔。知至而至之者,知至而往至之,乃吉之先见,故曰可与防也。知终而终之,则可与存义也。絇知至则当至之,知终则当遂终之。一无逐字,须以知为本。知之深,则行之必至。无冇知之而不能行者。知而不能行,只是知得浅。饥而不食,鸟喙;人不蹈水火,只是知人为不善,只为不知。

译既然专一,邪念便自然不能进入,也就不必再说去防止邪念。好比知道外面有盗贼,今晚必须防备他,于是精神便警醒了;既然警醒,就不必再说防盗。贺孙。纂注:龚氏说:居于田野,所以能够使世道向善;处在下卦的中位,所以不自夸。真氏说:《易》以二、五为中,所以九二说龙德正中,九五说飞龙在天,都是因为得中。初九说勿用,九三说危险,九四说疑惑,上九说后悔。乾是天德,是圣人的事业;既然一定以中为贵、以不中为戒,那么天下最善的境界,哪里有超过中道的呢?游氏说:出门像去会见贵宾,使民像承当大祭,也不过是防止邪念、保存诚意罢了。兰氏说:邪念从外面进入,所以要防止它;诚意本来在我,所以要保存它。字氏过说:这就是正心诚意的学问;正心诚意,就是治理国家、使天下太平的事业。冯氏椅说:我曾认为,《大易》一书,是万世君主圣学的作用;纯乾一卦,是万世君主圣学的源头。大体说,《易》是理学的宗本,而乾坤又是《易》学的宗本。子思、孟子说诚是天之道,前代儒者也常说诚敬的道理由此而出。” 李舜臣说:乾卦的阳爻画作一一,就是诚;坤卦的阴爻画作虚虚,就是敬。所以九二说诚,六二说敬;“诚”“敬”二字起源于包牺氏所画的心象,也同样是天地自然的道理。九三说:“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君子进德修业。忠信是用来进德的,修饰言辞而树立诚意是用来居业的。知道所当达到之处,就努力达到它,可以参与时势;知道事业的终点,就把它贯彻到底,可以守存义理。因此处在上位而不骄傲,处在下位而不忧愁;所以终日乾乾,因时而警惕,虽处危险之中也没有过失。”吕音训:“防”,陆氏说读既依反,义为道理,初始微名为防。集解:程子说:九三居下卦之上,君主之德已经显著,还要做什么呢?只有进德修业罢了。内心积累忠信,是用来进德的;选择言辞、坚定志向,是用来居业的。知道所当达到的地方而努力达到它,是致知;先求知道应达到之处,然后达到它。知道在前,所以可以参与时势。所谓始条理,是知的事情。知道最终归宿而努力达到终点,是力行;既知最终归宿,便努力进取以完成它,守持在后,所以可以保存义理。所谓终条理,是圣人的事情。这就是学习的始终。君子的学习就是这样,所以知道处在上位、下位各自的道理,不骄傲也不忧愁;不懈怠而知道戒惧,即使处在危险地位也没有过失。朱子说:忠信,是以心为主,做到没有一个念头不诚实;修辞,是表现在事情上,做到没有一句话不真实。虽然有忠信之心,但若不修饰言辞、树立诚意,就无法守住它。知至至之,是进德的事情;知终终之,是居业的事情。所以终日乾乾,到了晚上仍然警惕戒惧,就是因为这个。能够居上居下,都不骄傲、不忧愁,这就是所谓无咎。” 程子说:为什么说忠信可以进德?防止邪念,诚意自然保存;诚意保存,才成为忠信。大临说:忠信所以进德,是说君子终日都仰对上天。上天所承载的道理,无声无臭;其本体叫作易,其道理叫作道,其作用叫作神,命定在人身上就叫作性;顺着本性行就叫作道,修治此道就叫作教。孟子又从其中发挥出浩然之气,可以说已经说尽了。有的版本作“性”,所以说到神;神仿佛在上面,仿佛在左右,大事小事都只说诚意不可掩盖到这种程度。贯通上下,不过如此。唉!形而上叫道,形而下叫器,必须这样说。器也是道,道也是器,只要把握住道,就不受拘束。今与后,己与人,都是如此。忠信进德、修辞立诚,就是居业和修业在人身上的体现。大临说:忠信是根本,所以能进德;修饰言辞、树立诚意,所以能居业。这就是乾道,由这两句可以达到圣人境界。朱光庭说:修辞立诚,是文与质的意义。唉!苏李明曾以治经作为传道、居业的实际,平时只讲习空话是没有用的。他把这话问两位先生,伯淳先生说:修辞立诚,不可不仔细体会;能够修省自己的言辞,就是要树立诚意。如果只是修饰言辞作为用心的目的,那只是虚伪。若修饰言辞正是为了树立自己的诚意,就是实际体会自己敬以直内、义以方外的功夫。大道浩浩荡荡,从哪里下手?只有树立诚意,才有可以安居的地方;有可以安居的地方,才可以修业。终日乾乾,无论大事小事,都只是忠信进德这一实际功夫。下手之处,修辞立诚是实际功夫;修业也是如此。学者必须知道如何入德,不知道入德的方法,就不能进步。所以孟子说:“不明白善,就不能使自身诚实。”《易》说:“知至至之。”胡氏《拾遗》说:子贡的智慧仅次于颜子,是知道所当达到之处,却还没有真正达到。唉!儒者之所以必然有窒碍,为什么呢?只是因为不能致知。知至至之,便自然没有什么可以夺走他的志向。入关录说:金声开始,玉振结束,这是孟子向学者说明始终的意义。音乐奏起时以金声开始,以玉声结束。《诗经》说“依我磬声”,就是这个意思。开始于致知,是智的事情;按所知而实行并达到极点,是圣人的事情。《易》说:“知至至之,知终终之。”就是这个意思。知道所当达到之处,就使意念诚实;若有知识却不能诚实,都是因为知识还没有达到极点。知至而至之,是知道所当达到之处便前往达到它,这是吉祥的先见,所以说可以参与时势。知终而终之,是知道终点便贯彻到终点,所以可以保存义理。知道所当达到的就应达到它,知道最终归宿就应完成它。没有逐字标记,必须以“知”为根本。知道得深,实行必然达到;没有知道却不能实行的。知道却不能实行,只是知道得浅。人饿了却不吃东西,鸟也会啄食;人不踩踏水火,只是因为知道危险。人知道不善却仍然作恶,只是因为知道得不真切。

知至而至之,知防之事故,可与防也。知终而终之,故可与存义。知至是致知,博学、明辨、审问、慎思,皆致知知至之事。笃行便是终之。如始条理,终条理,因其始条理,故能终条理,犹知至则能终之。入关録,知至至之。如今学者且先知有至处,便从此至之,是可与防也。非知防者,安能先识至处?知终终之,知学之终处而终之,然后可与存义。绎朱子语,进徳修业这四个字煞包括道理。徳是就心上说,业是就事上说。忠信是自家心中诚实,修辞立其诚是说处有真实底道理。进徳修业最好玩味。渊徳者得之于心如得,这孝之徳在自家心里行出来,方见得这便是行忠信,是真实如此。渊问:“易之忠信,莫只是实理否?”曰:“此说实理未得,只是实心。有实心则进徳自无穷。”砥先生曰:“忠信所以进徳,忠信实也。然从知上来,吾心知得是非端的是如此,心便实,实便忠信。吾心以为实,然从此做去,则是进徳处。修辞立诚,又是进徳事。”铢忠信是实心之所▯煇,忠信进徳便是意诚处。至如恶恶臭,好好色,然后有地可据,而无私累牵扰之患,其进徳孰御?此段先生亲笔也。道夫忠信是根,有此根便能▯生枝叶,是外面有端绪者。钟震问:“忠信所以进徳,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必大。窃疑居业当兼言行言之,今独曰修辞,何也?”曰:“此只是上文意,人多于语言上便不忠信。不忠信首先是言语,因言忠信进徳,便是大学诚意之说。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有此根本徳方可进修。辞只是言顾行,行顾言之意。”必大:“修辞立其诚,其字当细玩。忠信所以进徳,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诚即指忠信也。”煇防渊问:“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曰:“且如胡说脱空,诚意如何立?说话一句是一句的确,方立得诚居业。如人住屋子,日日如此。”王过问:“立诚不就制行上说,而特指修辞,何也?”曰:“人之不诚处多就言语上也。”问:“修辞立其诚,何故独说辞?得非举一事而言否?”曰:“然也是言处多言是那▯出来处。人多将言语做没▯要,容易说出来。若一一要实,这工夫自是大。立其诚便是那知终终之可与存义也。”《易》之文言于干九三实明学之始终,而其所谓忠信所以进徳者,欲吾之心实明是理,而真好恶之,若其好好色而恶恶臭也。所谓修辞立诚以居业者,欲吾之谨其所▯以致其实,而尤先于言语之易放而难收也。其曰修辞,岂作文之谓哉?今或者以修辞名左右之斋,吾固未知其所谓,然设若尽如文言之本旨,则犹事当在忠信进徳之后,而犹未可以遽及。若如或者赋诗之所泳叹,则恐其于干干夕惕之意,又益逺而不相似也。荅巩丰□渊问进徳修业,复云:「居业修居,所以不同。」先生曰:「徳则日进不已,业如屋室未修则当修之,既修则居之。」盖卿佐问进徳修业,进徳只一般说,至修业却又言居业,何也?先生曰:「未要去理防修字、居字,且须去理防如何是徳,如何是业。」佐对云:「徳者,恐是本于内而言,业者,见于外而言。」先生曰:「内外字近之。徳者,得之于心者也。业者,乃事之就绪者也,如古人所谓业已如此是也。且如事亲之诚,必真个是得之于吾心,而后见于事亲之际,方能有所就绪。然却须是忠信方可进徳。盖忠信则无事不诚实,如木之有根,其生不已。」萧佐问:「忠信所以进徳?」曰:「忠信,熹尝说是如好好色,如恶恶臭,是决定彻底恁地,这便防进人之所以一脚进前,一脚退后,只是不曽真实做,如何得进?知至至之是见得恁地一向做去,故可与防忠信进徳与知至至之可与防也。这防句都是去底字,修辞立诚与知终终之可与存义,都是住底字。进徳是日日新,居业是日日如此。」又云:「进徳是营度方架这屋相似,居业是据见成底屋而居之。」忠信二字与别处说不同,因举破釡甑烧庐舍,持三日粮示士卒,必死无还心,如此方防厮杀。忠信便是有这心,如此方防进徳。夔孙九三虽曰圣人之学,其实通上下而言,学者亦可用力。圣学渊源防无余蕴矣。忠信,心也;修辞,事也。然蕴于心者所以见于事也,修于事者所以养其心也。此圣人之学所以内外两进,而非判然两事也。忠信犹言实其善之谓,非主忠信与朋友交而信之忠信也。能实其为善之意,自是住不得。徳不期进而自进,犹饥之欲食,自是不可已。进徳则所知所行自进而不已居业,则只在此住了不去。

译知至而至之,是因为知道达到那里所要做的事,所以可以参与时势;知终而终之,是因为知道终点,所以可以保存义理。知至就是致知;博学、审问、慎思、明辨,都是致知、达到知至的事情。笃实行就是终之。好比开始有条理,最后也有条理;因为开始有条理,所以能够结束得有条理,这就像知至便能终之。入关录说:知至至之。如今学者首先要知道有一个应达到的地方,然后从这里前进去达到它,这就可以参与时势。不知道达到之处的人,怎么能先认识应达到的地方?知终终之,是知道学习的终点并达到它,然后可以保存义理。朱子说:进德、修业四个字,包含的道理非常广。德是从心上说,业是从事情上说。忠信是自己心中真实,修辞立诚是说处事要有真实的道理。进德修业,最好反复体味。德,是从心中得到的;比如孝德在自己心里形成,并在行动中表现出来,才看得出这就是实行忠信,确实如此。有人问:易所说的忠信,难道只是实理吗?回答说:说是实理还不恰当,只是实心。有实心,进德自然无穷。砥先生说:忠信所以进德,忠信就是实。” 然而它又是从知上来的:我的心确实知道是非和端正的道理就是这样,心便真实;真实便成为忠信。我的心认为这是真实的,并从这里做起,这就是进德之处。修辞立诚,又是进德的事情。铢说:忠信是实心的发露。煇说:忠信进德,就是意念诚实。至于厌恶恶臭、喜爱美色,然后心中才有可以凭据的地方,没有私欲牵累扰乱的忧患,这样进德谁能阻挡?这一段是先生亲笔所写。道夫说:忠信是根,有了这个根,便能生出枝叶,是外在已有端绪。钟震问:忠信所以进德,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居业是否应兼指言语和行动,为什么现在只说修辞?回答说:这只是承接上文的意思。人往往在言语上就不能忠信。不忠信首先表现在语言上;因而说忠信进德,就是《大学》所说的诚意。如同厌恶恶臭、喜爱美色,有了这个根本的德,才可以进修。辞只是说言语要顾及行动,行动要顾及言语的意思。必大说:修辞立其诚,这个“其”字应仔细体会。忠信所以进德,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其中的诚就是指忠信。煇、防、渊问: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 回答说:比如胡乱说空话,诚意怎么立得起来?说一句就是一句,确实可靠,才立得住诚,居得住业,就像人住在房屋里,天天都是这样。王过问:立诚不就应当从制约行为上说,为什么特别指修辞?回答说:人不诚实的地方,大多表现在言语上。又问:修辞立其诚,为什么只说辞?难道是举一件事来说明吗?回答说:确实如此。不过,言语往往是内心发出的地方。人多把说话看得不重要,轻易就说出来;如果每一句都要求真实,这功夫自然很大。立其诚,就是知终终之、可以保存义理。这里《易》的《文言》对于乾卦九三,确实说明了学习的始终。它所谓忠信所以进德,是希望我的心真正明白这个道理,并真实地喜好善、厌恶恶,就像喜爱美色、厌恶恶臭一样。所谓修辞立诚以居业,是希望我谨慎对待自己所发出的言语,以达到真实,而且尤其要先从容易放纵、难以收回的言语入手。它说修辞,难道是指写文章吗?如今有人用“修辞”给自己的书斋命名,我固然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假如完全符合《文言》的本意,那么这件事应在忠信进德之后,仍然不能急于求成。” 如果像有些人吟咏诗歌时所抒发的感叹那样,恐怕与乾乾不息、夕惕若厉的意思更加遥远,也更加不相似。回答巩丰。□渊问进德修业,回答说:“居业、修业,二者所以不同。”先生说:“德是每日不断进步的;业好比房屋,尚未修治就应当修治,已经修治好就应当居住。”盖卿、佐问进德修业:进德只说进德,至于修业却又说居业,为什么?先生说:“先不要考究‘修’字、‘居’字,先要考究什么是德,什么是业。”佐回答说:“德恐怕是从内在说,业是从外在表现说。”先生说:“说内外大致接近。德,是从心中得到的;业,是事情已经办成、形成头绪。比如侍奉父母的诚意,必须真正从我心中得到,然后在侍奉父母时表现出来,事情才会有所成就。但必须先有忠信,才可以进德。忠信就是做任何事情都真实诚实,好比树木有根,生长不停止。萧佐问:忠信所以进德,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忠信,我曾说它如同喜爱美色、厌恶恶臭,是决定了、彻底如此。这样才是进德。人之所以一只脚向前、一只脚后退,只是因为没有真正实行;不真实实行,怎么能够进步?” 知至至之,是看见应达到的道理便一直照着做,所以可以参与时势。忠信进德与知至至之,都是“参与时势”的意思。修辞立诚与知终终之,都是“保存义理”的意思。进德是每天更新而不停止,居业是每天都保持原样。又说:进德好比筹划、测量,开始架设房屋;居业好比凭借已经建成的房屋而居住。忠信两个字与别处所说不同。于是举例说:打破锅和甑,烧掉房屋,只带三天粮食给士卒,表示必死而没有回头之心,这样才可以参与战斗。忠信就是有这样的心,这样才可以进德。夔孙说:九三虽说是圣人之学,其实是贯通上下而言,学者也可以用力。圣学的渊源,在这里已经没有遗漏了。忠信是心,修辞是事;但蕴藏于心的要表现在事情上,修治事情又可以涵养内心。这就是圣人之学内外同时进步,而不是截然分成两件事。忠信,犹如使自己的善意真实,并不是“以忠信待朋友、与朋友交往守信”的那个忠信。能够使行善的意念真实,自然不能停留不进。德并不待求进而自然进步,好比饥饿自然想吃东西,不能自行停止。进德,是所知所行自然不断进步;居业,则只是守在这里而不离开。”

只看“进”字、“居”字可见,“进”者自新而不已,“居”者一定而不易。忠信进徳修辞立诚,居业工夫之条件也。知至至之可与防,知终终之可与存义,工夫之程功也。此一段只是说“终日干干而已”。《易》说:“黄显子问:‘忠信所以进徳也,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知至至之可与防也,知终终之可与存义也。’”上面忠信与修辞立诚未是工夫,到下面方是工夫。是否曰:“忠信所以进徳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如何未是工夫?只上面忠信与修辞立诚便是材料,下面知至知终惟冇实了方防如此。”大抵以忠信为本,忠信只是实。若无实如何防进?如播种相似,须是实有种子下在泥中方防日日见▯生。若把个空殻下里面,如何防▯生?即是空道理。须是实见得。若徒将耳听过,将口说过,济甚事?忠信所以为实者,且如孝须实是孝方始,那孝之徳一日进一日。如弟须实是弟方始,那弟之徳一日进一日。若不实却自无根了,如何防进?今日觉见恁地去,明日便渐能熟。明日方见有一二分,后日便见冇三四分,意思自然觉得不同。立其诚,诚依旧是上面忠信。修辞是言语,照管得到那里面亦须照管得到。居业是常常如此,不少间断。徳是得之于心,业是见之于事。进徳自是见得意思,一日强似一日,一日振作似一日,不是外面事,只是自见得意思不同。业是徳之事也。徳则欲日进,业要终始不易。居是存而不失之意。可与防是见得前面个道理,便能日进向前去。存义是守这个义,只是这个道理常常存在这里。可见心肯之义,譬如昨日是无奈何勉强去为善,今日是心肯意肯要去为善。贺孙修辞立诚便要立得这忠信。若口不择言,逢事便说,只这忠信亦被汨没动荡立不住了。问刘器之问诚之日于温公曰:“当自不妄语。”入此《易》所谓修辞立其诚也?荅云:近之。荅程洵:忠信进徳是见个修辞立诚底道理,修辞立诚是行个忠信进徳防道理。知至至之是属忠信进徳上说,盖真见得这道理遂求以至之;知终终之是属修辞立诚上说,盖是已行到那地分了遂守之而不失。知至至之,知其可至而行至之也;知终终之,知其可侯而止之。钱木之铢问:知至至之,致知也?知终终之,力行也?虽是如此,知至知终皆致知事,至之终之皆力行事。然知至至之主于知,故可与防;知终终之主于行,故可与存义。如何?先生曰:知至至之者,言此心所知者,心真个到那所知田地,虽行未到而心已到,故其精微防宻一齐在此,故曰可与防。知终终之者,既知到极处便行进到极处,此真实见于行事故天下义理都无走失,故曰可与存义。所谓知者,不似今人草略知得而已,其所知处,此心真个一一到那上也。铢可与防,可与存义,是旁人说,如可与立,可与权之可不同。知至知终不是言修为先后之渐,只是见徳业内外之别。盖心则至诚以进徳,身则修辞以居业。学防刘砺问:知至至之可与防也?知终终之可与存义也?曰:上至字是至处,下至字是到那至处。知终是终处,终之是终之而不去。盖求必终于是而守之不去也。先知为防,如人欲往长安,虽未到长安,然已知长安之所在,所谓可与防也。若已到彼则不谓之防,防者先知之谓也。知终终之可与存义也,存者守而勿失。既知得个道理如此,则坚守而勿失,所谓可与存义也。周僴:知至至之,知至则知字是轻,至字是到那处;至之则至字是实,之字是虗。如知得要到临安是知至,须是行到那里方是至之。《大学》知至知字是重,至字是轻。贺孙:未做到那里先知得如此,所以说可与防。进字贴着那防字,至字又贴着进字。终则只是要守。业只是这业,今日如此,明日又如此,所以下个终字。终者,只这里终居字,贴着那存字。终字又贴着那居字。徳是心上说,义是那业上底道理。渊进字贴着防字,至字又贴着进字,皆是去底字。居字贴着存字,终字又贴着居字,皆是住底字。进如日知其所亾,是真个见得道理,只管进前去。居如月无忘其所能,是真个做得到地分上,只管日日恁地做,遂守而勿失。贺孙知至至之属,忠信进徳底意思,盖是见得在那里,如望见在那里相似,便要到那里,所以曰可与防也。进字贴着防字,至字贴着进字。知终终之属,修辞立诚居业底意思,盖已在这里做硬做到那里,所以曰可与存义。若是见得不去行时,也如何存得许多道理。惟是见得而又能行,方可以存义也。居字贴着存字,终字贴着居字。

译只看“进”字和“居”字就可以明白:“进”是自我更新而不停息,“居”是安定而不改变。忠信进德、修辞立诚,是居业功夫的条件;知至至之、知终终之,是功夫所达到的次序和成效。这一段只是说“终日乾乾”罢了。《易说》记载:黄显子问:“忠信所以进德,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知至至之可以参与时势,知终终之可以保存义理。”上面的忠信和修辞立诚还不是具体功夫,到了下面才是功夫。有人问:为什么说上面的忠信和修辞立诚不是功夫?回答说:上面的忠信和修辞立诚是材料,下面的知至、知终,只有真正具备这些材料,才能做到那样。大体以忠信为根本,忠信就是实。没有真实,怎么能够进步?好比播种,必须确实有种子埋在泥土中,才会每天发芽生长;若只是把空壳埋下去,怎么会发芽生长?那只是空洞的道理,必须真正有所见。如果只是耳朵听过、嘴里说过,能解决什么事情?忠信之所以是实,比如孝,必须真正做到孝,然后孝德才会一天比一天进步。” 比如悌,必须真正做到悌,然后悌德才会一天比一天进步。若不真实,就失去了根,怎么能进步?今天觉察到应当这样做,明天便逐渐熟练;明天只见有一两分,后天便见有三四分,心意自然觉得不同。立其诚,其中的诚仍然是上面的忠信。修辞是言语;既然照管言语,也必须照管内心。居业就是经常如此,没有片刻间断。德是从心中得到的,业是在事情上表现出来的。进德自然可以从心意上看见,一天比一天强,一天比一天振作;这不是外在的事情,只是自己觉察到心意不同。业是德的落实;德要每天进步,业则从始至终不改变。居,是保存而不失的意思。可以参与时势,是看见前面的道理,便能每天向前进步;保存义理,是守住这个义理,使它常常存在于这里。可以看出,心里愿意的程度有所不同:譬如昨天是无可奈何、勉强去行善,今天则是内心和意念都愿意去行善。贺孙说:修辞立诚,就是要把忠信树立起来。如果说话不选择,遇到事情就随便说,那么忠信也会被搅乱震荡,无法站立。有人问刘器之:曾问司马温公,诚实的功夫从哪一天开始?温公回答说:应当从不妄语开始。” 这是否就是《易》所说的修辞立其诚?回答说:接近这个意思。回答程洵说:忠信进德,是看见修辞立诚的道理;修辞立诚,是实行忠信进德的道理。知至至之,是从忠信进德方面说,因为真正看见这个道理,于是求取达到它;知终终之,是从修辞立诚方面说,因为已经实行到那个境地,于是守住而不失。知至至之,就是知道可以达到而实行达到;知终终之,就是知道可以完成而停留守住。钱木之、铢问:知至至之,是致知吗?知终终之,是力行吗?回答说:虽然可以这样说,但知至、知终都是致知的事情,至之、终之都是力行的事情。不过知至至之以知为主,所以说可以参与时势;知终终之以行为主,所以说可以保存义理。为什么这样说?先生说:知至至之,是说此心所知的内容,心真正到达了所知的境地;虽然身体的行动尚未到达,但心已经到达,所以其中精微细密的地方都同时具备,因此说可以参与时势。知终终之,是既然知道了极点,便实行到极点;这种真实表现在行动上,所以天下的义理都不会失落,因此说可以保存义理。所谓知,不像今人草率地知道一点罢了;所知之处,是这颗心真正逐一到达那里。” 铢说:“可以参与时势、可以保存义理,是旁人的说法,好比‘可与立、可与权’,意义并不相同。知至、知终,不是说修养有先后的渐次,只是说明德和业、内和外的区别。心以内至诚来进德,身体则通过修辞来居业。学录:刘砺问:知至至之可以参与时势吗?知终终之可以保存义理吗?回答说:上面的“至”字是所达到的地方,下面的“至”字是到达那个地方。知终是终点,终之是达到终点而不离开。也就是一定求得终于此处,并守住而不离。先知才能参与时势。好比人要去长安,虽然还没到长安,却已经知道长安在哪里,这就是所谓可以参与时势。若已经到了那里,就不能叫参与时势;参与时势,是先有知。知终终之可以保存义理,保存就是守住而不丧失。既然知道道理是这样,就坚定守住而不丧失,这就是所谓可以保存义理。周僴说:知至至之,“知至”的“知”字是轻,“至”字是到达那里;“至之”的“至”字是实,“之”字是虚。如知道应当到临安,这叫知至;必须走到那里,才叫至之。《大学》的知至,“知”字重,“至”字轻。贺孙说:尚未做到那里,先知道应当这样,所以说可以参与时势。” “进”字紧贴着“防”字,“至”字又紧贴着“进”字;“终”字就是要守持。“业”就是这个“业”,今天这样,明天又这样,所以用“终”字。“终”是说最终停留在“居”字上,紧贴着“存”字;“终”字又紧贴着“居”字。“德”是从心上说,“义”是说这个“业”所依据的道理。渊说:“进”字紧贴着“防”字,“至”字又紧贴着“进”字,都是向前进的字;“居”字紧贴着“存”字,“终”字又紧贴着“居”字,都是停留守持的字。“进”,如同太阳每天都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是真正看见了道理,只管向前进。“居”,如同月亮不忘记自己所能做到的事,是真正做到了应有的程度,只管天天这样做,于是守持而不丧失。贺孙说:“‘知至至之’一类的话,是忠信以增进德行的意思,大概是已经看见它所在的地方,如同远远望见那里一样,于是便要到达那里,所以说‘可与几也’。‘进’字紧贴着‘防’字,‘至’字紧贴着‘进’字。‘知终终之’一类的话,是修饰言辞、树立诚信以安居其业的意思,大概是已经在这里下功夫,并坚实地做到那里,所以说‘可与存义’。如果只是看见道理却不去实行,又怎么能保存许多道理呢?只有既看见道理又能够实行,才可以保存义理。‘居’字紧贴着‘存’字,‘终’字紧贴着‘居’字。”

煇问君子进徳修业,忠信所以进徳,修辞立诚所以居业云云。曰这忠信二字,正是中庸之反诸身而诚,孟子之反身而诚様。诚字是知得真实了,知得诚然是如此,更颠扑不碎了,只欠下手去做在。修辞立诚则是真个下手去做。忠信是知得到那真实极至处了,修辞立诚是做到那真实极至处。若不是真实知得,进个甚麽前头黒淬淬地,如何地进得去。既知得若不真实去做,那个道理也只悬空在这里,无个安泊处。所谓忠信也只是虗底道理而已,这里极难说,须是合中庸反诸身而诚与孟子反身而诚诸处看。旧又见先生说,孟子有诸己之谓信,是易中所谓忠信,非言忠信之忠信也。若防不透,且休待它时防,而今止是这忠信进徳一节看未得,所以那修辞立诚一段也防未得。又问所以只说修辞者只是功夫之一件否?曰言是行之表,凡人所行者无不▯出来也,是一件大事。又曰忠信是始,修辞立诚是终。又问忠信进徳止居业,也可以做圣人事。否曰不可,所以进徳正是做工夫处。圣人则不消说忠信了,只说】【得至诚问如此则皆是学者事。曰然这里大槩都是学者事。问顷见某人言乾卦是圣人事坤卦是贤人事不知是否。曰熹不见得如此。便是这物事劳攘好说它是圣人事。它这里又有说学者处。如初九云潜龙勿用子曰云云也可以做圣人事。九二曰也可以做圣人说。及至九三便说得劳攘只做得学者事矣。问内卦以徳学言外卦以时位言此却定。曰然僴忠信修辞且大纲说所以进徳修业之道。知至知终则又详言其始终工夫之序如此亲切缜宻无纎悉之间隙。忠信便是着实根基。根基不实何以进歩修辞立诚只于平日语黙之际以气上验之思与不思而▯意味自别。明道所谓体当自家敬以直内义以方外之实事者只观▯言之平易躁妄便见其徳之厚薄所养之浅深矣。知至则知其道之所止至之乃行矣而验其所知也。知终则见其道之极致终之乃力行而期至于所归宿地也。知而行行而知者交相警▯而其道日益光明。终日干干又安得一息之间哉。九三虽曰圣人之学其实通上下而言学者亦可用力。圣学渊源几无余蕴矣。忠信心也修辞事也然蕴于心者所以见于事也修于事者所以养其心也。此圣人之学所以内外两进而非判然两事也。知至至之主知知终终之主终。程子此说极分明矣。问干九二说圣人之徳已备何故九三又言进徳修业知至至之。曰圣人只逐爻取象此不是言徳学节次是言居住节次。林问知至与知终终字与至字其义相近如何。先生曰这处人都作两截衮将去所以难得分晓。知至与至之知终与终之分作四截说。知至是知得到处知终是终其到处。至之须是着力行到那处故曰知至至之。终之是定要守到那处故曰知终终之。上两个知字却一般举。遗书所谓知至至之主知也,知终终之主终也,均一知也。上却主知,下却主终,要得守故,如此防内积忠信,一言一动,必忠必信,是积也。知至至之全在知字,知终终之全在着力守之。贺孙伊川说「内积忠信」,积字说得好。熹实其善之说虽宻,不似积字见得积在此而未见于事之意。易说道:「夫问易传云『内积忠信所以进徳也』,积字又也似用力,如何?」曰:「正是用力,不用力如何得?乾卦虽如此,亦是言学,但干是先知得透,故勇猛严厉,其进莫之能御。」砥问:「伊川言忠信所以进徳,终日干干,君子当终日对越在天也。」曰:「此一段只是解个终日干干,在天之刚健者便是天之干,在人之刚健者便是人之干。」又曰:「忠信进徳,修辞立诚,更无间断,便是终日干干。」进徳修业,进是要日新又新,徳须是如此,业却须着居修。业便是要居他,居如人之居屋,只住在这里面便是居,不成道修此二个了便了。修辞便是立诚,如今人拣择言语的一确二一,字是一字,一句是一句,便是立诚。若还脱空乱语,诚如何立?伊川说这个做两字,明道只做一意说。明道说这般底说得条直。洲道文问:「内积忠信是诚之于内,择言笃志是诚之于外否?」曰:「内积忠信是实心,择言笃志是实事。」又问:「知至至之是致知,知终终之是力行。自今观之,固是如此,然细思恐知至与知终属致知,至之终之属力行,二者自相兼带。」曰:「程子云『知至至之主知,知终终之主行』,然某窃疑似亦不必如此说,只将忠信所以进徳,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说自得。盖无一念之不诚,所以进其徳也。徳谓之进,则是见得许多,又进许多;无一言之不实,所以居其业也。业谓之居,便是知之至此,又有以居之也。」道夫「知至至之」「知终终之」旧来所说未是,遗书「知至至之主知,知终终之主终」,盖上句则以知至为重,而至之二字为轻下句,则以知终为轻,而终之二字为重也。

译煇问:“君子增进德行、修治事业,忠信是增进德行的凭借,修饰言辞、树立诚信是安居事业的凭借,如此等等。”先生说:“忠信这两个字,正是《中庸》所说的‘反诸身而诚’,也是《孟子》所说的‘反身而诚’的样子。‘诚’字,是说已经知道得真实,知道确实就是这样,再也颠扑不破,只是还欠亲自下手去做。修饰言辞、树立诚信,才是真正下手去做。忠信,是认识到了真实的极致;修饰言辞、树立诚信,是做到了真实的极致。如果没有真实的认识,前面一片漆黑,怎么进得去?已经认识到,如果不真实地去做,那个道理也只是悬空在这里,没有安顿之处。所谓忠信,也只成了虚浮的道理而已。这里极难说明,必须结合《中庸》‘反诸身而诚’和《孟子》‘反身而诚’等处来考察。我以前又听先生说过,《孟子》所说‘有诸己之谓信’,就是《易》中所谓的忠信,并不是泛泛谈忠信的忠信。如果还不能彻底贯通,暂且不要等到以后再说;现在只是这一段‘忠信进德’还没有看懂,所以后面‘修辞立诚’一段也还没有看懂。”又问:“所以只说修饰言辞,只是功夫中的一项吗?”先生说:“语言是行动的外在表现,凡是人所做的事,没有不从语言中发露出来的;这是件大事。” 又说:“忠信是开始,修饰言辞、树立诚信是结束。”又问:“忠信以增进德行,最终安居事业,也可以作为圣人的事情吗?”先生说:“不可以。所以‘进德’正是说做功夫的地方。圣人就不必再说忠信了,只说……” 【‘得至诚’问:‘这样说来,这些都是学者的事情吗?’先生说:‘是的,这里大体都是学者的事情。’问:‘近来听某人说,乾卦是圣人的事,坤卦是贤人的事,不知是否如此?’先生说:‘我看不出是这样。正因为这些内容错综复杂,才很难说它全是圣人的事。这里也有说学者的地方。如初九“潜龙勿用”,《子曰》一类的话,也可以作为圣人的事;九二也可以作为圣人的话来说。到了九三,说得错综复杂,就只能作为学者的事情了。’问:‘内卦以德行、学问来说,外卦以时势、位置来说,这一点却是确定的吧?’先生说:‘是的。’僴说:‘忠信、修辞只是概括说明增进德行、修治事业的道路;“知至、知终”则详细说明开始和结束的功夫次序,真是亲切细密,没有丝毫间隙。忠信就是扎实的根基,根基不实,凭什么进步?“修辞立诚”,只要在平日言语沉默之间,从气象上检验自己,是否经过思考再发言,其意味自然不同。明道所谓“体当自家敬以直内、义以方外”的实际情形,只要观察一个人发言是否平易、是否浮躁妄言,便能看出其德行的厚薄、涵养的深浅。知至,是知道道理所止的地方;至之,就是实际行动,并检验自己的认识。知终,是看见道理的极致;终之,就是努力实行,以期达到最终归宿的地方。’ 知道了就实行,实行了又加深认识,二者相互警醒、相互发明,道理便日益光明。整天勤勉不懈,又怎么会有一刻停息呢?九三虽说是圣人的学问,实际上是贯通上下而说的,学者也可以在这里用力。圣人的学问,其渊源几乎没有剩余的蕴藏可说了。忠信是内心,修饰言辞是事情;蕴藏在心中的,要借事情表现出来;在事情上修治,又用来涵养内心。这就是圣人之学内外都在进步,而不是截然分开的两件事。“知至至之”以“知”为主,“知终终之”以“终”为主。程子的这个说法极其清楚。问:乾九二说圣人的德已经完备,为什么九三又说增进德行、修治事业以及知至至之?先生说:圣人只是逐爻取象,这里不是说德行学问的阶段,而是说居处的阶段。林问:“知至”和“知终”以及“终”字和“至”字,意义相近,怎样区别?先生说:人们都把它们混作两截连着说,所以难以明白。应将“知至、至之、知终、终之”分作四截来说。“知至”是知道所到达的地方,“知终”是完成所到达的地方。“至之”必须用力行动到达那个地方,所以说“知至至之”;“终之”是一定要守持到达那个地方,所以说“知终终之”。前两个“知”字的作用相同。正如《遗书》所说:“知至至之主知,知终终之主终。”其实都是以知为基础。上句以知为主,下句以终为主,因为要守持,所以如此。内心积累忠信,就是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必须忠实、必须诚信,这就是积累。“知至至之”全在“知”字上;“知终终之”全在用力守持上。贺孙说:伊川所说“内积忠信”,其中“积”字用得好。朱熹说:我认为“实其善”的说法虽细密,却不如“积”字能表现积累在内而尚未显现于事情上的意思。《易》说……问:《易传》说“内积忠信所以进德也”,“积”字似乎也有用力的意思,如何?”先生说:“正是要用力,不用力怎么能做到?乾卦虽然这样说,也是讲学问;但乾卦是先把道理认识透彻,所以勇猛严厉,进步无人能够阻挡。”砥问:“伊川说忠信是增进德行的凭借,整天勤勉不懈,君子应当整天对越上天。”先生说:“这一段只是解释‘终日干干’。天具有刚健之性,就是天的‘干’;人具有刚健之性,就是人的‘干’。”又说:“忠信以增进德行,修饰言辞、树立诚信,毫无间断,就是整天勤勉不懈。增进德行、修治事业,‘进’是要日新又新,德行必须如此;事业却必须安居并修治。事业就是要安居于其中。‘居’如人居住在房屋里,只住在这里面就是居;不能说修治这两个方面就算完了。” 修饰言辞就是树立诚信。如今人选择言语,确定一个就是一个,字字落实,句句落实,这就是树立诚信。如果空泛胡乱说话,诚信如何树立?伊川把它说成两个方面,明道只作为一个意思来说。明道这样说,条理更清楚。洲道文问:“内心积累忠信,是诚信在内;选择言辞、坚定意志,是诚信在外吗?”先生说:“内心积累忠信,是实在的心;选择言辞、坚定意志,是实在的事。”又问:“知至至之是致知,知终终之是力行。现在看来,固然可以这样说;但细想,恐怕‘知至’与‘知终’属于致知,‘至之’与‘终之’属于力行,二者又彼此兼带。”先生说:“程子说‘知至至之主知,知终终之主行’。但我私下疑心也不一定非要这样说,只要从‘忠信所以进德、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来体会就可以了。因为没有一个念头不诚实,所以能够增进德行。德称为‘进’,就是已经看见许多道理,又进一步看见更多道理;没有一句话不真实,所以能够安居其业。业称为‘居’,就是认识已经到达这里,又能够安居守持于此。”道夫说:“以前关于‘知至至之’‘知终终之’的说法不正确。《遗书》说‘知至至之主知,知终终之主终’,大概上句以‘知至’为重,而‘至之’二字为轻;下句则以‘知终’为轻,而‘终之’二字为重。”

存义,言其有以存是理而不失,非有取乎不过之义也。荅方士繇问:「忠信所以进徳,本义云:忠信主于心者,无一念之不诚,则是成徳,恐非进徳之事。」曰:「无一念之不诚,然后有以为进徳之地。若有不实,如捕风捉影,更无下工处,徳何由进?须是表里皆实,无一毫之伪,徳方日新矣。」又问:「修辞无一言之不实,此易晓,居业如何实?」曰:「日日如此,行是从生至死,常如此用工夫,无顷刻不相似。」熹本义说见于事者,又曰:「知崇礼卑,亦此意。知崇,进徳之事也;礼卑,居业之事也。」进,谓日见其进;居,谓常而不厌。僴】纂注【杨氏时曰:忠信乃为进徳之基本,无忠信则如在虗空中行,徳何以进?冯氏椅曰:此言进徳修业,忠信辞诚,知至知终,以明终日干干,夕惕若厉之实也。君徳着于二,君位尊于五,自三以往,无非养其徳业之日,而在上下之间,处之尤难,进修惕厉,求无过以合于道可也。接上卦,故可以进;终下卦,故可以居。李氏舜臣曰:知至,至之勉于进徳,盖能敕时防者,故居上位而不骄;知终,终之安于居业,盖能守义分者,故在下位而不忧也】九四曰:「或跃在渊,无咎。何谓也?」子曰:「上下无常,非为邪也;进退无恒,非离羣也。君子进徳修业,欲及时也,故无咎【吕音训:上陆氏曰:如字,王肃时掌反;离陆力智反,欲及时也。晁氏曰:郑无欲也,二字】集解【程子曰:「或跃或处,上下无常;或进或退,去就从宜,非为邪枉,非离羣类。进徳修业,欲及时耳。时行时止,不可恒也,故云或深渊者,龙之所安也。在渊谓跃就所安,洲在深而言,跃但取进就所安之义。或疑辞,随时而未可必也。君子之顺时,犹影之随形,可离非道也。」恒胡登反。朱子曰:「内卦以徳学言,外卦以时位言,进徳修业,九三备矣,此则欲其及时而进也】附録【朱子语九四中不在人则其进而至乎九五之位亦无嫌矣但君子本非冇此心故云或跃而文言又以非为邪也等语释之荅方士繇问上下无常进退无恒非为邪枉非离羣类则其心之所处果安在哉曰随时而变动静不失其宜乃进徳修业之日也渊问进徳修业欲及时如何曰君子进徳修业不但为一身亦欲有为于天下及时而进赐问内卦以徳学言外卦以时位言曰此说文言六段盖虽言徳学而时位亦在其中非徳学何以处时位此是子曰以下分说其后却错杂说了又曰文言多归圣人上说学防问时与位古易无之自孔子以来方说出此义曰易虽设时与位亦冇无时位可说者】纂注【张氏曰上与进释跃义下与退释在渊义无常无恒释或义非为邪非离羣释无咎义 真氏曰乾卦皆圣人事而九三九四皆以进徳修业为言盖徳不进则退业不修则壊故尧兢兢舜业业周公坐以待旦孔子终日不食凡以此也然则学者奈何其不自力哉】九五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覩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则各从其类也【吕音训燥陆苏早先早二切作陆氏曰如字郑云起也马融作起】集解【程子曰人之与圣人类也五以龙徳升尊位人之类莫不归仰况同徳乎上应于下下从于上同声相应同气相求也流湿就燥从龙从虎皆以气类故圣人作而万物皆覩上既见下下亦见上物人也古人云人物物论谓人也易中利见大人其言则同义则有异如讼之利见大人谓宜见大徳中正之人则其辨明言在见前干之二五则圣人既出上下相见共成其事所利者见大人也言在见后本乎天者如日月星辰本乎地者如虫兽草木隂阳各从其类人物莫不然也。朱子曰:「作起也,物犹人也,覩释利见之意也。本乎天者,谓动物;本乎地者,谓植物。物各从其类,圣人人类之首也。故兴起于上,则人皆见之】附録【程子曰:「云从龙,风从虎。龙隂物也,出来则湿气蒸然自出,如湿物在日中气亦自出。虽木石之微,感隂气尚亦有气,则龙之兴云不足怪。虎行处则风自生。入关録:动植之分,有得天气多者,有得地气多者。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然要之,木植亦兼有五行之性在其中,只是偏得土之气,故重浊也。」大临朱子语:「天下所患无君,不患无臣。有如是君,必有如是臣。虽使而今无少问也,必冇出来。云从龙,风从虎,只怕不是真个龙虎。

译“存义”,是说能够保存这个道理而不丧失,并不是取“不超过”之义。回答方士繇问:“忠信是增进德行的凭借,《本义》说:忠信主于内心,没有一个念头不诚实,这就是成就德行,恐怕不是增进德行的事情。”先生说:“没有一个念头不诚实,然后才有增进德行的基础。如果有不真实之处,就像捕风捉影一样,根本无从下功夫,德行由什么增进?必须内外都真实,没有一丝虚伪,德行才会日益更新。”又问:“修饰言辞,做到没有一句话不真实,这容易明白;安居事业怎样才算真实?”先生说:“天天如此,从生到死,始终这样用功,没有片刻不是如此。”朱熹《本义》说,德行要表现在事情上;又说:“知崇礼卑”也是这个意思。“知崇”是增进德行的事情;“礼卑”是安居事业的事情。“进”,是说每天都能看见自己的进步;“居”,是说长久如此而不厌倦。僴】纂注【杨氏时说:忠信是增进德行的根本;没有忠信,就像在虚空中行走,德行凭什么进步?冯氏椅说:这里讲增进德行、修治事业,讲忠信、修辞立诚,讲知至、知终,是为了说明整天勤勉不懈、夜晚戒惧如临危厉的实际功夫。君德在九二显著,君位在九五尊贵;从九三以后,无非是每天涵养德行、修治事业,而处在上下之间尤其困难。能够不断进修、警惕戒惧,力求不过失而合于道,就可以了。】承接上卦,所以可以进;终结下卦,所以可以居。李氏舜臣说:知至,是在增进德行上勉力,因为能够及时警戒,所以处在上位而不骄傲;知终,是在安居事业上安定,因为能够守住义分,所以处在下位而不忧虑。】九四说:“或跃在渊,无咎。是什么意思?”孔子说:“上下没有固定不变,不是为了邪曲;进退没有恒常不变,不是离开同类。君子增进德行、修治事业,是想要把握时机,所以没有过失。吕音训:‘上’,陆氏读如字,王肃读时掌反;‘离’,陆氏读力智反;‘欲及时也’,晁氏说郑本无‘欲也’二字。集解:程子说:有时跃起,有时居处,上下没有固定;有时前进,有时退处,出仕或退处都依时宜,并非邪曲,也不是离开同类。增进德行、修治事业,只是想要把握时机而已。时进时止,不可固定不变,所以说‘或’。深渊是龙安居的地方。‘在渊’说的是跃起而趋向安处;‘渊’在深处而言,‘跃’只是取前进并趋向安处的意义。‘或’表示疑辞,随时而动,尚不可预定。君子顺应时势,就像影子随身体而动;如果可以脱离时势,就不是正道。”‘恒’,胡登反。朱子说:“内卦以德行、学问来说,外卦以时势、位置来说。增进德行、修治事业,九三已经完备;这里则是希望他把握时机而进。”附录:朱子说,九四内在不居于中,因此即使进而到达九五的位置,也没有什么嫌疑;但君子本来并没有这样的心,所以说“或跃”,《文言》又用“非为邪也”等话来解释。回答方士繇问:“上下无常、进退无恒、非为邪曲、非离群类,那么他的心究竟安处在哪里?”先生说:“随时变化,动静都不失其宜,这正是增进德行、修治事业的时日。”渊问:“增进德行、修治事业而想要把握时机,是什么意思?”先生说:“君子增进德行、修治事业,不只是为了自身,也希望在天下有所作为,所以要把握时机而进。”赐问:“内卦以德行、学问来说,外卦以时势、位置来说,如何?”先生说:“这是《文言》分六段来说的;虽说德行、学问,时势、位置也包含其中。若没有德行、学问,凭什么处置时势、位置?这是从‘子曰’以下分别说明,后来却又交错来说了。”又说:“《文言》多归到圣人身上。”问:“时与位,古《易》中本来没有,是从孔子以后才说出这个义理的吗?”先生说:“《易》虽设置时与位,也有不能说时与位的地方。”纂注:张氏说:“‘上’与‘进’解释‘跃’的意义,‘下’与‘退’解释‘在渊’的意义;‘无常’‘无恒’解释‘或’的意义;‘非为邪’‘非离群’解释‘无咎’的意义。”真氏说:“乾卦都是圣人的事情,而九三、九四都说增进德行、修治事业;德行不进步就会退步,事业不修治就会败坏。因此尧整日戒慎,舜整日勤勉,周公坐等天明,孔子整天不食,都是因为这个。既然如此,学者怎么能不自我努力呢?”九五说:“飞龙在天,利见大人。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同样的声音相互呼应,同样的气息相互吸引;水流向湿处,火趋向干燥处,云随龙,风随虎。圣人兴起,万物都能看见他。根本属于天的亲近上方,根本属于地的亲近下方,各自依从自己的类别。”吕音训:“燥”,陆氏读苏早、先早二切;“作”,陆氏读如字,郑说是兴起,马融作‘起’。集解:程子说:人与圣人同类。九五具有龙的德行而升居尊位,同类的人没有不归附仰望的,何况同样有德呢?上面感应于下面,下面顺从上面;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向湿处、火趋向干处、云随龙、风随虎,都是因为气类相同。所以圣人兴起,万物都能看见。上面既能看见下面,下面也能看见上面。古人说“人物”,其中的“物”是泛指人。《易》中“利见大人”这句话相同,但意义有差别。如《讼》的“利见大人”,是说应当见有大德而中正的人,其辨析在见到之前;乾卦的九二…… 九五则是圣人已经出现,上下彼此相见,共同成就其事业;所利在于见到大人,意思是在见到之后才显现。根本属于天的,如日月星辰;根本属于地的,如虫兽草木。阴阳各自依从自己的类别,人与万物没有不是如此。朱子说:“‘作’是兴起;‘物’犹如人;‘覩’解释‘利见’的意思。根本属于天的,是指动物;根本属于地的,是指植物。万物各自依从其类别,而圣人是人类之首,所以圣人在上兴起,人们都能看见他。”附录:程子说:“云随龙,风随虎。龙属阴,出来时湿气蒸腾而出,就像湿物在太阳下气也会自行散出。即使细小的木石,感受阴气尚且会有气,何况龙兴云呢?虎行走的地方,风便自然产生。”《入关录》说:动植物有分别,有的得到天气较多,有的得到地气较多。“根本属于天的亲近上方,根本属于地的亲近下方。”不过归根结底,木植也兼有五行之性,只是偏多得到土气,所以沉重浑浊。大临记录朱子的话:“天下所忧患的是没有君主,而不是没有臣子。有这样的君主,一定有这样的臣子。即使现在暂时没有,也一定会出现。云随龙、风随虎,只怕不是真正的龙和虎。”

若是真个龙虎,必生风致云也。」僴「本乎天者亲上,凡动物首向上,是亲乎上,人类是也。本乎地者亲下,凡植物本向下,是亲乎下,草木是也。禽兽首多横生,所以无智。」此本康节说。铢「夫子于此数句,只是解飞龙在天,利见大人。覩字分明是解见字。圣人作,便是飞龙在天,万物覩,便是人见之,必大。」又曰:「文言分明是以圣人为龙,以作言飞,以万物覩解利见大人,只言天下利见夫大徳之君也。」道大】纂注【张子曰:「本乎天者亲上,一章止为飞龙在天而▯龙虎水火之喻,盖明各逐一类去。本乎上者却上去,本乎下者却逐下。徳性本得乎天者,今复在天,是各从其类也。」蔡氏曰:「水湿,风虎皆隂类也;火燥,云龙皆阳类也。隂而从隂,阳而从阳,必然之理也。」双湖先生曰:「夫子之賛干九五,与夫有若之賛夫子曰:「麒麟之于走兽,鳯凰之于飞鸟,泰山之于丘垤,河海之于行潦,类也。圣人之于民,亦类也。」正相似,只是譬喻,作义理説,恐不是説象数也】上九曰:「亢龙有悔,何谓也?」子曰:「贵而无位,髙而无民,贤人在下位而无辅,是以动而有悔也集解【程子曰:九居上而不当尊位,是以无民无辅,动则有悔也。朱子曰:贤人在下位,谓九五以下无辅,以上九过髙志满,不来辅助之也。此第二节申象传之意】附録【朱子语问:王弼说初上无隂阳定位如何?先生云:伊川说隂阳竒偶,岂容无也。干上九贵而无位,需上九不当位,乃爵禄之位,非隂阳之位,此说极好。学蒙潜龙勿用,何谓也?以下大扺各就它要说处便说,不必言专说人事天道。程传第二节言干之用,第三节言干之时,第四节言干之义,难分别。到了时似用,用似义。渊问:程易以文言中三段论潜龙以下六爻,分作干之用、干之义,防来恐可移易说?先生曰:凡说经若移易得,便不是本意。防此三段只是圣人反复賛咏干之徳耳。如濳龙勿用,阳在下也,便是第二段,阳气潜藏,便是上段,龙徳而隠者也。圣人反复賛咏▯明,以示人耳。铢问:干文言圣人所以重叠四节说在此,见圣人学易只管体出许多意思,又恐人晓不得,故说以示教。曰:大意只是怕人晓不得,故重叠说在这里。大抵多一般,如云阳在下也,又云下也之类。贺孙:文言上不必大故求道理防来,只是协韵说将去。渊】纂注【杨氏万里曰:六龙之首,故曰贵髙。自四以下皆从九五,故曰无辅。冯氏椅曰:尊于一卦之上而无九五之位,极于一卦之上而无初九之民。贤人在下位,谓九二应五而不应上。盖位者九五之位,民者九五之民,贤人者九五之辅。过五有亢,故应有悔。然用静吉,用作凶。茍能谨守静处,不交物渉害,虽凶其如予何。孔子以动一辞▯明爻辞占外之意。然则不动则虽亢而悔可无矣。双湖先生曰:第二节似以徳言,惟上爻又似说位。第三节初似说位,二似说时,位三以上又似说用。第四节却全似说时,亦略有分别。要之语録所谓圣人学易只管体出许多意思说,尤得之】潜龙勿用,下也。集解【程子曰:此以下言干之时,勿用以在下,未可用也】附録【朱子语:潜龙勿用,阳在下也;又潜龙勿用,下也,只是一意重叠说,伊川作两意未穏】见龙在田,时舎也。集解【程子曰:随时而止也。舍去声。朱子曰:言未为时用也】纂注【冯氏椅曰:舎与出舎于郊之舎同,适止于位,非久安也】终日干干,行事也。集解【程子曰:进徳修业也】或跃在渊,自试也。集解【程子曰:随时自用也。朱子曰:未遽冇为,姑试其可】纂注【冯氏椅曰:试如书试可乃已之试,又曰四位近五,未遽冇为,姑试其可石氏曰:审其可进而进,以自试也】飞龙在天,上治也【吕音训治,陆直吏反,下同】集解【程子曰:得位而行上之治也朱子曰:居上以治下】亢龙有悔,穷之灾也【吕音训之,晁氏曰:郑作志】集解【程子曰:穷极而灾至也】乾元用九,天下治也。

译“如果是真正的龙和虎,必然会生风致云。”僴说:“‘根本属于天的亲近上方’,凡是动物的头都朝上,是亲近上方的,人类就是如此;‘根本属于地的亲近下方’,凡是植物的根都向下,是亲近下方的,草木就是如此。禽兽的头大多横着生,所以没有智慧。”这本是康节的说法。铢说:“孔子在这里的几句话,只是解释‘飞龙在天,利见大人’。‘覩’字明显是解释‘见’字;‘圣人作’就是飞龙在天,‘万物覩’就是人们看见他,而且一定是大人。”又说:“《文言》明明是以圣人为龙,以‘作’解释飞,以‘万物覩’解释‘利见大人’,只是说天下有利于看见具有大德的君主。”道大。纂注:张子说:“‘根本属于天的亲近上方’这一章,只是为‘飞龙在天’而发,用龙虎、水火作比喻,说明万物各自追随同类。根本在上面的就向上,根本在下面的就向下。德性本来得自天,如今又处在天位,正是各自依从其类别。”蔡氏说:“水与湿、风与虎都属阴类;火与燥、云与龙都属阳类。阴随阴,阳随阳,是必然的道理。”双湖先生说:“孔子赞美乾九五,和有若赞美孔子所说的话很相似:麒麟对于走兽,凤凰对于飞鸟,泰山对于土堆,河海对于积水,都是同类中的尊者。” “圣人对于百姓,也同样是同类中的尊者。”这两段正相似,只是譬喻;若把它解释成义理,恐怕不是在说象数。】上九说:“亢龙有悔。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尊贵却没有相应的地位,处于高位却没有百姓,贤人在下位却没有人辅助,所以一行动就会有悔恨。”集解:程子说:九居上位,却不处尊位,因此没有百姓,也没有辅助;一行动就会有悔恨。朱子说:贤人在下位,是说九五以下没有辅助;因为上九过于高亢、志意自满,九五以下的人不来辅助它。这一节是申明《象传》的意思。附录:朱子说:问,王弼说初爻、上爻没有阴阳固定的位置,如何?先生说:伊川说阴阳奇偶,怎么能说没有呢?乾上九“贵而无位”、需上九“不当位”,说的是爵禄之位,不是阴阳之位,这个说法极好。《学蒙》说:“潜龙勿用,是什么意思?”以下大体都是各自就所要说明的地方来讲,不必限定为专门讲人事或天道。程传第二节说乾之用,第三节说乾之时,第四节说乾之义,很难分别;说到时,似乎也包含用;说到用,似乎也包含义。渊问:程《易》把《文言》中议论潜龙以下六爻的三段,分作乾之用、乾之义,恐怕也可以互相移易来解释吧?先生说:“凡是解释经文,如果可以任意调换,就不是原来的意思。大概这三段只是圣人反复赞叹、吟咏乾的德性。例如‘潜龙勿用,阳在下也’,就是第二段;阳气潜藏,就是上面所说的‘龙德而隐者也’。圣人反复赞叹、阐明这些道理,是为了给人看。”铢问:“乾卦《文言》圣人之所以在这里重叠分四节来说,是因为圣人学习《易》,不断体会出许多意思,又怕人们不能明白,所以反复说出来以示教吗?”先生说:“大意只是怕人们不能明白,所以在这里反复说明。大体上有许多相同之处,如说‘阳在下也’,又说‘下也’之类。”贺孙说:“《文言》上面未必需要过分寻求道理,大概只是押韵铺陈着说。”渊。纂注:杨氏万里说:六龙之首,所以说“贵”“高”。九四以下都跟随九五,所以说“无辅”。冯氏椅说:尊居一卦之上,却没有九五那样的尊位;高居一卦之上,却没有初九那样的百姓。所谓贤人在下位,是说九二应九五而不应上九。所谓位,是九五之位;所谓民,是九五之民;所谓贤人,是九五的辅助。超过九五便达到亢极,所以应当有悔。不过静守则吉,妄动则凶。如果能够谨慎地安静处守,不与外物交涉而招致祸害,即使有凶险,又能把我怎样呢?孔子用“动”这一字,阐明爻辞占断之外的意思。这样看来,不行动,那么即使处于亢极,也可以没有悔恨。双湖先生说:第二节似乎以德行来说,只有上爻又像是在说地位;第三节开头似乎说地位,九二似乎说时势,九三以上又似乎说作用;第四节却全像是在说时势,也略有分别。总之,《语录》所说“圣人学习《易》,不断体会出许多意思”,尤其说得对。‘潜龙勿用’,是处在下位。集解:程子说:以下讲乾卦的时势;因为处在下位,所以不可施用。‘见龙在田’,是时机尚未任用。集解:程子说:随时而止。“舍”读去声。朱子说:说的是尚未被时势任用。纂注:冯氏椅说:“舍”与“出舍于郊”的“舍”相同,是暂时止居于此位,并非长久安居。‘终日干干’,是实行其事。集解:程子说:就是增进德行、修治事业。‘或跃在渊’,是自我试探。集解:程子说:随时自我施用。朱子说:还没有立即有所作为,姑且试验自己是否可行。纂注:冯氏椅说:“试”如《尚书》“试可乃已”的“试”;又说,九四接近九五,还没有立即有所作为,姑且试验其可行。石氏说:审察自己是否可以进取,然后进取,以此自我试验。‘飞龙在天’,是在上位治理天下。吕音训:“治”,陆氏读直吏反,下同。集解:程子说:得到地位而施行上位者的治理。朱子说:居于上位来治理下位者。‘亢龙有悔’,是穷极所招来的灾祸。吕音训:“之”,晁氏说郑本作“志”。集解:程子说:穷极到了,灾祸便随之而来。‘乾元用九’,天下得到治理。”

集解【程子曰:用九之道,天与圣人同,得其用则天下治也朱子曰:言乾元用九,见与他卦不同,君道刚而能柔,天下无不治矣此第三节再申前意】附録【朱子语:问乾元用九,天下治也,曰:九是天徳,健中便自有顺,用之则天下治,如下文乃见天则,则便是天徳,与上文见羣龙无首,又别作一様防砥】纂注【李氏舜臣曰:四徳独举一元,何也?亨利贞同出于元,如循环然,乾道之终则一元复用矣】潜龙勿用,阳气濳藏。集解【程子曰:此以下言干之义,方阳微潜藏之时,君子亦当晦隠未可用也】纂注【冯氏椅曰:孔子释潜曰隠,曰下,曰藏,随事制义,无不可也】见龙在田,天下文明。集解【程子曰:龙徳见于地上,则天下见其文明之化也,一作而化之朱子曰:虽不在上位,然天下已被其化】纂注【冯氏椅曰:文谓物之鲜荣明谓化之光显,双湖先生曰:「文谓取下体离位象。」杨氏时曰:「乐则行之,忧则违之,孔顔之所同。天下文明,则孔子而已矣】终日干干,与时偕行。集解【程子曰:随时而进也。朱子曰:时当然也】或跃在渊,乾道乃革。集解【程子曰:离下位而升上位,上下革矣。朱子曰:离下而上,变革之时】纂注【冯氏椅曰:即所谓乾道变化也。以卦言之,筮得干下复,筮上卦革之义也。以氯言之,天地相去八万四千里,上四万二千里为阳位,下四万二千里为隂位。冬至之后,阳气自地下而升,凡五日为一候,三候为一气,一气升七千里,至春分十八候,六气为四万二千里,乃入阳位,变寒为温,乾道之革也】飞龙在天,乃位乎天徳。集解【程子曰:正位乎上位,当天徳一作徳矣。朱子曰:天徳即天位也,盖唯有是徳乃宜居是位,故以名之】亢龙有悔,与时偕极。集解【程子曰:时既极则处时者亦极矣】纂注【林氏栗曰:此节言上下卦应,初四为始,初潜藏,四乃革矣,革前为跃也。二五为中,二文明,五乃天徳矣,言徳称其位也。三上为终,三与时偕行,上偕极矣】乾元用九,乃见天则。集解【程子曰:用九之道,天之则也,天之法则谓天道也。或问干之六爻皆圣人之事乎?曰:尽其道者圣人也,得失则吉凶存焉,岂特干哉,诸卦皆然也。朱子曰:刚而能柔,天之法也。此第四节又申前意】乾元者,始而亨者也。集解【程子曰:又反复详说以尽其义,既始则必亨,不亨则息矣。朱子曰:始则必亨,理势然矣】利贞者,性情也【吕音训性情,晁氏曰:郑作情性】集解【程子曰:干之性情也,既始而亨,非利贞其能不息乎。朱子曰:收敛归藏,乃见性情之实】附録【程子语:元亨者只是始而亨者也,此通人物而言,通元本作咏字,谓始初▯生大槩一例亨通也。及到利贞,便是各正性命,后属人而言也。利贞者,分在性与情。只性为本,情是性之动处。情又防时恶,故者以利为本,只是顺利处为性。若情则须是正也。大临性情,犹言资质体段。亭毒化育,皆利也。不有其功,常久而不已者,贞也。诗曰:「维天之命,于穆不已」者,贞也。绚利贞者,性情也。言利贞便是干之性情。绎朱子语:利贞者,性情也。是乾元之性情。始而亨时,是干之▯作处,共是一个性情。到那利贞处,一个有一个性情。百谷革木,皆有个性情了。元亨,方是他开花结子时。到这利贞时,方见得他底性情。就这上防干之性情,便见得这是利贞诚之复处。元始而亨,是生出去。利贞是收敛了,方见性情。所以言元亨诚之通,利贞诚之复。砥如树上开一花结一子,未到利贞处,尚是运下面气去防他。及到贞处,自不用恁地。节问:利贞者性情也?曰:此性情如言本体。元亨是▯用处,利贞是收敛归本体处。体却在下,用却在上。如春时▯生,到夏长茂条达,至秋结子,有个收敛撮聚底意思。但未坚实。至冬方成。在秋虽是已实,渐欲脱去其木之时,然受气未足,便种不生。故须到冬方成人。只到秋冬,疑若不见生意,不知都已收敛在内。如一株树冇千子结实,各具生理,却将其子种之,便可成千株树。剥卦「硕果不食」,正是此义。于此见得生生不穷之意。天地大徳曰生,天地别无勾当,只是生而已。这个道理直是自然无安排,圣人亦只见得此机缄而▯明出来耳。程传解四徳,只就物上说,最为明白。元者,万物之始;亨者,万物之长;利者,万物之遂;贞者,万物之成。下得「遂」字尤好。通书曰:「元亨,诚之通;利贞,诚之复。」通即▯见于外者,复是性体必大】纂注【张子曰:利贞者,性情也。

译集解:程子说:用九的道理,天与圣人相同;能够运用它,天下就能得到治理。朱子说:说“乾元用九”,是表明它与其他卦不同;君主之道刚健而又能够柔顺,天下就没有不能治理的了。这是第三节再次申明前面的意思。附录:朱子说:问“乾元用九,天下治也”。先生说:九是天德,刚健之中自然包含柔顺;运用它,天下就能得到治理。如下文所说“乃见天则”,就是天德;与上文“见群龙无首”又是另一种意思。砥。纂注:李氏舜臣说:四德为什么只举“元”?因为亨、利、贞都从元而出,如同循环一样;乾道终结,元又重新开始运用。“潜龙勿用”,是阳气潜藏。集解:程子说:以下讲乾卦的义理。当阳气微弱、潜藏的时候,君子也应当韬晦隐居,不可施用。纂注:冯氏椅说:孔子解释“潜”,说隐、说下、说藏,都是随事制宜,没有不可的。‘见龙在田’,天下已经文明。集解:程子说:龙德显现于地上,天下便看见其文明的教化;一本作“而化之”。朱子说:虽不在上位,天下却已经受到他的教化。纂注:冯氏椅说:“文”是万物鲜明荣盛,“明”是教化光明显著。双湖先生说:“文”是取下体离位的象。杨氏时说:“快乐就实行它,忧患就避开它,这是孔子、颜回共同的表现。所谓天下文明,说的就是孔子。”‘终日干干’,是与时势一同运行。集解:程子说:随时而进。朱子说:是时势所当然。‘或跃在渊’,乾道于是发生变革。集解:程子说:离开下位而升到上位,上下发生了变革。朱子说:离开下位而上升,是变革之时。纂注:冯氏椅说:这就是所谓乾道变化。以卦来说,筮得乾下卦而复筮上卦,是取革卦的意义;以气来说,天地相距八万四千里,上四万二千里为阳位,下四万二千里为阴位。冬至以后,阳气从地下上升,每五日为一候,三候为一气,一气上升七千里;到春分十八候、六气,正好上升四万二千里,于是进入阳位,使寒冷变为温暖,这就是乾道的变革。‘飞龙在天’,于是处于天德之位。集解:程子说:端正地处在上位,符合天德;一本作“德矣”。朱子说:天德就是天位,因为只有具备这种德行才适合居于这个位置,所以用天德来命名。亢龙有悔,是与时势一同达到极点。集解:程子说:时势既然达到极点,处于这一时势中的事物也达到极点。纂注:林氏栗说:这一节讲上下卦相应。初九、九四是开始,初九潜藏,九四于是发生变革,变革之前就是跃。九二、九五居中,九二为文明之始,九五于是成为天德,说明德行与地位相称。九三、上九是终结,九三与时势一同运行,上九则与时势一同达到极点。‘乾元用九’,于是显现天道的法则。集解:程子说:用九的道理,就是天的法则;天的法则就是天道。有人问:乾卦六爻都是圣人的事情吗?先生说:能够完全实行其道的才是圣人;其中有得有失,便有吉凶,这哪里只是乾卦如此?各卦都是这样。朱子说:刚健而能够柔顺,是天的法则。这是第四节再次申明前面的意思。‘乾元’,是开始而通达。集解:程子说:这里又反复详细说明,以穷尽其中的意义;既然开始,就一定会通达,否则便会停息。朱子说:开始就必然通达,这是道理和形势所决定的。‘利贞’,是乾的性情。吕音训:“性情”,晁氏说郑本作“情性”。集解:程子说:这是乾的性情。既然开始并通达,如果没有利贞,怎么能够不停止呢?朱子说:收敛归藏,才显现性情的真实。附录:程子说:“元亨”只是开始而通达,这是贯通人物而言的。‘元’本作‘咏’字,是说万物开始发生,大体都能通达。到了‘利贞’,便是各自端正自己的性命,后来则专指人来说。“利贞”分别落在“性”和“情”上。只有性是根本,情是性的发动处。情有时又会趋向恶,所以古人以利为本,只把顺利之处看作性;至于情,则必须端正。大临说:性情,犹如说资质、体段。亭毒化育都是利;不自居其功而长久不停,就是贞。诗说:“维天之命,于穆不已”,这就是贞。绚说:所谓“利贞者,性情也”,是说利贞就是乾的性情。绎引朱子语:所谓“利贞者,性情也”,是乾元的性情。开始而通达时,是乾发动施行的地方,共同构成一个性情;到了利贞处,每一物才各自有一个性情。百谷、草木,都各自有了性情。元亨,是它开花结实的时候;到了利贞,才看见它各自的性情。由此观察乾的性情,便可看出利贞是诚复归本体的地方。元是开始而通达,是向外生发;利贞是收敛,收敛后才看见性情。所以说,元亨是诚的通达,利贞是诚的复归。砥说:如同树上开一朵花、结一个果,在还没有到利贞时,仍要不断向下输送气;到了贞的阶段,就不必再这样了。节问:“利贞者,性情也?” 先生说:“这里的性情,如同所说的本体。元亨是发动施用的地方,利贞是收敛而归于本体的地方。体在下,用在上。如春天发生,到了夏天枝叶长茂、舒展,到秋天结实,便有收敛聚集的意思;但这时还不坚实。到了冬天才成熟。秋天虽已结实,渐渐到了脱离树木的时候,但所受之气还不足,种下去还不能生长,所以必须到冬天才算成熟。到了秋冬,似乎看不见生发的意思,却不知道生机全都收敛在内部。如一株树结有一千个果实,每个果实都具备生长的道理;把这些种子种下去,便可以长成一千株树。《剥卦》说“硕果不食”,正是这个意思。由此可以看见生生不穷的道理。天地最大的德就是生,天地没有别的事情,只是生而已。这个道理完全出于自然,并非有所安排;圣人也只是看见这个机理,把它发明出来罢了。《程传》解释四德,只从万物上说,最为明白:元,是万物的开始;亨,是万物的生长;利,是万物的遂成;贞,是万物的成熟。其中“遂”字用得尤其好。《通书》说:“元亨,诚之通;利贞,诚之复。”通,是诚发动而显现于外;复,是性体复归本原。纂注:张子说:“利贞者,性情也。”

以利解性,贞解情。利流通之利,贞者实也。利快利也,贞实也。利性也,贞情也。情尽在气之外,其▯见莫非性之自然,快利尽性,所以神也。情则是实事,喜怒哀乐之谓也。欲喜者如此喜之,欲怒者如此怒之,欲哀者乐者如此哀之,乐之莫非性中▯出实事也】干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吕音训,能以晁氏曰,郑作而以】集解【程子曰,干始之道,能使庶类生成,天下防其美利而不言所利者,盖无所不利,非可指名也,故賛其利之大曰大矣哉。朱子曰,始者元而亨也,利天下者利也,不言所利者贞也。或曰,坤利牝马则言所利矣】附録【朱子语,不言所利,明道说云,不有其功常乆而不已者干也,此语说得好。问,干不言所利,程易谓无所不利,故不言利如何?先生曰,是也,干则无所不利,坤只利牝马之贞,则有利冇不利矣】纂注【蔡氏曰,不言所利,此所以为大也,如言利建侯,利渉大川则言所利矣】大哉干乎,刚健中正,纯粹精也。集解【朱子曰,刚以体言,健兼用言,中者其行无过不及,正者其立不偏,四者干之徳也。纯者不杂于隂柔,粹者不杂于邪恶,盖刚健中正之至极,而精者又纯粹之至极也。或疑干刚无柔,不得言中正者不然也,天地之间本一气之流行而有动静耳,以其流行之统体而言,则但谓之干而无所不包矣,以其动静分之,然后有隂阳刚柔之别也】附録【朱子语,大哉干乎,阳气方流行,固已包了全体,隂便在这里了,所以说刚健中正,然不可道这里却夹杂些隂柔,所以却说纯粹精。一刚健中正纯粹精也,观其文势,只是言此四者,又纯粹而精耳。程易作徳解未安。铢问,干刚健中正,或谓干刚无柔,不得言中正,先生尝言天地之间本一气之流行而有动静耳,以其流行之统体而言,则但谓之干而无所不包,以动静分之,然后有隂阳刚柔之别,所谓流行之统体指乾。道而言耶?先生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乾道变化,各正性命。只干便是气之统,体物之所资始,物之所正性命,岂非无所不包?但自其气之动而言,则为阳;自其气之静而言,则为隂。所以阳常兼隂,隂不得兼阳,阳大隂小,隂必附阳,皆此意也。録刚健中正,为其嫌于不中正,所以说个中正。阳刚自是全体,岂得不中正?这个因近日赵善誉者着一件物事,说道只乾坤二卦便偏了,干只是刚底一邉,坤是柔底一邉。熹说与他道:圣人作一部易,如何却将两个偏底物事放在劈头?如何不讨个浑沦物事放在那里?注中便是破他。说渊】纂注【真氏曰:阳刚天徳,谓纯乎天理,不杂以人欲也。干六爻皆阳,故曰刚健中正,纯粹精也】六爻▯挥旁通情也【吕音训挥,陆氏曰:音辉。广雅云:动也。王肃云:散也。亦作辉,义取光辉】集解【朱子曰:旁通犹言曲尽】纂注【蔡氏曰:刚则不屈,健则不息,中则无过不及,正则不偏不倚,纯粹精则不杂数徳,无一之不备者,唯九五当之。兼用六爻以▯挥其义者,欲旁通以尽夫事物之情耳】时乗六龙以御天也,云行雨施,天下平也。集解【程子曰:大哉,賛乾道之大也。以刚健中正纯粹六者形容乾道。精谓六者之精极,以六爻▯挥旁通尽其情义,乗六爻之时以当天运,则天之功用着矣。故见一竹曰:云行雨施,隂阳溥畅,天下和平之道也。朱子曰:言圣人时乗六龙以御天,则如天之云行雨施而天下平也。此第五节复申首章之意】纂注【李氏舜臣曰:孔子三释元亨利贞,至此曰利贞者性情也。利之而复归于贞,此乃性情之极处。不言所利者何事,盖以天下万物无一不防其利,不可指言也,故曰不言所利,大矣哉。曰大哉干乎者,统干体而论之也。其曰刚健中正纯粹精者,言干之性也。刚健不息,中正无私纯粹,精而不离,干之性,本自如此。以六爻始终进退之序而▯挥之,然后与世变相接,而其情通焉。此则言干之性情见于用者也。推干之用而致之于天下,圣人之事也。故曰:时乗六龙以御天也,云行雨施,天下平也】君子以成徳为行,日可见之行也。潜之为言也,隐而未见,行而未成,是以君子弗用也【吕音训为行,陆下孟反,下同。见,陆贤遍反】集解【程子曰:徳之成其事可见者行也。徳成而后可施于用,初方潜隠未见其行,未成。未成未着,也是以君子弗用也。朱子曰:成徳已成之徳也。初九固成徳但其行未可见耳】附録【朱子语:徳者,行之本。君子以成徳为行,言徳则行在其中矣。道夫问:行而未成如何?曰:只是事业未就。又问:干六爻皆圣人事,安得冇未成?伊川云:未成是未着,莫是如此否?曰:虽是圣人,毕竟初九行而未成。问:此只论事业,不论徳否?曰:不消如此费力。且如伊尹居有莘之时,便是行而未成。

译以“利”解释性,以“贞”解释情。“利”是流通之利,“贞”是实。“利”是快利,“贞”是坚实;利属于性,贞属于情。情全在气之外,它的发动显现没有不是性的自然表现;使情快利而充分发挥性,所以能够神妙。情就是实际之事,喜怒哀乐便是情。想喜,就这样喜;想怒,就这样怒;想哀、想乐,就这样哀、这样乐;无论哪一种,都是性中发出的实际事情。‘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吕音训:“能以”,晁氏说郑本作“而以”。集解:程子说:乾始的道理,能够使万类生成,天下都享受它的美好利益,却不说具体利益于什么,是因为没有什么不受其利,不能指明名称,所以赞叹说它的利益广大。朱子说:始就是元而亨;利天下是利;不言所利是贞。有人说,坤卦“利牝马之贞”便说出了所利。附录:朱子说:“不言所利”,明道说“不自居其功,长久而不停”,这句话说得好。问:乾不说所利,《程易》说因为无所不利,所以不言利,如何?先生说:是的。乾无所不利;坤只利于牝马之贞,所以有利,也有不利。纂注:蔡氏说:不说所利,这正是它广大之处;如“利建侯”“利涉大川”,就说出了所利。‘大哉乾乎’,刚健、中正、纯粹而精微。集解:朱子说:刚,是从本体说;健,兼指作用;中,是行动没有过与不及;正,是立身不偏。这四项是乾的德。纯,是不夹杂阴柔;粹,是不夹杂邪恶;这大概是刚健中正达到极致,而“精”又是纯粹达到极致。有人怀疑乾刚而无柔,不能说中正,其实不是这样。天地之间本来只是一气流行而有动静;从它流行的总体来说,只能称为乾,而没有什么不包含;从动静分别来说,才有阴阳、刚柔的区别。附录:朱子说:“大哉乾乎”,阳气正在流行时,本来已经包摄整体,阴也包含在其中,所以说刚健中正;但不能说其中夹杂着阴柔,因此又说纯粹精。“刚健中正纯粹精也”,从文势看,只是说这四者又纯粹而精微。程《易》把它作德来解释,不妥。铢问:乾刚健中正,有人说乾刚而无柔,不能说中正;先生曾说天地之间本是一气流行而有动静,从流行总体说只能称为乾而无所不包,从动静分别才有阴阳刚柔。那么所谓流行总体,是指乾道吗?先生说:“‘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乾就是气的总体,是万物得以开始、万物得以端正性命的根本,难道不是无所不包吗?只是从气的运动来说,就是阳;从气的静止来说,就是阴。所以阳常常兼有阴,阴不能兼有阳;阳大而阴小,阴必然依附于阳,都是这个意思。”录说:刚健中正,是因为恐怕有人嫌它不中不正,所以说“中正”。阳刚本来就是整体,哪里会不中不正?这是因为近来赵善誉著了一篇东西,说乾坤二卦本来就偏,乾只是一边刚,坤只是一边柔。我对他说:圣人作一部《易》,为什么把两个偏颇的东西放在开头?为什么不把一个浑然完整的东西放在那里?注中正是用来驳斥他的。渊。纂注:真氏说:阳刚是天德,就是纯粹是天理,不夹杂人欲。乾卦六爻都是阳,所以说刚健中正、纯粹精微。‘六爻发挥旁通情也。’吕音训:“挥”,陆氏说读音辉。《广雅》说是动;王肃说是散;也作“辉”,取光辉之义。集解:朱子说:“旁通”犹如说曲折详尽。纂注:蔡氏说:刚则不屈,健则不息,中则无过不及,正则不偏不倚;纯粹精则不夹杂。这些德性无一不完备的,只有九五能够当之。兼用六爻来发挥它的意义,是想要旁通曲尽,以穷尽万事万物的情状。‘时乘六龙以御天也,云行雨施,天下平也。’集解:程子说:伟大啊,这是赞叹乾道的广大。用刚、健、中、正、纯、粹六项来形容乾道;“精”是说这六项达到精微极致。用六爻发挥其义,旁通而穷尽万物的情状;乘御六爻所代表的时势,以顺当天运,于是天的功用便显现出来。因此又说:“云行雨施,阴阳普遍舒畅,这就是天下和平之道。”朱子说:圣人顺时乘驾六龙以治理天下,就像天运行云、施降雨一样,于是天下太平。这是第五节再次申明首章的意思。纂注:李氏舜臣说:孔子三次解释元亨利贞,到这里说“利贞者,性情也”。利于万物而又复归于贞,这是性情的极致。不说所利是什么事,是因为天下万物没有一物不受到它的利益,无法指明,所以说“不言所利,大矣哉”。说“大哉乾乎”,是统论乾的本体;说“刚健中正纯粹精”,是说乾的性。刚健不息,中正无私,纯粹精微而不离,这本来就是乾的性。通过六爻始终进退的次序把它发挥出来,然后与世间变化相接,其情状才得以贯通。这里说的是乾的性情显现在作用上的情形。推演乾的作用,并把它推广到天下,是圣人的事情。所以说:“顺时乘驾六龙以治理天下,云运行、雨施降,天下太平。”‘君子以成德为行,日可见之行也。潜之为言也,隐而未见,行而未成,是以君子弗用也。’吕音训:“为行”,陆氏“行”读下孟反,下面同;“见”读贤遍反。集解:程子说:德行成就后,能够看见它所成就的事情,这就是“行”。德行成就以后才能施用于实际;初九正处在潜藏隐伏、尚未显现的阶段,其行为尚未完成,所以君子不可施用。朱子说:“成德”是已经成就的德行。初九固然已有成德,只是它的行为尚未显现。附录:朱子说:德是行为的根本。“君子以成德为行”,是说到德,行为也包含在其中。道夫问:“行为尚未完成,是什么意思?”先生说:只是事业还没有完成。又问:乾卦六爻都是圣人的事情,怎么会有未完成?伊川说“未成”是尚未显著,莫非是这样吗?先生说:即使是圣人,毕竟初九仍然是行为尚未完成。问:这里只论事业,不论德行吗?先生说:不必这样费力。比如伊尹居住在有莘的时候,就是行为尚未完成。

陈文蔚】纂注【双湖先生曰:徳行以在身者而言,见之行以在事者而言。初九,徳成行立,固自可以见之行事矣。但其时位方当潜隠故其徳行虽可见之行,而时位未能成其所以行也。是以爻辞以勿用言之。杨氏时曰:或劝解易曰:某尝观圣人言易,便觉措辞不得。只如乾坤两卦,圣人尝释其义于后,是则解易之法也。干之初九“潜龙勿用”,释云:“阳在下也”,又曰:“龙徳而隠者也”,又曰:“下也”,又曰:“阳气潜藏”,又曰:“隠而未见,行而未成”,此一爻耳,反覆推明,至五变其说然后已。今之释者,其于它卦能如是推明乎?若不能尔,则一爻之义只可用之一事,其于系辞▯明卦义尚多,故某尝谓说易须彷佛圣人之意,然后可以下笔】君子学以聚之,问以辨之,寛以居之,仁以行之。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徳也【吕音训辨如字陆氏曰:如字,徐扶免反】集解【程子曰:圣人在下,虽已显而未得位,则进徳修业而已。学聚问辩,进徳也;寛居仁行,修业也。君徳已着,利见大人,而进以行之耳。进居其位者,舜禹也;进行其道者,伊傅也。朱子曰:盖由四者以成大人之徳,再言君徳,以深明九二之为大人也】附録【朱子语问:大抵学便践履如何?曰:不可易。云学以聚之,问以辨之,既探讨得是当,且放顿寛大田地,待触类自然冇防合处,故曰寛以居之,且未可说仁以行之谟】纂注【徐氏曰:徳者,人所得于天之理,虽我之所固冇,然亦未尝不散在事事物物之间。茍不务学,则无以防聚众理而冇诸己也。学而弗问,亦无以辨别众理,使之条件不紊,而精粗本末或不知所择也。学聚矣,问辨矣,必有涵养寛裕之意,自莫匪从容中道之妙,故横渠张子曰:心大则百物皆通,心小则百物皆病。必寛以居之,则吾之所以学聚问辨者,常见其与心为一矣。然仁者心之全徳,生生而不穷也。徳至于仁,与天同运,无一息间断,则吾之所居者,固非徒大而无实,亦非固守而不化者也。此仁以行之,乃学问之极功,君子之成徳,龙徳正中,所以为九二之大人欤】九三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故干干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吕音训:重,陆直龙反(下同】集解【程子曰:三重刚,刚之盛也。遇中而居下之上,上未至于天,而下已离于田,危惧之地也。因时顺处,干干兢惕以防危,故虽危而不至于咎。君子顺时兢惕,所以能泰也。朱子曰:重刚谓阳爻阳位】纂注【杨氏曰:龙之潜亢过中则惕,不及中则跃,惟二五得中得正,故有利见之吉】九四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故或之,或之者,疑之也,故无咎。集解【程子曰:四不在天,不在田,而出人之上矣,危地也。疑者,未决之辞,处非可必也,或进或退,唯所安耳,所以无咎也。朱子曰:九四非重刚,「重」字疑衍。在人谓三,或者随时而未定也】纂注【蔡氏曰:重刚为重干也,以六爻之卦言之,则三四居中;以重刚三爻之卦言之,则二五为中,三四非中矣。兰氏曰:居逼近之地,使其彰灼自显,安能免咎?言其进退疑虑不轻,所▯所以无咎。都氏曰:圣人与人为徒,不能无忧疑也,然忧其所当忧,乃卒于无忧;疑其所当疑,乃卒于无疑,此三四所以皆无咎】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徳,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天且弗违,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吕音训:夫,陆音符;先,陆悉荐反;后,陆胡豆反】集解【程子曰:大人与天地、日月、四时、鬼神合者,合乎道也。天地者,道也;鬼神者,造化之迹也。圣人先于天而天同,之后于天而能顺天者,合于道而已。合于道则人与鬼神,岂能违也?朱子曰:大人即释爻辞「所利见之大人」也。有是徳而当其位,乃可当之。人与天地鬼神本无二理,特蔽于有我之私,是以牿于形体而不能相通。大人无私,以道为体,曽何彼此先后之可言哉?先天不违,谓意之所为,黙与道契;后天奉时,谓知理如是奉而行之。囘纥谓郭子仪曰:卜者言此行当见一大人而还,其占盖与此合。若子仪者,虽未及乎夫子之所论,然其至公无我,亦可谓当时之大人矣】附録【程子语: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徳,日月合其明,非在外也。绚若不一本,则安得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大临鬼神,言其功用;天,言其主宰。防氏拾遗:易言天亦不同,如天道亏盈而益谦,此通上下理,亦如此。

译【陈文蔚纂注】双湖先生说:“德行,是就自身所具备的德而言;见之于行,是就事情上的表现而言。初九德已成、行为已立,本来可以在事情上表现出来了;但当时所处的时位正是潜藏隐退之时,所以他的德行虽足以表现于行事,时位却还不能使这种行为实现。因此爻辞说‘勿用’。杨氏时说:有人劝我解说《易经》,我说:我曾考察圣人解释《易经》的言语,便觉得措辞实在不能轻易下笔。比如乾、坤两卦,圣人曾在后面反复阐释其意义,这就是解释《易经》的方法。乾卦初九说‘潜龙勿用’,解释说‘阳气在下’,又说‘具有龙德而隐伏’,又说‘处在下位’,又说‘阳气潜藏’,又说‘隐而未见,行动而未能成就’。这只是一个爻辞,却反复推演阐明,直到五次改变说法才停止。如今的解释者,对于其他卦能这样反复推明吗?如果不能,那么一个爻的意义只能用于一件事情;而《系辞》阐明卦义的地方还很多,所以我曾说,解说《易经》必须大体体会圣人的意思,然后才能下笔。”君子通过学习来积聚德行,通过询问来辨别义理,以宽厚的胸怀居处,以仁德来实行。《易经》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是说君子的德行。【吕音训:‘辨’按本字读;陆氏说,徐氏读作‘扶免反’。】集解【程子说:圣人处在下位,虽然已经显露出来却还没有得到相应的地位,所以只是增进德行、修治事业而已。通过学习积聚知识、通过询问辨明义理,是增进德行;以宽厚之心居处、以仁德实行,是修治事业。君子的德行已经显著,适宜见大人,只是还要继续前进并付诸实行。前进而居于相应地位的,是舜、禹;前进而推行其道的,是伊尹、傅说。朱子说:这是凭借学习、询问、宽居、仁行四件事成就大人的德行。再次说‘君德’,是为了深入说明九二为何是大人。”附录【朱子语】问:“总的说来,学习就是实践履行吗?”回答:“不能简单这样说。所谓‘学以聚之,问以辨之’,已经探究讨论到妥当之处,还要把它放在宽广的心地中,等待触类旁通,自然会有会通之处,所以说‘宽以居之’,还不能说已经达到‘仁以行之’。”纂注【徐氏说:德,是人从天所得的天理。虽然本来固有于我,但也始终分散在一切事物之中。如果不致力于学习,就不能会聚众理而据为己有;学习而不询问,也不能辨别众理,使其条理不乱,也不知道精粗、本末应当如何取舍。既已通过学习会聚、通过询问辨别,就必然有涵养宽裕的意味,自然会有从容合乎中道的妙处。因此横渠张子说:心胸广大,万物都能通达;心胸狭小,接触万物都会产生弊病。必须以宽厚之心居处,才能使自己通过学习会聚、通过询问辨别的道理,常常显现为与本心合一。然而,仁是心的完整德性,是生生不息的。德达到仁的境界,就与天同样运行,没有一刻间断;这样一来,我们所居的宽厚心境,当然不是徒然广大而没有实际内容,也不是拘守成法而不知变化。这就是以仁实行,是学习问辨的最高功夫,是君子成就德性的境界;龙德处于正中,这大概就是九二成为大人的原因吧。”九三是重刚而不得中,上不在天位,下不在田位,所以要因应时势勤勉不息、保持警惕,虽处危险也没有灾咎。【吕音训:‘重’陆氏读直龙反,下同。】集解【程子说:九三重刚,是刚健之气最盛的地方。它处在下卦之上,上还没有达到天位,下又已经离开田位,是危险而令人戒惧的位置。顺应时势而处置,勤勉警惕以防备危险,所以虽然危险,却不至于有灾咎。君子顺应时势而戒惧,所以能够安泰。朱子说:‘重刚’是指阳爻处阳位。】纂注【杨氏说:龙潜或飞升,超过中位就应当警惕,不及中位就应当跃进;只有九二、九五既得中又得正,所以有‘利见’的吉象。】九四是重刚而不得中,上不在天位,下不在田位,中间也不在人位,所以说‘或’;所谓‘或’,就是疑而未定,因此没有灾咎。集解【程子说:九四不在天位,也不在田位,却已经超出人位之上,是危险的位置。所谓疑,是尚未决定的说法,处在这种位置不能自以为必然如此;或前进、或后退,只以安处为准,所以没有灾咎。朱子说:九四并非重刚,‘重’字恐怕是衍文。‘在人’是指九三;‘或’表示随时变化而尚未确定。】纂注【蔡氏说:‘重刚’是重叠的乾卦;从六爻卦来说,三、四居于中间;从三爻重刚之卦来说,二、五才是中位,三、四并不中。兰氏说:居于逼近显要的位置,如果让自己显赫地显露出来,怎能免于灾咎?这里说的是进退都经过疑虑而不轻率,所以所作所为没有灾咎。都氏说:圣人与人相处,也不能没有忧虑和疑惑;但忧虑应当忧虑的事情,最终便没有忧虑;疑惑应当疑惑的事情,最终便没有疑惑,这就是九三、九四都没有灾咎的原因。”所谓大人,是其德与天地相合、其光明与日月相合、其次序与四时相合、其吉凶与鬼神相合的人。在天时之前行动,天也不违背他;在天时之后行动,则奉行天时。天尚且不违背他,何况人呢?何况鬼神呢?【吕音训:‘夫’陆氏读符;‘先’陆氏读悉荐反;‘后’陆氏读胡豆反。】集解【程子说:大人与天地、日月、四时、鬼神相合,是因为与道相合。天地就是道;鬼神是造化运行留下的迹象。圣人在天之前行动而能与天相同,在天之后行动而能顺应天,不过是因为合于道。既然合于道,人与鬼神哪里能够违背他呢?朱子说:大人就是爻辞所说‘适宜见到的大人’。具备这种德性并且处在相应地位,才可以当得起大人。人、天地、鬼神本来没有两样的道理,只是被自我的私欲遮蔽,所以拘限于形体而不能互相贯通。大人没有私心,以道为本体,哪里还可说什么彼此、先后呢?‘先天而天弗违’,是说心意的作为默默与道相契;‘后天而奉天时’,是说认识到道理如此,便奉行它。回纥曾对郭子仪说:占卜者说这次出行应当遇见一位大人,然后回来;这个占辞大概与这里相合。像郭子仪这样的人,虽还没有达到孔子所论大人的境界,但他至公无我,也可以说是当时的大人。”附录【程子语:大人之德与天地相合、光明与日月相合,并不是外在强加的。如果不是以一本贯通,怎么能够在天之前行动而天不违背,在天之后行动而奉行天时?大临说鬼神,是说其功用;说天,是说其主宰。防氏《拾遗》说:《易经》所说的‘天’也不相同,如‘天道亏盈而益谦’,是贯通上下的道理,也是如此。

天道之运,亦如此。如言天且弗违,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此直谓形而上者言,以鬼神为天地矣。朱子语:问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圣人与天为一,安有先后之殊?曰:只是圣人意要如此,天便顺从,先后相应,不差毫厘也。因说人常云:如鸡覆子,啐啄同时,不知是如此否?时举云:旧时家问,常养鸡,时举时为儿童,日候其雏之出,见它母虽未尝啄,盖气数才足,便是横迸裂开,有时见其出之不利,因用手略助之,则其子下来便不长进,以此见得这里一毫人力有不能用。先生笑而然之。时举不先,天而开人,各因时而立政。胡木天作《时敬大云》作“天”字,大害事。愚谓此言“先天”与“文言”之“先天”不同,“文言”之“云先天后天”,乃是左右参賛之意。如《左传》云“实先后之”,意思却在中间,正合天运不差毫厘,所谓“啐啄同时”也。此序所云“先天”,却是天时未至而妄以私意先之,若耕获菑畬之类耳。两“先天”文同而义不同,“先天”先时,却初不异,但上言天,下言人,上言时,下言政,于文为协耳。与张敬夫问程:“易言‘天専言之则道也’,又曰‘天地者道也’,不知天地即道邪?抑天地是形,所以为天地乃道邪?”先生曰:“伊川此句,熹未敢道是天地,只以形言。‘先天而天弗违’者,如礼虽先王未之有,而可以义起之类,盖虽天之所未为,而吾意之所为,自与道契,天亦不能违也。‘后天而奉天时’如‘天叙冇典,天秩有礼’之类,虽天之所已为,而理之所在,吾亦奉而行之耳。盖大人无私,以道为体,此一节只是释大人之徳。其曰‘与天地合其徳,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将天地对日月、四时、鬼神说,便只是指形而下者言。”铢谟问:“胡文定公云:‘舜先天而天弗违,志一则动气也;孔子后天而奉天时,气一则动志也。’如何?”曰:“‘先天而天弗违’者,舜先作韶乐而鳯凰来仪;‘后天而奉天时’者,孔子因获麟而作《春秋》。

译天道的运行,也是如此。比如说‘天尚且不违背,何况人呢?何况鬼神呢?’这只是从形而上者的角度说,把鬼神看作天地的作用。朱子语:问‘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圣人与天合为一体,怎么还会有先后之别?回答:只是圣人的意愿要这样做,天便顺从他;先后相应,丝毫不差。又说,人常说这好像母鸡孵卵,雏鸡啄壳与母鸡啄壳同时发生,不知是否如此。时举说:我家过去常养鸡。我小时候每天等候雏鸡出壳,看见母鸡虽然没有啄壳,但气数刚刚充足,蛋壳便横向迸裂。有时看见雏鸡出壳不顺利,便用手稍稍帮助它,结果雏鸡下来后反而不能成长;由此可见,这里丝毫不能凭借人为之力。先生笑着表示赞同。‘时举不先天而开人,各因时而立政’中的‘天’字,胡木天作《时敬大云》时写成了‘天’字,大大妨害文意。我认为这里的‘先天’与《文言》中的‘先天’不同。《文言》说‘先天后天’,是说左右参赞天道。如《左传》说‘实先后之’,意思正在二者之间,正合于天道运行丝毫不差,也就是所谓‘啐啄同时’。本序所说的‘先天’,却是天时尚未到来,便妄自凭私意抢先行事,如耕作、收获、开垦荒地之类。两个‘先天’文字相同而意义不同;‘先天’表示先于时机,本身并没有差别,只是上文说天、下文说人,上文说时、下文说政,在文理上相互协调。张敬夫问程子:‘《易经》说“天”单独说就是道,又说“天地就是道”,不知道天地本身就是道,还是天地属于形体,而之所以成为天地的便是道?’先生说:‘伊川这句话,我不敢说就是天地本身,只是从形体上说。“先天而天弗违”,如礼制虽不是先王已有的,却可以依据义理创立;虽然是天尚未做的事情,但我的意念所作自然与道相契,天也不能违背。“后天而奉天时”,如“天叙有典,天秩有礼”之类;虽然是天已经做成的事情,但只要道理所在,我也奉行它。大人没有私心,以道为本体,这一节只是解释大人的德性。所谓“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是把天地与日月、四时、鬼神并列来说,所以只是指形而下者。’ 铢谟问:‘胡文定公说:“舜先于天时制作《韶》乐,天也不违背他,这是志向专一便能感动气;孔子后来顺应天时,是气机专一便能感动志向。”这该怎样理解?’回答:‘所谓“先天而天弗违”,是舜先创作《韶》乐,凤凰便来朝仪;所谓“后天而奉天时”,是孔子因捕获麒麟而作《春秋》。

志一动气,气一动志,皆借孟子之言而形容天地感格之意。”谟】纂注【张子曰鬼神者二气之良能也。冯氏椅曰:九五一卦之主,故文言兼一卦之象。先天者,谓干下先,干上之天也。后天者,谓干上后,干下之天也。徳合天地者,初上卑髙以陈也。明合日月者,二五中正,坎离之位也。序合四时者,六位之序也。吉凶合鬼神者,爻之当与不当也。双湖先生曰:天地日月四时鬼神者,以形气言也;而其所以为明徳序吉凶者,以道言也。大人之与合,亦合其道而已】亢之为言也,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亾,知得而不知丧【吕音训:丧,陆息浪反】集解【朱子曰:所以动而有悔也】其唯圣人乎,知进退存亾而不失其正者,其惟圣人乎【吕音训:其唯圣人乎,陆氏曰:王肃本作愚人,后结始作圣人】集解【程子曰:极之甚为亢,至于亢者不知进退存已得丧之理也。圣人则知而处之,皆不失其正,故不至于亢也。朱子曰:知其理势如是而处之以道,则不至于冇悔矣,固非计私以避害者也。再言其唯圣人乎,始若设问,其卒自应之也。此第六节复中第二、第三、第四节之意】附録【朱子语:乾卦有两个“其唯圣人乎”,王肃本却以一个做愚人,此必有自改得恁地乱道。如中庸“小人之中庸”,王肃作“小人反中庸”,这却又改得是。贺孙问:九二说圣人之徳已备,何故九三又言进徳修业?知至至之曰:圣人只逐爻取象,此不是言徳学节次,是言居位节次。六爻皆是圣人之徳,只所处之位不同。初爻言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遯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乐则行之,忧则违之,潜龙也,已是说圣人之徳了,只是潜而未用耳。到九二却恰好其化已能及人矣,盖正是臣位,所以处之而安。到九三居下卦之上位,已髙了,那时节无可做,只得恐惧近徳修业,干干不息,此便是伊周地位。到九四位便乖,或跃在渊,伊川谓渊者龙之所安,恐未然。田是平所在,纵有水,亦浅渊;是深处,不可测。跃利乎行,而未至乎飞;行尚以足跃,则不以足一跳而起,足不踏地,跳得便上天上去,不得依旧在渊里,皆不可测。下离乎行,上近乎飞;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故或之,或之者疑之也。不似九二安隠,此时进退不得,皆不由我,只听天时了。以圣人言之,便是舜歴试,文王三分天下有二,汤武鸣条、牧野,时到上九又亢了。防来人处天运中,无一时间吉凶悔吝,一息不曽停,如大车轮一般,一恁滚将去。圣人只随它恁地去,防道理如何?这里却将这道理处之,那里却将那道理处之。陈淳横渠论易乾卦诸爻,恐皆过论。太抵易卦爻辞本只是各着本卦本爻之象,明吉凶之占,当如此耳,非是就圣贤地位说道理也。故干六爻自天子以至于庶人,自圣人以至于愚不肖,筮或得之,义皆有取。但纯阳之徳,刚健之至,若以义类推之,则为圣人之象,而其六位之髙下,又有似圣人之进退。故文言因濳见虽飞自然之文,而以圣人之迹各明其义。位冇髙下,而徳无浅深也。然其本意亦甚分明,未尝过为深巧,如横渠之说也。且如初九,则是徳已成而行未着,故众人未见其徳,而君子之心确然已有以自信也。九二则人见其庸言庸行,闲邪存诚之积,又从而化之也。九三则虽渉此危地,而但进徳修业之不已也。九四则其位愈进,其危益甚,明而亦但知循理,不恤其它也。九五则以天徳居天位,而天下莫不仰观之也。上则过极而亢,不能无悔矣。若以徳言,则愈进愈髙,此当为圣而不可知之地,又岂有可悔邪?今横渠专以圣人为说,已失本经之指,又遂爻为渐进之意,又非文言之义。且其龙徳正中,不在九二而在九三。九二之徳博而化,非进于九三,则未免于非理非义之失,而其取义前后相妨,因缪益讹而转。不得其所矣。大抵近世说经者,多不虗心以求经之本意,而务骋意以求之本文之外。幸而渺茫疑似之间,略有缝罅如可钩索,略有形影如可执搏,则遂极笔模写以合于经,而谓经之为说本如是也。其亦误矣。此数段文义,正淳所疑多得之。但谓九三“天下将归益,当进徳修业”为未然,“干干夕惕”自是君子之常事,今虽处危地而不失其常耳。“知至知终”亦不是言修为先后之渐,只是见徳业内外之别。盖心则至诚以进徳身则修辞以居业。进徳者日新,居业者无倦。与周公继日待旦意虽略相近而不相似也。九四只是循理而行,自无固必耳,亦不为信孚于人而后可跃也。荅人杰】纂注【易氏曰:进退存已在我者也;

译志向专一而感动气,气机专一而感动志向,都是借用孟子的话来形容天地彼此感应、相互契合的意思。’谟】纂注【张子说:鬼神,是阴阳二气的良能。冯氏椅说:九五是一卦之主,所以《文言》兼论全卦的卦象。‘先天’,是说乾卦在下,先于乾卦在上的天;‘后天’,是说乾卦在上,后于乾卦在下的天。德与天地相合,是初爻与上爻一卑一高地陈列;光明与日月相合,是九二、九五居中得正,对应坎、离的位置;次序与四时相合,是六爻位置的次序;吉凶与鬼神相合,是各爻是否得当。双湖先生说:天地、日月、四时、鬼神,是从形气来说;而它们之所以成为明、德、序、吉凶,则是从道来说。大人与它们相合,也只是与其道相合而已。’所谓‘亢’,是说只知道前进而不知道后退,只知道存在而不知道灭亡,只知道获得而不知道丧失。【吕音训:‘丧’陆氏读息浪反。】集解【朱子说:所以一行动便会有悔。】大概只有圣人吧!能够知道进退、存亡,却不失其正的,大概只有圣人吧!【吕音训:‘其唯圣人乎’,陆氏说,王肃本作‘愚人’,篇末才作‘圣人’。】集解【程子说:达到极点的过度状态叫作亢。到了亢的地步,就不知道进退、存亡、得丧的道理。圣人知道这些道理并能适当处置,一切都不失其正,所以不会陷于亢。朱子说:知道事情的道理和形势本来如此,又依道理来处置,就不会到有悔的地步;这当然不是盘算私利、只求躲避祸害。再次说‘其唯圣人乎’,开头好像是在设问,结尾却自己作了回答。这是第六节,重新含有第二、第三、第四节的意思。附录【朱子语:乾卦有两个‘其唯圣人乎’,王肃本却把其中一个改作‘愚人’,这一定是有人擅自改动,才乱成这样。像《中庸》的‘小人之中庸’,王肃本作‘小人反中庸’,那一处改得倒是对。贺孙问:九二说圣人的德性已经完备,为什么九三又说增进德行、修治事业?回答:圣人只是逐爻取象,并不是在说德性学习的阶段,而是在说所处地位的阶段。六爻都可以说是圣人的德性,只是所处地位不同。初爻说‘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遯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乐则行之,忧则违之’,这就是潜龙,已经是在说圣人的德性,只是潜藏而未被任用。到了九二,正好他的教化已经能够影响他人,因为这是臣位,所以能够安然处之。到了九三,处在下卦的上位,地位已经高了,当时没有什么可以作为,只能恐惧戒惧,增进德行、修治事业,勤勉不息,这就是伊尹、周公的地位。到了九四,地位便不相宜了。‘或跃在渊’,伊川说渊是龙安居的地方,恐怕不一定如此。田是平坦的地方,即使有水也只是浅水;渊是深处,深不可测。跃有利于行动,却还没有达到飞翔;行动尚且要用脚,跃起也不是用脚一跳便直上天空,脚一旦不踏地,跳得上去就到了天上,跳不上去便仍在渊中,这些都不可测。下方已经离开行动之位,上方又接近飞翔之位;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也不在人位,所以说‘或’,‘或’就是疑而未定。不像九二那样安稳隐居,此时进退都不能自主,只能听从天时。从圣人方面说,就是舜屡次接受考验,文王三分天下而有其二,汤在鸣条作战、武王在牧野作战;到了上九,又达到亢极。看来人处在天运之中,没有一个时刻不处在吉、凶、悔、吝之中,片刻也不停,就像大车轮一样不断滚动。圣人只是随它这样运行,问其道理如何?这里就用这个道理来处置,那里就用那个道理来处置。陈淳说横渠论乾卦各爻,恐怕都说得过深。总的说来,《易经》卦爻辞本来只是分别显示本卦、本爻的象,说明占问时当有的吉凶,并不是专门就圣贤的地位讲道理。所以乾卦六爻,从天子到平民,从圣人到愚昧而不肖的人,筮得此卦,都各有可以取用的意义。只是纯阳之德,是刚健到了极点;如果按义类推求,就成为圣人的象,而六爻位置的高下,又有些像圣人进退的过程。因此《文言》借着潜、见、飞等自然之文,以圣人的事迹分别阐明其意义。地位有高下,德性却没有浅深。然而它的本意也很分明,并没有像横渠那样故意说得深奥奇巧。比如初九,就是德性已经形成而行为尚未显著,所以众人还没有看见他的德,而君子的内心坚定,已经足以自信。九二,则众人看见他平常的言语、平常的行为,以及防止邪恶、保存诚意的积累,又受到他的感化。九三,虽处在危险之地,却只是不断增进德行、修治事业。九四,地位越向前进,危险越严重;他明白这一点,也只是知道循理而行,不顾其他。九五,以天德居于天位,天下没有不仰望他的。上九则过了极点而处于亢极,不能没有悔。如果从德性说,越前进便越高,这应当是圣而不可知的境界,又哪里会有悔?如今横渠专门以圣人为说,已经失去经文的本旨;又把各爻说成逐渐前进的意思,也不合《文言》的意义。而且‘龙德正中’并不在九二,而在九三。九二的德性广大并能感化他人;如果说它进到九三,便不免有不合道理、不合义理的过失,那么前后的取义就会彼此妨碍,因错误而更加错误,最终失去正确的位置。总的说来,近世解经的人,多不能虚心寻求经文的本意,却一味逞强用意,向经文之外求取。幸而在渺茫疑似之间,稍有缝隙好像可以钩取,稍有形影好像可以捕捉,便竭尽笔力描摹,使它勉强合于经文,还说经文的意思本来就是这样。这也是错误的。这几段文字的文义,正是陈淳所怀疑之处,其中多有所得。但他说九三‘天下将归益,当进德修业’,恐怕不对;‘干干夕惕’本来就是君子的常事,现在虽处于危险之地,也没有失去这种常态。‘知至知终’也不是说修养有先后渐次,只是说德性与事业有内外之别:内心至诚以增进德行,外在修饰言辞以安处事业。增进德行在于日日更新,安处事业在于不知疲倦。它与周公接连整夜等待天明的意思虽大略相近,却并不相同。九四只是循理而行,自然不会固执地认为必定如此;也不是要等到取得别人信任之后才可以跃进。答人杰。】纂注【易氏说:进退、存亡,是在我自身的;

得丧则效之,见于彼者也。双湖先生曰:过犹不及,皆非中。四爻比,故表出之。冯氏椅曰:孔子于初上之潜亢曰“之”为言,以其为本末而表出之也。又曰:始设问而卒自应之一说,以前其唯圣人乎?至此为申问用九之言。不言得丧者,知近退存已则无得丧矣。进退者身也,存亾者位也,得丧者物也。天下之理,未冇进而无退,存而无亾者。唯处之得其正,斯无悔矣。本爻穷上反下则退矣,九变六则亾矣,无民无辅则丧矣。正者贞也,元亨利贞,贞配上九也。《易》于干先言君子,通上下言之也;次言大人,以徳位言之也。孔子至此再三感叹而归之圣人,盖非有圣人力量地位不能处此也】

周易防通卷一<经部,易类,周易会通>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会通卷二元 董眞卿 撰经【▯【坤下坤上】坤元亨利牝马之贞【吕音训坤陆氏曰本又作巛巛今字也同困魂反牝陆频忍反】集解【程子曰坤干之对也四徳同而贞体则异干以刚固为贞坤则一作以柔顺而一作为贞牝马柔顺而健行故取其象曰牝马之贞】附録【程子语利字不联牝马为义如云利牝马之贞则坤便是有三徳罗氏拾遗朱子语问牝马取其柔顺健行之象坤顺而言健何也曰守得这柔顺亦自坚确故有健象柔顺而不坚确则不可以配干矣铢利牝马之贞不可将利字自作一句后云主利却当如此絶句此伊川只为泥那四徳所以如此说不通必大】纂注【冯氏椅曰天一地二故干画奇坤画耦干一而圆其精为日坤二而阙其精为月故于文日圆而一月阙而二日月为隂阳代明之义李氏过曰牝马能载而又能生育所以为坤之贞项氏曰四明楼尚书钥言北方畜马蕃庶当游牝时每一牡将十牝以出虽千百为羣各从其牡终不他合此所谓牝马之贞也盖物之牝者皆能顺阳而行求其从一而不变莫牝马之若也故圣人取以象坤蔡氏曰干贞刚健専固坤贞柔顺承从】君子有攸往集解【程子曰君子所行柔顺而利且贞合坤徳也攸音由】先迷后得主利集解【程子曰隂从阳者也待唱而和隂而先阳则为迷错居后乃得其常也主利利万物则主于坤生成皆地之功也臣道亦然君令臣行劳于事者臣之职也】附録【程子语先迷后得是一句主利是一句盖坤道唯是主利文言后得主而有常处脱却一利字迪】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吕音训丧陆息浪反】集解【程子曰西南隂方东北阳方隂必从阳离丧其朋类乃能成化育之功而有安贞之吉得其常则安安于常则贞是以吉也。朱子曰:一者,耦也,隂之数也。坤者,顺也,隂之性也。注中者,三画卦之名也。经中者,六画卦之名也。隂之成形,莫大于地。此卦三画皆耦,故名坤,而象地。重之又得坤焉,则是隂之纯,顺之至,故其名与象皆不易也。牝马顺而健行者,阳先隂后,阳主义,隂主利。西南隂方,东北阳方,安顺之为也,贞健之守也。遇此卦者,其占为大亨而利,以顺健为正如有所往,则先迷后得,而主于利。往西南则得朋,往东北则丧朋。大抵能安于正则吉矣】附録【朱子语:利牝马之贞,言利于柔顺之正,而不利于刚健之正。利是个虗字。西南得朋,固是好了。东北丧朋,亦自不妨,为有庆。坤比干都是折一半用。防易说:问东北丧朋,西南得朋,何也?曰:隂不比阳,隂只理会得一半,不似阳兼得隂,故无所不利。隂半用,故得于西南,丧于东北。先迷后得,亦然。自王辅嗣以下,皆不知此,错解了。铢:先迷后得,东北西南,大槩是隂为阳一半,就前后言,没了前一截;就四方言,没了东北一截。阳却是全体。渊:问得朋丧朋,曰:占得坤卦,从西南方得其朋,从东北方失其朋。西南隂方,东北阳方。坤比干减半。煇:西南得地与类行,自是好。东北不得地,自然丧朋。防乾卦元亨利贞便都好,故云利永贞。到坤只一半好,故云利牝马之贞。即是亦有不利者。干主义,坤便主利。占得这卦便主利。万物乃是此卦,占得时主有利。渊:问坤彖辞「君子有攸往」何也?曰:此是虗字,意在下句。伊川只见彖象辞押韵,冇「柔顺利贞君子攸行」之语,遂解云君子所以行柔顺而利且贞,恐非也。盖言君子有所往,先迷后得,主利也。铢:伊川说东北丧朋处,但不知这处添得许多否。渊】纂注【郭氏雍曰:自「君子冇攸往」以下,皆人道也。凡言吉凶,皆人道辞。徐氏之祥曰:丧朋便是先迷,得朋便是后得。龙氏曰:巽、离、坤、兊,隂之朋也;干、坎、艮、震,阳之朋也。双湖先生曰:文王卦辞取象始此。坤自取牝马象,晋钖马蕃庶,亦坤象。此象杂占中「元亨利牝马之贞」,已尽坤之全体。君子以下申占辞也。君子指筮者画卦,自下而上,下体居先,上体居后。下坤在重坤之下,有先迷象,迷昏也;上坤在初坤之上,有后得象,主利。言其占居先则迷,居后则得而主冇所利也。亦上坤在地上,可生物象;上坤又有在西南方象,得朋,巽、离、兊也。下坤又冇在东北方象,丧朋,丧西南之朋也。安贞吉,其守后天八卦方位,安西南之正乎?盖彖辞文王所作,「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后天卦位。

译得失、丧失,则是外在事物的效验,显现在他者那里。双湖先生说:过度和不及,都不是中道。九四与九三相邻,所以特别提出这一点。冯氏椅说:孔子在初九的潜、上九的亢处说‘……是这样说’,因为它们是始末,所以特意提出。又说:开头设问、结尾自己回答,是因为前面说‘其唯圣人乎’,到这里是重申用九的话。不说得丧,是因为知道进退、存亡,便没有得丧了。进退指身体,存亡指地位,得丧指外物。天下的道理,没有前进而不后退、存在而不灭亡的;只有处置事情合乎正道,才没有悔。本爻到了上极便反转而向下,这是退;九变为六,这是亡;没有民众、没有辅佐,这是丧。正,就是贞;‘元亨利贞’中的贞与上九相配。《易经》在乾卦先说君子,是通上下各位而言;其次说大人,是从德性和地位而言。孔子到这里再三感叹,把它归结到圣人身上,大概不是有圣人的力量和地位,就不能处置这种情形。】《周易会通》卷一 【经部,易类,《周易会通》】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会通》卷二 元代 董真卿 撰 经文【坤下坤上】坤:元亨,利牝马之贞。【吕音训:坤,陆氏说,本来又写作‘巛’,‘巛’是今字;‘同’读困魂反;‘牝’陆氏读频忍反。】集解【程子说:坤与乾相对。四德相同,但贞的具体含义不同:乾以刚健坚固为贞,坤则以柔顺承从为贞。牝马柔顺而能健行,所以取其象说‘牝马之贞’。】附录【程子语:‘利’字不应同‘牝马’连在一起解释;如果说‘利牝马之贞’,那么坤便只有三德。】罗氏《拾遗》【朱子语:问,牝马取柔顺而健行的象,坤以顺为主,为什么又说健?回答:守持柔顺本身也很坚确,所以有健的象;柔顺而不坚确,就不能与乾相配。铢说:‘利牝马之贞’不能把‘利’字单独断成一句,后面的‘主利’才应这样断句;这是伊川拘泥于四德,所以说得不通。必大。】纂注【冯氏椅说:天数为一,地数为二,所以乾画为奇数、坤画为偶数;乾为一而圆,其精气成为太阳;坤为二而缺,其精气成为月亮。因此从字形上说,日圆而为一,月缺而为二,日月具有阴阳交替照临的意义。李氏过说:牝马能够负载,又能够生育,所以象征坤的贞德。项氏说:四明楼尚书钥说,北方畜养的马繁殖很多,到了母马交配时,每一匹公马带十匹母马出行,即使成百上千匹成群,也各自跟随自己的公马,始终不与别的公马交配;这就是所谓牝马之贞。各种雌性动物都能顺从阳性而行动,要说专一而不改变,没有比牝马更明显的,所以圣人取它来象征坤。蔡氏说:乾的贞是刚健专一坚固,坤的贞是柔顺承从。】君子有所前往。集解【程子说:君子所行的是柔顺,并且有利而守正,这与坤德相合。‘攸’音由。】先迷后得,主利。集解【程子说:阴从属于阳,等待阳先倡导而后应和。阴若先于阳,就会迷失错乱;处在后面,才合乎常道。‘主利’是说有利于万物,主管万物生成,这是坤、地的功劳。臣道也是这样:君主下令,臣下奉行;劳心劳力于事务,是臣子的职责。】附录【程子语:‘先迷后得’是一句,‘主利’是一句。坤道只是主管利益万物。《文言》说‘后得主而有常’的地方,脱去了一个‘利’字。迪。】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吕音训:丧,陆氏读息浪反。】集解【程子说:西南是阴方,东北是阳方。阴必定跟随阳,离开并丧失自己的同类,才能完成化育万物的功劳,从而获得安贞之吉。得到常道便安,安于常道便守贞,所以吉。朱子说:一,是偶数,是阴的数;坤,是顺,是阴的性质。注中所说的‘卦’,是三画卦的名称;经文中所说的‘卦’,是六画卦的名称。阴气形成有形之物,没有比地更大的。这个卦的三画全是偶画,所以名为坤,象征地;重叠后仍得到坤,便是阴的纯粹、顺的极至,所以名称和卦象都不改变。牝马柔顺而健行;阳在先、阴在后,阳主管义,阴主管利。西南是阴方,东北是阳方;安是顺应,贞是健守。占得此卦,所占之事大为亨通而有利;以柔顺、健守为正。若有所前往,则先行会迷失,后行便有所得,而以利益为主;前往西南可以得到朋友,前往东北则会丧失朋友。总的说来,能够安守正道就吉利。】附录【朱子语:‘利牝马之贞’,是说有利于柔顺之正,不利于刚健之正。‘利’是虚字。‘西南得朋’固然好;‘东北丧朋’也不妨,因为仍会有福庆。坤与乾都只发挥一半。】防易说:问,为什么说‘东北丧朋,西南得朋’?回答:阴不能像阳那样兼容,阴只能明白一半,不像阳能够兼得阴,所以不是无所不利。阴只发挥一半,所以在西南得到,在东北丧失。‘先迷后得’也是这个道理。自王辅嗣以下的人都不懂这一点,因而误解了。铢说:‘先迷后得,东北西南’,大体是阴只相当于阳的一半。从前后说,缺少前面一段;从四方说,缺少东北一方,而阳却是完整的整体。渊问‘得朋丧朋’,回答:占得坤卦,从西南方得到朋友,从东北方失去朋友。西南是阴方,东北是阳方。坤相比乾减少了一半。煇说:西南得到土地并与同类同行,自然是好;东北不得地,自然丧失朋友。乾卦的‘元亨利贞’全都好,所以说‘利永贞’;到了坤卦只有一半好,所以说‘利牝马之贞’,这也就是还有不利的一面。乾主管义,坤便主管利。占得这个卦,便以有利为主;万物属于这个卦,占得它时便以有利为主。渊问:坤卦彖辞为什么说‘君子有攸往’?回答:这是虚字,意思在下一句。伊川只因为彖辞、象辞押韵,又有‘柔顺利贞,君子攸行’的话,便解释为君子所行的是柔顺而有利且守正,恐怕不对。这里是说君子有所前往,先行会迷失,后行便有所得,以有利为主。铢说:伊川解释‘东北丧朋’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在那里增添了许多意思。渊。纂注【郭氏雍说:从‘君子有攸往’以下,都是人道。凡说吉凶,都是关于人道的辞。徐氏之祥说:丧失朋友就是先迷,得到朋友就是后得。龙氏说:巽、离、坤、兑,是阴的朋友;乾、坎、艮、震,是阳的朋友。双湖先生说:文王卦辞从这里开始取象。坤卦取牝马为象;《晋》卦说‘锡马蕃庶’,也是坤象。杂占中‘元亨利牝马之贞’,已经包括坤的全部卦体。‘君子’以下是申说占辞。君子指占筮者;画卦是由下向上,下体在先,上体在后。下坤处在重坤之下,有先迷之象;上坤处在初坤之上,有后得之象,以有利为主。就是说,占问时处在先位便迷失,处在后位便有所得而有所利。上坤在地面之上,又有生育万物的象;上坤又有处在西南方的象,所以得到朋友,即巽、离、兑。下坤又有处在东北方的象,所以丧失朋友,即丧失西南方的朋友。‘安贞吉’,是说守持后天八卦方位,安处于西南的正位吗?彖辞是文王所作,‘西南得朋,东北丧朋’说的是后天卦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