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会通卷八

译只有九二凭借刚健而中正的才能，又具有兑之和悦性质，才足以这样做。杨万里说：这是圣人使九二与六五的睽离相合。双湖先生说：陆氏《音义》说，巷是里中的道路，意思是日中为市，离有市场之象。现在人们称市场中的小路也叫巷。前面有重离，九二遇到六五要经过两个离卦，所以取巷的象。九二、六五本来相应，只因为卦体彼此不相得，爻位又不正，才导致如此艰难曲折。六三，看见车被拖住，牛被牵制，车上的人又被剃去头发并割掉鼻子；开始没有结果，最终会有结果。【吕音训：曳，陆氏音“以制反”。掣，陆氏音“昌逝反”。郑玄作[原文疑误：□]，说牛角一俯一仰叫作“防”，徐氏音“市制反”。《说文》作“觢”，音“之世反”，说是牛角一低一仰。子夏作“契”，传说是一角仰起。荀氏作“觭”，音“绮”。刘氏本依《说文》解释。依郑玄、晁氏说，王弼认为“掣”是停滞阻隔。按：篆文没有“防”字；“契”的古文为[原文疑误：▯]，篆文“掣”是今文。天，陆氏说是“剠”头；马氏说剠凿额头叫天；晁氏说虞氏与马氏相同；王弼也说是剠。说之认为，若依马氏、虞氏的训释，应当作[原文疑误：铁因反]。劓，陆氏音“鱼器反”，是割鼻；王肃作“臲”，音“鱼一反”。晁氏说《说文》作劓，是割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易》文作“天且劓”。王弼作“臲”，即“陧”字，义为阢陧。《集解》：程子说：阴柔在平常时候尚且不足以自立，何况处在睽离之际呢？六三居于两个阳刚爻之间，处境不得安稳，显然会受到侵凌。六三以正应在上，本想前进与上九志向相合，但九四阻挡在前，九二牵制在后。车和牛是行走所凭借的工具；车被拖住，是后面有牵引；牛被牵制，是前面有阻挡。后面的牵引只是拖曳，前面的阻挡则是前进者用力冲撞的对象，所以六三在上方受到九四的伤害更重。“其人天且劓”，天是剃去头发，劓是割掉鼻子。六三趋向正应，却被九四隔绝阻止；六三虽以阴柔居于阳刚之位，仍想贯彻自己的志向，因而用力前进冲犯，所以受伤。既剃发又割鼻，是说伤害很重。六三与九二、九四不能相合，在睽离之时本来没有相合的意义；但它恰好居于阳位并守正。对于自己的正应上九来说，睽离到了极点终究有相合的道理；开始时被两个阳爻困厄，所以是“无初”；后来必能相合，所以是“有终”。“掣”由“制”和“手”构成，有用手执持、阻止的意思。朱子说：六三与上九是正应，但六三处在两个阳爻之间，最终被九二拖住，前面又被九四牵制；而且正当睽离之时，上九猜疑狠厉正深，所以又有剃发、割鼻的伤害。但邪不能胜正，最终必能相合，所以象和占断如此。附录：朱子说：“天”应当理解为剃去头发。篆文中“天”作[原文疑误：□]，“而”作[原文疑误：□]。渊。《纂注》：李椿年说：车是承载自己的东西，牛是使车行走的东西。项氏说：天是剃发之刑，劓是割鼻之刑；头发属于心，心血主火，鼻属于肺，肺气主金。六三以兑金遇离火，金火相克，所以头发和鼻子受到刑伤。胡允说：互卦离为心，头发属于心；离受伤，就剃去头发。兑为肺，鼻属于肺；兑受伤，就割掉鼻子。蔡氏说：六三与上九相应，但三与上九尚未相合，所以是上九施加刑罚使它服从。无初，是与上九乖离；有终，是与上九相合。杨万里说：这是圣人使六三与上九的睽离相合。双湖先生说：互卦离为看见，互卦坎为车；上卦离为牛，三爻之位为人。“其人”就指六三，说六三自己看见。车被拖住、牛被牵制，车上的人又被上九剃发割鼻。拖曳、牵制恐怕都是从后面说的：车既然被拖住，牛自然被牵制而不能前行。九二从后面牵挽的象，是因为九二才一变动就形成互艮。六爻中只有这一爻的爻辞最为险恶，大概是因为不正的女子乘承应合的，都是不正的阳爻；处在这样的睽离世道中，进退都没有凭据，所以受到刑伤。只是由于阴阳配偶最终应当相合，所以也可以说是值得怜悯而不必过分责罚。九四，睽离孤立；遇到善良的初九，彼此以诚信相交；虽有危险，却没有灾咎。【吕音训：孤。】晁氏说：虞翻说，“顾”就是回顾。这个解释还没有说清楚。程子《集解》说：九四处在睽卦之时，所居之处并非安适之地，又没有相应的阳爻，处在两个阴爻之间，是处于睽离、孤立状态的一爻。凭借刚阳之德，处于睽离之时而孤立无助，必然要寻求同类之气以相合，所以遇到了“元夫”。阳称为“元”，也有善的意思。初九处在睽卦之初，能够与同德者相合，从而消除睽离之悔，是处于睽卦最善的位置，所以称它为“元夫”，就像说善士一样。九四已经超过中位，睽离更为严重，不如初九的善。九四与初九都以阳爻居于一卦的下位，处在相应的位置；在睽乖之时，彼此都没有应援，自然因同德而亲近，所以能够相遇。同德者相遇，必须以至诚相待，彼此交相诚信，各自都有诚信。上下两个阳爻以至诚相合，那么什么时机不能行动，什么危险不能渡过？所以虽然处在危险艰难之中，也没有灾咎。处在睽离之时，孤居于两个阴爻之间，所处又不得位，本来既危险又有灾咎；由于遇到元夫并彼此诚信相交，所以得以无咎。朱子说：“睽孤”，是说没有相应；“遇元夫”，是说得到初九；“交孚”，是说同德而彼此信任。然而处在睽卦之时，必须经历危厉，才能获得无咎。

译占问者也是这样。《纂注》王氏宗传说：在九四看来，初九称为“元”，是极其尊贵地看待初九；在初九看来，九四被称为“恶人”，这是对九四的惭愧。这是《易》奖善嫉恶的戒防。蔡氏说：“厉”，是因为所居之位不当。李氏说：情感因疑虑而彼此睽离，只有刚才能够消除疑虑而重新相合，所以九四最终遇到元夫，而上九最终遇到雨。六五，悔恨消失；得到自己的宗族，像咬破肌肤一样深入结合；前往行动，有什么灾咎？程子《集解》说：六五以阴柔之爻处在睽离之时，又居尊位，有悔是可以预知的。然而下方有九二刚阳贤者与它相应，辅佐帮助它，所以能够使悔恨消失。“厥宗”就是它的同党，指与六五正相应的九二。“噬肤”是咬破肌肤，深入其中的意思。处在睽卦之时，如果不能深入交往，哪里能够相合？六五虽然才质阴柔，但九二以阳刚之道辅佐它，若能深入结合，就可以前往并获得吉庆，又有什么过失和灾咎呢？周成王年幼，却能兴盛王道；刘禅昏弱，却有中兴的势头，大概都是因为任用圣贤辅佐，而姬公、孔明对他们的辅导和影响都很深入。朱子说：以阴爻居阳位，是有悔的；但居中而且有相应，所以能够使悔消失。“厥宗”指九二。“厥宗”指九二；“噬肤”是说容易相合。六五具有柔顺而居中的德性，所以它的象和占断如此。《附录》记载朱子说：“宗”如同人卦“同人于宗”的“宗”。《纂注》耿氏说：君主是尊贵的称呼，宗族是亲近的称呼。李氏过说：古人有咬臂结盟的做法，“噬肤”就是这个意思。李氏舜臣说：所谓“噬肤”，就像噬嗑卦所说的咬合，是通过咬来求得相合。君臣彼此相应，在太平之时，精神相交，志向协调、义理相合，这是尧、舜与皋、夔相遇合的情形。不幸处在睽卦之时，彼此之间产生隔阂，互相猜疑，甚至要通过彼此咬合来求得相合，可以说是德行衰落了。然而如果不这样来沟通彼此相应的志向，那么双方的情感就会更加乖离隔绝，天下的睽离也就没有能够相合的时候了。双湖先生说：九二属于兑体，有“噬”的象；九二变动，就成为噬嗑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上九，睽离而孤独；看见一头猪背负着泥涂，又看见一车装满了鬼；先张开弓要射它，后来放下弓；并不是盗寇，而是亲近求合；前往之后遇到雨，就吉利。《吕音训》说：“弧”，陆氏音读为“胡”；“说”，陆氏读吐活反，另一读音为始锐反。晁氏说：虞翻把“说”读作“税”，解释为放置。陆氏说：“弧”字，版本中也有作“壶”的；京房、马融、郑玄、王肃、翟子玄都作“壶”。晁氏说：陆希声认为作“壶”才是“说”的意思。考察象数，这里应当作“壶”；“媾”，陆氏读古豆反。《集解》程子说：上九处于一卦的终点，是睽离到了极点；阳刚居上，是刚到了极点；处在离卦之上，是使用明察到了极点。睽离到了极点，就悖逆乖戾而难以相合；刚强到了极点，就急躁暴烈而不周详；明察到了极点，就过度审察而多疑。上九有六三这个正应，实际上并不孤独，但它的才性如此，所以自己造成了睽孤。就像一个人虽然有亲党，却多疑猜忌，妄自造成乖离；即使处在骨肉亲党之间，也常常感到孤独。上九与六三虽然是正应，但上九处于睽极之时，几乎没有什么不怀疑的；它看见六三，就像看见一头污秽的猪，而且还背负着泥涂，认为它极其可恶。既然厌恶到了极点，便猜想它满是罪恶，如同看见一车装满鬼一样。鬼本来没有形体，却看见它装满一车，是说把无当作有，妄想到了极点。事物发展到了极点必然反转；近似地说，就像人向东走，走到东方的尽头，继续行动就转向西方；又像登高，到了最高处，继续行动就会向下。到了极点就运动，运动就必然反转。上九的睽乖已经到了极点，而六三所处的是正理；凡是背离正道到了极点，就必然返回正理。所以，上九对六三开始怀疑，最后必然相合。“先张之弧”，是开始怀疑、厌恶六三而想射它。怀疑六三是妄想，妄想怎么能够长久？所以最终必然返回正道。六三实际上没有恶行，因此后来放下弓而不再射它。睽离到了极点而发生反转，所以它与六三不再是寇雠，而是亲近求合。这里“匪寇防媾”的说法，与屯卦中的同一句话相同，但意义有所不同。阴阳交合而和畅，就成为雨。上九起初怀疑六三而与之睽离，睽离到了极点便不再怀疑而相合；阴阳相合而更加和畅，就成为雨。所以说“往遇雨则吉”，“往”是说从此以后；意思是既然相合而更加和谐，就会吉利。朱子说：“睽孤”，是说六三受到两个阳爻的制约而不能与上九相应。上九以刚居明察之极，又处睽离之极，还自行猜疑凶狠而造成乖离。“见豕负涂”，是看见它污秽；“载鬼一车”，是把无当作有；“张弧”是想射它；“说弧”是疑虑稍有消除；“匪寇防媾”，是知道它不是盗寇，实际上是亲近者；“往遇雨则吉”，是疑虑完全消除而睽离得以相合。上九与六三先睽离后相合，所以它的象和占断如此。《附录》记载程子说：睽卦的上九属于离卦。离的德性，在各卦中都以明为主，唯独在睽卦中转变为恶。阳在上便成为亢，刚在上便成为狠，明在上便由明察转变为苛察。因为狠厉、苛察，所以成为睽卦之极。因此说“见豕负涂，载鬼一车”，这些都是自以为明察而造成的。至于“前往而遇到雨就吉利”，“遇雨”就是睽离得到解除。睽离得到解除有两个方面的意义：第一，事物到了极点必然反转，所以睽离到了极点就必然通达；如果睽离到了极点仍不能通达，那就只能始终睽离。第二，能够解除睽离的，正是运用明察的功效。行已朱子说：“载鬼一车”等语之所以显得奇异，是因为这本来就是一类奇异的事情，所以用世间本来就有的这种奇异事物来说明它。深渊说：小畜卦上九说“既雨既处”，睽卦上九说“往遇雨则吉”，是因为畜积到了极点就会通达，睽离到了极点就会和合，阴阳之气到了这时才得以畅通。《纂注》徐氏说：上九与六三本来相应，并非真正孤独；但六三阴柔，被九二、九四所制而未能相应，这是睽离到了极点而孤处。李氏椿年说：“鬼”，俗话说“心疑生暗鬼”，就是这个意思。王氏宗传说：上九看六三，鄙视它行为污秽丑陋，所以有这样的象。“车”是人所乘坐的东西；鬼不是人，却把它装在一车之中，说明车中所载的并非其应当载的人。上九所说的六三从下方承接九四，并不成为自己的应爻，所以又有这样的象。

译又说：弧矢取其能够造成睽离，所以有张弧、说弧的象。丘氏说：看见猪，是怀疑它会污秽我；看见载鬼，是怀疑它会祟害我。猪还可能真实存在，鬼则完全是妄想。开始产生疑虑，于是张弓；最终消除疑虑，于是放下弓。耿氏说：凡事物的情状，先有信任然后相合，相合之后信任更加深；先有疑虑然后睽离，睽离之后疑虑更加重。双湖先生说：九四没有应爻而孤独，上九因为睽离到了极点而孤独，所以说“豕涂鬼车、弧寇雨”，都因互卦坎而取象。上九本来与六三相应，但两爻都不得正位。在睽极而孤独的时候，它既怀疑六三是背负泥涂的猪，又怀疑六三是装载鬼的一车。“先张之弧”是想射它；“后说之弧”是知道它不是盗寇，而是与自己亲近求合的人。疑虑既然消除，前往寻求六三，就会遇雨而吉。由于六三互卦为坎，上九想要与六三相应，但下方被坎所隔，所以产生这样的疑虑。李氏开说：猪取坎之象，泥涂取兑泽之象。卦辞的险怪，没有比睽卦上九更突出的了，真可以说内心疑虑重重，言辞也就枝蔓纷乱。然而若想认识圣人文章的奇、怪、变化，就应当从这里探求。李氏舜臣说：睽卦最初观察它的卦象，似乎彼此不可能相合；但六爻的爻辞，有“遇主于巷”，有“遇元夫而交孚”，有“往遇雨而终吉”，起初的睽离，归根到底最终都有相遇。它大概正是调和天下乖违的情感，使其不至于最终困穷而无所归宿的方法吧？冯氏当可说：内卦各爻都是睽离而有所等待，外卦各爻则都发生反转而有所应合。初九丧失马却不要追赶，到九四遇到元夫，初九与九四便相合了；六二委曲求取相遇，到六五前往而无咎，六二与六五便相合了。六三的车被拖住、牛被牵制，到上九遇到雨，六三与上九便相合了。李氏过说：初九与九四相合，是朋友之间的睽离；六二与六五相合，是君臣之间的睽离；六三与上九相合，是夫妇之间的睽离。《大象传》说：上面是火，下面是泽，这就是睽卦。君子因此在求同之中保持差异。程子《集解》说：上面是火，下面是泽，两个事物的性质相互违异，所以形成睽离之象。君子从睽异之象中观察大同，知道应当在哪些地方有所区别。圣贤处世，关于人伦常理，无不与世俗所共同者大体相同；但有时又独自不同。这是因为在秉持常道方面相同，在纠正世俗的过失方面不同。不能大同，是扰乱常道、违背义理的人；不能独异，是随顺世俗、习非成是的人。关键在于能够求同而又能存异。《中庸》说的“和而不流”，就是这个意思。朱子说：两个卦合成一个卦体，但性质各不相同。《附录》记载朱子说：问，睽卦《大象传》说“君子以同而异”，先生说：这是取两个卦象合成一体为同，而它们的性质各自不同；落实到人事上，就是和谐相处而不盲目苟同。大体旨趣可以相同，但所采取的做法却可以不同。例如伯夷、柳下惠、伊尹三人，所趋向的具体道路不同，但最终归宿是一致的。《彖辞》说“睽而同”，《大象传》说“同而异”。落实到人事上，出仕或退处、言语或沉默虽然不同，但最终都归于义理；讲论文字时所作的解释虽然不同，但都同样在寻求会合。以义理立朝，讨论政事时见解虽然不同，但都同样出于忠于君主的本义。所谓两个卦合成一体，说的是“同”；性质不同，说的是“异”。“以同而异”的语意，与“用晦而明”相似。大凡读《易》读到精熟之后，即使倒过来说也都能相合；否则就是死板的说法。又问：睽卦没有正应，为什么同德者却能彼此相应？先生说：没有正应，所以称为睽。在睽离之时，本来应当相合的反而已经分离，本来分离的却反而能够相合。铢问：把“君子以同而异”理解为“理一分殊”，可以吗？先生说：“理一分殊”是说义理本来就自然如此；这里则是就人事上的异同来说。君子有相同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地方，例如所说的“周而不比”“群而不党”就是这样。大体说来，《易》中六十四卦《大象传》的下句，都是就较为切近的人事而言，不必深究其中更深的含义。这里伊川说得非常好。《易说》。《纂注》张氏汝明说：离与兑都出自坤，火与泽都出自地；一个运动而向下，一个运动而向上，所以最终出现这样的差异。李氏舜臣说：孔子在《彖传》中说睽中有合，是为了说明君子调和睽离的功效；《大象传》说同中有异，是为了论述君子不苟且求同的本性。君子的本性不苟且求同，但出而行事时能够同心协力，调和天下的睽异，这一点又是相同的。唉，哪里才能得到不苟且求同的君子，与他们共同谋划调和天人之事呢？双湖先生说：“同”取两个卦体都属阴，因而有相同之义；“异”取两个卦象各自运动，因而有不同之义，所以说“以同而异”。程氏说：三位仁人共同在于行仁，但具体行为不同；三位圣人共同在于成圣，但所走的道路不同，这是同中有睽的善例。赵氏汝楳说：君子在善上相同，但制订和实行行为的方式各异。所以伯夷、柳下惠、孔子相同之处在于都是圣人，不同之处在于伯夷清、柳下惠和、孔子合乎时宜。杨氏万里说：禹与颜回同一道而志趣不同，伯夷与柳下惠同为圣人而行为不同，这还不足以说明同中的差异。孔子始终是孔子，但在齐国和鲁国，离开政坛的迟早不同；孟子始终是孟子，但对于今人和古人馈赠的礼物，辞受的言辞不同，这就是同而异。《彖传》说：睽卦，火向上运动，泽向下运动；两个女子共同居住，但她们的志向并不同行。《吕音训》说：“上”，陆氏读时掌反；“下”；“同行”，按字面读；王肃读“行”为遐孟反。《集解》程子说：《彖传》先解释“睽”字的意义，接着说明卦的才性，最后说明调和睽离的方法，并赞美睽卦在相应时势中的作用。大火的性质是向上运动，泽的性质是向下运动，两个事物的性质相互违异，所以形成睽卦。两个女子虽然共同居住，但她们的志向并不同行，这也体现了睽的意义。女子年幼时可以共同居处，长大后各自嫁归，志向便不同了。说“睽”，前提是本来相同；本来就不同的，不能称为睽。朱子说：这是用卦象来解释卦名和卦义。《纂注》林氏栗说：离火与兑泽，都由天地之间共同赋形；中女与少女，都由闺门共同养育，起初未尝不同。火的性质炎热而向上，泽的性质滋润而向下；中女配坎，少女配艮，后来没有不相睽离的。兑为喜悦，依附于离所象征的光明；柔爻前进而居上位，处于中位并与刚爻相应，因此小事吉利。《集解》程子说：卦的才性如此，所以说小事吉。兑是喜悦，离是附丽，也象征光明，所以是喜悦、顺从而附丽于光明。凡是离卦在上，而《彖传》要说明柔爻居尊位时，就说“柔进而上行”，晋卦、鼎卦也是这样。正当睽乖之时，六五以柔爻居尊位，具有喜悦、顺从并附丽于光明的善性，又得中道而与刚爻相应；虽然不能使天下的睽离完全相合、成就天下的大事，却也可以在小事上有所济助，因此小事吉利。

译六五凭借光明而与刚爻相应，为什么不能获得大吉？回答说：六五是阴柔之爻，虽然与九二相应，但在睽离之时，彼此相处的方式还不够深厚牢固，所以九二必须“遇主于巷”，六五必须“噬肤”，这样才可以无咎。《彖传》说：“说”读作“悦”。朱子说：这是用卦德、卦变和卦体来解释卦辞。天地彼此睽异，但它们所成就的事业相同；男女彼此睽异，但他们相互感通的志向相通；万物彼此睽异，但它们所成就的事业各自同类。睽卦所处的时势及其作用，实在伟大啊！《集解》程子说：推究万物相同的道理，来说明睽卦的时势和作用，这正是圣人调和睽离的方法。只看见表面相同而认为相同，是世俗的见识；圣人则明白万物在根本道理上本来相同，所以能够使天下同心，使万类和合。用天地、男女、万物来说明它：天地有高下之别，形体彼此睽异；但阳气下降、阴气上升，彼此相合而成就化育万物的事业，所以在事业上相同。男女形质不同，彼此睽异；但相互求取的志向相通。生物形态万千不同，彼此睽异；但都得到天地的和气，禀受阴阳之气，所以彼此有类同之处。事物虽然各不相同，但义理根本相同；因此天下广大、众生众多、万物睽散而各不相同，圣人却能够使它们同归和合。处在睽离的时势之中，调和睽离并发挥其作用，所涉及的事业极其重大，所以说“伟大啊”。朱子说：这是极力阐明其中的道理，并加以赞叹。《附录》记载朱子说：问程传所说“事物虽然不同而义理根本相同”的意思。回答说：“天施地生，男倡女随，这一方感发、那一方应和，本来不能彼此相离；如果不是义理根本相同，怎么会这样？”《董录》。《纂注》冯氏椅说：用天、地、人三才推广睽卦的意义，也是担心人们把吉利仅仅理解为小事，所以推演时势和作用中重大的方面来说明它。天地对应初爻和上爻，男女对应六二和六五，万物对应二、三、四、五爻。天尊地卑，彼此睽异，但在覆盖和承载的事业上相同；男属阳、女属阴，彼此睽异，但在相互应合的志向上相同；万物群分类聚，彼此睽异，但各自的事业又按类别聚合，这里是说二与四同类，三与五同类。处在睽离之时，其作用竟能如此，难道不伟大吗？卢氏说：这里不说“义”而说“用”，是因为睽卦的作用极其广大。程氏说：水火相互接近，山泽彼此通气；但火与泽没有相互发生作用的道理，因此相遇就成为革，不相遇就成为睽。《小象传》说：去见恶人，是为了避开灾咎。《吕音训》说：“辟”，陆氏读作“避”。《集解》程子说：在睽离之时，人情乖违，寻求和合尚且困难，想要使其完全一致，就更难以做到。如果因为对方是恶人就拒绝见他，就会使众多仇怨集中到君子身上，灾祸过失也会随之而来，所以一定要见他，这样才能避免怨恨和灾咎。没有怨咎，就有可以相合的办法。纂注：单氏说：九二以刚居上，又乘凌已接近而不相得之人，这是恶人的象征。恶人在上，如果不以礼节承接他，就会受到伤害，所以见他才可以避开灾咎。杨万里说：见恶人，如孔子见南子、陈寔吊唁张让就是这样。如果不是为了避开灾咎，就没有必要去见恶人；孔子不见阳货就是这样。遇到君主在巷中，并没有失去正道。集解：程子说：处在睽离之时，君心尚未与臣下相合，贤臣居下，竭尽力量和诚意，只希望使君主相信自己并与自己相合罢了。用至诚感动君主，尽力扶持君主，阐明义理使君主获得认识，杜绝蒙蔽迷惑使君主诚心诚意，如此辗转周旋以求相合。这里的“遇”不是枉曲正道去迎合逢迎，“巷”也不是邪僻的小路，所以孔子特意说“遇主于巷，未失道也”。“未”不是必然之意，不是说这样就一定失道。朱子说：这是根据正当的应合关系，并非邪曲。见到车被拖曳，是因为所居之位不当。开始没有结果而最终有结果，是因为遇到了刚阳。集解：程子说：六居三，不是正位。不居正位就不得安定，又处在两个阳爻之间，所以有这样的艰难困厄，这是由于所居之位不当。所谓“开始没有结果而最终有结果”，是说最终一定会与上九相遇并相合，也就是遇到了刚阳。不正当的相合，没有能够长久而不再离散的。按照正道相合，自然没有最终睽离的道理，所以贤者顺应道理而安然行事，明智者知晓事机而坚守不移。“交相诚信而无咎”，是说心志得以施行。集解：程子说：初九和九四都是阳刚，君子在睽离乖违之时，上下以至诚相互交往协合，志同力合，那么心志就可以施行，不只是没有灾咎而已。卦辞只说“无咎”，孔子又进一步说明说可以施行自己的心志，用来挽救时局的睽离。大概君子有阳刚的才干，又有至诚相互辅助，还有什么事情不能成就呢？只有君子才能施行自己的志向。“他的宗族咬食皮肤”，前往就会有福庆。集解：程子说：爻辞只说他的宗族咬食皮肤，那么就可以前往而没有灾咎。象传又推明其中的意义，说君主虽然自己的才能不足，如果能够信任贤能的辅佐，使他们用自己的道深入影响君主自身，那么就可以有所作为，这就是前往而有福庆。“遇雨”的吉祥，是因为众多疑虑都消失了。集解：程子说：雨，是阴阳和合的象征。开始睽离而最终能够和合，所以吉祥。之所以能够和合，是因为众多疑虑全都消失了。开始睽离时，没有什么不怀疑的，所以说“群疑”；睽离到了极点而重新相合，疑虑就全都消失了。一作“则疑皆亡矣”。附录：朱子语：孔子不解释“见豕负涂”“载鬼一车”这类象，只说“群疑亡也”，便可见前面那些都是狐疑迷惑、令人怀疑的事情罢了。后人解释时，大多牵强附会。纂注：双湖先生说：孔子读《易》之象，在作《象传》之前就已经明白；等到赞说《易》时，只用一两个字点明概括过去。虽然没有明说卦象，但义理自然显著。不过这些卦象本来已经在《说卦》中完备地说明了。

译经：《蹇》卦（艮下坎上）。集解：程子说：《蹇》，《序卦》说：“睽就是乖离，乖离必然产生困难，所以接着是《蹇》卦。”蹇就是困难。处在睽离乖违之时，必然有蹇难。蹇有险阻的意义，所以成为《蹇》卦。此卦为坎上艮下。坎是险，艮是止；前面有险而停止，不能前进。前面有险陷，后面有高峻的阻隔，所以称为蹇。《蹇》：利于西南，不利于东北；利于见大人，守正则吉。吕音训：蹇，陆氏说读“纪免反”；王肃、徐氏说读“纪偃反”。兑宫四世卦。集解：程子说：西南是坤方，坤为大地，性质顺从而平易；东北是艮方，艮为山，性质止息而险阻。在蹇难之时，适宜顺处于平易之地，不适宜停留在危险之处。处在顺易之地，困难可以缓解；停在险地，困难反而更加严重。蹇难之时，必定要有圣贤之人，才能救济天下的困难，所以利于见大人。救济困难必须依靠大正之道并坚定地守持，所以守正就吉。凡是处在困难中的人，关键都在于守持贞正。即使困难不能解除，也不丧失正德，因此仍然吉祥。如果遇到困难却不能坚守操守，陷入邪曲放纵，即使侥幸免除困难，也是恶劣的德行。懂得义理和命运的人不会这样做。朱子说：蹇就是困难，是双足不能前行的困难。卦体为艮下坎上，见到险阻便停止，所以称为蹇。西南平易，东北险阻，又是艮的方位。在蹇难之中，不宜走向险处。并且此卦由《小过》而来，阳爻前进就到五而得中，退则进入艮而不能前进，所以占辞说“利西南，不利东北”。处在蹇难之时，必须见到大人，然后才能救济困难；又必须守正，然后才能得吉。卦中的九五刚健中正，有大人的象征。从二爻以上五个爻都处在正位，又有守正的意义。所以占辞又说“利见大人，贞吉”。大概见到险阻，贵在能够停止，但又不可始终停滞不前；处在险境中，适宜前进，但不可丧失正道。附录：朱子语：艮下坎上，卦名为蹇，蹇就是困难。西南是阴方、平易之地；东北是阳方、险阻之处。处在蹇难之时，适宜趋向平易之地，不适宜奔走于险阻之处；又利于见大人来救济蹇难，守正就吉。所以筮得此卦，所占的结果就是这样。按《彖传》来说：这与《易》本义相合，应当如此。偶读漫记：说“蹇，利西南”，显然是在说坤卦，只是不知道坤卦是从哪里插入进来的，这应当是一种变例。圣人把它列在这里，可见其中有一个转化为坤的道理。大体上，阳卦多从阴卦变来，阴卦多从阳卦变来。震是坤的第一画变成的，坎是第二画变成的，艮是第三画变成的。《易》取象，并没有把这些完全确定下来。渊：蹇没有坤体，只取坎的中爻变化。比如沈存中论五姓一殷，说“蹇利西南”是指地。据卦体艮下坎上，并没有坤，而卦辞却说地，往往只是取坎的中爻变化，因为变化后就成为坤了。沈存中论五姓，自古以来并没有这种说法；后来人们既然这样称呼，便可以据此推求其中的意义。渊。纂注：林氏说：蹇，就是跛行。《说文》说是足跛。易氏说：卦本来没有坤体，乾三次向坤求取而得到艮；如今六二上行而与五交换，就由东北的艮位重新转到西南的坤位，这是救济险难宜顺而不宜止的意思。董氏说：二与五相应，六二是柔顺而居中的臣，不安于险峻之中，见到九五这个刚中之大人，便坦然沿着平易之道在险峻中前行而趋向他，所以圣人说“利见”。李舜臣说：震、坎、艮相遇而成《蹇》《解》，其中坎总是存在。两卦都以坎为义：艮下坎上，是止于险中，所以称为蹇；坎下震上，是行动而出于险中，所以称为解。命名大体以是否出险为意义。又说：坎与各卦相配共有十四卦，其中大半都含有险难之意。在这些卦中，遇到困难而没有救助的，没有比《困》更甚；遇到困难而不能行动的，没有比《蹇》更甚。大概《困》有泽而无水的象，《蹇》则具备天下山川最险之象。双湖先生说：后天八卦方位中，艮、坎是东北卦，与西南方的离卦相对。艮、坎合成《蹇》，所以不利东北；坤、离相合成《晋》，所以利西南。因此《蹇》以困难为义，《晋》以前进为义。《蹇》卦本身没有西南方，文王姑且就东北的对方来说，不一定要在卦内取西南之象。何况两个阳爻都变成坤，也有离开东北而趋向西南的象吗？艮、坎组成《蹇》的卦体，虽然表示不利；但九五以刚健中正之德居君位于上，六二以柔顺中正之德居臣位于下，三、五互卦为离，离为目、为见，又有臣下利于见大人的象。大人指九五，“见”指六二。二、五的刚柔都处正位，所以吉祥。又看《睽》全部变化而成为《蹇》：《睽》取眼睛有所见的象，是重离在前；《蹇》取足不能前进的象，是重坎在前。名称和意义都很巧妙。初六：前往则遇蹇难，退回来则得到声誉。集解：程子说：六居蹇之初，前往、前进就会更加陷入蹇难，所以说前往遇蹇。当蹇难之时，以阴柔无援的力量前进，其艰难是可以知道的。“来”是相对于“往”说的。向上前进就是往，不前进就是来。停止而不前进，是能够察见事机、知道时势的美德；回来就会得到声誉。朱子说：前往会遇险，回来可以得到声誉。纂注：程氏说：六不是救济蹇难的才干，初也不是救济蹇难的位置。前往就会触犯困难，回来就会获得见到险阻而能停止的声誉。李舜臣说：古代人在乱世中生活，没有官职守土、没有言责在身的人，大多都选择远离仕途、隐遁沉沦，以等待天下清平。最终自身和名声都很高，流传万世，这就叫“往蹇来誉”。与那些身处富贵却踏入危机，以至于名位一同覆灭、成为后代指责嘲笑对象的人相比，差别难道不是很大吗？六二：王的臣子陷入重重蹇难，并不是为了自身的缘故。集解：程子说：二凭中正之德居于艮体，是止于中正之道的人。

译他与五相应，是中正之人，受到中正君主的信任，所以称为王臣。虽然上下同德，但九五正处在大蹇之中，在蹇难之时竭力担当，艰难困厄极其深重，所以说是在蹇难中又遇蹇难。六二虽然中正，但凭阴柔的才质，哪里容易胜任这样的责任，所以也是在蹇难中又遇蹇难。他的志向在于救济君主，使君主脱离蹇难；之所以重重蹇难，并不是为了自身。即使不能胜任，他的志向和义理也值得嘉许，所以称为忠诚尽力，不是为了自己。然而他的才干不足以救济蹇难。如果只是小有救济，圣人本应大力称赞他，以此勉励后人。朱子说：六二柔顺中正，正当与上九相应，却处在险中，所以陷入重重蹇难，努力求得救济，并不是为了自身。爻辞不说吉凶，是说占问的人只应当恭敬尽力；至于成败、顺逆，就不是这里所要讨论的了。纂注：蔡氏说：“王臣”是九五之臣；“蹇蹇”是深入险难；“匪躬之故”是为了君王的事情。杨万里说：各爻圣人都不允许其前往，唯独六二、九五没有不许前往的话。六二是王者的大臣，九五居大君的正位，如果不前往救济，又有谁来承担呢？杨氏说：二处臣位，应当救济君主的蹇难；五处君位，应当救济天下的蹇难，所以都不说往来。蔡氏说：二、五都居中而得位，是救济蹇难的人，所以不必说往来。双湖先生说：躬是艮的象。六二正处重坎的开始，有重重蹇难的象。九三：前往则遇蹇，回来则反归。集解：程子说：九三以刚居正，处在下体的上方；当蹇难之时，下方各爻都是柔爻，必然依附九三，所以是受到下方依附的人。九三与上六为正应，但上六阴柔而且没有权位，不足以成为援助，所以向上前往就会遇蹇。来到下方就是来，反还就是返回、归来。九三处在下方，是六二、初六两个阴爻所喜爱的，所以回来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也就是稍微安稳的地方。朱子说：回来依就两个阴爻，得到安处。纂注：徐氏说：九三居正位，与上六相应；上六柔弱而无位，不足以共同救济困难，所以说前往遇蹇。郭雍说：“反”是已经前往而又返回的说法。郭京说：古本作“往蹇，来正”，今本作“来反”，象义相同。六四：前往则遇蹇，回来则相连。吕音训：“连”，陆氏说读力善反；马氏说是困难；郑氏按字面解释，是迟久之意。集解：程子说：前往就会更加深入坎险，所以前往遇蹇。当处在蹇难之时，与自己共同处于艰难困厄中的人，彼此志向不谋而同。而且六四居上位，却与下方的人同心；既取得位之正，又与九三相邻相亲。六二与初六同类而相互亲与，这就是与下方志同道合，众人所依附的原因，所以说“回来则相连”。回来就与下方众人相连相合，能够与众人相合，就掌握了处置蹇难的道理。朱子说：与九三相连，合力来救济。纂注：徐氏说：六四接近君位，如果前往跟从九五，以阴柔之才不足以救济九五的蹇难；只有向下连接九三，牵引着前进，才能有所成济。单氏说：六四已经到了险中，如果还要前往，就会更加蹇难；连接阳爻来避开灾难，才能安居其所。九五：大蹇，朋党来助。集解：程子说：九五居君位而处在蹇难之中，这是天下的大蹇。当蹇难之时又在险中，也是大蹇。大蹇之时，六二在下以中正相应，是它的同类前来帮助。正当天下蹇难之际，得到中正之臣相辅相助，难道是小事吗？得到朋友来助，为什么不直接说吉呢？答：因为还不足以救济蹇难。凭刚阳中正的君主，正处在大蹇之中，如果没有刚阳中正的大臣辅助，就不能救济天下的蹇难。六二的中正固然可以提供帮助，但想凭阴柔的力量来救济天下的困难，是做不到的。自古以来圣王救济天下的蹇难，没有不是依靠贤圣之臣的帮助；商汤得到伊尹、周武王得到吕尚，就是这样。中等平常的君主得到刚明之臣而逐渐化解大难的，也有例子，如刘禅的诸葛亮，唐肃宗的郭子仪，唐德宗的李晟。即使是贤明的君主，如果没有这样的臣子，也不能从困难中脱身。所以凡是六居五、九居二的卦，多是由于得到辅助而建立功业，如《蒙》《泰》之类；九居五、六居二，则其功业一作“辅助”多半不足，如《屯》《否》之类。大概臣子的贤能超过君主，就能用君主所不能做到的事情来辅佐君主；臣子不如君主，也只能加以辅助罢了，所以不能成就大功。朱子说：大蹇就是非同寻常的蹇难。九五居尊位，又有刚健中正的德性，必然有朋友来帮助他。占问者若有这样的德性，就会有这样的帮助。附录：朱子语：问：蹇九五为什么是“大蹇”？答：九五是主持蹇难的人。凡是臣子的蹇难，只是一件事情；至于大蹇，必须由君主承担。砥问：“大蹇朋来”的意义是什么？答：处于九五尊位，又居于蹇卦之中，所以是大蹇。这就是所谓“上天把重大责任和艰难降临到我的身上”。君主处在这种时候，必须放下各种防备，集中众人的力量，才可以救济困难。僴。纂注：徐氏说：朋指九五、九三和六二；九三与九五都是阳，所以称为朋。毛氏说：祸乱，是上天用来开启圣人的。九五德行中正而地位尊贵，处在险中，能联合天下，使天下有志之人以朋友身份前来，并从自己这里取得节义规范。因此，从九五自身说，就是所谓居位守正而吉祥，以正道治理国家；从朋友前来的人说，就是所谓利于见大人，前往就能建立功业。然而九五陷在坎险之中，所以是蹇；它的地位却是君位，是治理蹇难的人。以治理蹇难的君主居于最险之中，这正是拨乱反正、乘危转安的情形吧。郑刚中说：各爻都用“来”字来说，与“朋来”的“来”不同。各爻的“来”是由外返内，朋来的“来”是由下趋向五。双湖先生说：天下所有的蹇难，都集中在君主一人身上，所以称为“大蹇”。阳爻也称为“大合”。观察二、五两爻，五是救济蹇难的主，二是救济蹇难的臣，所以五称“大蹇”，二称“蹇蹇”。又看《蹇》的二、五与《比》的二、五相同，《比》为什么快乐，《蹇》为什么困难？

译大概不只是由爻辞决定，实际上还取决于卦体。《比》是坎在下而乘坤，《蹇》是坎在下而乘艮。文王说“利西南，不利东北”。坤正是西南角的卦，艮正是东北角的卦，平易和险阻的分别不只在坎，也在坤、艮，这一点是可以看出的。李开说：四个爻都说前往遇蹇、回来有善，只有六二和九五不说往来，是因为具有中正之才、能够救济蹇难，所以可以前往。上六：前往则遇蹇，回来则有大功，吉，利于见大人。集解：程子说：六以阴柔居蹇卦之极，冒险而前往，所以会遇蹇。若不前往而回来，跟随九五并求助于九三，就能得到刚阳的援助，因此有“大”的意义。蹇的道理是闭塞困窘、穷困急迫；硕就是大，是宽裕的称谓。回来就能使蹇难变得宽缓舒展。蹇难到了极点，已有脱离蹇难的道路；上六因为阴柔，所以不能脱离蹇难，得到刚阳的帮助，只能使蹇难舒缓罢了。在蹇难极盛之时得到舒缓，就算吉祥；若不是刚阳中正之人，哪里能够脱离蹇难呢？“利见大人”，是说蹇难极盛时，见到有大德之人，就能有助于救济蹇难。大人指九五，因为与九五相邻而发挥这个意义。九五刚阳中正而居君位，是大人。为什么不说九五救济蹇难的功劳，却说上六利于见他呢？答：九五不说，是因为它处在坎险之中，没有刚阳的帮助，所以没有能够救济蹇难的意义。上六处在蹇难的极点而见到大德之人，就能够救济蹇难，所以说“利”。各爻取义不同，例如《屯》初九的志向正，而对六二却称为寇。各爻都不说吉，只有上六说吉，是因为各爻都得正位，各自有所长处，但都还不能脱离蹇难，所以还不足以称吉；唯独上六处于蹇难极点而得到宽裕，才称为吉。朱子说：已经处在卦的极点，前往也无处可去，只会更加陷入蹇难；回来亲近九五，与它共同救济蹇难，就会有大功。大人指九五，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附录：朱子语：问“往蹇来誉”。答：往、来二字，只有《程传》说向上前进就是往，不前进就是来，解释得最好。现在有人说六四“往蹇来连”是回来依就九三，九三“往蹇来反”是回来依就六二，上六“往蹇来硕”是回来依就九五，虽然可以说通；但初六“来誉”处在最下方，没有可以回来的地方，这种说法就讲不通，所以不如《程传》好。只是“不往”才是好的；不往就是守持而不前进，因此不前进就称为来。各爻都不说吉，大概是因为都还没有离开蹇难之中。到了上六，“往蹇来硕”而吉，却是因为蹇难到了极点，已经有救济的道理。既然不前往，只守在蹇难之中，就一定能见到九五这个大人，与他共同救济蹇难而建立大功。铢。纂注：徐氏说：硕就是大，也就是刚阳。上六接近并依附九五这个大人，所以说“来硕”。下方得到刚阳的帮助，就可以脱离蹇难，所以吉。丘氏说：“来硕”应九三；三阳为大，大人是九五。上六既然得到九三的应援，就应当与九三共同见大人，成就救济蹇难的功业。先说“来硕”，后言“利见”，大概是上六得到九三之后，才可以援助九五。项氏说：艮的上爻为硕，《剥》的硕果就是这样。又说：上六的“往”，如同初六的“来”。上六本来没有可去之处，只是把不回来特别说成往；初六本来没有可回来之处，只是把不前往特别说成来。王宗传说：大蹇到了上六才开始为吉，是因为蹇难到了这里已经极点，事物到了极点就会反转，蹇难到了极点必然通达。《大象传》：山上有水，就是蹇；君子因此反省自身、修养德行。集解：程子说：山势高峻险阻，上面又有水；坎水是险陷的象征，上下都是险阻，所以称为蹇。君子观察蹇难的象，就反省自身并修养德行。君子遇到艰难险阻，一定反过来从自己身上寻求原因，更加自我修养。孟子说：“行为有不能达到的地方，都要反过来从自己身上寻求原因。”所以遇到艰难蹇难，必须反省自身，是否有过失而导致这种处境，这就是反身。有不够完善的地方就改正，内心没有愧歉就更加勉励自己，这就是自我修养德行。君子修养德行，只是等待时机罢了。附录：朱子语：有人说蹇与困相似，“君子以致命遂志”和“君子以反身修德”也差不多。答：不是这样。“泽无水”为困，是完全干涸之处，是困窘到了极点，已经无可作为，所以只能接受天命、完成自己的志向；“山上有水”为蹇，却还可以前进，就像山上的泉水，虽然曲折多有艰阻，但仍然可以流行，所以教人反省自身、修养德行，怎么能和困相比？只看“泽无水，困”和“山上有水，蹇”这两句，就完全不同。僴。纂注：郭京说：君子因此端正自身、修养德行，“正”字误作“反”字。冯氏说：艮象征内在的躬身，所以有反身之象；坎为水，有德行滋润之象，《蒙》的培育德性也是坎象。双湖先生说：反身就是思考“不出其位”的意义，属艮象；修德就是“常德行”的意义，属坎象。坎在艮下成为《蒙》，称君子因此果断行动、培育德性；坎在艮上成为《蹇》，称君子因此反省自身、修养德行。大概反省自身如山一样不动，修养德行如水滋润山体的象。《彖传》：蹇，就是困难；险阻在前。吕音训：“难”，陆氏说读乃旦反。集解：程子说：蹇就是困难。蹇之所以为难，就像乾之所以为健。若把“易”解释成难，意义就不够。一作“尽”。蹇有险阻的意义。《屯》也是困难，《困》也是困难，同样是难，意义却不同：《屯》是开始遇难而尚未通达；《困》是力量穷尽；《蹇》是险阻之难，各有不同。险阻在前，是坎险在前，下卦艮止而不能前进，所以称为蹇。见到险阻而能够停止，真是明智啊。吕音训：“知”，陆氏说音同“智”。集解：这是从卦的才性说明处置蹇难的方法。上面是险，下面是止，见到险阻而能够停止。冒险前进就会有悔咎，一作“吝”，所以赞美能够停止是明智的。正当蹇难之时，只有停止才是好的，所以各爻除九五和六二外，都把前往看作过失，把回来视为所得。朱子说：这是用卦德解释卦名和卦义，并赞美这种美德。纂注：都氏说：险在前面而前行的人遇到它，就不可以前行；

译险在下面而前行的人处在上面，就可以前行。险在下面本来可以前行，却偏偏停止，这不是知道险阻的人。这一卦所以称为《蒙》，是因为有不明的意义。险阻在前，知道不可前进而停止，才可以说是知道险阻。这一卦所以称为《蹇》；而蹇是有智慧者的事情，因此与《蒙》相反。“蹇利西南”，是说前往可以得到中位；“不利东北”，是说道路已经穷尽。吕音训：“中”，陆氏说按本字读；郑氏说是和；又读张仲反；王肃说是适中。集解：程子说：蹇难之时，适宜处在平易之地。西南是坤方，顺从平易；东北是艮方，险阻。九爻上行居五而得到中正之位，是前往而得到平易之地，所以有利。九五处在坎险之中却称为平易，是因为卦本来由坤而来，九爻前往才形成坎，所以这里只取前往而得中，不取形成坎的意义。正当蹇难又停在危险之地，蹇难就更加严重，所以“不利东北，其道穷也”，说的是蹇难到了极点。“利见大人”，是说前往可以建立功业；“当位贞吉”，是说可以用正道匡正国家。吕音训：“正邦”，陆氏说荀氏、陆绩作“正国”，是避汉朝的讳。集解：程子说：蹇难之时，如果不是圣贤，一作“大人”，就不能救济天下的蹇难，所以利于见大人。大人居当其位，就能成就救济蹇难的功业，前往便有功。能够救济天下蹇难的，只有大正之道。孔子又取卦的才性来说蹇卦各爻：除初六之外，其余都居正位，所以守正而吉。初六虽以阴居阳而处在下位，也是阴爻所居的正位。以此正道端正国家，就可以救济蹇难。“蹇之时用大矣哉”。集解：程子说：处在蹇难之时，救济蹇难的方法，其作用极大，所以说“大了啊”。天下的困难哪里容易平定？不是圣贤不能做到，其作用可以说是大了。顺应时势而处置，估量险阻而行动，遵循平易之道，依照至正之理，这就是蹇卦在此时的作用。朱子说：这是用卦变、卦体解释卦辞，并赞叹其时用之大。纂注：双湖先生说：“利西南，往得中”是从卦变来说。《蹇》本于《升》卦，坤上巽下；坤是西南平易的方位，从《升》九二上行而得到坤体的中位，所以是利西南而前往得中。《升》九二上行到五以后，下体成为艮；艮正是东北方，所以卦辞说“不利东北，其道穷也”。互卦有离，离为目、为见，所以有见大人之象；九二上行成为九五，可以说是有功。九五刚健而居中，处在当位，守正则吉，可以匡正国家。处于蹇难之时，却能成就如此巨大的时用。《本义》解释卦辞，说蹇由《小过》而来；但《彖传》明明说是由《升》而来，或者说由《既济》而来，这些说法都具有前往西南的象。《小象传》：“前往遇蹇，回来得誉，适宜等待。”吕音训：“宜待也”，陆氏说张本作“宜时也”，郑本作“宜待时也”。集解：程子说：正当蹇难开始时，前进会更加蹇难，是时势尚不可前进，所以应当察见事机而停止，等待到时机可以行动时再行动。各爻都说前往遇蹇而回来为善，那么难道没有脱离蹇难的意义吗？答：在蹇难之中前往就会遇蹇，蹇难终了就会发生变化，所以上六一作“六”有“硕”的意义。“王臣陷入重重蹇难”，最终没有过失。集解：程子说：虽然在蹇难之时艰难困厄，但他的志向在于救济君主的困难，虽未能成功，最终也没有过错。一无“然”字。圣人取其志向和义理，称其无过，是为了勉励忠诚尽力。朱子说：事情虽然没有成功，也没有什么可责怪的。纂注：雷氏说：初六因为不前往而有声誉，六二因为“不是为了自身”而无过失，只是处在有位与无位之间的区别。“前往遇蹇，回来反归”，是因为下方阴爻喜欢它。吕音训：“喜”，陆氏说按本字读；徐氏读许意反，义同“好”。集解：程子说：“内”指处在下方的阴爻。当蹇难之时，阴柔不能独立，所以都依附九三这个阳爻而喜爱它。九阳爻处在三位，在蹇卦中算是得到自己的位置。处在蹇难之中而得到下方人心，就可以求得安定，所以用“来”表示反归，如同《春秋》所说的“归”。“前往遇蹇，回来相连”，是因为居当其位而诚实。集解：程子说：六四正当蹇难之时，居于上位，不前往而回来，与下方同心，本来就足以获得众人；又以阴居阴而得其实际，以诚实对待下方，所以能够相连相合，下方的六二、九三也各自得到实际。初六以阴居下，也是真实。当共同患难之时，以真实相交，其相合是可以知道的，所以说回来而相连，是因为居位合宜而诚实。处置蹇难，如果不诚实，凭什么能够救济？这里居位合宜不说“正”而说“实”，是因为上下交往以诚实为主，各自都有自己的作用。“大蹇，朋党来助”，是因为守持中正的节操。集解：程子说：朋就是同类朋友。九五有中正之德，六二也中正；虽然处在大蹇之时，却不失守持，在重重蹇难中相互应援辅助，这就是守持中正的节操。上下都中正却不能成功，是因为臣子的才干不足。自古守节秉义而才干不足以成事的人，难道少吗？汉代的李固、王允，晋代的周顗、王导等就是这样。纂注：耿氏说：《易》把节看作行险，所以《节》的《彖传》说“说以行险”。“当位以节”，大概节制事物的本性，也就是行险。九五居中而能节制，所以能够行险并招致朋友前来。“前往遇蹇，回来有大功”，是因为志向在内；“利见大人”，是因为跟从尊贵者。集解：程子说：上六与九三相应，却跟从九五，志向在内。蹇难已经到了极点而得到援助，因此有大功而吉祥。六以阴柔处在蹇难的极点，紧密接近刚阳中正的君主，自然会把志向放在跟从依附他、求得自我救济上，所以利于见大人，是说跟从九五的尊贵。之所以说“从贵”，是怕人不知道大人指的是九五。附录：程子语：蹇卦讲反身修德，所以“往”在外；在外必然遇蹇，“来”在内，在内就有声誉、无过失。来连、朋来、来硕，都是反身修德的意思。蹇难之中不贸然前进，是向内反顾的象；贸然向外前进，反而没有事情可做。连读平声，连接就没有穷尽。朋来就是众人前来，但说朋来还不免有思虑；到了来硕，就是来到大人的事情上，所以说“从贵”。罗氏《拾遗》。纂注：董氏说：“内”以九五的位置来说，“贵”以九五的德性来说。就位置而言，上六不应当向外前往，而应当回来向内；就德性而言，九五具有大人的德性，居大人的位置，这就是可贵之处。《解》经：坎下震上。集解：程子说：《解》《序卦》说：“蹇就是困难，事物不可能永远处在困难中，所以接着是《解》卦。”

译事物没有永远处于困难中的道理，困难到了极点就必然消散。“解”就是消散，所以排在《蹇》之后。卦体为震上坎下，震是行动，坎是险；在险外行动，就是出了险，所以是患难解除消散的象征。又震为雷，坎为雨，雷雨兴作，大概是阴阳交感、和畅而使闭结舒散，所以称为解。《解》是天下患难解除消散的时机。《解》：利于西南；没有事情可做，回来复归则吉；还有事情要做，早早行动则吉。吕音训：解，陆氏说音同“蟹”，震宫二世卦。集解：程子说：西南是坤方，坤的体性广大平易。天下的困难正要解除，人们刚刚脱离艰苦，不可再用烦琐苛刻、严厉急迫的办法治理，应当用宽大简易的办法救济，这才合宜。这样人心就会怀念并安定于此，所以说利于西南。商汤除去桀的暴虐而以宽大治理，周武王诛伐纣的暴政而恢复商代的政事，都是采用宽缓平易的办法。“无所往，其来复吉；有攸往，夙吉”：无所往，是说天下的困难已经解除，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做；有攸往，是说还有应当解除的事情。天下国家必定是纲纪法度废乱之后，祸患才会产生。圣人既然解除了困难，使天下安定太平、没有事情，这就是无所往；此时应当修复治理之道，端正纲纪，彰明法度，进而恢复先代明王的治理，这就是来复，也就是返回正理，是天下的吉祥。“夙”是发语之辞。自古圣王救难定乱，开始时还来不及立即施行治理；既已安定，就要建立可以长久实行、可以继承的治理。汉代以来，乱事已经平定，君主却不再有所作为，只是姑且随时维持而已，所以不能成就良好的治理，大概是不明白“来复”的意义。“有攸往，夙吉”是说还有应当解除的事情，就要及早处理才吉祥。应当解除而尚未彻底解除的事情，如果不早些去除，事势就会重新强盛；已经产生而正在复发的事情，如果不早些处理，就会逐渐扩大，所以早做就吉祥。朱子说：解是困难的消散。处在险中而能够行动，就出了险外，这是解的象。困难已经解除，适宜平易安静，不希望长久烦扰。而且此卦由《升》而来，九三前往居四，进入坤体；六二居其所而又得中，所以利于西南平易之地。如果无所往，就应当回来复归本位而安静；如果还有所往，就应当早去早回，不可长久烦扰。附录：朱子语：先生举《解》卦说：“无所往，其来复吉。”《程传》认为天下的困难已经解除，安定太平、无事可做，就应当修复治理之道，端正纲纪，彰明法度，进而恢复先代明王的治理。祸乱既已平定，正应当修治道统，寻求恢复三代的规模，却只是就此停止了。两汉以来，君主还有没有认真治理自己的正心诚意呢？必须让君主像身处穷困里巷的士人一样，治理心性、修养自身、讲明义理，以此应对天下事务、任用天下人才，这样才看得出治理的次序。德明。纂注：蔡氏说：坎是困难，震是行动；一行动就离开困难，这就是“解”的意义。“利西南”，是因为坎、震属于东北的卦。困难从东北解除，到达西南就没有不利了。“无所往，其来复吉”，“往”是前进，“来复”是退回。是说六二的困难已经解除，就居中以恢复安静，主要取内卦之象。“有攸往，夙吉”，“夙”是早。还有尚未解除的困难，就应当赶紧前往解除，不可长久扰乱，主要取外卦之象。李舜臣说：从爻画看，四阴二阳，坎险在前，这是蹇；四阴二阳，坎险已经过去，这是解，所以解是蹇的反体。从卦看，坎上震下为屯，坎下震上为解，所以解是屯的反体。《屯》《蹇》是困难刚刚兴起，《解》则是困难已经消散。《蹇》停止在险的下方，固然不如《屯》在险中行动；《屯》在险中行动，又不如《解》行动而出于险外。双湖先生说：《解》是《蹇》的反体，也可以说是《蹇》变化而成《解》。从前艮停止在坎险的下方，如今震行动而出了坎险的上方，这就是险难已经消散而成为解。卦辞说“利西南，无所往，其来复吉”，是从蹇卦九五来说的。意思是：西南虽然有利，但如今九五在西南已经没有什么需要前往做的事，就应当回来复归九二，以形成坎体，向下退归而获得吉祥。卦辞说“有攸往，夙吉”，是从蹇卦九三来说的。意思是：九三如果有所前往，就应当及早前往居于六四，以形成震体，出于坎险之上，也会吉祥。大体上，只要卦体稍作转移，九五回来复归二位，九三上行居于四位，便形成《解》卦。文王的卦辞不过如此；如果一定要在卦中寻找西南之象，就会拘泥而不能贯通。各家都免不了这个弊病，蔡氏解释“来复”以下的内容，喜欢说西南，也没有明确归宿。初六：没有灾咎。集解：程子说：六居《解》卦之初，正是患难已经解除的时候，以柔居刚、以阴应阳，含有柔而能刚的意义。患难既已解除，处身又能使刚柔适宜，就没有灾咎了。解卦刚开始时，适宜安静休息，爻辞简略，正是用来表示这一意思。朱子说：艰难既然已经解除，初六以柔顺居下，上面又有正应，还有什么过错呢？所以占断如此。纂注：李氏过说：初六是一根阴柔之爻，本来处在卦的上方，如今反而居于下方，与两个阳爻相遇，理应没有过错。李氏舜臣说：震阳在险卦之上发动，初六与九四相应，凭此来解散屯、蹇之难，哪里会有过错呢？九二：田猎捕获三只狐狸，得到黄色的箭，守正则吉。集解：程子说：九二凭阳刚得中的资质居此，上应六五之君，是当时被任用的大臣。天下小人常常很多，刚明的君主在上，明察足以照见他们，威势足以使他们畏惧，刚断足以制裁他们，所以小人不敢显露真实意图。然而仍应经常保持警戒，担心他们伺机而动，危害正道。六五以阴柔居尊位，明察容易被蒙蔽，威势容易被冒犯，裁断不果决而且容易受迷惑；小人一旦接近他，就会使他的心志改变。何况困难刚刚解除，治理才开始，局势还容易变化。九二既然应当被任用，就必须能够除去小人，这样才可以端正君心，施行刚中之道。田猎，是除去祸害的事情；狐狸，是邪曲媚人的野兽；三只狐狸，指卦中三个阴爻所象征的当时小人；“获”是能够改变并除掉它们，如同田猎捕获狐狸。捕获它们，就取得中正直道，也就是守正而吉。

译黄色居中色，箭是直的物体，“黄矢”就是说中正直道。群邪不除，君心一旦被侵入，忠直之道就无法施行。桓敬没有除掉小人，武三思就是这样的例子。朱子说：这一爻取象的意思还不详。有人说，一卦共有四个阴爻，除去代表君位的六五，其余三个阴爻就是三只狐狸的象。总的来说，这一爻既是占问田猎获得猎物的吉兆，也是除去邪曲媚人者而取得中正直道的象；能够守住正道，就没有不吉利的。纂注：都氏说：对人民说“获”，对器物说“得”。“获”是取得较难，“得”是获得较容易。程氏说：田猎有所收获，是用武有功的象。李氏舜臣说：坎为穴、为隐伏，穴居而隐伏的动物就是狐狸。三只狐狸，是坎卦三爻的象。刘氏说：狐狸性情潜伏而内心奸诈，白天潜伏、夜晚活动，这正是小人之道。杨氏万里说：在解难的时代，这一爻希望能够捕获狐狸；九三告诫不要招来盗寇；九四希望解除拇指；六五希望退去小人；上六希望射下隼鸟。一卦六爻，而 其中有五爻都取除去小人的象。那么，召来天下诸多灾难的究竟是谁呢？君主对天下多难又有什么好处，为什么还会乐于亲近小人而疏远君子呢？双湖先生说：九二为田，坎为弓轮，互卦离为铠甲、头盔和戈兵，有狩猎之象。互卦坎的三爻是三只狐狸的象；互卦坎为箭，又互卦离为黄色，所以这里兼有黄矢之象。九二失正，却说“贞吉”，是对它的告诫。这一爻在九二之前有互卦坎，所以就取互卦坎的象。有人把下卦坎看作狐狸，但这样便不符合九二亲自捕获狐狸的意义；程子的解释已经完备。六三：背负东西却又乘车，招致盗寇到来；守正也会有羞吝。集解：程子说：六三以阴柔居下卦的上位，处在不合适的位置，就像小人本应在下方负荷，却反而乘坐车舆，并非自己所应占有的，必然招致盗寇来夺取。即使所做的事情能够合乎正道，也仍然可鄙可吝。小人窃据显要地位，即使勉强做正事，其气质卑下，本来就不是居上位的人，最终仍然可羞吝。如果能够大大守正，又怎么样呢？回答说，大正不是阴柔之人所能做到的；如果真能做到，那就是已经变化成君子了。六三阴柔，是小人，适宜居下，却反而处在下卦之上；如同小人本应负物，却反而乘车，所以必然招来盗寇侵夺。在艰难解除之时，小人却窃据职位，于是又招来了盗寇。“乘”按字面读。朱子说：《系辞》已经说得很详尽了。“贞吝”是说即使凭守正取得这个位置，也仍然可感羞耻；只有避开它、离去它，才可以免除。纂注：徐氏说：“负”是向上背负九四，“乘”是向下凌驾九二。六三以柔爻处在两个刚爻之间，顽固而不肯解脱，所以有背负东西又乘车、招致盗寇到来的象。吕氏说：在上位不得安宁，便向四求媚而背负它；在下位也不得安宁，便凌侮二而驾凌它。王安石说：负载是小人的事情，六是小人的资质；乘车是君子的器物，三是君子的职位。南轩张氏说：小人乘坐君子的器物，正是招来盗寇、酿成祸患的原因。若固守此道，难道不可羞吝吗？朱氏说：这一爻处在内卦之上而居高位，从九二看它是狐狸，从上六看它是隼，从本爻看又是背负东西而乘车。丘氏说：小人的情状最不相同：说狐狸，是说它蛊惑人；说隼，是说它凶猛残害；说背负东西又乘车，是说它僭越窃据。双湖先生说：坎为车舆、为盗，六三属于坎体，三至五又互为坎，所以有背负乘车、招来盗寇的象。又因它背负九四、乘驾九二，受到上六射击，也有招致盗寇到来的象。“贞吝”是说它即使表面守正，仍然免不了羞吝，何况本来就不正呢？那么它的羞吝程度也就可以知道了。六爻之中，只有六三说“吝”，却不说“凶”或“咎”，终究还是因为卦体本身是吉的。九四：解除你的拇指，朋友就会到来，这样才会取得诚信。集解：程子说：九四凭阳刚资质居于上位，承接六五之君，是大臣；但它向下与初六阴爻相应。拇指处在下方而且妨碍行动，指的就是初六。身居上位却亲近小人，贤人正士就会远退；斥退小人，君子的朋党便会进来，彼此真诚相合。九四若能解除并除去初六的阴柔，阳刚君子的同类朋友就会到来，彼此诚信相合；若不除去小人，自己的诚意尚且没有达到，又怎么能得到别人的信任呢？初六是九四的正应，所以说疏远它就是“解”。朱子说：“拇”指初六。初六和九四都不得正位，却彼此相应，这种相应并不合乎正道；但九四属阳、初六属阴，类别本来不同。若能解除并除去初六，君子的朋友便会来到，彼此相信。附录：朱子说：九四与初六都不得正，但九四能够解除它的“拇”，是因为九四虽居阴位，资质却属阳刚，与初六的阴柔之间有区别，所以能够除去它的拇指；于是阳刚的同类朋友到来并彼此信任。纂注：徐氏说：“朋”指九二和九四，因为二者都是刚爻，所以称为朋。在解难之时，阳能解除阴，刚能解除柔；九四想解除处于下方的初六之阴，这就是“解而拇”。六五：君子只要有所解除，就吉；可以从小人那里得到验证。集解：程子说：六五居尊位，是解卦中君主的解除之道。泛称君子，君子所亲近的必定是君子，所要解除、除去的必定是小人，所以君子只要有所解除就吉。小人退去，君子便进来，还有比这更大的吉利吗？“有孚”是世人所说的有实证、有验；可以从小人身上验证：小人的党羽退去，就是君子能够有所解除的证明。小人退去，君子自然进来，正道自行施行，天下便不足以成为忧患了。朱子说：一卦共有四个阴爻，六五处在君位，与另外三个阴爻同类；必须解除并除去它们才吉。“孚”是验证，君子有所解除，以小人退退为验证。纂注：林氏说：君子治理小人，

译只是缓和地解除他们而已，这就是吉利的道理。小人知道君子并不把事情做得太过，也无不心服，自己知道退让听从。双湖先生说：六五以柔顺居中而为君子；初六无咎，上六为公所用；只有六三背负又乘车，是小人。要知道君子是否有所解除，可以从六三验证：六五若能任用上六射中六三并捕获它，就可以看出来。我曾考察卦体：卦体不吉，即使各爻得位，凭刚健中正的君主也几乎难以挽救，蹇卦九五就是这样；卦体既然吉，即使各爻不得位，凭柔顺居中而不正的君主，也足以处理有余，解卦六五就是这样。由此可知，卦有大小，实在取决于卦体，并不专门取决于六爻，这里可以看出来。然而解卦六五不过是守成的平常君主，蹇卦九五则确实是拨乱反正的英主；遇到蹇难困厄而没有这样的君主，众生又能依靠谁呢？唉，这正是《易》之所以为《易》的地方！上六：公侯在高墙之上射隼，捕获它，没有不利。集解：程子说：上六处在尊高的位置，却不是君位，所以称为“公”。这里只是根据解卦终了时的情形来说。隼是凶猛而有害的鸟，象征造成祸害的小人；墉是墙，表示内外的界限。祸害如果在墙内，就是尚未解除的时期；如果已经出了墙外，就是没有祸害了，又有什么需要解除的呢？所以说在墙上，表示已经离开内部却还没有离去。说“高”，是显示防守界限严密，而祸害尚未离去；这是解除将要达到极点的时候。解难已到极点，却独有一个尚未解除的，正是最为顽强的祸害。上六居解卦终极之位，解除之道已经达到，器具也已经造成，所以能够射中并捕获它。既然捕获了它，天下的祸患就全都解除，还有什么事情不利呢？孔子在《系辞》中又申明其义说：隼是禽鸟，弓箭是器具，射隼的人是人。君子把器具藏在自身，等待时机而行动，怎么会有不利呢？行动而没有阻碍，所以一出手就有收获。这是说器具已经造成后再行动。凶猛有害的鸟在墙上，如果没有器具，或者不等待时机就发射，怎么能够捕获呢？解除祸患所凭借的道，就是器具；事情应当解除，以及已经解除它的方法达到完备的程度，就是时机。像这样行动，所以没有阻滞，出手便无不利。“括结”是阻碍、结塞的意思。圣人在这里阐明了藏器待时的道理。一个人行事，直到天下的大事，如果没有相应的器具，又不按时机行动，小事就会受阻，大事就会失败。自古以来，那些喜欢有所作为却没有成功，或者导致倾覆的人，都是由于这个原因。朱子说：《系辞》已经说得详尽了。纂注：冯氏说：“公”是诸侯中位列三公的人。李氏椿年说：“公”是处在百官之上的人；凭百官之上的地位去攻击下面的小人，当然能够有所收获而无不利。蔡氏说：隼是凶猛有害的东西，指六三；墉是内外的界限，指六三所居的位置。解卦中尚未解除的只有六三，要解除它，就必须使用与它相应的方法；既然能够捕获它，必然没有不利。冯氏椅说：解难之时，各爻都不得位，所以以九二、六五得中为贵，以刚爻能够出险为优。只有上六得位，所以无不利。双湖先生说：从六五到六三，互卦为坎，有弓箭之象；从九四到九二，互卦为离，有飞鸟之象。六三居离卦中位，是隼的象；六三又在下体之上，是高墙的象。《同人》九四说“乘其墉”，也是指六三。大象传：雷雨兴起，就是解除；君子由此领悟，应赦免过失，宽宥罪恶。集解：程子说：天地之气解散而形成雷雨，所以雷雨兴起就成为“解”。这与“明雨而作离”的说法不同。“赦”是释放，“宥”是宽免。过失可以赦免，罪恶若全然赦免便不合义，所以只是加以宽缓。君子观察雷雨兴起、万物获得解脱的象，体会其生发养育之意，就施行恩惠仁慈；体会其解散之意，就实行宽免释放。纂注：兰氏说：雷雨兴起，是天地解除万物屯难的表现；赦免过失、宽宥罪恶，是君子解除天下艰难的方式。李氏舜臣说：雷雨兴起，恩泽遍及万物；赦过宥罪，恩泽遍及百姓。蔡氏说：“赦”“宥”取解除之义；过失属震象，罪恶属坎象。项氏说：过失和罪恶属于坎，坎为法律、为拘束人的绳索；赦免宽宥属于震，震为发动，出则返生。双湖先生说：坎在上为云，在下为雨；屯卦是云雷，表示阴阳尚未通达；如今雷雨兴起而成为解，表示阴阳已经通达。屯是艰难的开始，解是解除屯难的卦吗？彖传：解，是以险为基础而发动，发动后脱离险境，所以称为解。集解：程子说：坎为险，震为动，就是以险为基础而发动。没有险就不能称为难，没有发动就不能出去；发动而走出险境，就是免除险难，所以称为解。朱子说：这是用卦德解释卦名的意义。解，利于西南；前往可以得到众人的拥护。集解：程子说：解除艰难的方法，适宜采取广大平易的道路；以宽缓平易的方式前往济助、解除艰难，就能得到众人的归附。纂注：林氏栗说：蹇卦止于坎险之中，所以说利西南、不利东北；解卦发动于险境之外，所以只说西南有利，不再说东北不利，大概就是这样吧。困难解除后归来，吉，这是因为得到了中道。集解：程子说：不说“无所往”，只是省略文辞罢了。挽救乱局、除去艰难，是一时的事情，还不能形成治理之道；必须等到困难解除、没有什么需要前往之后再归来，先王的治理才取得中道，也就是合乎适宜。有所前往，及早行动则吉；前往会有功劳。集解：程子说：有所作为，就应当及早行动；早去便能取得功劳，迟缓则罪恶滋长、祸害加深。朱子说：这是用卦变解释卦辞。坤为众，“得众”是说九四进入坤体而得中、建立功劳，这些都指九二。纂注：易氏说：“有攸往”属于震。正当处于坎险之中、无所前往时，所以返回中位而吉，因为阳刚居坎中，适宜返回；等到走出险境而进入震，就可以有所前往，所以应当及早发动，前往便有功劳，因为阳刚处在震之初，适宜发动。李氏过说：尚不可前往时，以返回中位为合中；如今困难既已解除，前往就能建立功劳。天地解除闭塞，雷雨兴起；雷雨兴起，百果草木都破甲裂芽，解难的时机真是伟大啊！集解：程子说：前面已经说明处置解难的方法，这里又说天地的解脱，以显示解难时机的伟大。天地之气打开、散布，彼此交感而和畅，于是形成雷雨；雷雨兴起，万物便萌发生长，果实和草木破甲裂芽。天地的功业因解而成，所以赞叹解难的时机伟大。君王效法天道施行宽免，施加恩惠，养育百姓，直到昆虫草木，都顺应解难之时，与天地合其德。

译朱子说：这是极力说明并赞叹它的伟大。附录：朱子说：阴阳之气闭塞凝结到极点，忽然迸散出来，形成雷雨。若一直闭结而不解散，怎么会有雷雨兴起呢？《小畜》之所以不能形成雷雨，是因为蓄积还没有达到极点；雷便只是如今的一个爆竹。纂注：冯氏椅说：这是推广天地来赞美卦义。“作”是兴起，“拆”是分裂。云雷是屯，所以雷雨兴起就是解；雨从天施降，雷从地奋发，这就是天地解。雷雨是两个卦的象，百果草木是四个阴爻的象；有的破甲，有的裂开，得到两个阳爻便生长发育。丘氏说：雷雨兴起，是气的解；百果草木都破甲裂芽，是形的解。王氏说：天地闭塞凝结，雷雨便不能兴起；阴阳交通、感应、散布，雷雨才兴起。雷雨兴起，则险厄者通达，闭塞凝结者散开，所以百果草木都破甲裂芽。小象传：刚柔相交，按义理说没有过错。集解：程子说：初六与九四相应，是刚柔彼此交接；刚柔交接而合宜，困难既已解除，处置又能使刚柔各得其宜，按义理说便无过错。纂注：蔡氏说：“际”是交际的意思。柔爻处于解卦初位，刚进入坎险不深，又承接刚爻并与刚爻相应，得到刚柔交际的适宜状态，困难必然能够解除。所以说，按义理说没有过错。九二守正则吉，是因为取得了中道。集解：程子说：所谓“贞吉”，就是取得中正之道。除去邪恶，使中正直道得以施行，这才是守正而吉。背负东西却又乘车，也可以说是可耻的；是自己招来了兵戎，又能责怪谁呢？集解：程子说：应该负荷东西的人，却又乘坐车舆，是可耻可恶的。处在不应据有的位置，德行又不能胜任其器物，所以招来盗寇兵戎，正是自己招来的，还能责怪谁呢？圣人又在《系辞》中说明招来盗寇的道理，说作《易》的人大概知道盗寇的情形吧？盗寇乘着空隙而来；如果没有空隙，盗寇怎么能侵犯呢？负载是小人的事情，乘车是君子的器物；小人却乘坐君子的器物，本来就无法安处，所以盗寇乘隙而来夺取。小人处在君子的职位上，本来就不能胜任，所以自满放纵，欺凌怠慢上级，侵扰暴虐下属，盗寇便乘着他的过恶来讨伐他。“伐”是声讨他的罪过；盗寇则是横暴而来的人。拥有财货却轻慢地收藏它，就是在教盗寇来取走。女子却过分修饰自己的容貌，就是在教唆好色淫乱者来侵犯她；小人却乘坐君子的器物，就是在招来盗寇夺取它们。这些都叫作自己招来的。纂注：雷氏说：背负东西又乘车，小人自己把它当作荣耀，君子却以此为耻，所以说可丑。小的寇患称为盗，大的寇患称为戎。任用非其人的人，解难便会转为蹇难，天下就会兴起兵戎；这是自己招来的，又能责怪谁呢？解除拇指，是因为尚未处在适当的位置。集解：程子说：九四虽然阳刚，但处在阴位，不完全合正。若再亲近小人，就必然失去正道。所以告诫它必须解除拇指，然后君子才能到来；这是因为它所处的位置还不适当。“解”本来就是使原本相合的东西分离，必须解除拇指之后，朋友才会诚信相合。君子交往之间若容有小人夹杂其中，就说明与君子的诚意还没有达到。君子有所解除，是小人退去。集解：程子说：君子所要解除的，就是退去小人。小人退去，君子之道便能施行，所以吉利。公侯射隼，是为了解除悖乱。集解：程子说：到了解卦终极而仍未解除的，是最大的悖乱；射中它正是为了解除悖乱，悖乱解除，天下就安定了。纂注：蔡氏说：“悖”是违逆。女子却过分修饰自己的容貌，就是在教唆好色淫乱者来侵犯她；小人却乘坐君子的器物，就是在招来盗寇夺取它们。这些都叫作自己招来的。纂注：雷氏说：背负东西又乘车，小人自己把它当作荣耀，君子却以此为耻，所以说可丑。寇患小的称为盗，大的称为戎。任用不合适的人，解除之势就会变成蹇难，天下便会兴起兵戎；这是自己招来的，又能责怪谁呢？解除拇指，是因为尚未处在适当的位置。集解：程子说：九四虽然阳刚，但处在阴位，不完全合乎正位。如果再亲近小人，就必然丧失正道。所以告诫它必须解除拇指，然后君子才能来到；这是因为它所处的位置还不适当。“解”本来就是使原本相合的东西分离，必须解除拇指之后，朋友才会诚信相合。君子交往之间若容有小人夹杂其中，就说明与君子的诚意还没有达到。君子有所解除，是小人退去。集解：程子说：君子所要解除的，就是退去小人。小人退去，君子之道便能施行，所以吉利。公侯射隼，是为了解除悖乱。集解：程子说：到了解卦终极而仍未解除的，是最大的悖乱；射中它正是为了解除悖乱，悖乱解除，天下就安定了。纂注：蔡氏说：“悖”是违逆。

译“解悖”，是说解除六三的悖逆，最终使它归于顺正。《损》卦：兑在下、艮在上。集解：程子说：《损》的卦序说，解是舒缓，舒缓必然会有所损失，所以解卦之后接着是损卦。放纵舒缓就必然有所损失，有所损失就是损；因此损卦承接解卦。损卦上为艮、下为兑。山体高，泽体深；下方深，上方就更加高，这是损下益上的意义。又因为泽在山下，泽气向上通达，润泽草木万物，这是损下而益上的意义。下卦为兑，意为喜悦，三个爻都向上相应，也是以喜悦奉事上位、损下益上的意义。下卦兑之所以形成，是六三变动的结果；上卦艮之所以形成，是上九变动的结果。六三本来是刚爻而变成柔爻，上九本来是柔爻而变成刚爻，也有损下益上的意义。损上益下叫作益，取下以增益上叫作损。处在人上者，施布恩泽以惠及下民，就是益；取下民之物来使自己丰厚，就是损。譬如堆土，削减上方来培厚根基，上下就安稳牢固，这难道不是益吗？取下方的土来增加上方的高度，就会有危险坠落，这难道不是损吗？所以损的意义，是损下益上；益则相反。损卦有诚信，大吉，无过错，可以守正，有所前往则有利。集解：程子说：损就是减损。凡是减损，抑制过分之处而趋向义理，都是损之道。损之道必须有诚信；所谓诚信，就是极其真诚而顺合义理。减损而顺合义理，就大善而吉；所减损的没有过度，可以坚定地长期实行，前往也有利。人所减损的，有时过多，有时不足；有时恒常，有时不恒常，都是不合正理，并不是真正有诚信。没有诚信就不会吉，反而会有过错；这不是可以守正的道路，也不可实行。朱子说：损，就是减省。此卦减损下卦上爻的阳，增益上卦上爻的阴；减损兑泽的深度，增益艮山的高度，损下益上、损内益外，是剥削百姓来奉养君主的象，所以称为损。减损应当减损的事物而又有诚信，那么占断便应有下文四项所说的结果。纂注：蔡氏说：内卦本为乾，外卦本为坤，乾的上爻与坤的上爻往来；本来刚爻得到柔爻是损，本来柔爻得到刚爻是益。凡卦以内部为贞，主要从守正来说，所以称为损。徐氏说：孚，是诚信真实。减损应当减损的事物，合乎时宜，并且有诚信可实行的道理，这就是“有孚”。“可贞”是可以守正而坚定地坚持。道路可以实行，所以前往有利。减损而有诚信，就大吉、无过错，可以守正，前往有利。大概损是违逆人情的事情，很容易导致凶祸过错，所以特别详加说明。减损什么呢？使用两个簋就可以举行祭享。集解：程子说：损，是减去过分而趋于适中，减去浮华末节而归于根本实质。圣人把宁可俭约看作礼的根本，所以借祭享来阐明损的意义。祭享祖先的礼仪，文饰最为繁多，但以诚敬为根本；仪式多、器物齐备，都是用来表达诚敬之心的。如果外在装饰超过了内心诚敬，就成为虚伪。减损外在文饰，是为了保存内在诚心，所以说使用什么呢？两个簋也可以祭享，说明祭祀贵在诚心而已，诚心才是根本。天下的祸害没有不是由末节胜过根本造成的：高大的宫室、雕饰的墙壁，起源于宫室；酒池肉林，起源于饮食；放纵残酷、残忍暴虐，起源于刑罚；穷兵黩武，起源于征讨。凡是人的欲望过度，最初都不过是供养享用；流弊发展到长远，就会变成祸害。先王制约根本，是天理；后人流连末节，是人欲。损的意义，不过是减损人欲，以恢复天理。朱子说：在应当减损的时候，即使简薄到极点也没有害处。附录：朱子说：“二簋”与“簋贰”二字不同，可见含义也不同。纂注：徐氏说：“曷之用”是问辞，“二簋可用享”是答辞。下对上奉献，大概都称为享；燕礼中的盛大礼仪也称为享。古代享礼以四簋为适中，陈设馈食以八簋为盛大；在应当减损的时候，两个簋虽然简薄，也仍然可以用来祭享。冯氏椅说：享，是诸侯向天子奉行的礼。这里说用两个簋，是因为下卦三个阳爻中，九三一爻已经前往上卦之上；下面两个阳爻分别应于九四、六五，都有奉上的意义，所以取此象。兰氏说：损、益两卦专门针对六三和上九这两个爻而设。损乾的九四，所以说损上；损乾的九三，所以说损下。双湖先生说：损卦由三、上两爻形成，损三而益上，损阳而益阴，所以称为损。正当上下交泰、亨通之时，三、上有诚信而彼此相与，这是大吉之道，没有过错；但因为阴阳换位，所以告诫说可以守正，前往有利，这也是申明卦变。簋，内方外圆；下面两个阳爻是底，三个阴爻是腹，上面一个阳爻是盖，是盛黍稷的器物，可以用来向上位奉献。主持损下益上之事的是六五之君，所以卦辞最后说“用享”。初九：事情已经办完，赶快前往，没有过错；应斟酌减损自己。集解：程子说：损的意义，是损刚益柔、损下益上。初九以阳刚应六四，六四以阴柔居上位，依赖初九的帮助。下位者帮助上位者，应当减损自己而不把它当作功劳；对上位者的帮助一旦完成，就赶快离去，不居功，这才没有过错。如果享受成功的美誉，就不是损己益上了，作为下位者之道便有过错。六四阴柔，依赖初九，所以听从初九。初九应当斟酌事情的适宜程度，减损自己来帮助六四；过分和不足都不可以。朱子说：初九处在损下益上的时候，上应六四之阴，停止自己正在做的事情，赶快前往帮助六四，这是没有过错的道路，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断。然而居下位而帮助上位，也应当斟酌深浅。附录：朱子说：处在损卦初爻，下位的损益还可以斟酌。有人问：损卦三个阳爻都能帮助阴爻，而九二和上九两爻却不减损，益卦初九却说“酌损之”，为什么？先生说：这一爻难以解释，只能采用伊川的说法。

译又说：《易》中容易解释的地方少，难解释的地方多；现在姑且这样说，到占断时又要另外详细审察，看是否有相应之处，难以预先确定一种说法。纂注：徐氏说：损是人情所难接受的事，而初九又处在最下位，不可减损过度；损下太过，根本就会受到伤害。所以必须斟酌其意义的浅深，不失去损己益人的道理。林氏栗说：“酌”是取水；《诗经》说“酌彼行潦”。损泽以滋养山，所以有斟酌减损的象。李氏过说：赶快前往，是下位奉事上位的诚意；斟酌减损，是上位爱护下位的仁心。王氏宗传说：兑卦三个爻都是减损自己来帮助上位的。九二以不减损自己为帮助，六三以独行而得到朋友；初九所说的，是拿出粮食、丝麻来奉事上位，应该迅速前往以免过错。上位者也应当斟酌减损，使下位供奉上位的心不至厌倦，上位取用下位之物的道路也不至穷尽，这样才可以。九二：守正有利，出征凶；不减损自己，反而能够增益上位。集解：程子说：九二以刚健居中，正当减损刚健的时期；它居柔位而处在兑悦之体，上应六五阴柔之君。如果以柔顺喜悦来应上，就会丧失刚中之德，所以告诫它有利的在于守正。征，是前往；离开中道便会失去正道而凶。守住中道才是贞正。“不减损自己而增益上位”，是说不损害自己的刚健守正，才能帮助上位，这才是真正的增益。如果丧失刚正之德而采用柔顺媚悦的态度，就只会损害自己罢了，并不是损己以帮助上位。世上有些愚人虽然没有邪心，却只知道竭尽力量顺从上级便是忠诚，大概是不明白“不减损自己而增益上位”的意义。朱子说：九二刚健而居中，志在守住自身，不肯妄然前进，所以占断说守正有利，前往则凶。“不减损自己而增益上位”，是说不改变自己所守的原则，这正是帮助上位。纂注：游氏说：兑的情性是喜悦，而阳的性质又好动，所以有“利贞、征凶”的告诫。双湖先生说：九二不正，所以告诫它守正自守则有利，向上前往则凶；这些都是不减损自己的道路。然而阳爻虽然不被减损，又与六五为正应，以刚健补助柔顺，本来并非没有增益它的道理。董氏说：九二以刚健帮助六五的柔顺，也像初九帮助六四。初九以刚居刚，稍加减损还可以斟酌，用来辅助六四；九二以刚居柔，如果再减损它，就会变成以媚悦顺从六五。所以既用“利贞”来勉励它，又用“征凶”来警戒它。六三：三个人同行，就减损其中一人；一个人独行，就能得到朋友。集解：程子说：损，是减损有余；益，是补益不足。“三人”指下卦三个阳爻和上卦三个阴爻。三个阳爻一同前行，就减损九三来补益上卦三个阴爻；三个阴爻一同前行，就减损上六而把它补到六三，所以三人同行就减损一人。上卦以柔换刚而称为损，只是说减少一爻。上六和六三虽然本来彼此相应，但由于二爻升降，整个卦才形成，二者相互配合。初九、九二两个阳爻，九四、六五两个阴爻，同德相近；六三与上六相应，都是两两相与，因此志意专一，都叫作得到朋友。六三虽然与九四相近，但属于不同卦体而与上六相应，并不是同行者。三人就减损一人，一人就得到朋友。大概天下没有不成对的事物，一与二相对待，是生生不息的根本；到了三，就成为有余，应当减损。这是损益的大义。孔子又在《系辞》中把意义说尽：天地之气氤氲交合，万物化育醇厚；男女交合精气，万物由此化生。《易》说“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说的是归于专一。“氤氲”是交合密切的状态；天地之气交合而密切，就产生万物的醇厚化育。“醇”是浓厚，浓厚也就是精纯专一。男女精气交合，就化生万物；只有精纯专一，才可以产生生命。一阴一阳，怎么可以有两个呢？所以三就应当减损，说的是专一归于一。天地之间，关于损益最明显、最重大的道理，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朱子说：下卦本来是乾，减损其上爻来补益坤，所以说三人同行而减损一人；一个阳爻上去，换来一个阴爻下来，一个人独行而得到朋友。两者相互配合就能专一，三者就会离散而混乱；卦中有这样的象，所以告诫占问者应当专一。附录：程子说：道只有两端，不过是仁与不仁；自然的道理就是这样。道不会没有对待，有阴就有阳，有善就有恶，有是就有非；没有一，也就没有三。《易》说“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只是说二而已。河南语录：氤氲，是阴阳感应交合。入关录：天地最大的德性叫作生，天地氤氲，万物化育醇厚；所谓生，就是性。告子的这句话，说狗的性与牛的性相同，牛的性与人的性相同，这是不对的。万物的生意最值得观察；这就是元，是善的开端，也就是所谓仁。人和天地本是一类事物，但人偏偏自己把自己看小了，为什么呢？朱子说：三人同行减去一人，一个人独行得到朋友，就是一个阳爻上去，换来一个阴爻下来。渊说：伊川从六爻上解释得很好。义刚。纂注：南轩张氏说：六三处在下体的上方，正是数目应当变化的位置，所以极力说明损益的道理。李氏过说：损卦的形成，是由于六三这一爻向上移动，所以说损刚益柔的意义。丘氏说：这一爻正是损卦所以成为损卦的原因。王氏大宝说：三个刚爻一同前行，减损其中一爻来补益上方，这是三人同行而减损一人的象；刚爻上升、柔爻下降，彼此相应而相互配合，这是一个人独行而得到朋友的象。双湖先生说：这一爻的主旨，《本义》已经说尽。《系辞》关于归于专一的说法，本来就是孔子的意思；程传又把它推演到六爻。六四：减损自己的疾病，使它迅速改变，便有喜庆，没有过错。集解：程子说：六四以阴柔居上，与初九刚阳相应；在损的时期与刚阳相应，能够自我减损而顺从刚阳，就是减损不善而顺从善。初九帮助六四，是减损它的柔弱而用刚健增益它，是减损它的不善。所以说“减损其疾”。疾是疾病，也就是不善；减损不善，只有使它迅速进行，才有喜庆而无过错。人要减损过失，所怕的只是行动不够快；行动迅速，就不会使过错发展得太深，这是可喜的。朱子说：借助初九的阳刚来增益自己，减损自己阴柔的弊病；只有迅速实行才会变善。占问者如此行事，就没有过错。纂注：徐氏说：柔弱过度就是疾病，愤怒和欲望之类都属于此。

译又说：资质柔弱的人如果苟且停留，或者懈怠于追随善行；初九刚健处在下位，也常常难以帮助自己。若不是主动减损自己的过失，治理自己的私欲，急切地以好善求益为心，那么相应者迟缓而得到的帮助又少，怎么能没有过错呢？凡是说“有喜”“有庆”的，都是内外相应的情意。王氏大宝说：刚健以敏捷迅速为“遄”，柔弱以迟缓迟钝为“疾”；以柔居柔，有疾病之象；发动而以阳卦使其迅速，有“遄”的象；柔爻得到刚爻，是喜庆相应。初九有喜之象，以迅速补救迟钝，是没有过错之象。凡是彼此相应而相互帮助，能够减损迟缓迟钝的疾病，迅速应合刚爻，这也是柔道可喜的地方，所以没有过错。南轩张氏说：应当减损却不减损，是过错；不应当减损却减损，也同样是过错。“酌损之”“弗损益之”，都是说不可减损过度。所谓减损一人、减损疾病，都是按道理应当减损的事。双湖先生说：初九与六四相应，初九直接说“事情办完就迅速前往”，到了六四则说“减损疾病，使它迅速”，既可以看出阴阳相互亲近的迫切，也可以认识刚柔强弱的区别。王氏所说“发动而以阳卦”，意思大概是从六四到九二之间有互卦震。六五：有人来增益它，十朋之龟也不能违背，大吉。集解：程子说：六五处于损的时期，以中和柔顺居尊位，虚其内心而与九二刚阳相应，这是说君主能够虚心自我减损，顺从处在下位的贤者。能够这样做，天下谁不减损自己、竭尽力量来帮助他呢？所以一旦有增益他的事情，就会有十朋之龟来相助。“十”是众多的说法；龟是用来决断是非吉凶的东西，众人的公论必定合乎正理，即使龟兆也不能违背。这样就可以说是大善大吉了。古人说：谋划听从众人，就符合上天的心意。朱子说：六五柔顺虚中而居尊位，正当损的时期，是承受天下增益的君主。两只龟为一朋，十朋之龟就是大宝。有人拿这些来增益它，它无法推辞，其吉利便可知道。占问者若有这种德行，就会获得相应的结果。附录：朱子说：“或益之，十朋之龟，弗克违”这句话，明显显示《易》的取象自有一套方法。例如乾为龟，那么损、益两卦都说到龟，这类情况很多。损、益两卦都说龟，九二在二，六五在五，是倒过来说的，不知道究竟是什么道理。《既济》《未济》说到鬼方，也是这样。我从前在玉山途中听彦章说离为龟，所以凡卦辞说龟的地方都有离象；像《颐》的灵龟、损益卦的十朋之龟，虽然卦中没有离，却因为全体形状类似离卦。《颐》卦六爻的损，从六二到上九；益，则从初九到六五，这样来求取其中的义理，确实很巧妙。然而，《颐》卦还取龟之义，却不取离卦之义；《损》《益》二卦只是说所得利益很多，而其义也不再与龟相联系。如今竟不讨论获得利益的原因，反而把它当作求益的方法，必定要追究龟从哪里来，也可以说是白费心力了。董氏《录》纂注：郑汝谐说：凡爻辞说“或益之”“有它吉”“有陨自天”“自天祐”，都是说并非预期要得到它，却意外得到了。冯氏说：这是没有预期却得到增益，而且增益深厚的象。林栗说：六五本来就不需要等待外物，上九富有，又从上面增益它，所以有“或益之”的象。徐氏说：班固《食货志》说：“元龟岠冉长一尺二寸，价值二千一百六十，相当于大贝十朋。”注说：“冉是龟甲的边缘，岠是至、达到的意思；量龟背两边的边缘，长一尺二寸。两枚贝为一朋，一朋价值二百一十六；元龟十朋，所以价值二千一百六十。”又有公龟九寸，价值五百，相当于壮贝十朋；侯龟七寸以上，价值三百，相当于幺贝十朋；子龟五寸以上，价值一百，相当于小贝十朋。这就是龟宝的四个等级：大贝四寸八分以上，两枚为一朋，价值二百一十六；壮贝三寸六分以上，两枚为一朋，价值五十；幺贝二寸四分以上，两枚为一朋，价值三十；小贝一寸二分以上，两枚为一朋，价值十；不满一寸二分的漏贝，不能算作一朋。张子说：“十朋之龟，不能违背它。”意思是，受到增益这件事，必然真实无疑。蔡氏说：元龟是国家的大宝，这是说增益极大。“不能违背”，是说不求而必然得到的意思。所以说“元吉”。上九：“不损害它，反而增益它，没有咎害；守正则吉，利于有所前往，得到臣民而无内外之别。”《集解》程子说：损的意义有三种：损己而顺从别人；自我减损以增益别人；实行损道来减损别人。损己从人，是迁就于义；自损益人，是施及万物；实行损道以损人，是履行其义。各随当时情势，取其中较大的方面来说。六四、六五两爻，取损己从人之义；下体三爻，取自损以益人之义；损卦之时的作用，是实行损道，去损天下应当减损的事物。上九则取不实行损道为义。上九居于损卦终极之位，损到了极点，正当变化之时。以刚阳之爻居上位，如果用“有”字，就是以刚强来削减下方，这不是居上位的正道，咎害就大了。如果不实行减损，反而改变为用刚阳之道来增益下方，那么就没有咎害，合乎正道，而且吉祥。这样就适宜有所前往，前往便会有益。在上位而能够不损害下属，反而增益他们，天下谁会不服从？服从的人众多，便没有内外之分。所以说“得到臣民而无家”。“得到臣”，是说得到人心归服；“无家”，是说没有远近、内外的界限。朱子说：上九处在损下益上的时候，居于卦的上位，受益已经到了极点，却想要自我减损来增益别人。然而居上位而增益下属，有所谓“施惠而不耗费”的情形，不必先损己然后才能益人。人能够这样做，就没有咎害。但也必须守正才吉，并且利于有所前往。施惠而不耗费，恩惠就广了。所以又说：“得到臣民而无家。”《附录》朱子说：“得到臣民而无家”，就像说“化家为国”一样。得到臣民而有家，所得就小了；无家，才可见其广大。陈埴说《损》《益》：“先生说：形势自然就是这样，即使有人主出来，也只是因为这个形势自行发展，不能停住；到了这里，才看他究竟会怎样做。”

译只是圣人能够顺应这种形势，穷尽其中的道理；下层的人不能认识损益的适宜之处，便会弄错、弄坏，自然也就无法建立防范。大体说来，《损》《益》二卦的各爻都相互转换；《损》卦较好，《益》卦却不太好。例如《损》六五变成《益》六二，《损》上九很好，《益》上九却不好。《易说》纂注：徐氏说：“利有攸往，得到臣民而无家，是说柔爻前往、刚爻到来，得到六三的应援；不安于居下，而与上九笃实相应。”朱氏说：“《易》以外卦为内卦的家，六四与初九相应，六五与六二相应，上九与六三相应；外卦以内卦为根本。”蔡氏说：“损的意义，是损下益上，圣人不得已才采用，所以卦辞一定说‘有孚’。爻辞初九说‘酌损’，六二、上九都说‘弗损’，六四只是损其疾，六五没有损害而大有增益，只有六三处在应当减损的时候。损兼言益，益不兼言损，其中的意思也可以看出来。”双湖先生说：“有人说‘弗损’与‘益之’两句意义相同而对象不同。上九本来是阴爻，接受六三的增益而成为阳爻，所以说‘弗损益之’，是说它本不应当受损，反而受到增益。阴爻得到阳爻，是没有咎害的道理；但因为位置不正，所以加以戒告，利有攸往。上九与六三相应，所以得到臣民而无家。六三与上九相应，所以六三说‘得到朋友’，上九说‘得到臣民’。”《大象传》说：山下有泽，这是《损》卦。君子由此领悟，应当惩戒忿怒，堵塞欲望。《吕音训》：“惩”，今本作“惩”。陆氏说，音直升反，意为停止；郑氏说，犹如清除；刘氏作“惩”，说是清除；蜀才作“澄”；晁氏说，蜀本作“登”，考察可知“登”是“澄”的古文字。“忿窒”：陆氏说“忿”音方粉反，“窒”音珍栗反，徐氏音得悉反；郑、刘本作“懫”，意为停止；孟氏作“恎”；陆绩作“▯”。“欲”按本字读；孟氏作“浴”；晁氏说孟本作“谷”，“谷”是“欲”的古字。程子说：山下有泽，山泽之气相通，向上滋润；泽深在下，又能增高山势，这些都是损下的象。君子观察损卦的象，用来减损自身；修身时应当减损的，只有忿怒和欲望，所以要惩戒忿怒，堵塞欲望。朱子说：君子修身所应减损的，没有比这两项更切要的了。《附录》朱子说：问“惩忿窒欲”。忿怒容易发作而难以控制，所以说“惩”；惩，是在当下戒止它。至于欲望的产生，起初很隐微，渐渐发展到炽盛，所以说“窒”。“窒”是要在它刚开始时就堵住。古人说“情窦”，窦就是缝隙，必须堵塞它的缝隙，这就叫“惩”。不只是事后戒止，正在发怒时，也必须加以惩治才行。惩，是在现在惩治，并戒备将来。窒也不是真有一个孔穴可以堵塞，而是遏止断绝，使它不能实行。又说：观察山的象来惩忿，观察泽的象来窒欲。欲望好像污泽，其中污秽浑浊，会污染人，应当把它填塞。广问：观察山的象来惩忿，是什么意思？答：人发怒时，自然会突兀高起，所以孙权说，使人气涌如山。《易说》说，惩忿如同摧山，窒欲如同填壑。僩说：山下有泽，是《损》卦；君子由此惩忿窒欲，必定是降下山势来堵塞泽水，便是这个象。六十四卦的象都如此。祖道说：惩忿如同救火，窒欲如同防水。大雅问：怎样堵塞欲望？伊川说：是不是说欲心一萌发，就应当想到礼义来战胜它？先生说：是。项氏说：艮为少男，兑为少女，忿怒没有比少男更盛的，欲望没有比少女更盛的，所以《损》卦说“惩忿窒欲”。蔡氏说：山下的泽水，水气向上蒸润，水量渐渐减少，这是损的象。惩，是止；窒，是堵塞。忿怒会侵犯外物，欲望会使自身沉溺，这两者都是应当减损的。惩忿取艮之象，窒欲取兑之象。林栗说：风雷相互增益，雷震动便有增益，风发怒便助长雷势；山泽构成损，山崩摧便损泽，泽水动荡便损山。这就是《损》《益》二卦的自然之象。彖传说：损卦，是损减下方而增益上方，其道向上运行。《吕音训》：“上”，陆氏音时掌反。程子说：损之所以成为损，是因为损减下方而增益上方；取下以增益上，所以说其道向上运行。损上而益下就是益，损下而益上就是损。损减根本来增高上部，怎么能叫作益呢？朱子说：这是以卦体解释卦名和卦义。蔡氏说：损乾卦的上爻而增益坤卦的上爻，增益在上，所以说向上运行。朱氏说：增益上方却称为损，是因为上方以下方为根基；譬如筑墙，损坏根基来增加上部高度，墙就会危险，这不是增益。耿氏说：尊贵以卑贱为根本，高处以下方为基础，所以增益下方，则上下都得到增益；损减下方，则上下都受到损减。李舜臣说：处在下位的是百姓的象，处在上位的是君主的象。损民而益君，虽然是上下名分中的常理，但作《易》的人却把它命名为“损”，因为损害百姓正是损害国家。所以设置卦象并命名，深深含有警戒之意。刘氏说：古代居于上位的人，没有损害下方而获得利益的道理，所以《易》把损下称为损，把益下称为益。后世却有百姓输送自己的财物来帮助公上，这都不是盛世的事情。双湖先生说：损下益上，是卦变。损卦由泰卦变来，损去九三的刚爻，增益坤卦上六的柔爻而成损卦；说“其道上行”，是用违反常理的话深含不足之意。损而有诚信，至为吉祥，没有咎害，可以守正，利于有所前往。程子说：说的是减损而能达到至诚，于是有“元吉”以下四种结果，这是损道最完善的情形。李过说：夏、商、周的贡、助、彻，税取不过十分之一，都是损下益上的意义。其制度不过分，合乎天下的中正，所以说“可贞”。百姓出力奉养上下，然后国家才能治理，所以说“利有攸往”。用什么呢？两个簋就可以用来祭享。两个簋的使用，应当有适当的时机；损减刚强、增益柔弱，也有适当的时机。《吕音训》：“应”，陆氏说按本字读，旧本作应对之“应”。程子说：孔子特意解释“用什么呢，两个簋也可以用来祭享”这句话。卦辞简明直接，是说应当损去浮华文饰，所以说“还用什么呢？两个簋就可以用来祭享”。这是厚本而损末的意思。孔子担心后人不明白，竟把它理解成文饰应当全部去掉，于是详细说明：有根本必然有末节，有实质必然有文饰，天下万事没有不是如此。没有根本就不能成立，没有文饰就不能施行。父子关系以恩爱为主，必然有严肃与顺从的体制；君臣关系以敬重为主，必然有承接应对的礼仪。礼让存在于内心，还要借助威仪才能施行。尊卑各有次序，没有器物和色彩的区别，便混在一起而无从分别。文饰与实质相互依存，不能缺少。等到文饰压过了实质，流于末节，远离根本、丧失实质，就到了应当减损的时候。所以说“还用什么呢？两个簋足以荐达其中的诚意”，意思是应当务实而减损文饰。孔子担心人拘泥于这句话，所以又说明：两个簋这种质朴的礼器，使用它也应当有适当的时机；不该用时却用它，是不可以的。也就是说，文饰尚未过分时就减损它，或减损到了过度，都不对。损减刚强、增益柔弱，也有适当的时机；必须顺应时势而行，不合时宜地损益，就不对。损益、盈满、亏虚，都要与时势一同运行。程子说：或损或益，或盈或虚，唯有随时而行。过多的就减损，不足的就增益，亏损的就充盈，充实的就减虚，都与时势一同运行。

译朱子说：这是解释卦辞中的“时”，意思是应当在适合损减的时候实行损减。《附录》朱子说：损上益下叫作益，损下益上叫作损。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国家根本厚实，国家就安宁，君主也就安稳，这才是真正的增益；否则就相反。闾丘氏说：“没有君子，就没有人治理野人；没有野人，就没有人供养君子。贡赋、助役、征发，有国家的就不能免除。只是使用要有节制，征取要有制度，不失信于百姓，那么百姓自然乐意输送财物来奉养上位者。”冯椅说：“应”应读平声，是‘应当’的意思；旧读去声，不对。刚强并不是任何时候都应当损减，柔弱也不是任何时候都应当增益。损刚益柔，是有时才这样做。所以两个簋用来祭享，也应当有适当的时机。六三为刚爻而损去其中一刚，只剩两个刚爻，才可以用来祭享。损益盈虚，都要与时势一同运行。”这是再解释“损刚益柔”的意义：损减而不停，就必然空虚；增益而不停，就必然盈满，也只有与时势一同运行。小象传说：“事情已经办完就迅速前往，是因为崇尚与上方合志。”程子说：“尚，是上；时势所尊崇的，便以之为尚。初九所崇尚的，是与上九合志。初九依赖六四，初九增益六四，都是与上九合志。”朱子说：“尚，向上；上下相通。” 九二：“利于守正，因为以中道作为志向。”程子说：九居于二位，位置并不正；处在悦卦之中，本非刚健，却能得中，这是可取的。若能守住中德，有什么不好？哪里有得中却不正的？哪里有得中却有过失的？九二所谓“利贞”，是说以中道为志向。志向存于中道，自然就正了。大体说来，中比正更重要；居中就会正，但正未必居中。能够守中，就能增益上位。一人独行，得到一个朋友；三人同行，就会产生疑惑。程子说：一人行而得到一人，才是得到朋友；若三人同行，就会疑惑应当与谁同行。因此理当减去其中一人，也就是损去其余的一人。减损其疾病，也值得欣喜。程子说：减损自己的疾病，本来就值得欣喜；“亦”只是发语助词。游氏说：有疾病本来没有什么可喜的，因为借助他人而除去了疾病，所以说“也值得欣喜”。六五：“至为吉祥，是上天降下的祐助。”《吕音训》：“祐”，陆氏说音“又”，原本也作“佑”。程子说：之所以得到大吉，是因为它能够汇聚众人的见解，合乎天地的道理，所以得到上天降下的福祐。不损害它，反而增益它，这是大大实现了自己的志向。《集解》程子说：居于上位，不损害下方，反而增益下方，这是君子充分施行自己志向的表现。君子的志向，只在于使他人得到增益。《附录》朱子说：问：损卦下三爻都是损己益人，六四、六五是损己从人，上爻则是居人之上的象，不必损己，自然有办法益人。答：下三爻并没有损己益人的意思，只是盛到了极点，不能再继续，所以自然就损减了。六四“损其疾”，只是减损了不好的东西，减掉之后自然就好了。六五是接受增益，也没有损己从人的意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经文：《益》卦【震下巽上】。程子说：《益》的卦序是，损减而不停，必然增益，所以接着《损》卦的是《益》卦。盛衰、损益如同循环，损到了极点必然转为益，这是自然的道理。《益》之所以承接《损》，是因为本卦上为巽、下为震，雷与风这两种事物能够相互增益。风势猛烈，雷就迅疾；雷声激越，风就怒发，二者彼此助益，所以成为益卦，这是从卦象来说。巽、震二卦都是由下爻变化而成；阳爻变为阴爻是损，阴爻变为阳爻是益。上卦损而下卦益，损上益下，所以成为益卦，这是从卦义来说。下方厚实，上方就安稳，所以增益下方就是增益。益卦利于有所前往，利于渡过大河。《吕音训》：“益”，陆氏说，是增长的名称，又有宏大充裕之义；巽宫三世卦。程子说：益，是增益天下之道，所以利于有所前往；增益之道可以救济险难，所以利于渡过大河。朱子说：益，就是增益。此卦损去上卦初爻的阳，增益下卦初爻的阴，把上卦的阳爻移到下卦的下方，所以成为益卦。九五、六二都得中正；下为震、上为巽，都是木的象，所以占断说利于有所前往，也利于渡过大河。蔡氏说：乾卦下爻与坤卦下爻往来，刚爻来到内卦，所以说“益”。李舜臣说：《益》是《损》的反卦。《损》卦兑在下，本是乾体，具有天下富实的象；乾阳在下，损去乾的九三来增益坤的上方，就是损减下方的阳实来增益上方的阴虚。《益》卦巽在上，本是乾体，具有朝廷富实的象；乾阳在上，损去乾的九四来增益坤的下方，就是损减上方的阳实来增益下方的阴虚。下方富实而上方虚弱，就损下益上；上方富实而下方虚弱，就损上益下。上下相互交替而形成损益，其道理是一样的；但损下益上称为损，损上益下称为益。为什么呢？古代圣贤认为，富厚的资财，宁可让它在百姓那里而不在自己这里；俭薄的用度，宁可由自己承担而不加在百姓身上。因为肥己瘠人，会使百姓贫困而自己也无所依托；自己瘠而天下肥，会使百姓快乐，而我也没有忧患。所以损减下方来使自己得益，君子认为这是损己；损己来增益下方，君子认为这是益己。兰氏说：否卦初六前往成为六四，居九五阳刚中正的君主之下，君臣相得，这就是“利有攸往”。郭忠孝说：《易》的卦象中间虚空，上下两个卦体都是木，所以利于渡过大河。

译李舜臣说：益卦是损卦的反卦。损卦下体为兑，本来是乾的形体，象征天下富足充实。乾阳在下，损去乾的九三来增益上面的坤，这就是损下方阳实而增益上方阴虚。益卦上体为巽，本来是乾的形体，象征朝廷富足充实。乾阳在上，损去乾的九四来增益下面的坤，这就是损上方阳实而增益下方阴虚。下方富足而上方虚弱，就损下以益上；上方富足而下方虚弱，就损上以益下。上下相交而彼此发生损益，其道理是相同的。但损下益上称为“损”，损上益下称为“益”，为什么呢？古代圣贤认为，富厚的资财宁可让它在百姓手中而不在自己手中，俭约薄少的用度宁可由自己承担而不让百姓承担。因为肥己瘠人，只会使百姓贫困而自己也无所凭借；自己贫瘠而天下富足，百姓安乐，自己也没有忧患。所以损下以自益，君子反而认为是损害自己；自我减损来增益下民，君子反而认为是增益自己。兰氏说：否卦的初六上行成为六四，在上辅佐九五；九五是阳刚中正的君主，君臣相得，这就是“利有攸往”。郭忠孝说：《易》的卦象中间虚空，上下两个卦体都是木，所以“利涉大川”。李开说：震是阳木，巽是阴木。胡氏说：巽木可以制成舟楫，震动起来就能渡过大川。双湖先生说：“利有攸往”是从卦变来说的。益卦由否卦变来，否卦初六上行成为六四，否卦九四下行乘居初位而成为初九，于是形成益卦。卦辞中说“涉川”的卦象共有八处，只有益卦难以解释。大意是，后天方位的震为木而运行，先天方位的东南多为泽水之地，因此取此象。卦体像颐卦，有空舟的象。颐卦六五、上九也有这种象。其余见《需卦》。初九：“利于用来大有作为，最为吉祥，没有灾咎。”《集解》：程子说：初九是震动的主爻，是刚阳旺盛之象。处在益卦之时，它的才能足以增益万物。虽然居于最下位，但上面有六四这个大臣与它相应。六四是巽顺之主，对上能够巽顺于君，对下能够顺从贤才。居下位的人不能有所作为，得到上位者与之相应并听从，就应当用正道辅佐上位者，做增益天下的大事，这就是“利于大有作为”。居下位而得到上位者任用，以施行自己的志向，所做之事必须大善大吉，才可以没有过咎。不能达到大吉，不仅自己有过咎，还会连累上位者，使上位者也有过咎。身处最下位而承担重大责任，小的善举不足以相称，所以必须大吉之后才能没有过咎。朱子说：初九虽然居下位，但正当增益下民之时，是接受上位者增益的，所以不能徒然受益而不作报答，因此说“利于大有作为”，必须大吉之后才能没有过咎。《附录》朱子语：吉凶是事情的结果，过咎是道理上的问题。有些事情结果虽吉，但道理上却有过失，这就叫作“吉而有咎”。《易说》认为，初九居下位而受六四任用来做大事，必须做到尽善尽美才没有过咎；如果所做之事不够完善，就难免有过咎。所以孔子解释说：“下不厚事”，如果下位的人替上位者办事而不能尽善尽美，自然就会有过咎。人杰。《纂注》：徐氏说：初九刚健而居下，是震动的主爻，正当益卦之时，接受上位者的增益，应该用来大力兴办有益之事。然而地位低而志气刚强，力量小而责任重，就会有所不能胜任；只有处置得当、任用审慎，做到大善而获得吉祥，才可以没有过咎。如果轻率任用而把事情办坏，不但没有益处反而造成危害，都属于有咎。古代先王因此慎重使用民力。朱氏说：阳代表大，震代表发动；益卦初九适宜有所作为并大力兴办事业，做大事来增益天下。事情重大而且合乎善道，获得大吉便没有过咎。冯氏说：“元”是震卦初九的象。益卦各爻所说的“用享帝”“用凶事”“用迁国”，都是大有作为的内容，所以说“益以兴利”。初九是大有作为的开始，因此用“大吉无咎”来告诫它。郑汝谐说：损卦上面的三爻，只有上九得到增益；益卦下面的三爻，只有初九得到增益。所谓得到增益，并不是说要借此私利于己。所以损卦上九说“有攸往，得臣无家”，益卦初九说“利大作”。但初九地位还不高，诚信还没有得到充分信任，必须大吉才没有过咎。六二：“有人来增益他，即使有十朋之龟也不能违背这种吉兆；长久守正则吉。君王用来祭享上帝，吉。”《吕音训》：享，陆氏读为香两反；王廙本作“亨”，读许庚反。《集解》：程子说：六二居中得正，体性柔顺，有虚心容纳的象。人处于中正之道，虚其内心以求取增益，又能顺从天下，谁不愿意来告诉他善道并增益他呢？孟子说：“如果真正喜好善道，那么四海之内的人都会不远千里来告诉他善道。”内心自满就不能接受，内心虚空就会有人来，这是事物的自然道理。所以只要有可以增益他的事情，众人就会共同帮助并增益他。“十”是表示众多的说法；众人都认为正确，就是道理最为恰当。龟是用来占察吉凶、辨别是非的东西，这里说其正确到了极点，连龟兆也不能违背。“永贞吉”是就六二的情况而言：六二居中得正而内心虚静，能够得到众人的增益。但它本质上是阴柔的，所以告诫它必须长久保持正固才吉。求取增益的道理，如果不能长久守正，又怎么能够守住所得呢？损卦六五说“十朋之龟则元吉”，是因为它居尊位而自我减损，又与下方刚爻相应；以柔居刚，表示虚心接受，以刚表示坚固守持，是求取增益最善的状态，所以大吉。六二内心虚静以求取增益，也有刚阳之爻与它相应，但以柔居柔，恐怕所得增益还不稳固，所以告诫它能够长久保持正固才吉。“君王用来祭享上帝，吉”，是说像六二这样内心虚静而又能长久守正，用它来祭享上帝，尚且能够获得吉祥，何况与人交接、处理事务，难道会有心意不能沟通的吗？向人求取增益，难道会有得不到回应的吗？祭天是天子的事情，所以说“王用”。朱子说：六二正当增益下民之时，内心虚静而居下位，所以它的象和占与损卦六五相同。但爻位都是阴，因此以“永贞”作为告诫。由于它居下位而接受上位者的增益，所以又是卜问郊祭的吉兆。《附录》朱子语：“王用享于帝，吉”，说的是祭祀便能获得福佑的道理，这是《易》的说法。《纂注》：蔡氏说：从初爻到五爻有龟的象，与损卦六五相同。

译郭雍说：损与益相互配合而彼此成就，损卦的上九对应益卦的初九，损卦的六五对应益卦的六二。所以损上益初，两爻的文辞相互连属；损五益二，也大体相同。损卦六五说“元吉”，这里说“永贞吉”，是因为君臣之道不同，所以吉的含义也不同。又说：损卦是增益上方，所以蒙卦的“益”落实在五爻；益卦是增益下方，所以蒙卦的“益”落实在二爻。郑刚中说：从五爻到二爻，是宗庙的象，所以说“王用享帝”。兰氏说：六二柔顺，是接受增益的臣子，君王任用它可以祭享上帝而获吉，就像成汤任用伊尹而得到上天的眷顾，太戊任用伊陟而使上帝降临。冯椅说：王是九五，帝是上九；九五使用六二所得之龟，是祭享上九的象。项氏说：六二的“弗违”、六三和六四的“告”、六五的“问”，都是以卜筮为主来讲的。凡卜筮得到卦辞，都称为“告”，如“初筮告”就是这样。筮问迁国而告知公，辞说“从”，是许可迁国，也就是龟兆从、筮占也从。筮问凶事而告知公，辞说“用圭”，是许可君主办理此事。公在朝廷上向王进献圭作为信物；古代分封诸侯时必定赐给圭，诸侯入朝觐见时就手执圭与王所执的品圭相合，这就是所谓“辑瑞”。像伊尹、周公、桓公、文公所处理的凶事，如果没有忠诚之心来事奉君主，神灵难道会许可吗？所以，必须先有诚信、行为合乎中道，然后才能把事情告知公，这是在下令进行筮问。主人三、四两爻都是公位，所以称“公”。享祭上帝是天子的事情，所以称“王”。双湖先生说：王是五爻，五爻和上爻又象征天。冯氏把上九指作帝，似乎也说得通。“享帝”有互体坤、牛的象，项氏的说法很通达。六三：“增益他，是用于凶事，没有过咎；有诚信而行为合乎中道，告知公，使用圭。”《吕音训》：“用圭”，陆氏说王肃本作“桓圭”。《集解》：程子说：六三居下体之上，是在百姓之上的人，相当于守令。它居阳位而与刚爻相应，处在震动的极点，位居民上而刚决果断，急于施行增益。如果用于凶事，就没有过咎。凶事是指患难和非常事件。六三居下卦之上，居下位本应承受上位者的命令，怎么能自行任意施行增益呢？只有在患难和非常事件中才可以这样做：审度情势，及时应变，奋不顾身，竭力庇护百姓，所以没有过咎。如果在下位者专擅而自行任事，上位者必然忌恨，即使遇到凶难，能够做的事情也必须有其诚信，所做又合乎中道，这样诚意才能上达，上位者才会信任并支持他。专擅行事而没有替上位者爱护百姓的至诚，当然不可以；虽然有诚意，但所做不合乎中道，也不可以。圭是传达信义的物品。《礼记》说大夫执圭出使，是为了表达信义。凡祭祀、朝聘使用圭玉，都是为了使诚信通达。有诚信而且行为合乎中道，就能使上位者信任他，这就像把事情告知公并使用圭玉，表示他的诚信能够通达到上位者。在下位而有所作为的道理，本来就应当有诚信并遵循中道；而且六三是阴爻又不居中，所以特意阐发这个意思。有人问：六三是阴柔之爻，怎么反而能以刚强果断、任事有为为义？回答说：六三的本质虽属阴，但居阳位，就是自处以刚；又与刚爻相应，说明志向在刚；处于震动的极点，行动刚强果断。以这样的条件施行增益，怎么不是刚强果断呢？《易》以所处之位及其所胜之性来取义，所以不专论它本来的阴阳性质。朱子说：六三阴柔、不居中、不得正，本来是不应得到增益的；但正当增益下民之时而居下卦之上，所以有用凶事来增益它的象，大概警戒和震动正是增益它的方法。占问者若能如此，才可以没有过咎；又告诫说，必须有诚信、行为合乎中道，并告知公而使用圭。使用圭是为了传达诚信。《附录》朱子语：“益之用凶事”，如《尚书》所说“用降我凶德，嘉绩于朕躬”。舒高记录：伊川解释《易》时也有许多地方不清楚，例如把“益之用凶事”解释成凶荒之凶，直接指刺史、郡守而言；但当时还没有这种守令，恐怕很难这样解释。《董录》。《纂注》：蔡氏说：凶事是指使人用心思虑、受到磨炼之事。六三与上九相应，所以有凶事之象。“中行”是指处在全卦之中；因此六二、六四都说“中行”。圭是用来沟通其中诚信的，告知公虽然表现于外，所使用的也只是为了沟通内在的诚信。徐氏说：六三与上九相应，而上九有“或击之”的凶象，六三所居之位又多凶，所以说有凶事。李舜臣说：益卦损上益下，下卦各爻都蒙受其益，所以六三也说“益之”。六三以阴居阳，处于震动不安之中，有凶象，所以说“益之用凶事”。《周官》说以委积储备应对凶荒，以荒礼哀悼凶札，有时放宽政令，有时减免赋税，这些都是减损上方所得来增益下民、救济凶荒的措施。上面有增益下方的措施，所以遇到凶事也没有过咎。三与上相应，是有诚信的象；六三这个阴爻处在三个阳爻之中，损益恰得其中，这就叫作中行。所谓“中行”，就是行为合乎中道。“告公用圭”，是为了表明自己的诚信。林栗说：凶事有三类：一是处理疫病灾害的政务，二是办理死亡丧葬的礼制，三是军事战争之事。益卦损上益下，这里说的或许是救济凶荒、疫病的政务吧？李过说：六三居下卦之上，负责治理百姓，是奉君命来增益百姓的人。凶荒、疫病，就是“益之用凶事”。凶荒之年，应当打开仓廪赈济救助，这样就没有过咎。有诚信而行为合乎中道，是说内心若有自信，斟酌中道行事，不必等待君命。事情办成以后再使用圭告知公，正如汲黯处理河内之事。胡允说：《周礼》说珍圭用来征召守臣、救济凶荒。杜氏说：“珍”应作“镇”。郑玄说：王派人征召诸侯来忧恤凶荒，就授给他珍圭，让他持圭前往传达王命。王大实说：圭是东方之玉，六三处在震动之位，有使用圭的象。六四：“行为合乎中道，告知公，公听从；适宜借助他来迁移国都。”《集解》：程子说：六四正当益卦之时，处在接近君主的位置，居位得正，以柔顺辅佐上方，又向下顺应初九的刚阳，这样便可以增益君上。只是它所处不得中，所应之爻也不居中，所以在中道方面有所不足。因此说：如果行为合乎中道，就可以增益君上；把事情告知上位者，就会得到信任和听从。

译六四以柔顺为体，没有刚强特立的操守，所以适宜作为依靠来迁国；“依”就是依附上位者。迁国，是顺应下民而行动。上面依靠刚健守中的君主来取得增益，下面顺从刚阳的贤才来施行其事，这样做才有利。自古以来，国邑和百姓如果不能安居，便会迁徙；迁国就是顺应下民而行动。朱子说：六三、六四都不得中，所以都以“中行”作为告诫。这是说以增益下民为心，而且合乎中道，那么告知公就会得到听从。《彖传》说：“周之东迁，晋、郑焉依。”古代迁国而使下民受益，必须有所依靠，然后才能建立。这个爻又是迁国的吉占。《附录》朱子语：所谓“中行”和“依”，看起来不像是指同一个人。程昌防守寿春，敌人来犯时占得此爻，于是迁到鼎州，后来平定杨么而立功。《易说》。《纂注》：郑刚中说：益卦的巽是兑的反体，益卦六四就是损卦六三，反复都有兑口之象，所以都说“告公”。坤为国，从初爻到四爻有迁国的象。李过说：六四接近君主，不同于六三。迁国是大事，必须先告知公；上位者听从之后才能施行，否则就是擅自发布命令。徐氏说：六四与初九是往来相应的爻，有迁徙之象。迁国就是顺应下民而行动。古代建立国都，如果有利于百姓，就要观察民情，认为迁徙有利便迁徙；但必须有所依靠，才能建立国家。蔡氏说：“依”是指接近九五。都氏说：六四以柔顺依附九五，是以弱者依靠强者的象。程氏说：卫国迁到楚丘，是依靠齐国；杞国迁到缘陵，是依靠晋国。卦体为震，互体为坤，是诸侯的象。林栗说：初九是六四的配偶，初九说“利用大作”，六四说“利用迁国”，二者相互发明。李椿年说：六三办理赈济凶荒之事，如果等到告知上级之后才去做，就来不及了，所以必须办成之后再报告。六四迁国是大事，必须等待告知公而得到听从，然后才可以施行。李舜臣说：初九“利用大作，元吉”，是用于大事；六二“王用享于帝，吉”，是用于大礼；六三“益之用凶事”，是用于大灾；六四“利用为迁国”，是用于大规模迁徙。双湖先生说：六三、六四居于全卦之中，所以都称“中行”；这也像中孚卦，两个阴爻居于中间，所以名为“中孚”。九五：“有诚信而施惠之心，不必占问，便知大吉；有诚信，惠泽我之德。”《集解》：程子说：九五刚阳中正，居尊位，又得到六二的中正相应，以此施行增益，还有什么不利呢？阳实而居中，有诚信的象。九五凭借自己的德、才、位，内心至诚地施惠增益万物，达到至善大吉，不用占问也可以知道，所以说“不必占问便大吉”。君主身居能够施惠的位置，掌握能够施惠的权力，如果真诚地增益万物、施惠天下，天下人接受他的巨大福泽，这种大吉不必再用言语说明。“有诚信，惠泽我之德”，是说君主以至诚之心增益万物、施惠天下，天下人无不真诚地爱戴他，把君主的德泽当作恩惠。朱子说：上位者有诚信而施惠于下位者，下位者也会有诚信而施惠于上位者；不用占问，就可以知道是大吉。《纂注》：蔡氏说：“心”指六二，“惠”是顺从。九五以诚信顺从六二的心意，这就是《洪范》所说“皇建有极，用敷锡厥庶民”，不必等到表现在言语上便能获得大吉。六二也以诚信顺从九五的德，这就是《洪范》所说“锡汝保极”。李舜臣说：刚健而居中的九五有诚信之象。所谓“惠心”，并不是要逐一供给每个人、逐家养活每一家。圣人的仁德如同一气所带来的春意，普遍施加于彼此，使人们希望富足、长寿、安宁、舒适的心愿都得到满足，起初并不计较对象是谁。我的内心施惠于人，人们感受到恩惠，就会把它当作君主的德泽。双湖先生说：九五爻只是取本爻来取象。九五以阳爻居阳位，所以说“有孚惠心”；上九以阳爻居阴位，所以说“立心勿恒”。从初爻到五爻，形状近似颐卦，有口的象，所以九三、九四都说“告”。九五说“问”，是因为一阳上止而不动。上九：没有人来增益他，反而有人攻击他；立定的心志不能恒久，凶。集解：程子说：上九居于没有职位的地方，不是施益于人的位置。它以刚爻处在益卦的极点，是求益最为急切的。它所应的是阴爻，并不是取善来增益自己的。利益是众人共同想要的东西；若只想专门增益自己，危害就大了。欲求太甚，就会昏昧蔽塞而忘掉义理；求取到了极点，就会侵夺他人而招致仇怨。所以孔子说：“放纵于求利而行动，多招怨恨。”孟子说，若把利益放在先，就会不夺取到而不满足；这是圣贤深切告诫的事。上九以刚爻处在求益的极点，为众人共同厌恶，所以没有人来增益它，反而有人攻击它。“立心勿恒，凶”，是圣人告诫人存心不可专在利益上。“勿恒”地这样下去，就是凶的道路。“所”一字有版本作“谓”，意思是应当赶快改正。朱子说：上九以阳爻居益卦之极，求益不止，所以没有人来增益它，反而有人攻击它。“立心勿恒”是戒辞。附录：朱子语：问“或击之”是什么意思。答：“或”是众人没有固定主语的说法，意思是不只是一个人攻击它。“立心勿恒”中的“勿”字，只是“不”的意思，不是禁止之辞；这里也有可疑之处，姑且缺录。纂注：冯氏椅说：益卦，是恒卦上下卦交互变换的结果。震下巽上为恒，巽下震上为益。如今益卦到了终极，将要再次交换位置而成为恒卦，所以圣人用“立心可恒”来告诫人；否则就会凶。王氏大宝说：刚爻象益，柔爻象损。上九与六三相应，是“莫益之”的象；上九与九五相比，是“或击之”的象。丘氏说：益是损的反卦。益卦六二，相当于损卦六五。损卦的利益在上，所以以上爻为益卦之主，而六五与它相近，所以说“或益之”，即上爻增益六五。益卦的利益在下，所以初九为益卦之主，而六二与它相近，也说“或益之”，即初九增益六二。“十朋之龟”的意义与损卦相同。不过损卦六五说“元吉”，是说它居于尊位，以柔爻履行刚位，能够行善；益卦六二说“永贞吉”，是因为爻位都是柔，不能固守，所以用“永贞”来告诫它。双湖先生说：“击”取下卦互体艮为手的象，指九五蒙受上九的攻击，也属艮体。恒卦九三也有“不能恒守其德”的告诫。大概益卦上九就是恒卦九三；它不能安于恒常，越过等级，超出震卦之上来求益，所以爻辞同于恒九三。

译上面这些爻都属于巽体。《说卦传》说巽为“不果断”、为“进退”、为“躁动”。这难道不是“立心勿恒”所应验的情形吗？所以没有人来增益他，反而有人来攻击他。这一爻是在告诫恒卦九三吗？大体说来，损到了极点就转为益而吉，益到了极点就转为损而凶，因此君子害怕处在益的极点。大象传：风雷益，君子因此见到善行就迁善，有了过错就改正。集解：程子说：风势猛烈，雷就迅疾；雷声激荡，风势就盛怒，二者相互助益。君子观察风雷相互增益的形象，求得自身增益；增益自己的方法，没有比见到善行就迁善、有了过错就改正更好的了。见到善行能够迁善，就可以穷尽天下的善；有过错能够改正，就可以没有过错。这对于人的增益，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朱子说：风雷的气势交相助益；迁善改过，是最大的增益，而它们相互助益也正是如此。附录：朱子语：迁善应当像风一样迅速，改过应当像雷一样猛烈。祖道问：是不是一迁善就同时算是改过？答：不是。“迁善”说得轻，“改过”说得重。迁善好比把灰暗的东西染白，改过好比把黑色的东西染白，用力自然不同。所谓迁善，只是见别人做得有一件事比自己强，心里觉得自己还不安，就立即迁善。如果说改过，就必须有大段的勇猛力量才行。祖道说：风是迅疾的东西，见到别人的善行，自己已经来不及赶上了，迁善要像风一样急；雷是勇猛果决的东西，已经有了过错，就要断然改正，像雷一样勇决，不能容许有一点迟缓。《易说》。纂注：吕氏说：风雷震动万物，使万物变化而更新；落实到人身上，就是迁善改过的善行。张氏清子说：扰动万物没有比风更快的，发动万物没有比雷更迅疾的；风飞雷厉，交相助益。见到善行就迁善，有了过错就改正，都是立即实行，贵在迅速。颜子得到善行就不放过，不重犯过错；孔子忧虑的是听闻义理却不能迁徙、不善却不能改正的人，原因就在这里。东莱吕氏说：损益二卦的象，对学习者最为切近。减损没有比忿怒和欲望更应减损的，增益没有比迁善改过更应增益的；这些道理似乎很容易知道，但推究到精微严密处却非常困难。又说：惩戒、闭塞、迁善、改过，都是用力之处。彖传：益，是减损上方而增益下方，百姓喜悦没有穷尽；从上面降下而使下方居下，这个道理极其光明。吕音训：“疆”，陆德明反切为居良反，以下同；“下下”，陆德明反切为上遐嫁反，第二个“下”依原字读。集解：程子说：这是从卦义和卦才来说明的。益卦之所以为益，是因为减损上方而增益下方。减损上方而增益下方，百姓就会无穷无尽地喜悦，这里的“无疆”是说没有穷尽。从上面降下来，使自己居于下方，向下施益，这个道理就极其光明显著。阳爻下降居于初位，阴爻上升居于四位，就是“自上下下”的意义。朱子说：这是用卦体来解释卦名和卦义。纂注：徐氏说：减损上方而增益下方，是减损上方的刚、增益下方的柔。下卦为坤，坤的柔爻象征百姓；坤得到增益，所以百姓喜悦无疆。上卦乾的下爻下降成为坤卦的下爻，就是“自上下下”。天道向下济助而光明，这就是“其道大光”，所以称为益。双湖先生说：损上益下，也是卦变。益卦由否卦变化而来，减损四爻的刚而增益初爻的柔，形成益卦。说“民说无疆”“其道大光”，与阳爻上行的赞辞相比，其欣喜庆幸的意味是怎样的呢？我考察认为：鲁哀公因为年成歉收、费用不足，向有若询问；有若回答说，何不实行彻法？又回答说，百姓富足，君主与谁会不足？百姓不足，君主与谁会富足？这大概是深深领会了损上益下的道理。利有所往，中正而有庆。集解：程子说：九五以刚阳、中正居于尊位，六二又以中正与它相应，因此用中正之道增益天下，天下都承受它所带来的福庆。利于涉越大川，木道于是得以通行。集解：程子说：益卦之“一”，没有“为”字；有版本作“于道”。在平常无事的时候，它所带来的增益还小；到了艰难危险的时候，所能发挥的增益就很大，所以利于涉越大川。正是在救济艰难险阻的时候，益道才大为施行。“益”字误作“木”字，有人认为上为巽、下为震，所以说木道，这种说法不对。朱子说：这是用卦体和卦象解释卦辞。附录：朱子语：问益卦“木道乃行”。答：不必把“木”字改成“益”，“木”字也可以。我见一位朋友说，八卦有金木水火土，五行也有金木水火土。例如乾为金，是易卦取象的金；兑为金，是五行中的金；巽为木，是卦中取象的木；震为木，是东方属木、五行中的木。五行取四维，所以如此。去伪问：木字本来是益字的错误吗？答：看来就是木字。涣卦说“乘木有功”，中孚卦说“乘木舟虚”，由此可见就是木字。渊。纂注：双湖先生说：九五以中正与六二相应，六二也以中正与九五相应；凭借这一点而利于有所前往、增益天下，固然是君臣相会的庆幸，天下也确实共同承受其福庆。“利有攸往”，是因为六二、九五都居中守正而有庆。“利涉大川”，是因为震、巽所象征的木道得以通行。这样，卦辞就清楚了。朱氏说：说“利涉大川”而取木象的有三卦：益卦、涣卦、中孚卦；它们都有巽体。益卦下动而上巽，天天进步而没有疆界。集解：程子说：这是又从上下两个卦体来说明卦才。下卦震为动，上卦巽为巽顺，所以是下动而上巽。作为益卦之道，行动而又顺于义理，增益就会日益进步；有一本“益”字在“日进”之下，意思是广大而没有疆限。行动却不顺于义理，怎么能成就大的增益呢？天地施布，地上生长，它的增益没有方所限制。吕音训：“施”，陆德明反切为始防反。集解：程子说：这是从天地的功用来说明益道的广大。圣人体察并实行它，用来增益天下。天道资始万物，地道生育万物；天施布，地生长，化育万物，使万物各自端正其性命，这种增益可以说没有一定方所。“方”是方所。有“所”字，就是有方所；没有“所”字，就表示有局限。“无方”是说广大而无穷尽。天地增益万物，哪里有穷尽呢？纂注：冯氏椅说：这是根据卦变来推展施益功效的意义。李氏舜臣说：“天施地生”是指乾坤初始的卦体。乾施布一阳以增益下方而成为震，坤以一阴上升回应乾的生育而成为巽；上方施布、下方生长，二者相互济助，没有地方不受到，所以说“其益无方”。凡是增益的道理，都与时势一同运行。

译集解：程子说：天地的增益没有穷尽，所依据的只是理。圣人利益天下的道理，顺应时势、遵循义理，与天地相合，与时势一同运行。朱子说：这是说震、巽二卦的德性；乾在下施布，坤在上生长，也是上文所说卦体的意义；又用这些话极力赞美益道的广大。纂注：蔡氏说：“无疆”是从悠久长远来说，“无方”是从广大来说；“与时偕行”又说明益道合于时势。双湖先生说：震、巽在时令上属于春夏，正是天地施布生长、雷雨增益万物的时候，所以说“凡益之道，与时偕行”。这是说圣人体察这一切施益之道，有庆赏而没有刑威。赵氏汝楳说：两个卦都是减损刚而增益柔，为什么损卦减损下方就叫损，益卦增益下方就叫益？大概减损下方不是圣人不得已不会做的事，而增益下方才是圣人的本心。唐尧所说“使我瘦弱而天下肥壮”，也是这个意思。小象传：“元吉，无咎”，是因为在下者本来不应承担厚重之事。集解：程子说：居于下位的人，本来不应当承担厚重之事。“厚事”就是重大之事。若因为上位者任用他而承担大事，并且能够办成大事、取得大吉，才可以说没有过咎。能够取得大吉，说明上位者任用他是知人，承担者自己也胜任；否则上下双方都有过咎。朱子说：下位者本来不应承担厚重之事，所以如果不能做到这样，就不足以弥补过咎。附录：朱子语：“利用大作”这一爻的象辞只说“下不厚事”。由此推开来说，凡居下位的人都不应承担厚重之事，比如儿子对于父亲、臣子对于君主、僚属对于长官，都不可超越名分、越过职分；即使可以做，也必须做到尽善，才能没有过错，所以有“元吉无咎”的告诫。谟。纂注：张氏清子说：初九是震动的主爻，上应六四；六四是接近君位的大臣，因此初九所接受的任用很重。若能把它用于大规模的兴作事业，就能得到大善之吉。可惜初九居于下位，不能承担厚重之事；如果上升而处在大臣之位，就可以承担厚重之事。有人从外部来增益他。集解：程子说：六二居中守正而内心虚静，能够接受天下的善并牢固守持，于是有益于他的事情，众人就会从外部来增益他。有人说：“自外来也”难道不是指九五吗？答：像六二这样居中守正、虚己待人的人，天下谁不愿意增益他？九五是正应，当然包含在其中。朱子说：“或”是众人没有固定主语的说法。遇到凶事而施益，本来是有这种道理的。集解：程子说：六三独独可以在凶事中施用增益，是因为它本来就具有这种条件。所谓“固有之”，是说专门固执地自行承担这件事。居于下位本应听从、承受上位者的安排，却专擅承担事务，只有在救济百姓的灾祸、拯救时局的危急时才可以这样做。这属于处置急难和变故的权宜之举，所以能够没有过咎；如果是平常时候，就不可以。朱子说：“益用凶事”，是希望他在困穷中劳心、反复思虑而坚定地承担此事。把自己的志向告诉公卿而得到听从，是因为志在增益天下。集解：程子说：爻辞只说得到中道而行，就可以告诉公卿并获得听从。象传又进一步说明：之所以告诉公卿而获得听从，是因为把增益天下的志向告诉了他。志向如果确实在于增益天下，上位者一定会信任并听从。侍奉君主的人，不应担心上位者不听从，而应担心自己的志向不真诚。有诚信而怀有施惠之心，不必再询问了；天下怀着至诚之心感念我的德惠，是大得志。集解：程子说：君主有至诚的心来施惠、增益天下，他获得大吉的原因不必再说，所以说“不必询问”。天下人至诚地感怀我的德惠，说明他的道大为施行，君主的志向实现了。纂注：郭氏雍说：损卦上九说“大得志”，是因为由减损而得到增益，所以说得志。这里说“大得志”，是因为君主有施惠天下的志向，最终天下信任他、感怀他的德惠，这就是大得志的时候。没有人来增益他，是偏于一己的说法；有人来攻击他，是从外部而来。吕音训：“偏”，陆氏说音同“篇”；《孟子》作“徧”，说是周遍。晁氏说：应当作“徧”。集解：程子说：理是天下最公正的东西，利益是众人共同想要的。假如内心公正，不失去正理，就会和众人共同获得利益，不侵害别人，别人也愿意来帮助他。若急切贪求利益，被私心蒙蔽，只求增益自己而损害别人，那么别人也会与他竭力争夺。所以没有人肯来增益他，反而有人攻击、夺取他。说“莫益之”，不是说偏袒自己。若不偏袒自己而合乎公道，别人也会增益他，为什么还会攻击他呢？既然向别人求取利益到了极端，人人都厌恶他而想攻击他，所以攻击他的人是从外部来的。人若行善，千里之外都会响应。六二中正虚己，来增益它的人从外部到来，就是这种情况。若行不善，千里之外都会背离他。上九求益到了极端，攻击他的人从外部到来，也是这种情况。《系辞传》说：君子先使自身安定，然后才行动；先使内心平易，然后才说话；先使交往关系确定，然后才有所求。君子修养这三件事，所以能够保全自己。若处于危险中而行动，百姓就不会与他同心；带着恐惧说话，百姓就不会响应；没有交情却有所求，百姓就不会给予。没有人同他相助，伤害他的人就来了。《易经》说：“没有人来增益他，或许有人攻击他；立心不能恒久，凶。” 君子的言语、行动和求取，都依照正道，这样才是完善的；否则就会招致伤害而凶。朱子说：“莫益之”仍然是顺着他偏私求益的方面来说的；若进一步追究，就还会有攻击他的人。纂注：董氏说：利益没有可以独占专有的道理。认为利益可以独占而不必增益他人的说法，是偏私之辞，不为众人之心所赞同。即使六三不来攻击他，六三以外也可能有人来攻击他，这是极力说明专门满足私欲会触犯众怒。

译经文：【下卦为乾，上卦为兑。】集解：程子说：夬卦的卦序是，得到增益而不停止，必然要决断，所以接着益卦的是夬卦。夬就是决断。增益到了极点，必须决断之后才会停止。事理没有永远增益的，增益不停止，最终就要决断；夬卦因此排在益卦之后。卦为兑上乾下。从上下两个卦体说，泽水聚集起来，又处在极高之处，有溃决的象。从各爻来说，五个阳爻在下方不断增长而将达到极点，一个阴爻在上方渐渐消退而将要穷尽；众阳向上进取，决去一个阴爻，所以成为夬卦。夬，是刚健决断的意义；众阳进而决去一阴，是君子之道增长、小人之道衰退将尽的时候。夬：把小人的罪过扬明于王庭；以诚信发布号令，其中仍有危险。吕音训：“夬”，陆氏说反切为古快反，是坤宫五世卦。集解：程子说：小人正盛的时候，君子之道还没有胜过它，怎么能公开地用正道把它决去呢？所以要含藏不露，等待时机，逐渐谋划消除小人的办法。现在小人已经衰微，君子之道兴盛，应当在公朝公开施行，使人明确知道善恶，所以说“扬于王庭”。“孚”是诚信存于内心，是真诚的意思；“号”是向众人发布命令的言辞。君子之道虽然已经强盛，却不敢忘记戒备，所以以至诚之心告诫众人，使他们知道仍然存在危险。虽然以这样极盛的力量去决除那样极衰的小人，如果因此轻易放松而没有防备，就会有意外之事造成的悔恨；所以仍然存在危险的道理，必须有戒惧之心，才不会有祸患。圣人设置这项戒诫的用意很深。附录：朱子语：“孚号有厉”，好像到了必须开口说话的时候，即使有剑从自己的头顶落下，也必须把话说出来。只要功罪各自相当，是非在我这里明白显露，又有什么可惭愧的？道夫：上卦有兑体，兑为口，所以常说“号”。铢：夬卦中的“号”字都读为户羔反，只有“孚号”读去声；看来也应当读平声。纂注：徐氏说：“王”是九五；“王庭”是君位之前。林氏栗说：庭在内而空虚，九五象王宫，上六象王庭。都氏说：乾刚充实，有诚信之象；兑有发布号令之象。告诉自己封邑中的人，不利于立即动用兵戎；利于有所前往。集解：程子说：君子治理小人，是因为小人不善，必定要用自己的善道胜过并改变他。所以圣人诛讨乱臣，必先修治自身，舜施行文德就是这样。邑，是私邑。“告自邑”，是先自治。众阳强盛，决除一阴，力量固然有余，但不可把刚强推到过分；过分就会像蒙卦上九那样成为寇敌。“戎”是兵，指强力武事。“不利即戎”，是说不宜崇尚刚强武力。“即”是趋从；“从戎”就是崇尚武力。“利有攸往”，是说阳爻虽然强盛，却还没有达到上方的阴爻；阴爻虽然衰微，却还没有被除去，说明小人还有残存，君子之道还没有完全达到，所以应当继续前进。不要崇尚刚武，而使君子之道不断进步，这才是夬卦的善处。朱子说：夬就是决断，阳爻决去阴爻，是三月的卦。用五个阳爻除去一个阴爻，不过是把它决去罢了。然而决除它时，必须正名其罪，以完全真诚的态度向众人呼号，使众人共同合力；但仍有危险，不可安逸放纵，还应先治理自己的私邑，不可专门崇尚威武，这样才利于有所前往，这些全是戒诫之辞。附录：朱子语：夬卦以五阳之盛而逼近一个阴爻，仍然要把它决去，所以卦辞说“扬于王庭，孚号有厉，告自邑，不利即戎，利有攸往”。大概虽然要戒惧自修，不把武力推到极端，却仍应在王庭扬明其罪、以诚信发布号令，并利于前往，开始时并不顾虑后患而退缩。答陈同父。纂注：兰氏说：“孚”是以诚信发布号令，与众人共同弃绝小人；“邑”是说把事情告诉身边近处的人，指上六所在的位置。李氏过说：一个阴爻在五个阳爻之上，是小人占据尊位、处在君主身边，善于结党同君主相连而不肯离去的情形；它的奸巧欺诈一定很深，不容易撼动。自古以来，谋略少、考虑浅、轻率妄动，结果自身被杀、国家也随之灭亡的人，都是不明白决除小人道理的人。所以处在夬卦之时，卦辞反复用危险、恐惧、戒慎、谨慎的话来告诫，圣人给后世的指示深远啊。小人弥补掩饰的计谋严密，而君主不以为疑，必须把他的罪过扬明于王庭，使君主明白知道他是小人；又向众人发号施令，说明将有危险之事，使整个朝廷都知道他是小人；还要把命令告知封邑中的人，使全国都知道他是小人。小人窃取威权和福禄之权，若有利处就在于兴兵举兵讨伐他；但小人在君主身边，形势并不顺利，所以不利于立即动用兵戎。阳气正在增长，阴道必然终结，前往就会有功，所以利于有所前往。李氏舜臣说：上下卦中本来没有阴爻，只有一个阴爻，是众阳共同面对的对象。上六虽然处在穷极的形势中，但九五与它相比，九三与它相应，九四又与它同体；真正与它为敌的只有初九、九二，而且还在它的下方、距离较远。即使想决除它，力量也有所不及，所以说有危险、有兵戎、有凶；这些“有”字，是说并非必然如此。五个阳爻彼此信任，又不忘记发布号令，知道危险而加以戒备，这样就有万全之势，没有一旦失足的忧虑了。徐氏说：阳刚增长，最终应当遍及六位，不可还有没有除尽的阴爻。除恶必须除根；君子即使势力强盛，也不可因为小人的势力孤单，便认为它不能作乱，而不将其彻底除去，留下祸根。唐代五位宰相没有除掉一个武三思，祸患就从被忽略的地方产生；不久君子遭受的灾祸便猛烈发生。圣人在夬卦中设置戒诫，意义非常深。双湖先生说：“号”“告”都取兑为口的象；“邑”只取上六一个阴爻的象；“戎”取兑为金的象。夬是三月卦，金处于囚地，所以不利于立即动用兵戎；“利有攸往”是卦变，刚爻增长，变化上爻而成为乾卦，就没有不利了。初九：脚趾向前强进；前往却不能取胜，就会造成过咎。吕音训：“壮”，陆氏反切为侧亮反；“趾”，陆氏说《荀氏》作“止”，晁氏说考察古文作“止”。集解：程子说：九为阳爻，又处乾体，刚健；本来属于上方的东西如今居于下方，并且处在决断之时，是脚趾向前、强行进取的象。“前趾”是说在行动中向前决进。行动而适宜，决断就是正确的；前往而不适宜，决断就是过分。所以前往却不能取胜，就会造成过咎。夬卦之时就是要前往决断，所以用胜负来说。九居初位而急于前进，是躁动妄行的人，所以有不能取胜的告诫。阴爻虽然将要穷尽，但自己的躁动行动本来就应当有不能取胜的过咎，不必去计较对方。朱子说：九初爻居于下位，却强行前进；在应当决断的时候处在下位而任凭刚强，不能取胜是应该的，所以象辞和占辞如此。附录：朱子语：“壮于前趾”与大壮初爻相同。

译【这两个卦大体上很像大壮，只差一画。】《易说》。纂注：蔡氏说：“壮”是决断的勇气。徐氏说：趾在身体的下部，是初爻的象。毛氏说：胜在前往者，是兵法，也是必须前进的道理。“往不胜为咎”是着眼于长远，所以用来告诫不要贸然前往。圣人在五阳强盛之时，仍然担心不能取胜，防备得多么周密啊！潘氏说：阴爻处在高位，初九却想决除它，好比平民议论权臣，是极不自量力。胡氏允说：京房想除去恭显，最终反而被恭显困厄；刘蕡想除去宦官，最终也被宦官困厄，都是不能取胜却贸然前往的过咎。郭氏雍说：大壮初九说“壮于趾”，这里说“壮于前趾”，是想急速前往。李氏说：“壮于趾，征凶”，是在大壮之时告诫不可使用刚强；“壮于前趾，往不胜为咎”，是在刚开始决断时告诫不可好胜。双湖先生说：夬卦与大壮卦相似；大壮初爻凶，是因为前面还有两个阴爻。九二：心怀警惕并发布号令；即使夜晚有兵戎，也不必忧虑。吕音训：“惕”，陆氏说反切为敕历反；荀氏、翟氏作“锡”，解释为赐予。晁氏说考察古文作“易号”；陆氏说“号”反切为户羔反，象辞及下文同。郑玄、王肃、廙等读作号令之“号”。“莫夜”，陆氏说读作“暮”；郑玄依本字读，解释为“无”，即不是某一个特定夜晚。集解：程子说：夬是阳爻决除阴爻，是君子决除小人的时候，不可忘记戒备。阳气增长将达到极点之时，九二居中而处柔，不走向过分刚强，能够知道戒备，这是处夬卦的最好状态。内心怀着戒惧，外在又严肃地发布警戒号令，即使夜晚有兵戎，也可以不忧虑。朱子说：九二处在决断之时，以刚爻居柔位，又得到中道，所以能忧惧警醒、呼号以自我戒备；即使夜晚有兵戎，也可以没有忧患。附录：朱子语：王子献占卜遇到夬卦九二，占卜者告诉他说，一定会在夜间遇到惊恐，后来会掌握兵权。不久果然夜间遇到盗寇，随即得到洪州帅的推荐。纂注：张氏汝弼说：兑为兵戎，所以说“有戎”。李氏过说：小人的罪过已经显露，最有利于他的就是作乱，所以有夜间兴兵的象。九二不可开启兵端，只要不忧虑，他的计谋就不能实行。林氏栗说：易以下卦为昼，上卦为夜；九二面对九三、九四，有夜晚的象，犹如乾九三的“夕惕”。双湖先生说：乾九三“终日夕惕”，就是夜晚警惕的象，因为九三是离位的终点。现在夬卦取九二，是指九三而言；九三本来与上六相应，但在夬卦之时，上六只是将要被驱逐的小人，所以兴起兵戎来加害九三。九二接近九三，因此警惧并发号；这与九二本身没有关系，所以说“勿恤”，是吉。九三：面颊骨显露刚强，有凶。君子应当果断决断；独自行走而遇到雨，仿佛被雨淋湿，虽有人不满，也没有过咎。吕音训：“頄”，陆氏说反切为求龟反，解释为面颊；又有求音、丘伦反。翟氏说是面颊间的骨头。郑玄作“頟”，解释为夹在其中。王肃作“颊”，江氏反切为琴威反；蜀才作“仇”。“濡”，陆氏反切为而朱反。“愠”，陆氏反切为纡运反，解释为怨恨；旧本读为于问反。集解：程子说：爻辞的次序有错。安定胡公把文字移作：“壮于頄，有凶；独行遇雨，若濡，有愠；君子夬夬，无咎。”这样也还不妥。应当作：“壮于頄，有凶；独行遇雨，君子夬夬；若濡，有愠，无咎。”夬是决断，崇尚刚健的时期。九三居下体之上，又处健体的极点，是刚强果断而决断的人。“頄”是面颊骨，在上方却还没有到最上方。九三居下体之上，虽在上方却不是最高处；上面还有君位，他却自行任凭刚强去决断，面颊骨显出刚强之色，这就是有凶的道路。“独行遇雨”，九三与上六是正应；正当群阳共同决除一阴的时候，它却似乎因为私下相应而独自行动，不与众人相同，于是与上六阴阳和合，所以说“遇雨”。《易经》中说到雨的地方，都是说阴阳和合。君子之道增长、决除小人的时候，自己却独自同小人和合，其错误显然可知。只有君子处在这种时候，才能做到“夬夬”，即在应当决断时果断决断。虽然由于私情而同上六相应，本来应当远远断绝；但如果表现得像被雨淋湿一样，露出厌恶和不满的神色，这样就没有过咎。九三处于健体而又居正位，未必一定会有这种过失，这里只是依据这个道理来教诫人。爻辞的文字之所以错乱，是因为其中有“遇雨”字，又有“濡”字，所以误以为它们相连；有一本说是误而相连。朱子说：“頄”是面颊。九三处在应当决断的时候，以刚爻超过中位，想决除小人而刚强之色显现在脸面上；这样就是凶的道路。然而它处在众阳之中，独自与上六相应。如果能够果断地实行决断，不被私爱牵制，那么即使与上六相合，如独自行走而遇雨，直到被雨淋湿、受到君子的怨怒，最终也一定能够决除小人而没有过咎。温峤对待王敦的事情，与此相似。附录：朱子语：问九三“壮于頄”。答：君子除去小人，不必怒气冲冲地表现在脸上；即使遇到雨而被它沾湿，受到众阳的怨怒，但只要志向在于决除阴爻，最终一定能除去小人，所以也可以没有过咎。大概九三虽然与上六相应，但实际上以刚爻居刚位，有能够决除它的象，所以刚强显露在面颊上就有凶；以和柔的方式来除去它，才没有过咎。王允对待董卓、温峤对待王敦，就是这样。渊说：“有愠”也是自己不能忍受。正如颜杲卿让安禄山接受他的衣服，到了路上便对同伴说：“我们为什么要穿这种衣服？”回去后借兵讨伐安禄山，正与此相似。砥说：夬卦中与复卦六四都有“独”字；本卦各爻都想除去阴爻，只有这一爻与上六相应，也是坏的情形。铢说：伊川改变了九三爻辞的次序，看来不必改动。《说》。纂注：朱氏说：面部外侧为颊，“頄”是面颊之间的骨头。王氏宗传说：圣人是在告诫刚强。面颊骨属刚，九三处乾健之极，憎恶小人的心情显现在脸色上，这是凶的道路。为什么呢？小人会因此怀疑我；小人一旦怀疑君子，君子的祸患就到了。张氏汝弼说：兑为雨泽。余氏说：夬卦九三与九五都说“夬”；九三与阴爻相应，九五与阴爻相比，不能不更加决断。冯氏椅说：有人怀疑咸卦的象，腓、股、脢、辅等部位并没有倒置；现在初爻却象跳，四爻又象臀，这是为什么？

译答：这与咸卦不同。咸卦合取六爻来取象，犹如剥卦取艮象之类；夬卦分上下两个卦体来取象，犹如大过、鼎卦之类。所以九三在下卦的上部，取面颊骨为象；九四在上卦的下部，取臀为象，六爻之间并不互相承接。否则，臀属于下体，上体怎么能够取它为象？这正是《易》所以成为《易》、不能用一种说法限定的地方。蔡氏说：雨在上方；“独行遇雨”是独自与上方相应。“若濡”是被雨淋湿；“有愠”含有“有夬”、决断的意思。以这种方式来决断，决断而没有过咎，只有君子能够做到，所以称为君子。怀疑爻辞有错误。冯氏当可说：剥卦六四正如夬卦九三，九三在众阳之中独自与上六相应，是“独行遇雨”的象。九四：臀部没有皮肉，行动迟疑不进；牵引羊群前进，就能消除悔恨；即使听到这话也不相信。吕音训：“臀”，陆氏说徐氏读徒敦反。“次”，陆氏说原本也作“趑”，或作“趄”，《说文》和郑玄作“趀”，都读七私反；象传同。马融说是退行而不能前进。《说文》说是仓促；下卦同。“且”，陆氏说原本也作“趄”，或作“跙”，都读七余反；象传同。马融说是语助词；王肃说是行走停止受阻；下卦同。晁氏说：考察古文，“且”字作古文形体。牵，陆氏反切为苦年反，子夏作另一古文字形；晁氏说考察古文作古文字形。集解：程子说：“臀无肤”，是居处不得安宁；“行次且”，是前进而不能前进，是前进艰难的样子。九四以阳爻居阴位，刚健决断不足；想停止，众阳却在下方一同前进，势不得安，好像臀部受伤而坐着，不能安定；想前进，又因为居柔位而失去刚壮，不能强行前进，所以行动迟疑。“牵羊，悔亡”：羊是成群行动的动物，“牵”是牵引、拉拽的意思。意思是，如果能够自我振作，牵引着自己随群体一同前进，就可以消除悔恨。然而九四既然处在柔位，必然做不到。即使听到这个道理，也一定不能相信并实行。犯了过错而能改正，听到善言就能立即采用，克制自己而依从义理，只有刚明的人才能做到。在其他卦中，九爻居四位，过失还没有严重到这种程度；在夬卦中居柔位，危害就很大。朱子说：九四以阳爻居阴位，不中不正。居止则不安，行动则不能前进。如果不与众阳争先，而安于处在它们之后，就可以消除悔恨；但在应当决断的时候，它的志向在于向上进取，一定做不到。占问者如果听到这话而能够相信，就可以转凶为吉。牵羊时，如果让羊处在自己前面，羊就不前进；放开它让它走在前面，自己跟在后面，就可以前行。附录：朱子语：“牵羊悔亡”的解释，是从许慎的《说文》得到的。纂注：郑氏刚中说：皮肉属于阴柔之物，所以噬嗑、剥卦说“肤”，都是阴爻。李氏鼎祚说：九四虽然处阴位，却由阳爻居之，所以说“无肤”。李氏说：九四以刚爻居柔位，想决断却被和柔牵制；停下就不能安，有“臀无肤”的象；前进又不能走，有“其行次且”的象，是不能果断决断。李氏过说：九四与上六同在君主身边，地位声望已经很重，却没有心思除乱。想停下，众阳却在下面一同前进，势不得安，所以说“臀无肤”；想前往，又与上六同类，内心对事情不能断绝，所以说“其行次且”。九四若能牵引群阳一起前进，悔恨就可以消除；但九四不中不正，不是能够决断的人，即使听到这个道理，也一定不相信。蔡氏说：“臀无肤”，是后面受到九三伤害；“其行次且”，是前面触犯九五。次且，是不能前进的样子。羊是兑卦的象，也象征九五。牵羊，是说牵引九五前进；不采取暴烈手段，就可以免除悔恨。“闻言不信”，是因为所居之位不当，即使听到牵羊的意义，也不会相信。张氏汝弼说：兑卦处在坎卦变化的状态中；本爻变化就成为坎卦。兑为口，坎为耳，发生变化，所以虽听到话，最终也不能成事；因为成为坎，所以不相信。坎水有诚信的意义。冯氏椅说：两个卦相互因袭而形成其意义，所以大壮卦说藩篱决开就强壮，也取决断的象。合看全卦，四个阳爻的大壮、五个阳爻的夬，都是向上进取而消除阴爻，这是卦的意义。分上下两个卦体来看，乾的三个阳爻本来属于上方，不适合居于下方，势必向上进取，不容许有一个阳爻挡在前面；所以这两个卦的乾三阳，大体都与上体为敌，只是有时会相遇。这是阴阳的情状。九五：苋陆，决而又决；行于中道，没有过错。【音义训释：苋，吕氏注音为“闲辨反”。“三家”音为“胡綀反”。一本作“莞”，音“华板反”。晁氏说，虞翻认为“莞”是和悦的意思；陆氏认为“苋陆”按字面读；马融、郑玄说苋陆就是商陆；宋衷说苋是苋菜，陆就是陆地；虞翻说苋是蒉，陆是商；蜀才本作“睦亲”，意为和通。晁氏说，虞翻、蜀才本作“睦”，意为和。荀爽说，苋和陆都是叶子柔弱、根部坚硬的植物，苋根小，陆根大。】【集解】程子说：九五虽然阳刚、中正，处在尊位，但紧邻上六。上六属于兑体，是全卦唯一的阴爻，也是阳爻所亲近的对象。九五是决去阴爻的主爻，却反而亲比上六，过错很大，所以必须决而又决，像苋陆那样，这样才能行于中道而无咎。“中行”就是中道。苋陆就是今天所说的马齿苋，晒它很难晒干，是感受阴气较多的植物；但它又脆，容易折断。九五若像苋陆一样，虽受阴气影响，却能迅速决断，那么行于中道便没有过错；否则就会失去中正。苋陆是感阴气多而容易折断的东西，所以取来作象。朱子说：苋陆就是今天的马齿苋，是感阴气较多的植物。九五处在应当决断的时候，是决阴的主爻，却紧邻上六之阴，正如苋陆。如果能够决而又决，同时不过于暴烈，合乎中道，就没有过错。这是在告诫占者应当如此。【附录】朱子说：苋和陆是两种东西。苋是马齿苋，陆是章陆，另名商陆，都是感受阴气较多的植物。药中使用商陆来治疗水肿；这种植物不易晒干，种子是红色的。【纂注】朱氏说：苋是泽草，叶柔软，根小而坚，并且是红色的；陆是商陆，也是泽草，叶大而柔软，根粗大而深，有红、白两种。冯氏当可说：率领众阳决去一阴，却仍不能将它除去，岂不是像苋陆那样受阴气浸润，失去了刚决之力吗？就如刚明之人与小人相处，不能不受迷惑；只是因为他还能守住中道，所以勉强去做决断之事，决而又决，仍嫌决断不足。九五是刚明的主爻，四个阳爻同德相助，按理应当决去一阴，却还如此，那么地位低于九五的又会怎样呢？唉，小人得以被任用而居于上位，凭借权势要害；当时士君子操守不坚定，甚至还有人帮助他们。即使君主刚明，喜欢听信他们的话，也可能对此感到安适。要除去他们如此困难，看看夬卦的象，可以令人长叹。郑氏刚中说：五个阳爻并进，同力成夬，而“夬夬”的戒辞只出现在九三、九五，因为九三与上六相应，九五与上六相亲比；在决去阴爻的时候，这两爻可能都有牵挂和私爱、亲近小人的心。

译因此，虽然凭九五的尊位能够得到行于中道的方法，象传仍认为它还没有达到光明。丘氏说：凡阳爻决去阴爻，距离远的不能相及，只有相邻和相应的爻才与此有关。九五与上六相邻，所以说“苋陆，夬夬”；九三与上六相应，所以说“君子夬夬”。“夬夬”是说应当决断而又决断，不可被阴爻牵累。赵氏说：“苋”读音为“九”，字的上部有两道横、一画，像山羊的细角；兑为羊，所以因九四“牵羊悔亡”也有这个象。陆是没有水的道路；君子决去小人，就像把羊赶到陆地上，前面没有阻滞。项氏说：苋是山羊，陆是道路。羊喜欢登高涉险，山羊尤其如此。吴氏激说：“苋”字上部从“卝”，像羊角；中部从“目”，像羊眼；下部从“儿”，像羊足。因此“寛”字与苋同声。羊群行走时，山羊走在前面，叫作引路羖。龙氏仁夫说：上体为兑，有羊的象；高而平的地方叫陆。五个阳爻连接横亘，有道路平坦的象；爻变为大壮，也有震为大涂的象。上六：没有号哭，最终必有凶。【集解】程子说：阳气增长将要达到极点，阴气消退将要尽了，只有一个阴爻处在穷极之地，这是众君子得时而决去小人的时候。它的势力必定会消尽，所以说不必号哭、害怕，最终必有凶。朱子说：阴柔的小人处在穷极的时候，党羽已经尽了，没有可以号呼求援的对象，最终必有凶。占者若有君子的德行，这个凶应在他的敌人身上；否则就相反。【附录】朱子说：问：夬卦卦辞说“孚号”，九二说“惕号”，上六说“无号”，取象的意义是什么？回答：卦体有兑，兑为口，所以多说“号”。又问：五个阳爻决去一个阴爻，这是君子盛、小人衰的形势，但卦辞却说“告自邑，不利即戎”，初九说“壮于前趾，则往不胜”，九二说“惕号，则有戎勿恤”，又说“壮于頄则凶”“牵羊悔亡”“中行无咎”。这是否说明，除去小人的方法必须先自治，并且要严厉戒惧，不可安逸放纵？回答：看上六这一爻，正是小人势力穷尽、无号而有凶的时候；可是君子除去小人的方法仍应如此严谨，自己处置妥当，不能因为小人势衰便安心放纵。这其中的告诫很深。【纂注】徐氏说：夬就是决断。以盛大的五个刚爻决去衰退的一个柔爻，形势似乎很容易；然而圣人不敢因为容易就忽视它，所以在夬卦中反复郑重告诫，认为其方法贵在审慎，不贵在急迫，因而周密防备，无所不至。又说：君子自治极严，治理他人却很宽厚，固然不做痛恨邪恶过度的事，但也从未容许邪恶存在而不除去；要使小人自己知道邪恶，罪恶积累到不能继续居上，而甘愿退处，众多刚爻再共同决去他，就不必费多大力气，一决便成为乾。比如虞舜朝除去四凶，周室诛杀三监，贤能之士众多，再没有守正取胜的忧虑，这才是得到决断之义。后世众多贤者在位，得到时机和君主的信任，开始时未尝不想除去小人、清除君主身边的奸恶；大多是不懂“夬夬”的道理，急于一举决断，结果错失时机、事情失败，祸乱接连发生，最终反而给众多君子带来祸害，家国也随之受害，这种事多得数不清，怎能不戒惧呢？冯氏椅说：《易》在剥卦中显示剥落，是一个阳爻的艰难；在夬卦中显示决断，是一个阴爻的艰难。这是因为君子光明通达，难于进取而容易退处；小人却纠缠固结，驱逐他们也不肯离去。大象传：泽水在天之上，这就是夬卦；君子因此施行俸禄恩泽而及于下民，居守德行则设置禁防。【音义训释】“施”，陆氏音“始豉反”。【集解】程子说：泽是水的聚集，而水上升到天的最高处，所以成为夬卦的象。君子观察泽水在上决开而向下灌溉的象，于是施行俸禄恩泽，使它惠及下民；观察泽水决裂溃散的象，于是居守德行便设置禁防，也就是建立约束和防禁。设置防禁，就不会溃散。王弼本作“明忌”，也通。“泽在天上”不如说“泽上于天”妥当，因为说“上于天”含有将要决溃的趋势；说“在天上”则是安定的说法。“上”字读时掌反。朱子说：泽水上升到天，是将要溃决的形势；施行俸禄恩泽而及于下，是溃决向下流注的意思；居守德行而设置禁防，这一点未详。【纂注】蔡氏说：守着自己的德而不施行，就与卦象相反，所以说“忌”。李氏舜臣说：“居”是积聚而不流通的意思，就像《左传》所说“奇货可居”的“居”。余氏说：泽水上升到天就会决开，上升到地面则会聚集。双湖先生说：泽水上升到天，势必决开；君子施行俸禄也是当然之事，却把德据为己有，不肯施与，这不是适宜的，所以说“忌”。彖传：夬就是决断，是刚爻决去柔爻；下体健而上体悦，是决断而能和谐。【音义训释】“决”，陆氏说徐氏音“古穴反”。【集解】程子说：夬的意义是决断，就是五个阳爻决去上面的一个阴爻。“健而说，决而和”，从两个卦体来说，是卦的才性：下体刚健，上体喜悦，就是刚健而能喜悦，决断而能和谐，是决断的最好状态；兑的喜悦就是和。朱子说：这是解释卦名的意义，并赞美它的德性。【纂注】兰氏说：内在刚健，所以能够决断；外在喜悦，所以能够和谐。李氏舜臣说：健就是决断，乾体刚健，兑体喜悦，以和悦调济刚决，使夬卦之道不至于过分，这才是适宜的。又说：上古结绳治理天下，后世圣人改用书契，使百官得以治理、万民得以明察，大概就是取法于夬卦。夬就是决断。天下的事情如果不能发展到决断，就不能通达，所以《杂卦》的次序以及十三卦制作器物、取法象征的次序，都以夬卦结束。扬于王庭，是柔爻乘凌五个刚爻。集解说：阴柔虽然已经消退，但处在五个刚爻之上，仍有乘凌的象；阴爻凌驾阳爻，是极不合于义理的。君子既然势力已经足以除去它，就应当在王朝的大庭上公开宣扬它的罪过，使众人知道善恶。孚号有厉，它的危险才会显明。集解说：以完全诚信的态度向众人发出号令，并且知道有危险、能够戒惧，那么君子之道才会没有忧患而光大。告自邑，不利即戎，所崇尚的就会走到穷尽。集解说：应当先治理自己，不宜专门崇尚刚强武力；如果立即用兵，那么所崇尚的刚武就会走到穷极。夬卦之时，所崇尚的就是刚武。利有攸往，刚长才会完成。集解说：阳刚虽然正在盛长，却还没有达到终点；还要决去最后一个阴爻，使君子之道纯一而没有侵害它的东西，这才是刚长的终点。朱子说：这是解释卦辞。“柔乘五刚”从卦体来说，是一个小人凌驾在众多君子之上，这就是它的罪过。“刚长乃终”是说再变一爻便成为纯乾。【附录】朱子说：彖传说“利有攸往，刚长乃终”。

译现在有人认为，阳不能没有阴，中国不能没有夷狄，君子不能没有小人，所以小人不可以全部除去。如今看“刚长乃终”这句话，圣人难道不是希望小人全部除去吗？只是决去他们自有方法罢了。【《易说》】纂注：李氏过说：夬就是决断，是众多刚爻决去一个柔爻；健而悦，决断而和谐，这是决去小人的方法。“扬于王庭”是柔爻乘凌五个刚爻；柔爻凌驾五刚之上，就是小人占据尊位，必须在王庭上宣扬他的罪过，使君主知道他的罪行。“孚号有厉，其危乃光”是以危险之事警告众人，预先加以防备，这样小人就不能造成祸害，危险也就显明了。小人的利益在于发动兵乱；如果出兵应对，便是小人的计谋得逞而君子失败，所以说“所尚乃穷”。刚爻增长到五个，不容许一个阴爻独自留存；只要有所前往，必定能够决去，所以说“刚长乃终”。小象传：不能取胜却贸然前往，是有过错。集解说：人的行动，必须先估量事情能否做成，然后再作决定，这样就没有过错；明知道理上不能取胜却仍然前往，其过错是显而易见的。凡是行动而有过错，都是决断过度造成的。有兵戎，不必忧虑，这是因为得到中道。集解说：在深夜遇到兵戎，是非常可怕的事；然而可以不必忧虑，是因为自己处置得当。既然得到中道，又知道戒惧并且有所防备，还有什么事情值得忧虑呢？九二虽然得中，却不居正位。为什么还能说是最好的状态呢？回答：阳爻决阴、君子决小人而得到中道，难道还会不正吗？知晓时势、认清形势，是学习《易》的大原则。【纂注】蔡氏说：事情发生之前应当戒惧，事情发生之后不必忧虑，这就是得到中道。君子夬夬，最终没有过错。集解说：被私爱牵制，是因为没有决断。君子亲近的是义，在应当决断时决断，所以最终不会有过错。它的行动迟疑不进，是因为所处的爻位不当。听到这些话却不相信，是因为听觉不聪明。集解说：九三处在阴位，位置不当。以阳爻居柔位，失去了刚决之性，所以不能奋力前进。行动迟疑不进，是因为刚健才能明察；处在柔位便容易迁移，失去本来的正性，哪里还会明察？所以听到言语却不能相信，是因为听取事物的聪察不明。中行无咎，中道还没有光大。集解说：卦辞说“夬夬”，那么行于中道便没有过错；象传又进一步说明其意义，说中道还没有光大。人的心念端正、意念诚实，才能充分达到中正之道，使它充实而光辉。九五内心有所亲比，因为义理上不可以亲比，所以决断它；虽然表现在外在行动上，却没有失去中正之义，可以没有过错。然而在中道上还不能算光大，因为人的内心一旦有所欲求，就会偏离正道。孔子在这里对人的指示，意义十分深刻。朱子说：程传已经说得很完备了。【附录】朱子说：“中行无咎”是说，人能够刚决自胜，战胜自己的私欲，合乎中道，就没有过错；但这只是在弥补过失，还不是最极致的境界。这是说那种极其细微、隐约之间有一点私意的状态，究竟还没有断尽。佛教所说的“流注想”，荀子所谓“偷则自行”，就是这个意思。稍不加以照察，心念就会自行流向别处。这一爻本来未必有这个意思，但孔子作象传，是为了补充爻辞的不足；像“自我致寇”“敬慎不败”之类，类似的情况很多。“中行无咎”在《易》中却不是这样看。意思是说，占得这一爻的人，能够守中就没有过错，否则便有过错。“中未光也”，是说事情虽然做得正，但心意暗中仍有所系恋吝惜。荀子的说法、佛氏的说法，都说明心念流注而不能断绝，根本都是意念不诚。【附录】无号之凶，最终不可能长久。集解说：阳刚君子之道不断进展而更加盛大，小人之道既已穷极，自然消亡，哪里还能长久存在呢？即使号哭，也没有什么用处，所以说最终不可能长久。先儒因为卦中有“孚”“号”“惕号”等字，便想把“无号”的“无”读作去声，解释为没有必要再发布号令；这不对。一卦之中恰好有两个去声字、一个平声字，又有什么妨碍？读《易》的人却往往对此疑惑。有人问：圣人对于天下，即使是大恶，也未曾一定要把他彻底断绝；如今直说使他“无号”，说他必有凶，可以吗？回答：夬卦正是小人之道消亡的时候。决去小人的方法，难道一定要把他们全部诛杀吗？使他们改变革新，正是使小人之道消亡；小人之道消亡，就是他们的凶。《周易会通》卷八 【经部，易类，《周易会通》】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会通》卷九 元代董真卿撰写 经文：【巽在下、乾在上】集解：程子说：姤卦，《序卦》说：“夬就是决断，决断之后必然有所遇，所以接着是姤。姤就是相遇。”决裂之后便会有相遇和会合；本来已经合在一起，又有什么可相遇的？这就是姤卦排在夬卦之后的原因。姤卦上体为乾、下体为巽；从两个卦体来说，风行于天下，天之下是万物，风所经过之处无不接触，所以是相遇的象。又有一个阴爻开始在下方产生，是阴与阳相遇，所以成为姤卦。纂注：邵子说：复卦排在剥卦之后，是说明治理从乱中产生吗？姤卦排在夬卦之后，是说明乱从治理中产生吗？时势啊，时势啊！没有剥落之后不复生的，也没有决断之后不相遇的。要在防患尚未发生时就防备它，国家才能长久，子孙才能昌盛；因此圣人重视在事情发生以前防备，这就是《易》的大纲。姤，女子强壮，不要娶这样的女子。【音义训释】姤，陆氏说音“古豆反”。薛氏说，古文作“遘”，郑玄本同。姤是乾宫一世卦。“娶”今本作“取”，陆氏说也有本作“娶”，音“七喻反”；《彖传》同。集解：程子说：一个阴爻开始产生，从此逐渐增长，慢慢强盛起来，这就是女子将要长大强壮。阴长则阳消，女子强盛则男子衰弱，所以戒说不要娶这样的女子。娶女子，是希望她柔和顺从，以成就家庭之道。姤卦的阴气正在向前增长，渐渐强盛而足以与阳相抗，所以不可以娶这样的女子。女子逐渐强盛，就会失去男女各守正位的常道，家庭之道也会败坏。姤卦虽然只是一个阴爻，初起时力量很微弱，但有逐渐强壮的趋势，所以要加以戒备。朱子说：姤就是相遇。决尽之后成为纯乾，这是四月的卦；到了姤卦，一个阴爻才显现出来，成为五月的卦。因为它本来不是所期待的，却突然遇到它，就像没有约定而偶然相遇，所以叫“遇”。相遇本已不是正道，又是一个阴爻遇到五个阳爻，因此女子的德行不贞，且强壮得厉害。把这样的女子娶来作为自己的配偶，必然会损害阳，所以卦象和占断如此。【附录】朱子说：这里不是说阴气逐渐增长成为女子强壮，而是说一个阴爻遇到五个阳爻。《易说》姤卦上面的五爻都是阳爻，下面只有一个阴爻刚刚产生，五个阳爻便站立不稳了。【纂注】冯氏椅说：古文姤作“遘”，就是相遇，也有男女交合之意，以女子遇男子为象。王洙改古文为今文“姤”，但《杂卦》仍作古文，郑玄本也同。双湖先生说：一个阴爻刚在下方产生，力量很微弱，圣人却立即如此严厉地厌恶它，既说“女壮”，又说“勿用取女”，直接弃绝它，使它无处容身，难道是出于私意吗？是因为它不正。杨氏万里说：一个阳爻产生时，圣人尚且不敢替君子高兴，而一定说“朋来无咎”，是说一个阳爻不容易胜过五个阴爻。一阴产生，圣人已经替君子忧虑，立即说“女壮”，是说一个阴爻已经有了抗敌五个阳爻的意向。郭氏京说：姤“女壮，勿用取女”。《彖传》说：“女壮，勿用取女。”考察起来，爻辞“取”字下面误增了“女”字；彖传“勿用”上面脱漏“女壮”二字；“勿用取”下面又误增“女”字。详细考察六十四卦爻辞、彖辞的体例，误增和脱漏是很明显的。初六：系在金属制的柅上，占问守正则吉；有所前往，就会见凶；像一头瘦弱的猪，内心却想要跳动不安。【音义训释】“柅”，陆氏说徐氏音“乃履反”，又音“女纪反”。《广雅》说是停止的意思。《说文》作“檷”，说是络丝用的底座，读音如“昵”。《字林》音“乃米反”。王弼本作“柅”，从手。子夏本作“鑈”，蜀才本音“尼止反”。晁氏说，阴本《苍颉篇》把柅作檷、柎、檷；许慎《说文》、吕忱《字林》说檷是络丝的底座，字也有作鑈的。吕氏音“女指反”。考察起来，络丝的器具，今天关西称为络垜，音“堕”；梁、益之间称为丝登；它下面的柎就是柅。“羸”，陆氏音“劣随反”，王肃同；郑玄音“力追反”；陆绩读作“累”。晁氏说郑玄本作“蔂”。考察起来，它与大壮卦“羸”字训义相同。“蹢”，陆氏音“直防反”，徐氏音“治益反”，一本作“踯”，古文作相应异体字。“躅”，陆氏音“直录反”，一本也作相应异体字。“蹢躅”就是躁动不安，古文作相应异体字。集解：程子说：姤卦是阴气开始产生并将要增长的卦。一个阴爻产生，就会增长而逐渐强盛；阴长则阳消，这是小人之道增长。应当在它刚开始、尚未强盛时加以制止。柅是用来止车的东西，以金属制成，是坚固到了极点；用金柅止住它，又把它系住，是牢固地制止。使它被牢牢止住、不能前进，则阳刚正道为吉；若使它前进，便会逐渐强盛而损害阳，所以说会见凶。“羸豕孚蹢躅”是圣人再次郑重告诫，说阴爻虽然刚开始、力量很小，也不可忽视。猪是阴躁之物，所以用来作比喻。瘦弱的猪虽然还不能强猛有力，但它内心存有跳动不安的意图；“蹢躅”就是跳动踯躅。阴气刚开始而处在下方，可以说是瘦弱了，但它内心始终在谋求消灭阳气。君子和小人所走的道路不同，小人即使处在微弱之时，也未尝没有害处；君子的内心若能在祸患刚开始时就防备，小人便无从作为。朱子说：柅是用来止车的东西，以金属制成，可以知道它很刚硬。一个阴爻刚开始产生，安静守正就吉，向前发展就凶，所以用两层意思告诫：使小人不危害君子，就有吉而没有凶。然而阴爻发展的势头并不能真正止住，所以又用瘦弱的猪跳动不安来提醒君子，使他们深深加以防备。【附录】朱子说：有人把“金柅”解释为止车的器物，有人解释为络丝的器具，实在难以确定。欧阳公的奏疏说，地震使山石崩塌落入海中；我认为这正是“羸豕蹢躅”的意义：在极其安定的时候，已经把这样的东西培植在这里了，所以一直延续到今天。道夫。【纂注】朱子说：一个阴爻虽然弱小，却正在到来；五个阳爻虽然盛大，却已经走向过去，难道可以忽视它吗？兰氏说：柅是九二巽木的阳爻。荀氏说：丝系在柅上，就像女子系属于男子，所以用它来说明初六应当系属于九二；顺从九二就吉，再前往九四就凶。项氏说：柅是络丝器具的底座，络丝柱用木制成，底座现在是不动的；若用金属制成，就更加坚固沉重。冯氏椅说：柅读作“乃礼反”，是止的意思；络丝器具的底座用金属制成，金就是铁，也有人认为它是止车的木器。初六为柔爻，没有车的象。张子说：猪刚瘦弱时，力量还不能使它行动，但它内心确实想跳动，等到力量伸展出来就会跳动。徐氏说：金柅是指九二系牵初六；柔爻正在前进而遇到九二，就被九二牵住而止，所以说“系于金柅”。双湖先生说：初六不正，所以用守正则吉来告诫。金属象征九二的刚，柅象征巽木，瘦猪象征初六的阴。周公只是在初六这个阴爻上取象，不必认为卦中一定有坎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