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会通十三

周易会通卷九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292–322 段

金二刚象,与蒙金夫同柅,巽木象,羸豕初隂象。周公但于初隂取,不必卦内定有坎也】九二包有鱼,无咎,不利賔【吕音训:包,陆氏曰:本亦作庖,同白交反,下同;郑百交反;虞云:白茅苞之,荀作胞】集解【程子曰:姤,遇也。二与初宻比,相遇者也。在它卦则初正应于四,在姤则以遇为重。相遇之道,主于専一。二之刚中遇,固以诚。然初之隂柔,羣阳在上,而又有所应者,其志所求也。隂柔之质,鲜克贞固。二之于初,难得其诚心矣。所遇不得其诚心,遇道之乖也。包者,苴裹也。鱼,隂物之美者。阳之于隂,其所悦美,故取鱼象。二于初若能固畜之,如包苴之有鱼,则于遇为无咎矣。賔,外来者也。不利賔,包苴之鱼,岂能及賔?谓不可更及外人也。遇道当専一,二则杂矣。朱子曰:鱼,隂物。二与初遇,为包有鱼之象。然制之在已,故犹可以无咎。若不制而使遇于众,则其为害广矣,故其象占如此】纂注【李氏舜臣曰:初本应四,遇二得之则为主,而四为賔,不可更及四也。潘氏曰:二有鱼,不利賔,故四无鱼也。余氏曰:姤九二包有鱼,无咎不利賔,当如程传,即三人行损一人之意。易氏曰:四在外为干体,干西北賔之位;二在内为巽体,巽东南主之位。初之民为二所包,岂四之利哉?以义言之,一民不可事二君。初既主二,则义不及四。李氏闻曰:剥之贯鱼,姤之包有鱼,皆阳能制隂者也。故剥六五无不利,而本爻无咎。双湖先生曰:周公爻象,何常之有?初爻象豕,二又象鱼,五又象瓜。剥五称贯鱼,则一隂为一鱼,可见。或谓巽为鱼,详见剥六五爻】九三:臀无肤,其行次且,厉,无大咎。集解【程子曰:二与初既相遇,三説初而宻比于二,非所安也,又为二所忌恶。其居不安,若臀之无肤也。处既不安,则当去之。而居姤之时,志求乎遇,一隂在下,是所欲也。故处虽不安,而其行则又次且也。次且,进难之状,谓不能遽舍也。然而刚正而处巽,有不终速之义。若知其不正而懐危惧,不敢妄动,则可以无大咎也。非义求遇,固已有咎矣。知危而止,则不至于大。一有咎字也。朱子曰:九三过刚不中,下不遇于初,上无应于上。居则不安,行则不进,故其象占如此。然既无所遇,则无隂邪之伤,故虽危厉而无大咎也】纂注【李氏舜臣曰:易之六爻,唯九三自干以下,多厉无咎之辞,岂非重刚不中,须知戒惧,然后危而复安者乎?李氏元量曰:虽刚而巽体,其体入而伏,有下争初之心。初已入二之包,非已所可得,是以见侵且伤,而行次且。夫以其见侵且伤,故厉;以其行而欲避,故无大咎。双湖先生曰:夬之九四,则兊之初,以其适当上卦之下,取臀象;姤之九三,则巽之三,以其适当下卦之上,亦取臀象。夬不取三,姤不取四者,以其干体故也。臀于巽兊隂卦取之。也要之,夬姤相为反对,夬之四即姤之三,姤之三即夬之四,故其取象之辞同。爻位皆阳,故无肤。以二既得初,三复乗二,有为二所伤之象】九四:包无鱼,起凶。集解【程子曰:包者,所裹畜。也鱼所美也,四与初为正应当相遇者也。而初已遇于二矣,失其所遇,犹包之无鱼,亡其所有也。四当姤遇之时,居上位而失其下,下之离,由已之失徳也。四之失者,不中正也。以不中正而失其民,所以凶也。曰:初之从二,以比近也,岂四之罪乎?曰:在四而言,义当有咎,不能保其下,由失道也。岂有上不失道而下离者乎?遇之道,君臣、民主、夫妇、朋友皆在焉。四以下睽,故主民而言,为上而下离,必有凶变起者将生之谓,民心既离,难将作矣。朱子曰:初六正应已遇于二,而不及于已,故其象占如此】纂注【徐氏曰:四与初为正应,宜相遇也。遇先于近,初柔近二,二包有鱼矣。四逺而不遇,虽应而无得,故曰包无鱼。起妄动也。彼得则此失,四既失所遇,安处顺守可也。苟妄动而求必得之,则凶矣。双湖先生曰:初本四之鱼,先于遇二为所包,占则四之包中无鱼矣。四虽正应,然遇合无常,故起争则凶。离下卦居上卦,有起象】九五以杞包瓜,含章有陨自天【吕音训▯陆氏曰:音起张云苟▯马云:大木也。郑云:栁也。薛云:柔肕木也。并同。包瓜,陆氏曰:白交反,子夏作苞。马郑:百交反。瓜:工花反。晁氏曰:马郑读为庖。説文作匏,或从▯字。书通同包与苞外义,与张弧作匏,匏瓜星名】集解【程子曰:九五下亦无应,非有遇也。

译九二:包藏着鱼,没有过错;不利于让宾客得到。【音义训释】“包”,陆氏说一本也作“庖”,同音“白交反”,下同;郑玄音“百交反”;虞翻说是用白茅包裹,荀爽本作“胞”。集解:程子说:姤就是相遇。九二与初六亲密相邻,是相遇的爻。在其他卦中,初六正应于九四;在姤卦中,相遇最为重要。相遇之道以专一为主。九二刚健而居中,与初六相遇,本来应当出于诚意;然而初六阴柔,上面有群阳,又另有所应,它有自己的追求。阴柔的本质很少能够坚守正固,九二对初六很难得到它的诚心。相遇而得不到对方的真诚,这就是相遇之道乖违。“包”是包裹、包藏;鱼是阴性事物中美好的东西。阳爻对于阴爻,有所喜爱和珍美,所以取鱼为象。九二对于初六,如果能够牢固地蓄养它,像包裹中藏着鱼一样,那么对于相遇之道就没有过错。宾是从外面来的客人;不利宾,是说包裹中的鱼怎么能再给宾客?意思是不能再让外来者得到。相遇之道应当专一,若再牵涉其他人就杂乱了。朱子说:鱼是阴性之物,九二与初六相遇,所以有“包有鱼”的象。不过,能否控制它掌握在自己手中,所以还可以没有过错;如果不加控制而让它与众人相遇,造成的祸害就会扩大,因此卦象和占断如此。【纂注】李氏舜臣说:初六本来应于九四,遇到九二并被九二得到后,九二便成为主人,而九四成为宾客,不能再让初六归于九四。潘氏说:九二有鱼而不利宾,所以九四没有鱼。余氏说:姤卦九二“包有鱼,无咎,不利宾”,应当依程传解释,就是“三人行,损一人”的意思。易氏说:九四在外,是乾体,乾为西北方,是宾位;九二在内,是巽体,巽为东南方,是主位。初六这个民众被九二包藏,哪里会有利于九四?从义理说,一个民众不能侍奉两个君主;初六既以九二为主,义理上就不能再归于九四。李氏闻说:剥卦的“贯鱼”和姤卦的“包有鱼”,都是阳爻能够制约阴爻,所以剥卦六五说无不利,而本爻说无咎。双湖先生说:周公在爻象上有什么固定规则呢?初爻取猪象,九二又取鱼象,九五又取瓜象。剥卦六五称“贯鱼”,可见一个阴爻就是一条鱼。也有人说巽为鱼,详见剥卦六五爻。九三:臀部没有皮肤;行动迟疑不进;虽有危险,却没有大的过错。集解:程子说:九二已经与初六相遇,九三喜爱初六而又与九二亲近,这不是安处之地,并且还会被九二忌恨。它居处不安,就像臀部没有皮肤一样。既然处境不安,就应当离去;但处在姤卦之时,心意又求得相遇,下面有一个阴爻,正是它想要的对象。因此虽然处境不安,行动却又迟疑不进。“次且”是前进艰难的样子,是说不能立即舍弃它。然而九三刚正而处于巽体,有不至于最终急速行动的意义;如果知道这样做不正而心怀危险、戒惧,不敢妄动,就可以没有大的过错。以不合义理的方式求取相遇,本来已经有过错;知道危险而停止,就不至于发展成大过错。朱子说:九三过于刚硬而不得中,下方不能与初六相遇,上方又没有与上六相应。居处不安,行动又不能前进,所以卦象和占断如此。但既然没有真正相遇,也就没有受到阴邪的伤害,所以虽然危险,却没有大的过错。【纂注】李氏舜臣说:《易》的六爻中,只有九三从乾卦以下常有“厉而无咎”的辞语,难道不是因为重刚而不得中,必须知道戒惧,然后才能由危险转为安定吗?李氏元量说:九三虽然刚健,却处在巽体;巽有潜入、伏藏之性,它有向下争取初六的心意。初六已经进入九二的包藏,不是九三可以得到的,因此受到侵扰和伤害,行动迟疑。因为受到侵扰和伤害,所以说“厉”;因为行动时想要躲避,所以说“无大咎”。双湖先生说:夬卦九四是兑卦初爻,因为正处在上卦之下,所以取臀部为象;姤卦九三是巽卦三爻,因为正处在下卦之上,也取臀部为象。夬卦不取九三、姤卦不取九四,是因为它们属于乾体。臀部的象是在巽、兑这两个阴卦中取的。总的来说,夬与姤互为反对卦,夬卦九四就是姤卦九三,姤卦九三就是夬卦九四,所以取象的辞语相同。两爻爻位都是阳,因此说没有皮肤。九二已经得到初六,九三又乘在九二之上,所以有被九二伤害的象。九四:包中没有鱼;一旦妄动就会有凶。集解:程子说:包是包裹、蓄藏之物;鱼是美好的东西。九四与初六是正应,本来应当相遇,但初六已经与九二相遇了。九四失去了自己的相遇对象,就像包中没有鱼,失去了原有的东西。九四处在姤卦相遇之时,居上位却失去了下属;下属离去,是由于九四失去了德。九四的失德,在于不中不正;以不中不正的状态失去民众,所以凶。有人问:初六跟从九二,是因为九二距离近,难道是九四的罪过吗?回答:从九四的立场说,义理上本来就有过错;不能保有自己的下属,是因为失去了正道。哪里有上位者不失道而下属却离开的呢?相遇之道包含君臣、君民、夫妇、朋友等关系。九四以下都与上卦相违,所以这里主要就民众来说:作为上位者而下属离散,必然会有凶变兴起,就是说祸乱将要产生;民心既然离散,灾难就要发生。朱子说:初六的正应已经与九二相遇,不能到达九四,所以卦象和占断如此。【纂注】徐氏说:九四与初六是正应,本来应当相遇。但相遇有先后远近,初六柔弱而靠近九二,九二已经包藏了鱼。九四距离较远而不能相遇,虽然有应却没有所得,所以说“包无鱼”。一旦妄动,就是贸然行动;对方已经得到,自己便失去。九四既然失去了相遇对象,安静处守、顺其正道即可;如果妄动而一定要把它求回来,就会有凶。双湖先生说:初六本来是九四的鱼,却先与九二相遇而被九二包藏,所以占断说九四包中没有鱼。九四虽然与初六正应,但相遇结合没有固定不变的规则,所以起来争夺就凶。下卦为离而居于上卦,有“起”的象。九五:用杞树包住瓜;含藏光明的德,贤者将从天而降。【音义训释】“杞”,陆氏说音“起”;张氏说是“苟杞”;马氏说是大树;郑氏说是柳树;薛氏说是柔韧的树,诸说相同。“包瓜”,陆氏音“白交反”,子夏本作“苞”;马、郑音“百交反”。“瓜”音“工花反”。晁氏说,马、郑把它读作“庖”。《说文》作“匏”,有的从瓜字。书写上“包”与“苞”意义相通;张弧作“匏”,“匏瓜”也是星名。集解:程子说:九五在下方也没有相应的爻,并不是已有相遇。

然得遇之一有之字道,故终必有遇。夫上下之遇,由相求也。杞,髙木而叶大,处髙体大而可以包物者,杞也。美实之在下者,瓜也。美而居下者,侧防之贤之象也。九五尊居君位,而下求贤才,以至髙而求至下,犹以▯叶而包瓜,能自降屈如此,又其内蕴中正之徳,充实章美,人君如是则无有不遇所求者也。虽屈已求贤,若其徳不正,贤者不屑也。故必含蓄章美,内积至诚,则有陨自天矣。犹云自天而降,言必得之也。自古人君至诚降屈以中正之道,求天下之贤,未有不遇者也。髙宗感于梦寐,文王遇于渔钓,皆由是道也。朱子曰:瓜,隂物之在下者,甘美而善溃。▯,髙大坚实之木也。五以阳刚中正主卦于上,而下防始生,必溃之隂,其象如此。然隂阳迭胜,时运之常。若能含晦章美,静以制之,则可以回造化矣。有陨自天,本无而倐有之象也】附録【程子语:髙宗好贤之意,与《易》姤卦同。九五以▯包瓜,含章,有陨自天。杞生于最髙处,瓜美物生低处,以杞包瓜,则至尊逮下之意也。既能如此,自然有贤者出,故有陨自天也。后人遂有天祐生贤佐之説。师説朱子语:有陨自天,言能回造化,则阳气复自天而陨,复生上来,都换了这时节渊】纂注【郭氏京曰:似▯误作以字。蔡氏曰:▯五,瓜初五与初无相遇之道,犹以髙大之木而包在地之果。朱氏曰:▯似樗叶大而防。冯氏】【曰:瓜或作甜,▯杞或作枸。▯李氏舜臣曰:姤所制在一隂爻中,豕、鱼,▯皆象隂也。▯丛生,性坚而夀,▯蓏柔而不正,附丽而生,易以滋蔓,小人之性,初六之才也。九五包制之有。▯包,▯象阳明之谓章。易遇隂中阳,皆曰含章。九五当隂长之世,居阳明之位,故曰含章。一隂之生,此造化消息盈虚之运,非人力所致。九五当此时,含其阳明之章,以中正之道临制之,造次颠沛不离于天命之正,则所遇之时,又何择哉。王氏大实曰:上位天爻,五降于上,有陨自天之象。双湖先生曰:九五本飞龙在天之主,一步之初动,才不正,昔之潜龙化为羸豕,一小人之进,局面顿更,事体大异,重烦诸君子包制而九五至于包,▯含章,听自天之有陨,其视圣人作而万物覩,气象为何如哉?为人君者,宜知所以谨其初矣。杞,▯皆因巽取象,隂在下,▯象巽,又为木,九五在髙位,又有杞木象】上九,姤其角,吝,无咎。集解【程子曰:至刚而在最上者,角也。九以刚居上,故以角为象。人之相遇,由降屈以相从,和顺以相接,故能合也。上九髙亢而刚极,人谁与之,以此求遇,固可吝也。己则如是,人之逺之,非它人之罪也,由已致之,故无所归咎。朱子曰:角,刚乎上者也。上九以刚居上而无位,不得其遇,其象占与九三类】纂注【徐氏曰:上九处姤之穷,与初无遇,虽吝然亦无咎,隂不必遇也。李氏舜臣曰:当遇之时,已独刚亢,不与物合,是为吝道。然隂方长,阳与之遇者,要须有以制之,如丝如包可也。制之或失,必反被隂邪之害。独上九巍然在上,刚亢絶物,虽无所合,而亦不近隂邪,可无意外之患。赵氏曰:当姤之时,小人固不可使之进,为君子计,亦不可无以蓄小人,故圣人既戒初六之不可往,又于二四五言所以包制之道,三重刚不中,上以刚居一卦之极,故厉而吝,然皆无咎者,以隂不相遇,不与其进也。蔡氏曰:姤者,以一柔遇刚而成卦,遇非正道,惟近者得之,而正应者反凶也。二最近,故三有之。三之厉,以隔乎二而不遇也。五之含蓄,虽无相遇之道,而处位中正也。上之吝,最逺而穷也。四之起凶,遇不利正应也。冯氏曰:外三爻者,内三爻之应。初往见凶,故四则起凶。二包有鱼,故五则以▯包▯。三之臀,上之角,此厉无大咎,彼吝而无咎,逺近浅深之间耳】大象传:天下有风,姤。后以施命诰四方【吕音训:诰,陆氏曰:李古报反,郑作诘起一反正也,王肃同】集解【程子曰:风行天下,无所不周,为君后者观其周徧之象,以施其命令,周诰四方也。风行地上,与天下有风,皆为周徧庶物之象,而行于地上,徧触万物,则为观经歴观省之象也。行于天下,周徧四方,则为姤施发命令之象也。诸象或称先王,或称后,或称君子大人。

译然而它得到了相遇之道,所以最终必定有所相遇。上下之间的相遇,是由于彼此相求。杞是高大的树,叶子很大,处在高处、形体高大,可以包住东西;杞就是这种树。瓜是生长在下方的美好果实。美好而处在下位的,是贤者的象。九五尊居君位,却向下求取贤才,以极高的地位求取极下的人,就像用杞树的叶子包住瓜一样,能够自我降低身份到这种程度;并且内心蕴含中正之德,充实而有光明文采。君主如果这样,就没有不能遇到所求之人的。即使能够屈己求贤,如果自身的德不正,贤者也不会屑于前来。所以必须含藏光明的德性,内在积累至诚,那么贤者便会从天而降。犹如说从天降下,意思是一定能够得到。自古君主以至诚之心屈己降位,依中正之道求取天下贤才,没有不能相遇的。高宗在梦中感应贤者,文王在垂钓时遇到贤者,都是由于这个道理。朱子说:瓜是阴性之物,处在下方,甘美而容易腐溃;杞是高大坚实的树。九五以阳刚中正主持上卦,而下面阴气刚开始产生,必将腐溃的阴爻,象就是这样。然而阴阳交替胜负,是时运的常态。如果能够含藏自己的光明,安静地加以制约,就可以挽回造化。“有陨自天”是原本没有而突然出现的象。【附录】程子说:高宗喜好贤才的心意,与《易》姤卦相同。“九五以杞包瓜,含章,有陨自天”:杞生长在最高处,瓜是美好的东西,生长在低处;用杞来包瓜,就是至尊者亲自接近下位者的意思。既然能够如此,自然会有贤者出现,所以说“有陨自天”。后人于是有“上天保佑而生出贤能辅佐者”的说法。朱子说:“有陨自天”是说能够挽回造化,于是阳气又从天而降,重新生长出来,连时代气运也随之改变。【纂注】郭氏京说:“杞”似乎误作“以”。蔡氏说:九五是杞,初六是瓜;九五与初六本来没有相遇的道路,就像用高大的树木包住在地上的果实。朱氏说:杞似樗树,叶大而柔软。冯氏…… 【说:】瓜有的本作“甜”,杞有的本作“枸”。李氏舜臣说:姤卦所要制约的是一个阴爻,猪、鱼、瓜都取阴的象。杞丛生,性质坚硬而且长寿;瓜果柔弱而不正,依附着生长,容易滋生蔓延,这就是小人的性质,也是初六的才性。九五用杞包住瓜,是说以阳刚明德加以制约;“含章”就是含藏阳明之德。凡是阳气在阴中,都会说“含章”。九五处在阴气增长的时代,居于阳明之位,所以说“含章”。一个阴爻的产生,是造化消长盈虚的运转,并非人力所能造成。九五处在这个时候,应当含藏自己的阳明之德,以中正之道临制它,无论仓促还是颠沛,都不离开天命的正道;既然如此,所遇的时机还用选择吗?王氏大实说:上位属于天爻,九五从上位下降,有“有陨自天”的象。双湖先生说:九五本来是“飞龙在天”的君主,只因最初一步行动稍有不正,从前的潜龙就变成了瘦弱的猪;一个小人的进用,使局面顿时改变,事态大不相同,于是烦劳众位君子来包藏、制约它,九五也变成包瓜、含章,只能听任“有陨自天”。这与圣人兴起而万物都得以看见的气象相比,差别是怎样呢?做君主的,应当知道如何谨慎对待最初的行动。杞和瓜都因巽卦而取象:阴爻在下方,瓜是巽的象;巽又象木,九五处在高位,所以又有杞木的象。上九:相遇在角上;有遗憾,但没有过错。集解:程子说:最刚而处在最高处的东西就是角。上九以刚爻居上,所以用角作象。人与人相遇,是通过降低自己来相互顺从,以和顺之态相互接触,所以能够结合。上九高亢而刚硬到了极点,谁会同它相处?以这种态度求取相遇,当然可惜;它自己如此,别人远离它,并不是别人的罪过,而是它自己造成的,所以无处归咎。朱子说:角是处在上方的刚硬之物。上九以刚爻居上而无位,不能得到相遇;它的象和占断与九三相似。【纂注】徐氏说:上九处在姤卦的终极,与初六没有相遇,虽然可惜,却也没有过错;阴爻不一定非要相遇。李氏舜臣说:在应当相遇的时候,自己独自刚硬高亢,不与万物相合,这是可惜的道路。然而阴气正在增长,阳爻若与它相遇,就必须有办法制约它,像用丝系住、用包裹控制一样才可以。制约若有失误,就必然反过来受到阴邪的伤害。唯独上九高高处在上方,刚硬高亢而与万物隔绝,虽然没有结合,却也不接近阴邪,可以没有意外的祸患。赵氏说:处在姤卦之时,固然不能让小人前进;但从君子的方面说,也不能完全没有蓄养、约束小人的办法。因此圣人既告诫初六不可前往,又在九二、九四、九五说明包藏、制约的方法。九三重刚而不得中,上九以刚爻居全卦之极,所以有危险而可惜;但都说无咎,是因为不与阴爻相遇,不让它继续前进。蔡氏说:姤卦是一个柔爻遇到刚爻而成卦;这种相遇不是正道,只有距离近的爻能够得到它,而正应的爻反而凶。九二距离最近,所以九三有所争取;九三之所以危险,是因为被九二隔开而不能相遇。九五虽然没有相遇的道路,却能含藏光明之德,且所处位置中正。上九最远而又处在穷极,所以可惜。九四之所以一行动就有凶,是因为它与正应相遇反而不利。冯氏说:外卦三爻分别是内卦三爻的相应。初六前往会见凶,所以九四便一行动就有凶;九二包有鱼,所以九五便以杞包瓜。九三说臀部,上九说角;一个危险而无大过错,一个可惜而无过错,只是远近、浅深不同而已。大象传:天下有风,这就是姤卦;先王因此施行命令,诰告四方。【音义训释】“诰”,陆氏说李氏音“古报反”;郑玄本作“诘”,音“起一反”,意为正;王肃同。集解:程子说:风运行于天下,没有地方不到,所以君主观察它周遍无遗的象,施行自己的命令,周遍诰告四方。风运行在地面上,与“天下有风”一样,都是周遍万物的象;但运行在地面上、遍触万物,是观察、经历和省察的象;运行在天下、周遍四方,则是姤卦施发命令的象。各卦象传有的称先王,有的称后,有的称君子、大人。

称先王者,先王所以立法制,建国作乐,省方敕法,闭关育物,享帝皆是也。称后者,后王之所为也,财成天地之道,施命诰四方是也。君子则上下之通称,大人者,王公之通称】纂注【蔡氏曰:风行天下,物无不遇,姤之象也。施乾象命,巽象诰四方,取风行天下之象。李氏开曰:天与万物相逺,而鼔舞之以风,后与民相逺,而鼓舞之以号令。传曰:天子曰元后,诸侯曰羣后,一国天下皆可言四方】彖传:姤,遇也,柔遇刚也。集解【程子曰:姤之义,遇也。卦之为姤,以柔遇刚也。一隂方生,始与阳相遇也。朱子曰:释卦名】附録【朱子语问:隂何以比小人?曰:有时如此,平看之则都好,以类言之则有不好,然亦只是皮不好,骨子却好。大抵发生都则是一个阳气,只是有消长,阳长一分,下面隂生一分,又不是讨个隂来,即是阳消处便是隂。故阳来谓之复,复者是本来物事,隂来谓之姤。姤是偶然相遇,防孙】纂注【李氏元量曰:夬之一隂不为主者,隂往而穷也,故曰刚决柔。姤之五阳不为主者,隂来而信也,故曰柔遇刚。月建一隂,月曰防賔,则隂为主而阳已为之賔矣,是姤主隂遇阳而为言也】勿用取女,不可与长也【吕音训:娶,今本作取。陆氏曰:七喻反,本亦作取】集解【程子曰:一隂既生,渐长而盛,隂盛则阳衰矣。取女者,欲长久而成家也,此渐盛之隂将消胜于阳,不可与之长久也。凡女子、小人、夷狄,势苟渐盛,何可与久也?故戒勿用取如是之女。朱子曰:释卦辞】纂注【郭氏京曰:勿用上脱女壮字,取下误増女字。李氏舜臣曰:以一隂遇五阳,女下于男,即相比附,有女不正之象,故曰勿用取女。咸所以取女吉者,以男下女,得婚姻正礼故也。若蒙之六三,以隂而先求阳,其行不顺,故亦曰勿用取女】天地相遇,品物咸章也。集解【程子曰:隂始生于下,与阳相遇,天物相遇也。隂阳不相交遇,则万物不生,天地相遇则化育庶类,品物咸章,万物章明也。朱子曰:以卦体言】附録【朱子语:大率姤是一个女遇五阳,是个不正当底,如人尽夫也之事,圣人去这里又看见得那天地相遇底道理出来。渊】纂注【李氏舜臣曰:姤,巽下干上,有以坤之初六变干初九之义,是为天地相遇之象。以画观之,则一隂之生,是为五月,五月在辰为午,南离之光所照耀者也,万物相见乎离,而蕃衍乎大夏,非品物咸章而何】刚遇中正,天下大行也。集解【程子曰:以卦才言也,五与二皆以阳刚居中与正,以中正相遇也。君得刚中之臣,臣遇中正之君,君臣以刚阳遇中正,其道可以大行于天下矣。朱子曰:指九五】附録【朱子语:问姤卦曰:姤不是好底卦,然天地相遇,品物咸章,刚遇中正,天下大行,却又甚好。葢天地相遇。又非别取一义,刚遇中正,只取九五。或谓亦以九二言,非也。铢】纂注【蔡氏曰:中正,五也。以刚明之才,遇中正之位也】姤之时义大矣哉!集解【程子曰:赞姤之时与姤之义至大也。天地不相遇,则万物不生;君臣不相遇,则政治不兴;圣贤不相遇,则道徳不亨;事物不相遇,则功用不成。姤之时与义皆甚大也。朱子曰:几防之际,圣人所谨】附録【朱子语:问姤之时义大矣哉,本义云“几防之际,圣人所谨”,与伊川説不同,何也?曰:上面説天地相遇至天下大行,也正是好时节,而不好之渐已生于防矣,故当谨于此。学蒙】纂注【司马公曰:姤,遇也。世之治乱,人之穷通,事之成败,不可以力致,不可以数求,遇不遇而已矣。舜遇尧而五典克从,百揆时叙;禹稷臯陶遇舜而六府三事允治,地平天成。不然则泯泯于众人之中,后世谁知哉!姤之时义大矣】小象传:系于金柅,柔道牵也。集解【程子曰:牵者,引而进也。隂始生而渐进,柔道方牵也。系之于金柅,所以止其进也。不能进则不能消,正道乃贞吉也。朱子曰:牵,进也。以其进故止之】包有鱼,义不及賔也。集解【程子曰:二之遇初,不可使有二于外,当如包苴之有鱼,包苴之鱼义不及于賔客也】其行次且,行未牵也。集解【程子曰:其始志在求遇于初,故其行迟迟,未牵,不促其行也。既知危而改之,故未至于大咎也】无鱼之凶,逺民也【吕音训:逺,陆力表反】集解【程子曰:下之离,由已致之,逺民者,已逺之也。为上者有以使之离也。朱子曰:民之去已,犹已逺之】附録【朱子语:包无鱼,又去这里,见得君民底道理,阳在上为君,隂在下为民渊】纂注【徐氏曰:民谓初柔,逺民谓去初逺也】九五含章,中正也。

译称作“先王”,是指先王用来建立法制、建国制礼作乐、巡视四方并申明法令、关闭关隘以养育万物、祭祀上帝等事情。称作“后”,是指后王所做的事,如裁成天地之道、发布命令诰告四方。君子,是对上下各类人的通称;大人,是对王公的通称。纂注:蔡氏说:“风行遍天下,没有事物不被它吹拂,这是姤卦的象。乾有发布命令之象,巽有诰告四方之象,取的是风行天下之象。”李开说:“天与万物相隔遥远,却用风来鼓动它们;后王与百姓相隔遥远,却用号令来鼓动他们。《彖传》说:天子称元后,诸侯称群后;一国、天下都可以说四方。”彖传说:姤,就是相遇,是阴柔遇到阳刚。集解:程子说:“姤的含义就是相遇。此卦之所以为姤,是因为阴柔遇到阳刚。一阴刚开始生成,开始与阳相遇。”朱子说:“这是解释卦名。”附录:朱子说:“阴为什么比作小人?有时可以这样比拟,平常看它们本来都是好的;若按类别来说,则有不好的地方。但这也只是表面不好,根本却是好的。大体说来,万物发生都是一个阳气,只是有消长变化:阳增长一分,下面的阴就生成一分,并不是另外招来一个阴;阳消退的地方,就是阴。” 所以阳气到来称为“复”,因为“复”是事物恢复本来状态;阴气到来称为“姤”,“姤”是偶然相遇。防孙〔原文此处文字疑有讹误〕。纂注:李元量说:“夬卦的一阴不作主,是因为阴气将要走到穷尽,所以说刚决断柔。姤卦的五阳不作主,是因为阴气到来并且增长,所以说柔遇刚。月建为一阴时,月令称为防宾,阴便成为主人,而阳已经成为宾客。因此姤卦是以阴为主、阴遇阳来说的。”不要娶这样的女子,不可同她长久相处。吕音训:“娶”今本作“取”。陆氏说:七喻反,原本也作“取”。集解:程子说:“一阴既已生成,逐渐增长而强盛;阴盛则阳衰。娶妻是想长久相处并建立家庭,但这种逐渐强盛的阴将会胜过阳,不可同它长久相处。凡女子、小人、夷狄,势力如果逐渐强盛,怎么可以同他们长久相处?所以告诫不要娶这样的女子。”朱子说:“这是解释卦辞。”纂注:郭京说:“‘勿用’上脱去‘女壮’二字,‘取’下误增加了‘女’字。”李舜臣说:“一阴遇五阳,女子处于男子之下,恰好相互依附,有女子不正之象,所以说不要娶这样的女子。咸卦说娶女吉,是因为男子居于女子之下,符合婚姻正礼。” 比如蒙卦六三,以阴柔之身主动求取阳刚,行动不顺,所以也说不要娶这样的女子。天地相遇,万物都显明。集解:程子说:“阴气开始在下方生成,与阳气相遇,这就是天地万物相遇。阴阳不相交遇,万物就不能生成;天地相遇,就能化育各种类别的事物,万物都显明。”朱子说:“这是从卦体来说的。”附录:朱子说:“大体上姤卦是一个女子遇到五个阳刚,是不正当的情形,好像一个女子同时侍奉许多丈夫。但圣人又从这里看出了天地相遇的道理。”渊。纂注:李舜臣说:“姤卦为巽下乾上,有坤初六变为乾初九的意义,这是天地相遇的象。从卦画来看,一阴生成就是五月;五月在辰为午,是南方离卦光明所照耀的时节。万物在离卦处相见,在盛夏中繁衍,这不是万物都显明又是什么呢?”刚健者遇到中正之位,天下的事业就能大行。集解:程子说:“这是从卦才来说的。九五与九二都以阳刚居中而得正,是以中正相遇。君主得到刚中之臣,臣下遇到中正之君,君臣以刚阳之德相遇,他们的道就可以在天下大行。” 朱子说:“指九五。”附录:朱子说:“问姤卦。姤不是好卦,但说天地相遇、万物都显明,刚健遇中正、天下大行,却又非常好。天地相遇并不是另外取一个意思;‘刚遇中正’只取九五。有人说也指九二,不是这样。”铢。纂注:蔡氏说:“中正,指九五。是以刚明之才,遇到中正的地位。”姤卦所处的时势和意义真是重大啊!集解:程子说:“这是赞叹姤卦的时势和意义极其重大。天地不相遇,万物就不能生成;君臣不相遇,政治就不能兴盛;圣贤不相遇,道德就不能通行;事物不相遇,功用就不能成就。姤卦的时势和意义都非常重大。”朱子说:“这是在几微防范的关头,圣人所谨慎的地方。”附录:朱子说:“问‘姤之时义大矣哉’。《本义》说‘几微防范的关头,是圣人所谨慎的’,与伊川的说法不同,为什么?回答:上面说天地相遇直到天下大行,正是好的时节;但是不好的趋势已经在细微处产生了,所以应当在这里谨慎。”学蒙。纂注:司马光说:“姤,就是相遇。世道的治乱、人的穷通、事情的成败,不可以靠力量强求,也不可以靠术数求得,只在于是否遇合而已。” 舜遇到尧,于是五典能够推行,百官也按时有序;禹、稷、皋陶遇到舜,于是六府三事得到治理,地平天成。否则,他们就会默默无闻地混在众人之中,后世谁会知道他们呢?姤卦所处的时势和意义真是重大啊!小象传说:系在金属止车器上,是因为柔道正在牵引前进。集解:程子说:“牵,就是引导前进。阴气刚开始生成,逐渐向前增长,柔道正受到牵引。把它系在金属止车器上,是为了阻止它前进。不能前进,就不能消退,正道便能守正而吉祥。”朱子说:“牵,就是前进;因为它在前进,所以要阻止它。”包裹中有鱼,按义理说不应涉及宾客。集解:程子说:“六二与初六相遇,不可以让外面再有别的对象,应当像包裹中有鱼一样;包裹里的鱼,按义理不应拿给宾客。”行动迟疑,是因为前进还没有受到牵引。集解:程子说:“开始时心意在于求得与初六相遇,所以行动迟缓,还没有受到牵引,没有催促它前进。后来知道危险而改正,因此还没有造成大过。”没有鱼的凶险,是因为远离百姓。吕音训:“远”,陆氏反切为力表反。集解:程子说:“下方离去,是由自己造成的;所谓远离百姓,就是自己使百姓远离。居上位的人有办法使百姓离去。”朱子说:“百姓离开自己,就好像是自己远离他们。”附录:朱子说:“‘包无鱼’这一句,又可以从这里看出君民的道理:阳在上为君,阴在下为民。”渊。纂注:徐氏说:“百姓指初六之柔,远离百姓是说与初六相距遥远。”九五含藏光明,是因为居中得正。

集解【程子曰:所谓含章,谓其含蕴一无蕴字,中正之徳也。徳充实则成章而有光辉】有陨自天。志不舍命也【吕音训舍,陆音舍】集解【程子曰:命,天理也;舍,违也。至诚中正,屈己求贤,存志合于天理,所以有陨自天,必得之矣】纂注【蔡氏曰:志于道徳仁义,不以命不遇而舍之也。双湖先生曰:命谓天命,命则理也。志不违于天理,所以有自天之福。余氏曰:有陨自天,志不舍命也。言彼自倘来耳,吾唯知守吾分也】姤其角,上穷吝也。集解【程子曰:既处穷上,刚亦极矣,是上穷而致吝也。以刚极居髙而求遇,不亦难乎】经【▯【坤下兊上】集解【程子曰:萃序卦,姤者遇也,物相遇而后聚,故受之以萃。萃者聚也,物相会遇则成羣,萃所以次姤也。为卦兊上坤下,泽上于地,水之聚也,故为萃。不言泽在地上,而云泽上于地,言上于地则为方聚之义也】萃亨,王假有庙【吕音训:萃,陆氏曰:存季反。兊宫二世卦,亨,陆氏曰:王肃本同。马、郑、陆、绩、虞等并无此字。晁氏曰:王昭素谓当无此字。説之案:象数无假,陆庚白反】集解【程子曰:王者萃聚天地之道,至于有庙,极一无极字也。羣生至众也,而可一其归,仰人心莫知其乡也,而能致其诚敬,鬼神之不可度也,而能致其来格。天下萃合人心,揔摄众志之道,非一其至大莫过于宗庙,故王者萃天下之道,至于有庙,则萃道之至也。祭祀之报,本于人心,圣人制礼以成其徳耳,故豺獭能祭其性然也。萃下有亨字,羡文也。亨字自在下,与涣不同,涣则先言卦才,萃乃先言卦义,彖辞甚明】附録【程子语:萃、涣皆立庙,因其精神之萃而形于此,为其涣散故立此以收之。良佐古人祭祀用尸,极有深意,不可不深思。葢人之意气既散,孝子求神而祭,无尸则不享,无主则不依,故《易》于涣、萃皆言「王假有庙」,即涣散之时事也。魂气必求其类而依,之人与人既为类,骨肉又为一家之类,已与尸各既已洁斋至诚相通,以此求神,宜其享。之后世不知此,一有道字,直以尊卑之势遂不肯行尔。吁朱子语:大率人之精神萃于已,祖之精神萃于庙,《易》説今人择日祀神,多取神在日,亦取聚意铢】纂注【项氏曰:卦名下元无「享」字,独王肃本有,王弼遂用其説。孔子彖辞初不及此字】利见大人,亨,利贞。集解【程子曰:天下之聚,必得大人以治之。人聚则乱,物聚则争,事聚则紊,非大人治之则萃所以致争乱也。萃以不正,则人聚为苟合财聚为悖入,安得享乎?故利贞】用大牲,吉利有攸往。集解【程子曰:萃者,丰厚之时也,其用宜称,故用大牲。吉事莫重于祭,故以祭享而言,上交鬼神,下接民物,百用莫不皆一作当然。当萃之时而交物以厚,则是享丰富之吉也,天下莫不同其富乐矣。若时之一无之字,厚而交物以薄,乃不享其丰美,天下莫之与,而悔吝生矣。盖随时之宜,顺理而行,故彖云顺天命也。夫不能有为者,力之不足也。当萃之时,故利有攸往。大凡兴工立事,贵得可为之时。萃而后用,是动而有裕,天理然也。朱子曰:萃,聚也。坤顺,兑説。九五刚中而二应之,又为泽上于地,万物萃聚之象,故为萃亨。字衍文。王假有庙,言王者可以至乎宗庙之中,王者卜祭之吉占也。祭义曰:公假于太庙,是也。庙所以聚祖考之精神,又人必能聚已之精神,则可以至于庙而承祖考也。物既聚,则必见大人,而后可以得亨。然又必利于正,所聚不正,则亦不能亨也。大牲必聚而后有聚,则可以有所往,皆占吉而有戒之辞】附録【朱子説:▯辞散漫説説了。王假有庙,又説利见大人,又説用大牲吉,大率是圣人观象节节地看见许多道理。看到这里见有这个象便説出这一句来,又看见那个象又説出那一个理来。然而观象则今不可得见,是如何地观矣。渊问卦取聚之意曰:数句是占辞,非发明萃聚之意也。此是诸儒説易之大病,非圣人系辞焉而明吉凶之意。答潘谦之】纂注【朱子曰:艮为门阙,上为宗庙,坤为牛,兊为刑杀,杀牛以奉宗庙,用大牲也。冯氏椅曰:豫象亦为重门,葢艮上又为二偶画,今此卦象如豫,特多五一画耳,故为有庙,而九五王之象】

译集解:程子说:“所谓‘含章’,是说含藏着中正的德性。德性充实,就会形成文采并发出光辉。”有物从天而降,是因为心志不违背天命。吕音训:“舍”,陆氏音为舍。集解:程子说:“命,就是天理;舍,就是违背。以至诚守中得正,屈己求取贤才,使心志与天理相合,所以有物从天而降,必然能够得到它。”纂注:蔡氏说:“心志在道德仁义上,不因为命运使自己不得志就放弃。”双湖先生说:“命指天命,天命就是天理。心志不违背天理,所以有从天而来的福分。”余氏说:“‘有陨自天,志不舍命’,是说机缘自会到来,而我只知道守住自己的本分。”姤卦处在上端,走到穷尽,因而有吝。集解:程子说:“既处在穷尽的上位,刚健之势也达到极点,这是因为处在上方穷尽而招致吝。以刚健达到极点之身居高位而求相遇,不是很困难吗?” 经:〔卦象为坤下兑上〕集解:程子说:“萃卦的卦序是:姤是相遇,事物相遇以后才会聚集,所以姤卦之后是萃。萃就是聚集。事物相会相遇就形成群体,所以萃卦排在姤卦之后。此卦兑在上、坤在下,泽在地上,是水聚集的象,所以称为萃。不说‘泽在地上’,而说‘泽上于地’,是强调它正处在聚集形成的状态。”萃卦亨通,君王来到宗庙。吕音训:“萃”,陆氏说读季反。为兑宫二世卦。“亨”,陆氏说王肃本同;马融、郑玄、陆绩、虞翻等版本都没有这个字。晁氏说王昭素认为应当没有这个字。按《说之》考察,象数书中没有“假”字,陆氏读为庚白反。集解:程子说:“君王使天下聚合天地之道,达到建立宗庙的程度,也就是达到极点。众多的百姓可以使他们有共同的归向;人心的归向虽不可知,却能使他们献上诚敬;鬼神难以揣测,却能使它们来临。天下使人心聚合、总摄众志的道理,没有比宗庙更重大的,所以君王聚合天下的道理达到建立宗庙,就是聚合之道的极致。祭祀报答祖先,本出于人心,圣人制定礼制来成就这种德性罢了;所以豺獭也能祭祀,是它们本性的自然表现。” “萃”字下的“亨”字是衍文;“亨”字本来在下文,和涣卦不同。涣卦先说卦才,萃卦却先说卦义,彖辞已经说得很清楚。附录:程子说:“萃、涣都说建立宗庙,是因为人的精神聚集后要在这里显现;由于精神涣散,所以建立宗庙来收聚它。良佐说,古人祭祀使用尸,有很深的意义,不可不深入思考。人的意气既已散失,孝子求神祭祀,没有尸神灵就不享用祭品,没有神主就无所依凭。所以《易》在涣、萃两卦都说‘王假有庙’,正是说精神涣散时的事情。魂气必定寻找同类而依附;人与人是同类,骨肉又是一家之类。自己与尸都已经洁斋,以至诚相通,用这种方式求神,神当然应当享祭。后世不了解这一点,只是凭借尊卑的势力而不肯实行罢了。唉!”朱子说:“大体上,人的精神聚集在自身,祖先的精神聚集在宗庙。《易》说,今人择日祭祀神灵,多取神灵在该日之意,也取聚集之意。”铢。纂注:项氏说:“卦名下原本没有‘亨’字,只有王肃本有,王弼于是采用他的说法。孔子的彖辞起初并没有涉及这个字。”利于拜见大人,亨通,利于守正。集解:程子说:“天下人的聚集,必须得到大人来治理。” 人聚集就容易混乱,物聚集就容易争夺,事情集中就容易紊乱;如果没有大人治理,聚集反而会造成争乱。萃卦如果不能守正,人聚集就会成为苟合,财物聚集就会成为不正当的收入,怎么能够亨通呢?所以说利于守正。使用大牲畜祭祀,吉祥,利于有所前往。集解:程子说:“萃是丰盛厚重的时期,使用祭品应当与时相称,所以用大牲畜。吉事没有比祭祀更重要的,所以从祭祀享神来说,对上沟通鬼神,对下接触万物,所有作用都应当如此。当聚集之时,以厚重的方式交接万物,就是享受丰盛的吉祥,天下都能共同享有富足快乐。如果时势丰厚而交接万物却很薄薄,就不能享受丰美,天下也不会与之同享,悔恨和吝惜便会产生。这是顺应时宜、依理而行,所以彖辞说顺应天命。不能有所作为,是力量不足。当处在萃的时势,正适宜有所前往。大凡兴工立事,贵在得到可以作为的时机;聚集之后再行动,就会宽裕,这是天理。”朱子说:“萃就是聚集。坤顺,兑悦;九五刚健居中,六二与它相应,又是泽在地上、万物聚集的象,所以称为萃而亨通。‘亨’是衍文。‘王假有庙’,是说君王可以来到宗庙之中,是君王占得祭祀吉利的卦辞。” 《祭义》说:“公来到太庙祭祀”,就是这个意思。宗庙是聚集祖先精神的地方;人也必须能够聚集自己的精神,才可以来到宗庙承受祖先。事物既然聚集,就必须见到大人,然后才能获得亨通。但又必须有利于守正;聚集如果不正,也不能亨通。大牲畜必须先聚集,才有聚集之事,因而可以有所前往;这些都是占断吉利并加以警戒的话。附录:朱子说:“彖辞说得很散漫,讲了‘王假有庙’,又讲‘利见大人’,又讲‘用大牲吉’,大体是圣人观察卦象,一步一步看见许多道理。看到这里有这个象,就说出这一句;又看到那个象,就说出那个道理。但如今已经看不到卦象本身,怎么观察呢?”渊问取聚集之意。朱子回答:“这几句是占辞,不是阐明萃卦聚集的意义。这是诸儒解说《易》的大毛病,不明白圣人系辞以说明吉凶的用意。”答潘谦之。纂注:朱子说:“艮为门阙,上卦有宗庙之象;坤为牛,兑为刑杀,杀牛奉献宗庙,就是使用大牲。”冯椅说:“豫卦的象也有重门,大概艮在上又有两个偶画。现在此卦的卦象像豫卦,只是多了五这一画,所以有宗庙之象,而九五有君王之象。”

【郑氏刚中曰:自四以下,宗庙之象。康成谓艮为门阙,巽木宫阙象。胡氏曰:人生则精神萃于身,既殁虽欲见其容貌而不得。圣人观萃卦设为庙祧,以萃祖宗精神于其间,以尽孝子之心也。徐氏曰:大人五也,贞二五位正也。当萃之时,利见大人,则萃道亨也。然必利于贞聚,不以正其能亨乎?大牲血祭之盛也。物萃则用大牲以祭,所以称其萃之义也,故吉。时萃则动无不顺,故利有攸往。李氏过曰:宗庙者,人心所系。武王伐商,载主以行。髙帝初兴,立汉社稷,皆以系人心也。必得九五之位,然后为萃之主,故曰利见大人。萃不以正,其终必离,故曰利贞。双湖先生曰:萃有艮体,自五以下皆艮象,止蓄而有萃义。又坤土之上有艮土,隂土得阳土,土萃而益多,亦有萃义。要之,萃所以得名,由兊在坤上,姑广其义耳。升亦然乎?赵氏曰:阳居五而五隂从之,为比。阳居五与四而四隂从之,为萃。二卦若相似也。然比者,众隂始附之初,圣人作而万物覩之时也,故曰原筮元永贞无咎,又曰不寜方来,后夫凶,皆附之意也。萃者,二阳相比,羣隂萃而归之,君臣同徳,万物盛多之时也。非下顺上説不足以为萃,岂二五相应而已哉?毛氏曰:萃似比,何以异乎?曰:水在地上,固相亲也,而散漫未有所归,故其卦曰不寜方来,其爻曰失前禽,名分未定,不必其皆比也。泽上于地,固钟于泽者也,故曰王假有庙,利见大人,天下一家,盛极之时也】初六有孚不终,乃乱乃萃。若号,一握为笑,勿恤,往无咎【吕音训:若号,陆氏曰:絶句,户报反。马、郑、二王户羔反。晁氏曰:虞为号令,郑、王为号咷。握,陆氏曰:乌学反。傅氏作握,郑云:握当读为夫三为屋之屋,蜀才同】集解【程子曰:初与四为正应,本有孚以相从者也。然当萃时,三隂聚处,柔无守正之节,若舍正应而从其类乃有孚而不终也,乃乱惑乱其心也,乃萃与其同类聚也。初若守正不从号呼以求正应,则一握笑之矣。一握,俗语,一团也。谓众一有聚字以为笑也。若能勿恤而往从刚阳之正应,则无过咎。不然则入小人之羣矣。朱子曰:初六上应九四,而隔于二隂,当萃之时不能自守,是有孚而不终,志乱而妄聚也。若呼号正应,则众以为笑。但勿恤而往从正应,则无咎矣。戒占者当如是也】附録【朱子语不知如何説个一握底句出来董録】纂注【蔡氏曰:有孚应四也,不终柔也,三柔相比乱萃者也。潘氏曰:隂柔无信守不能终,乃乱其萃聚之志,至于号泣而为羣隂所笑。一握下三隂也。朱子曰:号笑谓四兊口象,一握互艮握手象。双湖先生曰:初当萃之始,何遽至失信乱萃号呼而贻笑乎?皆隂柔不正应,又不正故也。舍众隂而往,仅以隂阳相得,可无咎耳。取象有蒙全体义者,此爻号笑一握,蒙上兊艮故也】六二引吉无咎孚乃利用禴【吕音训禴陆氏曰羊略反殷春祭名马王肃同郑云夏祭名蜀才作跃刘作□】集解【程子曰:初隂柔又非中正,恐不能终其孚,故因其才而为之戒。二虽隂柔而得中正,故虽戒而防辞。一作其辞防,凡爻之辞闗一作开得失二端者,为法为戒,亦各随其才而设也。引吉无咎,引者相牵也。人之交相求则合,相待一作持则离。二与五为正应当萃者也,而相逺,又在羣隂之间,必相牵引则得其萃矣。五居尊位有中正之徳,二亦以中正之道往与之萃,乃君臣和合也。其所共致岂可量也?是以吉而无咎也。无咎者善补过也。二与五不相引则过矣。孚乃利用禴,孚信之在中诚之谓也。禴祭之简簿者也,菲薄而祭不尚备物,直以诚意交于神明也。孚乃者谓有其一作有孚孚则可不用文饰,専以至诚交于上一有下字也。以禴言者,谓荐其诚而已。上下相聚而尚饰焉,是未诚也。葢其中实者,不假饰于外,用禴之义也。孚信者,萃之本也。不独君臣之聚,凡天下之聚,在诚而已。朱子曰:二应五而杂于二隂之间,必牵引以萃,乃吉而无咎。又二中正柔顺,虚中以上应九五刚健中正诚实而下交,故卜祭者有其孚诚,则虽薄物亦可以祭矣】附録【朱子语:孚乃利用禴説。如伊川固好,但恐如此却是圣人説个影子,却恐不恁地。想只是説祭升卦同渊】纂注【徐氏曰:二五正应,宜萃也。二以柔居柔中,类聚而安于下。五以众归于四有位而匪孚,虽应而未萃也。人之情,相求则合,相持则睽。二五本应相引而萃,则吉无咎。冯氏椅曰:下卦中爻多引其类,如泰与小畜之类是也。

译郑刚中说:“从六四以下,是宗庙之象。康成说艮为门阙,巽为木,具有宫阙之象。”胡氏说:“人活着时精神聚集在身体中,死后即使想再见到他的容貌也不可能。圣人观察萃卦,设立庙祧,使祖宗的精神聚集在那里,以满足孝子的心愿。”徐氏说:“大人指九五,守正指六二、九五都居正位。当萃的时势,利于见大人,这样聚集之道便亨通。但必须利于守正而聚集;若不以正道聚集,怎么能亨通呢?大牲是盛大的血祭。事物聚集,就用大牲祭祀,以符合聚集的意义,所以吉祥。时势聚集时,行动无不顺利,所以利于有所前往。”李过说:“宗庙是人心所系。武王伐商,载着神主同行;汉高帝刚兴起时,建立汉朝社稷,都是为了系住人心。必须得到九五之位,才是萃卦的主宰,所以说利于见大人。萃若不守正,最终必然离散,所以说利于守正。”双湖先生说:“萃卦有艮体,从九五以下都是艮象,艮有止、蓄之义,也有聚集之义。又因为坤土之上有艮土,阴土得到阳土,土聚集而更加增多,也有聚集之义。总之,萃卦之所以得名,是由于兑在坤上;其他说法只是推广它的意义。” 升卦也是这样吗?赵氏说:“阳居九五而五个阴爻跟随它,这是比卦;阳居九五、九四而四个阴爻跟随它,这是萃卦。两个卦似乎相近。但比卦是众阴刚开始依附,圣人兴起而万物都看见他的时代,所以说‘原筮,元永贞,无咎’,又说‘不宁方来,后夫凶’,都是依附之意。萃卦是两个阳爻相互亲比,众阴聚集归附,君臣同德、万物繁盛的时代。若不是下体顺、上体悦,就不足以成为萃,难道只是九二与九五相应而已吗?”毛氏说:“萃像比,二者有什么不同?回答:水在地上,本来相互亲近,但水流散漫,还没有归属,所以卦辞说‘不宁方来’,爻辞说‘失前禽’;名分尚未确定,不必全都相亲比。泽在地上,本来就是汇聚于泽,所以说‘王假有庙,利见大人’,这是天下如一家、盛盛达到极点的时期。”初六,有诚信却不能坚持到底,于是心志混乱而同类聚集。如果呼号,一团人会把它当作笑话,不必忧虑,前往则没有灾咎。吕音训:“若号”,陆氏认为应断在此,读户报反;马融、郑玄、二王读户羔反。晁氏说虞翻作“号令”,郑玄、王弼作“号咷”。“握”,陆氏读乌学反;傅氏作“握”。郑玄说“握”应读作“屋”,蜀才同。集解:程子说:“初六与九四是正应,本来有诚信而相互跟从。” 然而当处在萃的时势,三个阴爻聚集在一起,阴柔者没有守正的节操;如果舍弃正应而跟随同类,就是有诚信却不能坚持到底。‘乱’是心志受到迷惑,‘萃’是同自己的同类聚集。初六如果守正,不跟随众阴,而是呼号以求正应,众人就会把它当作一团人来取笑。‘一握’是俗语,意思是一团,指众人聚在一起当作笑话。如果能够不忧虑,前往跟随刚阳的正应,就没有过咎;否则就会进入小人的群体。朱子说:“初六上应九四,但被两个阴爻隔开。处在萃的时势而不能自守,这是有诚信却不能坚持到底,心志混乱而妄自聚集。如果呼号求正应,众人会把它当作笑话。但只要不忧虑而前往跟随正应,就没有灾咎。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附录:朱子说:“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握’这句话。”董录。纂注:蔡氏说:“有诚信,是应九四;不能坚持到底,是因为阴柔;三个阴爻相互亲比,是扰乱聚集。”潘氏说:“阴柔没有信守,不能坚持到底,于是扰乱聚集的心志,以至于号哭而被群阴嘲笑。‘一握’指下方三个阴爻。”朱子说:“号和笑,是四爻兑口之象;一握,是互体艮有握手之象。”双湖先生说:“初六正处在萃的开始,为什么立即会发展到失信、扰乱聚集、号呼而被取笑呢?” 这都是因为阴柔、不正,而且没有正应的缘故。舍弃众阴而前往,只要阴阳能够相互契合,就可以没有灾咎。有些爻取象,采用整个卦体的意义;本爻的号哭和一团人取笑之象,是因为上体为兑、下体为艮。六二,受到牵引就吉祥,没有灾咎;有诚信,才适宜举行禴祭。吕音训:“禴”,陆氏读羊略反,是殷代春祭之名;马融、王肃同此说。郑玄说是夏祭之名;蜀才作“跃”,刘氏作一缺字。集解:程子说:“初六阴柔而且不中不正,恐怕不能保持诚信到底,所以根据它的才质加以告诫。六二虽然阴柔,却居中得正,因此虽有告诫,措辞却较为防范。凡爻辞同时涉及得失两端,有的是作为法则,有的是作为戒诫,也都随着爻的才质而设置。‘引吉无咎’,引就是相互牵引。人与人相互求取就会结合,相互对峙就会离散。六二与九五是正应,本来应当聚合,但彼此相距遥远,又处在群阴之间,必须相互牵引才能聚合。九五居尊位而有中正之德,六二也以中正之道前往与它聚合,于是君臣和合;共同成就的事业哪里能够估量?所以吉祥而没有灾咎。无咎,是因为善于弥补过失;六二与九五如果不相互牵引,就是过失。‘孚乃利用禴’,孚是诚信存于内心,也就是诚意。禴是简薄的祭祀,不崇尚完备的祭品,只凭诚意与神明交接。” 所谓“有诚信”,是说有了诚信,就可以不使用外在的文饰,只凭至诚与上位者交接。用禴祭来说,是说只献上自己的诚意而已。上下相聚而还崇尚外在装饰,就还不是真诚。内心充实的人,不需要用外在装饰来表现,这就是用禴祭的意义。诚信是萃卦的根本,不只是君臣聚合如此,天下一切聚合都在于诚信。朱子说:“六二与九五相应,却夹杂在两个阴爻之间,必须受到牵引而聚合,这样才吉祥而无灾咎。又六二居中得正、柔顺虚心,向上应九五;九五刚健中正而诚实,并且向下交接,所以占问祭祀时,只要有诚信,即使用很薄的祭品也可以祭祀。”附录:朱子说:“‘孚乃利用禴’这句话,像伊川那样解释固然很好,但恐怕只是圣人说出了一个影子,未必真是这个意思。想来只是说祭祀,和升卦相同。”渊。纂注:徐氏说:“六二、九五是正应,本应聚合。六二以柔居柔而居中,和同类聚集,安处下位;九五因众人归附九四有位而不诚信,虽与六二相应,却还没有聚合。人的情感相互求取就结合,相互对抗就分离。六二、九五本来相应,若相互牵引而聚合,就吉祥无咎。”冯椅说:“下卦中爻多有牵引同类之意,如泰卦、小畜卦之类。”

本爻与五为正应,引初六六三以萃于五,为得君臣之大义,故吉而无咎。程子曰:用大牲者,萃之主也。用禴者,六二而已。耿氏曰:六二柔顺自守,不求于五,而五引之,故吉而无咎也。吴氏黻曰:为大臣不待礼至然后起,则自待轻,不足大用,是亦为咎。李氏曰:六二才柔廉于自进,故有引而后从之象。朱氏曰:禴,夏祭以声为主,祭之薄也。双湖先生曰:周礼大宗伯以禴夏享先王。王氏注曰:夏则阳盛矣,其享以乐为主。秋尝则荐新,冬烝则众物备】六三萃如嗟如无攸利往无咎小吝集解【程子曰:三隂柔不中正之人也。求萃于人而人莫与。求四则非其正应,又非其类,是以不正为四所弃也。与二则二自以中正应五,是以不正为二所不与也。故欲一无欲宇,萃如则为人弃絶,而嗟如不获萃而嗟恨也。上下皆不与,无所利也。唯往而从上六则得其萃,为无咎也。三与上虽非隂阳正应,然萃之时以类相从,皆以柔居一体之上,又皆无与居相应之地上复处説顺之。极故得其萃而无咎也。易道变动无常,在人识之。然而小吝何也?三始求萃于四与二不获,而后往从上六。人之动为如此,虽得所求,亦可小羞吝也。「朱子曰:六三隂柔不中不正,上无应与,欲求萃于近而不得,故嗟如而无所利。唯往从于上可以无咎,然不得其萃,困然后往,复得隂极无位之爻,亦小可羞矣。戒占者当近舍不正之强援,而逺结正应之穷交,则无咎也】纂注【李氏过曰:往而萃五则无咎,始嗟终萃,故小吝乎。」「双湖先生曰:六三至五互巽,亦兊之反体,故有嗟如象。」「郑氏汝谐曰:下三隂皆萃于阳,三独无附,故咨嗟怨叹而无攸利。然三不以无应之故,能往归于上,虽小吝而亦无咎。上体説能巽而受之无咎也。上本不相得,小吝也。上谓在上之阳也】九四,大吉无咎。集解【程于曰:四当萃之时,上比九五之君,得君臣之聚也;下比下体羣隂,得下民之聚也。得上下之聚,可谓善矣。然四以阳居隂,非正也。虽得上下之聚,必得大吉然后为无咎也。大为周遍之义,无所不周然后为大,无所不正则为大吉。大吉则无咎也。一作矣夫,上下之聚固有不由正道而得者,非理枉道而得君者,自古多矣;非理枉道而得民者,盖亦有焉。如齐之陈恒,鲁之季氏是也。然得为大吉乎?得为无咎乎?故九四必能大吉然后为一作能无咎也。」「朱子曰:上比九五,下比众隂,得其萃矣。然以阳居隂不正,故戒占者必大吉然后得无咎也】纂注【李氏曰:下比三隂,有得民之象,在萃而得君得民,人臣之盛者也。」「丘氏曰:此爻与随九四同义,随四以上承九五而致天下之随,亦有强臣迫君象,故随以有孚而后无咎,萃以大吉而后无咎】九五,萃有位无咎,匪孚,元永贞,悔亡。集解【程子曰:九五居天下之尊,萃天下之众而君临之,当正其位,修其徳,以阳刚居尊位,称其位矣。为有其位矣。一作也,得中正之道,无过咎也。如是而有不信而未归者,则当自反以修其元永贞之徳,则无思不服而悔亡矣。元永贞者,君之徳,民所归也。故比天下之道,与萃天下之道,皆在此三者。王者既有其位,又有其徳,中正无过咎,而天下尚有未信服归附者,葢其道未光大也。元永贞之道未至也,在修徳以来之。如苖民逆命,帝乃诞敷文徳,舜徳非不至也,葢有逺近昏明之异,故其归有先后。既有未归,则当修徳也,所谓徳元永贞之道也。元首也,长也,为君徳首出庶物,君长羣生,有尊大之义,马有主统之义焉。而又恒永贞固,则通于神明,光于四海,无思不服矣。乃无匪孚,而其悔亡也。所谓悔志之未光,心之未慊也。朱子曰:九五刚阳中正,当萃之时而居尊,固无咎矣。若有未信,则亦修其元永贞之徳而悔亡矣。戒占者当如是也】附録【朱子语问:萃卦九五,萃有位,以阳刚居中正,当萃之时而居尊位,安得又有匪孚?曰:此言有位而无徳,则虽萃而不能使人信,故人有不信,当修其元永贞之徳而后悔亡也。铢】纂注【赵氏曰:比以九五一阳为主,故卦有元永贞之辞。萃有两阳爻,故元永贞独归之九五,亦可见易中卦爻彖象之辞,无非一理所贯也。冯氏曰:卦二阳爻,所以萃众隂也。九四臣位,九五之位则君也,故九五之萃为有位,以四之位不当之也。匪孚有悔也,必尽君道元永贞,然后匪孚之悔可亡】上六赍咨涕洟无咎【吕音训:赍,陆氏曰:徐将池反,王肃将啼反。咨,陆氏曰:音谘,又将利反。赍咨,嗟叹之辞也。郑司马云:悲声怨声。

译本爻与九五是正应,六二牵引初六、六三,一同聚集到九五那里,这是得到君臣大义,所以吉祥而没有灾咎。程子说:“用大牲,是萃卦主爻九五的事;用禴,只是六二的事。”耿氏说:“六二柔顺而自守,不主动求于九五,而是九五来牵引它,所以吉祥而没有灾咎。”吴黻说:“做大臣的若不等到礼遇达到才起而任事,就会自轻其身,不足以承担大任,这也算是过咎。”李氏说:“六二才质柔弱而不轻于自我进取,所以有受到牵引后才跟从的象。”朱氏说:“禴是夏祭,以乐声为主,是较为简薄的祭祀。”双湖先生说:“《周礼·大宗伯》说以禴祭在夏时享祀先王。王氏注说,夏季阳气旺盛,祭享以音乐为主。”六三,聚集的样子,叹息的样子,没有什么利益;前往则没有灾咎,但有小的羞吝。集解:程子说:“六三是阴柔而不中不正的人。它向人求聚合,却没有人愿意同它聚合。求九四,九四不是它的正应,也不是它的同类,因此由于不正而被九四舍弃;与六二相聚,六二自守中正而应九五,也不愿与不正者相从。所以想聚合,却被人弃绝,只能叹息怨恨,不能获得聚合。上下都不愿与它相聚,没有任何利益。” 只有前往跟随上六,才能得到聚合而没有灾咎。六三与上六虽然不是阴阳正应,但在萃的时势中可以因同类而相从;两者都以柔居于同一卦体的上方,又都没有别的相应对象;上六处在兑悦、坤顺的极点,所以能够与六三聚合而没有灾咎。《易》的道理变化无常,关键在人能否识别。但为什么还有小的羞吝呢?六三先求与九四、六二聚合而不能得到,后来才前往跟随上六。人的行为这样曲折,虽然最后得到所求,也仍有一点羞吝。朱子说:“六三阴柔,既不中又不正,上方没有应援;想在近处求聚而不得,所以叹息而无所利。只有前往跟随上六才能没有灾咎,但它是在求聚不得、困窘之后才前往,又得到的是阴柔至极、没有地位的爻,所以也有一点可羞。告诫占问者,应当舍弃近处不正的强援,远处结交正应的困穷朋友,这样就没有灾咎。”纂注:李过说:“前往与九五聚合就没有灾咎,开始叹息、最后聚合,所以有小吝。”双湖先生说:“六三至九五构成互体巽,也是兑的反体,所以有叹息之象。”郑汝谐说:“下方三个阴爻都聚集于阳爻,唯独六三没有依附,所以咨嗟怨叹而无所利。但六三不因没有应援而止步,能够前往归附上六,虽有小吝,也仍然没有灾咎。” 上六处在上体兑悦的极点,能够以巽顺之道接受六三,所以没有灾咎。上六本来与六三并不相得,因此有小吝。这里的“上”指在上方的阳爻。九四,大吉,没有灾咎。集解:程子说:“九四处在萃的时势,上承九五之君,得到君臣聚合;下与下体群阴相亲,得到百姓聚合。能得到上下的聚合,可以说很好。但九四以阳居阴,不居正位。即使得到上下聚合,也必须大吉才可以没有灾咎。‘大’有周遍之义,没有不周遍之处才称大;没有不正之处才是大吉。大吉就没有灾咎。上下聚合,固然有不通过正道而获得的;不合理地屈从而得到君主信任的,自古很多;不合理地屈从而得到百姓拥戴的,也有。可是这能算大吉、能算无咎吗?所以九四必须真正大吉,然后才能无咎。”朱子说:“九四上比九五,下比众阴,已经得到聚合。但阳居阴位而不正,所以告诫占问者,必须大吉之后才可以得到无咎。”纂注:李氏说:“下比三个阴爻,有得到百姓的象;在萃卦中既得君又得民,是人臣盛大的境遇。”丘氏说:“此爻与随卦九四意义相同。随卦九四上承九五而使天下随从,也有强臣逼迫君主的象,所以随卦说有诚信后才没有灾咎,萃卦说大吉后才没有灾咎。”九五,聚集而居有尊位,没有灾咎;如果不能取得信任,就应当具备元、永、贞之德,悔恨才会消失。集解:程子说:“九五居天下尊位,聚集天下众人而君临其上,应当端正自己的地位,修养自己的德行。以阳刚居尊位,已经与其地位相称,所以说有其位;又得到中正之道,没有过咎。如果这样仍有人不信服、没有归附,就应当反省自己,修养元、永、贞的德行;这样就会没有人不服从,悔恨也会消失。元、永、贞,是君主的德行,也是百姓归附的原因。所以比合天下和聚合天下的道理,都在这三点。君王既有地位,又有德行,居中得正而没有过咎,但天下仍有不信服归附的人,大概是他的道德还没有光大,元、永、贞之道还没有达到,应当修养德行来招致他们归附。比如苗民抗拒命令,舜帝于是大大施布文德;舜的德行并非不够,只是远近、昏明各有不同,所以归附有先后。既然还有人没有归附,就应当修养德行,这就是德行达到元、永、贞之道。元有首、长之义,表示君德居于众物之首、君长群生,有尊大之义;马融说有主宰统摄之义。再加上恒久、永远、坚贞,就能通达神明,光照四海,使没有人不服从,于是‘匪孚’的情况消失,悔恨也消亡。所谓悔,是志向尚未光大、内心尚未满足。” 朱子说:“九五刚健阳明,居中得正,又处在萃的时势而居尊位,本来没有灾咎。如果还有人不信服,也应当修养元、永、贞之德,悔恨就会消失。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附录:朱子说:“问萃卦九五,‘萃有位’是说以阳刚居中得正,处在萃的时势而居尊位,怎么还会有‘匪孚’呢?回答:这是说有地位而没有德行,即使众人聚集,也不能使人信服;如果有人不信服,就应当修养元、永、贞之德,然后悔恨才会消失。”铢。纂注:赵氏说:“比卦以九五一阳为主,所以卦辞有元、永、贞。萃卦有两个阳爻,所以元、永、贞只归于九五;由此也可见《易》中卦辞、爻辞、彖辞、象辞,无不是由同一条理贯通。”冯氏说:“卦中有两个阳爻,是为了聚集众阴。九四处在臣位,九五处在君位,所以九五的聚集是有尊位;九四的地位则不相称。‘匪孚’就有悔,必须完全履行君主元、永、贞之道,然后不能取得信任的悔恨才可以消除。”上六,咨嗟叹息,流泪流涕,没有灾咎。吕音训:“赍”,陆氏读徐将池反,王肃读将啼反;“咨”,陆氏读音谘,又读将利反。“赍咨”是叹息的言辞;郑玄、司马氏说是悲声、怨声。

晁氏曰:虞作资赙也。陆希声作资才也。涕,陆氏曰:徐音体。洟,陆氏曰:他丽反,又音夷。郑云:自目曰涕,自鼻曰洟】集解【程子曰:六説之主,隂柔小人説髙位而处之,天下孰肯与也,求萃而人莫之与,其穷至于赍咨而涕洟也。赍咨,咨嗟也。人之嗟之,由己自取,又将谁咎?为人恶絶,不知所为,则陨获而至,嗟涕,真小人之情状也。朱子曰:处萃之终,隂柔无位,求萃不得,故戒占者必如此而后可以无咎也】纂注【冯氏椅曰:上兑説也,説极而悲,故象如此。胡氏曰:居卦外而无应,故赍咨涕洟。冯氏曰:萃极而散,穷无所归之象。赍咨,叹也;涕洟,悲泣也。项氏曰:赍咨,兊口之叹;涕洟,兊泽之流。钱氏曰:初之号,三之嗟,上之赍咨涕洟,皆隂柔之常态。李氏舜臣曰:萃六爻,或有应无应,或当位不当位,而辞皆曰无咎,乃天地万物之真情,真情相合,吉多凶少,故也。兹萃之所以亨欤】大象传泽上于地,萃。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吕音训除:陆氏曰:如字,本亦作储,又作治。王肃、姚、陆绩云:除犹修治。师同郑云:除去也。蜀才云:除去戎器,修行文徳也。荀作虑】集解【程子曰:泽上于地,为萃聚之象。君子观萃象,以除治戎器,用戒备于不虞。凡物之萃,则有不虞度之事故众聚则有争,物聚则有夺,大率既聚则多故矣,故观萃象而戒也。除谓简治也,去▯恶也。除而聚之所以戒不虞也。朱子曰:除者,修而聚之之谓】附録【朱子语问:泽上于地,萃。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大凡物聚众盛,必有事故,当豫为之备。如人少处,必无争;才人多少闲,便自有争,所以当豫为之防也。又泽本当在地中,今却上于地上,是水盛有溃聚奔▯之忧,故其取象如此。僴】纂注【冯氏曰:简治而除旧也。除旧置新,谓之除,犹治乱谓之乱,驯扰谓之扰也。戎器,兵车介胄也。毛氏曰:除戎器,戒不虞,犹泽之有防也。双湖先生曰:除戎器,泽容水象;戒不虞,地顺象。兊正秋属金,主刑杀,亦有戎器象。丘氏曰:天生五材,谁能去兵?用兵乱也,去兵亦乱也,君子当萃聚之世而除武器,非右武也,特戒不虞而已。如秦皇之销锋镝,铸金人;李唐之议销兵,则非谓之除戎器。汉武席文景富庶之极,至穷兵黩武以事四夷,又岂戒不虞之义乎】彖传:萃,聚也。顺以説,刚中而应,故聚也。集解【程子曰:萃之义,聚也。顺以一作而説,以卦才言也。上説而下顺,为上以説道使民,而顺于人心;下説上之政令而顺从于上。既上下顺説,又阳刚处中正之位,而下有应助,如此故能聚也。欲天下之萃,才非如是不能也。説音悦。朱子曰:以卦徳卦体释卦名义】王假有庙,致孝享也。集解【程子曰:王者萃人心之道,至于建立宗庙,所以致其孝享之诚也。祭祀,人心之所自尽也。故萃天下之心者,无如孝享。王者萃天下之道,至于有庙,则其极也】利见大人,亨,聚以正也【吕音训:聚以正。陆氏曰:荀作取以正。晁氏曰:案取古文】集解【程子曰:萃之时,见大人则能亨。葢聚以正道也。见大人则其聚以正道,得其正则亨矣。萃不以正,其能亨乎】纂注【郭氏京曰:彖「利见大人,亨」,利贞。案彖举繇辞脱「利贞」字,凡六十四卦彖先举繇辞后以义结,皆无遗漏脱,亦明矣】用大牲,吉利有攸往,顺天命也。集解【程子曰:用大牲,承上有庙之文,以享祀而言。凡事莫不如是,丰聚之时交于物者当厚,称其宜也。物聚而力赡,乃可以有为,故利有攸往,皆天理然也,故云顺天命也。朱子曰:释卦辞】附録【朱子语:顺天命説,道理髣髴如伊川説也,去得只是文势不如此。他是説丰萃之时,若不用大牲,则便是与以天下俭其亲相似,也有此理。这时节比不得那利用禴之事】观其所聚,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集解【程子曰:观萃之理,可以见天地万物之情也。天地之化育,万物之生成,凡有者皆聚也,有无动静始终之理。聚散而已,故观其所以聚,则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纂注【郭氏雍曰:天地万物之情,所以聚者不过顺説而已徐氏曰:天地万物髙下散殊,咸则见其情之通,恒则见其情之久,萃则见其情之同,不于其聚而观之情之一者,不可得而见矣】小象传:乃乱,乃萃,其志乱也集解【程子曰:其心志为同类所惑乱,故乃萃于羣隂也,不能固其守,则为小人所惑乱而失其正矣】引:吉无咎,中未变也集解【程子曰:萃之时以得聚为吉,故九四为得上下之萃,二与五虽正应,然异处有间,乃当萃而未合者也,故能相引而萃则吉而无咎,以其有中正之徳未遽至改变也,变则不相引矣,或曰:二既有中正之徳而象云未变,辞若不足,何也?

译晁氏说:虞翻作“资赙”。陆希声作“资才”。“涕”,陆氏读体音;“洟”,陆氏读他丽反,又读夷音。郑玄说:从眼睛流出的叫涕,从鼻子流出的叫洟。集解:程子说:“上六是兑悦之主,阴柔的小人身处高位而以为得意,天下谁肯同它聚合?求聚而无人相与,困穷到只能叹息流泪。赍咨就是叹息。人们厌恶它,是它自己造成的,又能责怪谁呢?被人厌恶断绝而不知所为,便会失意困顿,以至于叹息流泪,这正是小人的情状。”朱子说:“处在萃卦终了之处,阴柔而没有地位,求聚不得,所以告诫占问者,必须像这样叹息流泪,才可以没有灾咎。”纂注:冯椅说:“上体为兑悦,喜悦达到极点反而悲伤,所以有这样的象。”胡氏说:“居在卦外而没有应,所以叹息流泪。”冯氏说:“聚集达到极点就会离散,是穷困无所归依的象。赍咨是叹息,涕洟是悲泣。”项氏说:“赍咨,是兑口发出的叹息;涕洟,是兑泽流出的水。”钱氏说:“初六的号哭、六三的叹息、上六的叹息流泪,都是阴柔者的常态。”李舜臣说:“萃卦六爻,有的有应、有的无应,有的当位、有的不当位,但爻辞都说无咎,这是天地万物的真实情状:真情相合,吉多而凶少。” 这大概就是萃卦所以亨通的原因吧。大象传说:泽在地上,这是萃卦的象。君子因此修治兵器,戒备意外之事。吕音训:“除”,陆氏说依本字,原本也作“储”,又作“治”。王肃、姚氏、陆绩说“除”就是修治;《师卦》同。郑玄说是除去;蜀才说除去兵器、修行文德;荀氏作“虑”。集解:程子说:“泽在地上,是聚集的象。君子观察萃卦之象,修治兵器,用来防备意外。凡事物聚集,就可能有意料不到的事;众人聚集容易争斗,财物聚集容易被夺,大体上聚集之后往往会增加事变,所以观察萃卦之象而加以戒备。除,是简阅修治、除去弊害;修治并收聚兵器,是为了戒备意外。”朱子说:“除,就是修治并聚集。”附录:朱子说:“问‘泽上于地,萃;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大凡事物聚集、众势盛大,必然容易发生事故,应当预先防备。人少的地方,必然没有争斗;人一多,稍有空隙便会发生争斗,所以应当预先设防。又泽本应在地中,现在却到了地上,是水势盛大、担心溃决奔流的象,所以取象如此。”僴。纂注:冯氏说:“简阅修治,除去旧弊。” 除去旧的、安置新的,叫作“除”;就像治理混乱叫作“乱”,驯服扰乱叫作“扰”一样。戎器,就是兵车、铠甲和头盔。毛氏说:“修治兵器、戒备意外,犹如给泽水修筑堤防。”双湖先生说:“除戎器,是泽容纳水的象;戒备意外,是地顺承的象。兑在正秋,五行属金,主刑杀,也有兵器之象。”丘氏说:“上天生成五种材料,谁能废弃兵器?使用兵器会导致乱,废弃兵器也可能导致乱。君子处在聚集的时代而修治兵器,并不是崇尚武力,只是防备意外。像秦始皇销毁刀剑、铸造金人,李唐议论销兵,都不能说是‘除戎器’。汉武帝依靠文帝、景帝积累的富庶达到极盛,后来穷兵黩武以对付四夷,难道符合戒备意外的意义吗?”彖传说:萃,就是聚集。以顺从而喜悦,以刚健居中并有所应,所以能够聚集。集解:程子说:“萃的意义就是聚集。‘顺以说’,是从卦才来说的。上体喜悦,下体顺从:在上位者用喜悦之道使百姓顺应人心,下面则喜悦上面的政令而顺从上面。上下既顺从喜悦,又有阳刚居中正之位,下面还有应援,像这样才能聚集。想使天下聚集,如果才质不是这样,就做不到。”‘说’读作悦。朱子说:“这是用卦德、卦体来解释卦名和卦义。”君王来到宗庙,是为了尽行孝敬祭享。集解:程子说:“君王聚合人心的道理,达到建立宗庙的程度,是为了表达孝敬祭享的诚意。祭祀是人心自行竭尽的地方,所以聚合天下人心,没有比孝敬祭享更重要的。君王聚合天下的道理达到建立宗庙,就是它的极致。”利于拜见大人,亨通,是以正道聚集。吕音训:“聚以正”,陆氏说荀氏作“取以正”;晁氏说,按“取”是古文。集解:程子说:“萃的时势,见到大人就能亨通,因为这是以正道聚集。见到大人,就是以正道聚集;得到正道就会亨通。聚集若不以正道,怎么能亨通呢?”纂注:郭京说:“彖辞‘利见大人,亨’后有‘利贞’。按彖辞都是先举卦辞,再以义理作结;六十四卦都是如此,没有遗漏脱文,这一点很明白。”使用大牲祭祀,吉祥,利于有所前往,是顺应天命。集解:程子说:“使用大牲,承接上文‘有庙’来说,是从享祀方面说的。凡事都如此,在丰盛聚集的时期,与万物交接应当厚重,与时宜相称。事物聚集而力量充足,才可以有所作为,所以利于有所前往;这些都是天理如此,因此说顺应天命。” 朱子说:“这是解释卦辞。”附录:朱子说:“‘顺天命’的道理,大致像伊川所说,但文势并不是这样。他说的是丰盛聚集之时,如果不用大牲祭祀,就好像让天下人节俭对待自己的亲人,也有这个道理。这个时节不能和用禴祭相比。”观察事物聚集的情形,就可以看见天地万物的真实情性。集解:程子说:“观察萃卦聚集的道理,可以看见天地万物的情性。天地化育、万物生成,凡是存在的事物都在聚集;有无、动静、始终的道理,不过是聚与散而已。所以观察它们凭什么聚集,就可以看见天地万物的情性。”纂注:郭雍说:“天地万物所以聚集,不过是顺从和喜悦而已。”徐氏说:“天地万物有高下、散殊的差别,咸卦可以看见它们情性的相通,恒卦可以看见它们情性的长久,萃卦可以看见它们情性的相同;如果不从聚集处观察,就无法看见它们共同的一面。”小象传说:于是心志混乱,于是同类聚集,是因为心志混乱。集解:程子说:“他的心志被同类迷惑扰乱,所以聚集到群阴之中;不能坚定自己的操守,就会被小人迷惑而失去正道。”受到牵引,吉祥而没有灾咎,是因为内在的中正没有改变。集解:程子说:“萃的时势以得到聚合为吉,所以九四得到上下的聚合。六二与九五虽是正应,但处所不同,中间有阻隔,是应当聚合却尚未结合的情形;因此能够相互牵引而聚合,就吉祥而无咎,因为它们的中正之德还没有立即改变;一旦改变,就不会相互牵引。有人问:六二既有中正之德,而象辞说‘未变’,似乎说得不够,为什么?”

曰:羣隂比处乃其类聚,方萃之时,居其间能自守不变,逺须正应刚立者能之,二隂柔之才,以其有中正之徳,可觊其未至于变耳,故象含其意以存戒也】往无咎,上巽也集解【程子曰:上居柔説之极,三往而无咎者,上六巽顺而受之也】纂注【蔡氏曰:从上二阳有巽体】大吉无咎,位不当也集解【程子曰:以其位之不当,疑其所为未能尽善,故云必得大吉然后为一作能无咎也,非尽善安得为大吉乎】纂注【郭氏雍曰:四得上下之聚而非君位,故言不当也】萃有位,志未光也【吕音训:未光也,陆氏曰:一本作志未光也】集解【程子曰:象举爻上句,王者之志必欲诚信着于天下,有感必通,含生之类莫不怀归,若尚有匪孚,是其志之未光大也朱子曰:未光谓匪孚】附録【朱子语问:萃九五一爻似亦甚好而反云有位未光也是如何?曰:见不得读易到这様且恁地解去,若强説便至凿了易説】赍咨涕洟,未安上也集解【程子曰:小人所处常失其宜,既贪而从欲,不能自檡安地,至于困穷则颠沛不知所为,六之涕洟,盖不安于处上也。君子慎其所处,非义不居。不幸而有危困,则泰然自安,不以累其心。小人居不择安,常履非据,及其穷迫,则陨获躁挠,甚至涕泣为可羞也。未者,非遽之辞,犹俗云未便也。未便能安于上也。隂而居上,孤处无与,既非其据,岂能安乎】经【▯【巽下坤上】集解【程子曰:升序卦萃者,聚也。聚而上者谓之升,故受之以升。物之积聚而益髙,大聚而上也,故为升。所以次于萃也。为卦坤上巽下,木在地下,为地中生木,木生地中,长而益髙,为升之象也】升元亨,用见大人,勿恤,南征吉【吕音训:升,陆氏曰:式陵反。郑本作升,马云:髙也。震宫四世卦。晁氏曰:案升古文作升,用见,陆氏曰:本或作利见】集解【程子曰:升者,进而上也。升进一作进,升则有亨义,而以卦才之善,故元亨也。用此道以见大人,不暇忧恤,前进则吉也。南征,前进也。朱子曰:升,进而上也。卦自解来,柔上居四,内巽外顺,九二刚中而五应之,是以其占如此。南征,前进也】附録【朱子语:巽坤二卦拱得个南,如看命人虚拱底説话砥】纂注【董氏曰:升者,柔进而上也。柔进而上,所以元亨,由卦才之善也。李氏舜臣曰:升首曰元亨,何也?以画言也。与蛊、鼎、大有皆九居二,六居五,故皆曰元亨,此盖主阳刚之画有应于上而言之也。冯氏曰:谛观卦义,皆主巽,大人指九二阳为大,未有六五而称大人者。徐氏曰:用见大人,五当应二也。恤,忧也。六五柔中之君,用见九二刚中之臣,以升于治,勿忧勿退,但当前进,自获吉也。柔退多忧,故戒。林氏栗曰:巽东南,坤西南,自巽升坤,必渉乎离,离南方也。自南而征,斯为善矣。双湖先生曰:升互震体,自二以上皆震象,上行而有升义,又巽木之上有震木,隂木得阳木,木升而益髙,亦有升义。要之,升所以得名,由地中生木,此亦姑广其义耳,与萃卦同】初六,允升,大吉【吕音训:允升,晁氏曰:説文作□升,大吉説之,案允古文□篆文】集解【程子曰:初以柔居巽体之下,又巽之主,上承于九二之刚,巽之至者也。二以刚中之徳,上应于君,当升之任者也。允者,信从也。初之柔巽唯信从于二,信二而往从之,同升乃大吉也。二以徳言,则刚中;以力言,则当任。初之隂柔,又无应援,不能自升,从于刚中之贤以进,是由刚中之道也。吉孰大焉?朱子曰:初以柔顺居下,巽之主也。当升之时,巽于二阳,占者如之,则信能升而大吉矣】纂注【郑氏东卿曰:初附二阳而升,三隂又与之一体,故有允升象。王氏大宝曰:柔自下升,以刚而孚,允升之象;柔得刚而大,大吉之象。杨氏万里曰:初六柔而旁散,在一卦之最下,木之根也;九二、九三刚而上进,在初六之上,木之榦也。然初六在下而曰允升大吉者,木与土相信而相得,则木之升也必鋭故也。双湖先生曰:初六一爻为成卦之主,升之所以得名者系焉。以两体观之,巽在坤下,如未出地之木,初其根,二三其榦也。

译回答说:“群阴相近而居,是同类聚集。正当聚集之时,处在其中还能自守不变,远处必须等待正应,而且要有刚强坚定的力量才能做到。六二才质阴柔,只因为有中正之德,才可以希望它尚未改变,所以象辞含有这一层意思,以保存戒诫。”前往没有灾咎,是因为上六具有巽顺之德。集解:程子说:“上六居在柔顺喜悦的极点,六三前往而没有灾咎,是因为上六以巽顺之道接受它。”纂注:蔡氏说:“跟随上方两个阳爻,有巽体之象。”大吉而没有灾咎,是因为所处的地位不相当。集解:程子说:“由于地位不相当,怀疑他的行为还不能完全完善,所以说必须得到大吉,然后才能无咎;若不是完全完善,怎么能称为大吉呢?”纂注:郭雍说:“九四得到上下的聚合,却不是君主之位,所以说地位不相当。”聚集而居有尊位,但心志还没有光大。吕音训:“未光也”,陆氏说一本作“志未光也”。集解:程子说:“象辞举出爻辞的上半句。君王的心志必定希望诚信显著于天下,有感即能相通,所有有生命的类别无不怀念归附。如果仍有不能取得信任的人,就是他的心志还没有光大。”朱子说:“‘未光’是指‘匪孚’。”附录:朱子说:“问萃卦九五这一爻似乎也很好,为什么反而说‘有位,志未光’呢?” 有人说:没见过读《易》读到这种地步,还这样解释;如果勉强去说,便会把《易》的义理凿穿了。【此处原文疑有串句或缺字】赍咨涕洟,是说尚未能安处于上位。程子说:小人所处的位置常常不合宜,既贪婪又放纵欲望,不能自行安处;到了困穷之时,便颠沛失措,不知如何是好。上六涕泣流泪,是因为不能安处于上位。君子慎重选择自己的处所,不合义便不居处。不幸遇到危难困厄,也能泰然自安,不让它扰乱自己的心。小人居处不选择安稳之地,常常处在不应处的位置;等到穷困逼迫时,便惶恐躁动,甚至哭泣,实在可羞。“未”是不立即、尚未之辞,犹如俗语所说“还不能”。尚未能够安处于上位。阴柔而居于上位,孤立无所依附,又不是自己应居的位置,怎么能够安定呢?经文:升卦(巽下坤上)。程子说:《升》卦承接《萃》卦而来,“萃”是聚集,聚集之后向上,叫作“升”,所以《萃》卦之后接《升》卦。事物积聚而日益增高,就是大的聚集向上,因此称为“升”,所以次于《萃》卦。本卦坤在上、巽在下,木生于地下,是地中生木的形象;树木从地中生出,逐渐长高,正是《升》卦的象,所以如此排列。升:大亨通。用此道去求见大人,不必忧虑,向南进发则吉。吕氏音训:“升”,陆氏说读作式陵反。郑本作“升”,马氏说是高的意思。属震宫四世卦。晁氏说:考察古文,“升”写作“升”;“用见”,陆氏说有的本子作“利见”。程子说:“升”就是前进而上升。升进本来含有亨通之义,再加上卦才美善,所以说“大亨”。依此道求见大人,不必忧虑,向前进便吉。“南征”就是向前进。朱子说:《升》是前进而上升。本卦由《解》卦变来,柔爻上居第四位;内卦巽而外卦顺,九二阳刚居中并与六五相应,所以占断如此。“南征”就是前进。朱子语录说:巽、坤两个卦合起来,像是虚拱出一个南方;如相命者所说的“虚拱”。董氏说:《升》是柔爻前进而上升。柔爻前进而上升,所以大亨通,这是由于卦才美善。李舜臣说:《升》卦开头为什么说“大亨”?从卦画来说,它与《蛊》《鼎》《大有》一样,都是九居二位、六居五位,所以都说“大亨”;这大概是以阳刚之爻在上位有应来说明的。冯氏说:仔细观察卦义,重点都在巽;大人指九二阳爻,因为阳为大,还没有见过把六五称作大人的。徐氏说:“用见大人”是六五应九二。恤,就是忧虑。六五是柔顺居中的君主,求见九二刚健居中的臣子,借此上升到治理之道;不必忧虑,也不要退缩,只管前进,自然获得吉祥。柔弱退缩容易多忧,所以加以告诫。林栗说:巽在东南,坤在西南,从巽上升到坤,必然经过离;离在南方,所以从南方进发才是好的。双湖先生说:《升》卦有互体震,从九二以上都具有震的形象;震有向上运行之义,也像巽木之上又有震木,阴木得到阳木,树木上升而更加高大,也含有“升”的意义。总之,《升》所以得名,是由于地中生木;这里不过是姑且扩充其义罢了,与《萃》卦相同。初六:诚信地上升,大为吉祥。吕氏音训:“允升”,晁氏说《说文》作“□升”;“大吉”二字,《说文》有说。考察“允”的古文作“□”,篆文作……。程子说:初六以柔爻居巽体最下,又是巽卦之主;上承九二的刚爻,是极其谦顺的。九二凭刚健居中之德,上应君位,是承担上升职责的人。“允”是信从。初六的柔顺,只是信从九二;相信九二而随从他一同上升,便是大吉。九二从德性说是刚健居中,从能力和职责说是担当重任。初六阴柔,又没有应援,不能自行上升,跟随刚健居中的贤者前进,这正是依循刚中之道。还有什么吉祥能超过它呢?朱子说:初六以柔顺居下,是巽卦之主。正当上升之时,能如同此爻一样顺从九二,占问者如此,便确实能够上升而大吉。郑东卿说:初六附着两个阳爻而上升,另外三个阴爻又与它同属一体,所以有诚信上升的象。王大宝说:柔从下方上升,因刚爻而得到信任,是诚信上升的象;柔得到刚而强大,是大吉的象。杨万里说:初六柔弱而向旁分散,处在全卦最下方,像树根;九二、九三刚健而向上进取,处于初六之上,像树干。初六虽在下,却说诚信上升、大吉,因为木与土相互信任、相互适合,树木的上升必然锐利迅速。双湖先生说:初六这一爻是成就本卦的主爻,《升》卦之所以得名,关键就在这里。从上下两个卦体看,巽在坤下,像尚未出地的树木;初六是根,九二、九三是树干。

方其勾未萌,甲未拆,而根株已备,其势必破也而出,上升而莫御,长养于夏,陵霜于秋,傲雪于冬而不改柯易叶者,皆由于此,故有允升大吉之象焉。细观卦体,巽为夏,兊为秋,坤为冬,震位其间而春气无乎不贯。圣人设卦观象而命之名,与夫爻辞之所由作,夫岂苟然之故哉】九二孚乃利用禴,无咎。集解【程子曰:二阳刚而在下,五隂柔而居上。夫以刚而事柔,以阳而从隂,虽有时而然,非顺道也。以暗而临明,以刚而事弱,若黾勉于事势,非诚服也。上下之交不以诚,其可以一无以字久乎?其可以有为乎?五虽隂柔,然居尊位,二虽刚阳,事上者也。苟内存至诚,不假文饰于外,诚积于中,则自不事外饰,故曰利用禴,谓尚诚敬也。自古刚强之臣事柔弱之君,未有不为矫饰者也。禴祭之简质者也,云孚乃谓既孚乃宜,不用文饰,専以其诚感通于上也。如是则得无咎,以刚强之臣而事柔弱之君,又当升之时,非诚意相交,其能免于咎乎?朱子曰:义见萃卦】纂注【李氏舜臣曰:「升者,萃之反而升之九二,乃与萃之六二爻辞一同,何也?萃六二】【以隂柔而应九五之刚,升九二以阳刚而应六五之柔,其以至诚感应则一也。故爻于萃、升二爻皆有孚,乃利用禴之义。而彖辞于萃、升二卦亦皆有刚中而应之象。双湖先生曰:萃六二以中虚为孚,而与九五应;升九二以中实为孚,而与六五应。虚实虽不同,而孚则一而已。李氏元量曰:萃之二柔也,则疑于进之易,故引吉无咎而后孚乃利用禴。升之二刚也,刚则能审义以进,故即其才孚乃利用禴而无咎也。林氏曰:二卦不言于五而言于二者,贵贱之位也】九三升虚邑【吕音训虚,陆氏曰:如字,空也。徐去余反,马云:丘也。晁氏曰:案篆文无墟字,四邑为丘,丘为虚,非空虚。马云:虚丘也,得之】集解【程子曰:三以阳刚之才,正而且巽,上皆顺之,复有援应。一作者以是而升,如入无人之邑,孰御哉?朱子曰:阳实隂虚,而坤有国邑之象。九三以阳刚当升时而进,临于坤,故其象占如此】六四王用亨于岐山,吉无咎【吕音训亨,陆氏曰:许▯反,通也。马、郑、陆绩、王肃、许两反,马云:祭也。郑云:献也。岐,陆其宜反,或祁支反】集解【程子曰:四柔顺之才,上顺君之升,下顺下之进,已则止其所焉。以隂居柔,隂而在下,止其所也。昔者文王之居岐山之下,上顺天子而欲致之有道,下顺天下之贤而使之升进,已则柔顺谦恭,不出其位,至徳如此,周之王业用是而亨也。四能如是则亨而吉,且无咎矣。四之才固自善矣,复有无咎之辞,何也?曰:四之才虽善,而其位当戒也。居近君之位,在升之时,不可复升,升则凶咎可知,故云如文王则吉而无咎也。然处大臣之位,不得无事于升,当上升其君之道,下升天下之贤,已则止其分焉。分虽当止,而徳则同升也,道则当亨也。尽斯道者,其唯文王乎?朱子曰:义见随卦】附録【朱子语张冾问亨于岐山曰:只是享字时,举此是王者有事于山川之卦。人杰王亨于岐山,与享于西山,只是説祭山川。渊问升、萃二卦,多是言祭享。萃固取聚义,不知升何取义?曰:人积其诚意以事鬼神,有升而上通之义。铢】纂注【李氏过曰:岐山西山也,此互体兊之上,故曰岐山。胡氏曰:诗言太王至于岐下,在今凤翔府西五十里,正周原之西也,故周谓岐山曰西山。文王四十一年伐崇,始度岐水迁丰,则亨于岐山,当亦指太王耳。若文王则固不终于岐矣。葢太王去邠逾梁山,邑于岐山之下,正九三升虚邑事也。亨于岐山,则既迁以后之事。冯氏曰:岐山,禹贡雍州境南。双湖先生曰:本义就周言岐山,则王指文王。孟子曰:太王邑于岐山之下,居焉。又曰:昔者文王之治岐也,则文王亦居岐,可见矣】六五贞吉,升阶。集解【程子曰:五以下有刚中之应,故能居尊位而吉。然质本隂柔,必守贞固乃得其吉也。若不能贞固,则信贤不笃,任贤不终,安能吉也?阶所由而升也。任刚中之贤辅之而升,犹登进自阶,言有由而易也。指言九二正应,然在下之贤皆用升之阶也。能用贤则彚升矣。朱子曰:以隂居阳,当升而居尊位,必能正固则可以得吉而升阶矣。阶,升之易者】附録【朱子语:六五贞吉,升阶。与萃有位匪孚、元永贞悔亡,皆谓有其位必当有其徳。若无其徳,则萃虽有位而人不信,虽有升阶之象,而不足以升矣。铢】纂注【虞氏曰:巽为髙坤为土,震升髙升阶之象。王氏大宝曰:居坤之中,由等级而上,谓之升阶。潘氏曰:自二至五,自下卦升上卦,有升阶象。程氏曰:下应刚徳之臣,自二升五,如阶有级,此人君升进贤臣之象。

译当钩曲的嫩芽尚未萌发、甲壳尚未裂开时,根株已经完备;它的势头必然冲破土地而出,向上生长,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它在夏季生长,在秋季经受霜打,在冬季傲雪而树枝不改、叶子不换,都是由此而来,所以有诚信上升、大吉的象。仔细观察卦体,巽代表夏,兑代表秋,坤代表冬,震处于其中,而春气无所不贯通。圣人设卦观象并命名,又创作相应的爻辞,难道会是毫无缘故的吗?九二:心存诚信,才适宜举行禴祭,没有灾咎。程子说:九二阳刚而处下,六五阴柔而居上。以刚事柔、以阳从阴,虽有时会这样做,却不是顺应正道;以昏暗面对光明、以刚强侍奉柔弱,如果只是勉强迁就形势,也不是真诚服从。上下交往若不以诚信,怎么能够长久?又怎么能够有所作为?六五虽阴柔,却居尊位;九二虽刚阳,却是侍奉上位者。只要内心存有至诚,不必借助外在的文饰;诚信积聚于内心,自然不以外在装饰为务,所以说“利用禴”,是说崇尚诚信恭敬。自古刚强的臣子侍奉柔弱的君主,没有不加以矫饰的。禴是祭祀中简约质朴的一种。说“孚乃”,是说已经取得信任,才适宜如此;不用文饰,专凭诚信感通上位。这样便能没有灾咎。刚强的臣子侍奉柔弱的君主,又正值上升之时,如果不是以诚意相交,怎么能免于灾咎呢?朱子说:义理见《萃》卦。李舜臣说:《升》是《萃》的反卦,而《升》的九二与《萃》的六二爻辞完全相同,为什么呢?《萃》六二…… 《萃》六二以阴柔应九五之刚,《升》九二以阳刚应六五之柔,都是以至诚相互感应,因此两卦的这两爻都说“有孚,乃利用禴”。《萃》《升》两卦的彖辞也都有刚健居中而相应的象。双湖先生说:《萃》六二以中虚为诚信,并与九五相应;《升》九二以中实为诚信,并与六五相应。虚实虽不同,但诚信则是一样的。李元量说:《萃》的六二是柔爻,容易使人疑惑其前进是否太容易,所以先说“引吉,无咎”,然后才说“有孚,乃利用禴”。《升》的九二是刚爻,刚则能够审察义理而前进,所以直接依据其才德说“有孚,乃利用禴”,并且无咎。林氏说:两卦不在六五说此义而在二爻说,是因为二爻与五爻分属贵贱不同的位置。九三:上升到空旷的城邑。吕氏音训:“虚”,陆氏说按本字读,是空的意思;徐氏读去余反;马氏说是丘。晁氏说:考察篆文没有“墟”字,四邑为丘,丘为虚,并非空虚。马氏说“虚”就是丘,这才对。程子说:九三以阳刚之才,正直而且谦顺;上方众爻都顺从它,又有援助和应合。有一说认为,凭借这些条件上升,就像进入没有人的城邑,谁能阻挡呢?朱子说:阳为实、阴为虚,而坤有国邑的象。九三以阳刚之才,正值上升之时而前进,面对坤卦,所以其象与占断如此。六四:君王在岐山举行享祭,吉祥而无咎。吕氏音训:“亨”,陆氏说读许▯反,是通达的意思;马氏、郑氏、陆绩、王肃说读许两反,马氏说是祭祀,郑氏说是献祭。“岐”,陆氏读其宜反,有的读祁支反。程子说:六四具有柔顺之才,上顺从君主的上升之道,下顺从臣民的进取,自己则止于应处的位置。以阴居柔,又处阴位而在下,正是止于其所。从前文王居于岐山之下,对上顺从天子,希望把天子导向正道;对下顺从天下贤者,使他们上升进取;自己则柔顺谦恭,不越出自己的职位。周朝的王业因此而亨通。六四能够这样,便亨通、吉祥且无咎。六四的才质本来很好,为什么又加上“无咎”呢?因为它所处的位置仍须戒慎。它居近君之位,正当上升之时,不可再自行上升;若再上升,凶咎是明显的。所以说像文王那样,才会吉祥而无咎。不过处在大臣之位,不能对“升”毫无作为:对上,应提升君主的道;对下,应提升天下贤者;自己则止于本分。地位虽当止步,德行却与众人一同上升,道理也应当通达。能够完全实行这条道的,大概只有文王吧?朱子说:义理见《随》卦。朱子语录:张洽问“亨于岐山”。朱子说:这里只是“享”字的意思,说明君王在山川举行祭祀。王亨于岐山与享祭西山,都是说祭祀山川。渊问:《升》《萃》两卦多说祭享,《萃》固然取聚集之义,不知《升》取什么意义?朱子说:人积聚自己的诚意来事奉鬼神,有上升而与神明相通的意义。李过说:岐山就是西山,这是互体兑的上方,所以说岐山。胡氏说:《诗经》说太王到达岐山下,在今凤翔府西五十里,正是周原以西,所以周人称岐山为西山。文王四十一年讨伐崇国,开始渡过岐水迁居丰地;那么“亨于岐山”应当也指太王。如果指文王,他本来就没有终老于岐山。大概太王离开邠地,越过梁山,在岐山下筑邑,正是九三“升虚邑”的事情;在岐山举行享祭,则是迁徙之后的事。冯氏说:岐山在《禹贡》所说雍州境内的南部。双湖先生说:朱子依据周人来讲岐山,所以“王”指文王。《孟子》说太王在岐山下筑邑并居住,又说从前文王治理岐地,可见文王也居于岐地。六五:守正则吉,登上台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九三升〕 程子说:六五下方有刚健居中的应爻,所以能够居尊而吉。但本质是阴柔,必须坚守正道才能得到吉祥;如果不能坚守正道,信任贤者不深,任用贤者不能始终如一,怎么能吉祥呢?台阶是登高所凭借的道路。任用刚健居中的贤者辅佐自己而上升,就像沿着台阶登上去,说明有凭借而容易。这里主要指九二正应,但凡在下的贤者,都可以作为上升的台阶。能够任用贤者,众贤便会共同上升。朱子说:六五以阴居阳位,正当上升而居尊位;必须端正坚定,才可以获得吉祥并登上台阶。台阶,是容易登升之物。朱子语录说:六五“贞吉,升阶”,与《萃》卦“有位匪孚,元永贞,悔亡”,都说已有其位就必须有相应的德。如果没有德,《萃》虽有尊位,人也不会信服;虽有登阶的形象,也不足以上升。虞氏说:巽为高,坤为土,震有升高、登阶的象。王大宝说:居于坤的中部,沿着等级向上,叫作升阶。潘氏说:从九二到六五,由下卦升入上卦,有升阶之象。程氏说:下方应合刚德之臣,从九二上升到六五,如同台阶有级,这是君主提升贤臣的象。双湖先生说:六五位置不正,所以告诫它守正才吉。

双湖先生曰:六五不正,故戒以正则吉】上六冥升,利于不息之贞【吕音训▯陆氏曰:觅经反,闇昧之义也。又云:日▯也】集解【程子曰:六以隂居升之极,昬▯于升,知进而不知止者也,其为不明甚矣。然求升不已之心,有时而用于贞正而当不息之事,则为宜矣。君子于贞正之徳,终日干干,自强不息。如一作“以上六不己之心用之于此,则利也”。以小人贪求无己之心,移于进徳,则何善如之?朱子曰:以隂居升极,昏▯不已者也。占者遇此,无适而利,但可反其不已于外之心,施之于不息之正而已】纂注【冯氏曰:▯升犹言▯行也。兰氏曰:▯者晦也,升、豫皆以隂而居上位,故豫曰“▯豫”,升曰“▯升”。徐氏之祥曰:豫上乐极,故“▯豫”;升上进】【极故▯升徐氏曰:六爻惟二四不言升,何也?曰:五君位也,二应五大臣也,四承五近臣也,其位不可升也,升则疑于五而有逼上之嫌矣,故在二言孚,在四言王用,其义可见矣】大象▯:地中生木,升,君子以顺徳积小以髙大【吕音训:顺,陆氏曰:如字,王肃同,本又作慎,师同,晁氏曰:史证云何妥作慎説之,案:顺古文作顺,与慎多相乱,徳,陆氏曰:姚本作得以髙大,陆氏曰:本或作以成髙大,晁氏曰:王昭素云成字诸本或有或无】集解【程子曰:木生地中,长而上升,为升之象,君子观升之象,以顺修其徳,积累防小,以至髙大也,顺则可进,逆乃退也,万物之进,皆以顺道也,善不积不足以成名,学业之充实,道徳之崇髙,皆由积累而至,积小所以成髙大,升之义也,朱子曰:王肃本顺作慎,今案它书引此亦多作慎,意尤明白,葢古字通用也,説见上篇蒙卦】附録【朱子语汪丈云:曾考究得树木之生日日滋长,若一日不长便将枯瘁,便是生理不接,学者之于学,不可一日少懈,大抵徳须日日要进,若一日不进便退便昬,近来学者才相疎便都休了,其弊葢以此,必大木之生也,无日不长,一日不长则木死矣,人之学也,一日不可已,一日而已则心必死矣,人杰易象有之曰:地中生木,升,君子以顺徳积小以髙大,葢因其固然之理而无容私焉者,顺之谓也,由是而之则其进徳也,孰御许升字説】纂注【郭氏雍曰:万物之升,其象皆如地中生水,自毫末至合抱,人莫见其升之迹者,以顺积而致之耳,顺则不逆于徳,积则为之有渐,故能升而不已,以极髙大,不然逆徳暴行,不升而困及之矣徐氏曰:顺徳,坤象,积小髙大,巽木象】彖传:柔以时升,集解【朱子曰:以卦变释卦名】纂注【兰氏曰:柔以时升,非独六五,葢萃则四五皆阳,升则阳降隂升,四五皆自萃之反而言也。李氏舜臣曰:隂阳二气迭为升降,隂升则阳降,隂降则阳升,未有阳常升而不降,隂常降而不升者。反萃而升,是二阳降居下,三隂反居上,故曰柔以时升】巽而顺,刚中而应,是以大亨。」集解【程子曰:以二体言,柔升谓坤上行也。巽既体卑而就下,坤乃顺时而上升,以时也,谓时当升也。柔既上而成升,则下巽而上顺,以巽顺之道升,可谓时矣。二以刚中之道应于五,五以中顺之徳应于二,能巽而顺其升以时,是以元亨也。彖文误作大亨,解在大有卦。」朱子曰:「以卦徳卦体释卦辞】纂注【冯氏椅曰:賛曰大亨,则元主九二也。九二以巽而顺,上以刚中而应上,是以大亨,乃上升之象也。六五升之主也,知九二之才足以升也,乃用顺应之道以见之】用见大人,勿恤,有庆也【吕音训:用见,陆氏曰:本或作利见】集解【程子曰:凡升之道,必由大人升于位,则由王公升于道,则由圣贤,用巽顺刚中之道以见大人,必遂其升,勿恤,不忧其不遂也。遂其升则已,之一作有福庆,而福庆及物也】南征吉,志行也。」集解【程子曰:南,人之所向,南征谓前进也。前进则遂其升而得行其志,是以吉也】纂注【朱氏曰:二动于中,以正而行,以见大人,往而有庆,则其志上污。」李氏元量曰:「升以柔为才,而用晦则不及,唯南征而所趋者明,则吉矣】小象传:允升大吉,上合志也。」集解【程于曰:与在上者合志同升也。上谓九二,从二而升,乃与二同志也。

译上六:昏暗地上升;利于把这种不停止的心志用于守正。吕氏音训:“冥”,陆氏说读觅经反,是昏暗不明的意思;又说是日暮。程子说:上六以阴爻居《升》卦极点,昏昧地一味求升,只知道前进而不知道停止,实在太不明智了。但求升不止的心,有时若用于正道,适合用在坚持不息的事情上,也就有利。君子对于正道的德行,整日勤勉自强而不停止。也可以说:若把上六不停止的心用于此事,便有利。若把小人贪求无止境的心,转移到增进德行上,还有什么善能超过它呢?朱子说:上六以阴居升卦之极,是昏昧而不知停止的人。占到此爻,无论做什么都没有适宜的,只有把对外在进取不停止的心,转用于不息守正而已。冯氏说:“冥升”犹如说“冥行”。兰氏说:“冥”就是晦暗。《豫》卦和《升》卦都以阴爻居上位,所以《豫》说“冥豫”,《升》说“冥升”。徐之祥说:《豫》卦上爻是快乐到了极点,所以说“冥豫”;《升》卦上爻是进取到了极点,所以说“冥升”。进取到了极点,所以说“冥升”。徐氏说:六爻中唯独九二、六四不说“升”,为什么?回答说:六五是君位,九二是与六五相应的大臣,六四是承接六五的近臣;他们所处的位置不能再上升,若再上升,就会近似与六五争位,有逼迫上位的嫌疑。所以九二说“孚”,六四说“王用”,其中的意义由此可见。大象传说:地中生木,这就是升卦;君子因此顺应德性,积累细小的善行以达到高大。吕氏音训:“顺”,陆氏说按本字读,王肃同;有的本子作“慎”,师氏同。晁氏说:史证称何妥作“慎”。考察“顺”的古文作“顺”,与“慎”常相混。“德”,陆氏说姚本作“得”;“以髙大”,陆氏说有的本子作“以成髙大”。晁氏说王昭素认为“成”字各本有的有、有的没有。程子说:树木生在地中,生长而向上,是升卦的象。君子观察升卦之象,便顺应事物的德性来修养自身,积累微小的功夫,直到达到高大。顺应便能前进,违逆便会退却;万物的进展,都是依循顺道。善行不积累,不能成就名声;学业的充实、道德的崇高,都由积累而来。积累细小,才能成就高大,这就是升的意义。朱子说:王肃本“顺”作“慎”,考察其他书籍引用这里,也多作“慎”,意思尤其明白,大概是古字通用,相关说法见上篇《蒙》卦。朱子语录:汪丈说,他曾考察树木每天都在滋长;如果一天不长,便会枯萎,因为生机不能接续。学者求学也不可有一天稍微懈怠。总的说来,德行必须每天有所进步;如果一天不进步,就会退步、昏昧。近来学者一旦彼此疏远,便全都停止了,大概弊病就在这里。大树生长,没有一天不长;一天不长,树就死了。人求学,一天也不能停止;一旦停止一天,心就会死。易象说:“地中生木,升,君子以顺德积小以髙大。”这是顺应事物本来如此的道理,不掺杂私意;顺,就是这个意思。由此进修德行,还有什么能阻挡呢?郭雍说:万物上升,都像地中生木,从细如毫末逐渐长到合抱之大;人看不见它上升的踪迹,是因为顺应事物而积累,最终达到这个程度。顺则不违逆德性,积则有渐进的次序,所以能够不断上升,直到极其高大;否则违逆德性、急躁妄行,便不能上升,反而会被困穷追上。徐氏说:顺德是坤的象,积小而达到高大是巽木的象。彖传说:柔爻依时而上升。朱子说:这是用卦变来解释卦名。兰氏说:“柔以时升”不只是指六五,大概是因为《萃》卦四、五都是阳爻,《升》卦则是阳爻下降、阴爻上升;四、五两爻都是从《萃》的反卦来说明的。李舜臣说:阴阳二气交替升降;阴升则阳降,阴降则阳升,从来没有阳气只升不降、阴气只降不上升的。由《萃》反转为《升》,是两个阳爻下降居下,三个阴爻反而居上,所以说“柔以时升”。巽而顺,刚中而应,因此大亨通。程子说:从上下两个卦体说,“柔升”是坤卦向上运行。巽体本来位置卑下而趋向下方,坤却顺应时势向上升,所以说依时而升,即时势正当上升。柔爻既上升而成《升》卦,于是下体巽、上体顺;依巽顺之道而上升,可以说合乎时宜。九二以刚健居中的道理与六五相应,六五又以居中而顺的德性与九二相应;能够以巽顺之道依时上升,所以大亨通。彖传文字误作“大亨”,相关解释见《大有》卦。朱子说:这是用卦德、卦体来解释卦辞。冯椅说:彖传赞语说“大亨”,则“元”字主要是指九二。九二以巽顺之道行事,六五以上位以刚健居中与它相应,因此大亨通,这就是上升的象。六五是《升》卦的主爻,知道九二的才德足以使其上升,于是采用顺应之道来接见九二。“用见大人,不必忧虑”,是说会有福庆。程子说:凡是上升之道,必须由大人使自己升到相应的位置;若升至王公之位,要依靠王公;若升至道德境界,要依靠圣贤。用巽顺、刚中之道求见大人,必能实现上升,不必忧虑不能实现;实现上升之后,自己有福庆,福庆也会及于万物。“向南进发则吉”,是说心志得以实现。程子说:南方是人所趋向的方向,“南征”就是前进。前进便能实现上升,使自己的志向得以施行,所以吉祥。朱氏说:九二在内卦发动,以正道而行,求见大人;前往便有福庆,于是志向向上而通达。李元量说:《升》以柔为才,若采用晦暗之道便有所不及;只有向南前进,趋向光明,才会吉祥。小象传说:诚信上升而大吉,是因为与上位者志同道合。程子说:与在上者志向相合,一同上升。“上”指九二;跟随九二而上升,就是与九二志向相同。能够信从刚健居中的贤者,所以大吉。

能信从刚中之贤,一作道,所以大吉】九二之孚,有喜也。」集解【程子曰:二能以孚诚事上,则不唯为臣之道无咎而已,可以行刚中之道,泽及天下,是有喜也。凡象言有庆者,如是则有福庆及于物也。言有喜者,事既善,而又一无又字,有可一无可字,喜也,如大畜童牛之牿元。吉象云:有喜。葢牿于童,则易,又免强制之难,是有可喜也】纂注【冯氏当可曰:二中也,五亦中也,中诚相感。虽五升而不来,以二之孚诚,五亦不能不守贞,待二而为之升阶也。二能感五,五能待二,乃成升道,故赞二为有喜,五为大得志】升虚邑无所疑也。集解【程子曰:入无人之邑,其进无疑阻也】纂注【张子曰:上皆隂柔,往无所疑】王用亨于岐山,顺事也。集解【程子曰:四居近君之位,而当升时,得吉而无咎者,以其有顺徳也。以柔居坤顺之至也。文王之亨于岐山,亦以顺时而已。上顺于上,下顺乎下,已顺处其义,故云顺事也。朱子曰:以顺而升,登祭于山之象】贞吉,升阶,大得志也。集解【程子曰:倚任贤才而能贞固,如是而升,可以致天下之大治,其志可大得也。君道之升,一作兴,患无贤才之助尔,有助则由自偕而升也】纂注【蔡氏曰:萃者泽聚于下,故九五志未光;升者木升于上,故六二大得志也】冥升在上,消不富也。集解【程子曰:昬▯于升极上而不知已,惟有消亡,岂复有加益也?不富,无复增益也。升既极则有退而无进也】经▯【坎下兊上】集解【程子曰:困,序卦:升而不已,必困,故受之以困。升者自下而上,自下升上,以力进也。不已必困矣,故升之后受之以困也。困者,惫乏之义。为卦兊上而坎下,水居泽上,则泽中有水也,乃在泽下枯涸无水之象,为困乏之义。又兊以隂居上,坎以阳居下,与上六在二阳之上,而九二陷于二隂之中,皆隂柔揜于阳刚,所以为困也。君子为小人所掩蔽,穷困之时也】困亨贞,大人吉,无咎,有言不信【吕音训:困,陆氏曰:穷也,穷悴掩蔽之义。广雅云:困悴也。兊宫一世卦】集解【程子曰:如卦之才,则困而能亨,且得贞正,乃大人处困之道也,故能吉而无咎。大人处困,不唯其道自吉乐天安命,一作知命,一作安义,乃不失其吉也。况随时善处,复有裕乎?有言不信,当困而言,人谁信之?「朱子曰:困者,穷而不能自振之义。坎刚为兊柔所揜,九二为二隂所揜,四五为上六所揜,所以为困。坎险,兊説,处险而説,是身虽困而道则亨也。二五刚中,又有大人之象。占者处困能亨,则得其正矣。非大人,其孰能之?故曰贞,又曰大人者,明不正之小人不能当也。」有言不信,又戒以当务晦黙,不可尚口,益取困穷】附録【朱子语:困卦难理会,不可晓。易中有数卦如此。系辞云:卦有小大,辞有险易,辞也者,各指其所之。困是个极不好底卦,所以卦辞也做得如此难晓。如蹇、剥、否、睽皆是不好卦,只是剥则分明是剥,所以分晓。困卦是个进退不得,穷极底卦,所以难晓。其大意亦可见矣。□】纂注【毛氏曰:大人正位乎二五,则其卦安得为困?此所谓用易也。徐氏曰:兊口不掩,言象;坎刚中有孚信象。坎兊相失,故有言不信。处困之时,当务晦黙,尚口多言,人谁信之?困且穷而已,故戒。谢氏曰:困、井相表里,困为塞,井为通。困则泽中无水,井则木上有水。困有未济,井有既济,困塞而井通,明矣。双湖先生曰:以卦体言,坎遇兊而成困,泽自涸于上,坎自流于下,两不相得。以卦爻言,二为坎主,上为兊主,又居不相应之地,两不相向,皆困之道。葢天地之气由西而北,则其势顺,故兊下坎上为节;由北而西,则其势逆,而坎下兊上,斯为困也。亨者,以卦徳言,本义尽之;以卦才言,则二五刚中,故亨。贞主九五一爻言也。大人兼指二五,当困之时,有二五刚健中正之大人,以济之,吉无咎矣。但二体终不相得,故兑言而坎不信。其亦居困之时,而二五各自为谋者乎?看来文王卦辞不过如此,若刚掩之象,已是夫子彖传自发其意,就彖传释之可也。此朱子説见大畜附録】初六臀困于株木,入于幽谷,三嵗不觌【吕音训:臀,陆徒敦反】集解【程子曰:六以隂柔处于至卑,又居坎险之下,在困不能自济者也,必得在上刚明之人为援助,则可以济其困矣。初与四为正应,九四以阳而居隂为不正,失一作夫刚而不中,又方困于隂揜,是恶能济人之困,犹株木之不能防覆于物。

译九二的诚信,是有喜庆之事。程子说:九二能够以诚信侍奉上位,不仅作为臣子的道理没有灾咎,还可以施行刚健居中的道,使恩泽及于天下,这就是有喜。凡是象传说“有庆”,是说这样便有福庆及于万物;说“有喜”,是事情已经美善,又有值得喜悦之处。如《大畜》卦“童牛之牿”,元吉的象传说“有喜”,因为在牛小的时候给它套上牛鼻木,容易制约,又免除了强行制伏的困难,所以值得喜悦。冯当可说:九二居中,六五也居中,中正之诚彼此感通。虽然六五上升而不能下来,却因为九二的诚信,六五也不能不守正,等待九二来作为它上升的台阶。九二能够感动六五,六五能够等待九二,于是形成升道,所以称赞九二为“有喜”,称赞六五为“大得志”。“升虚邑”,是说没有任何疑难阻碍。程子说:进入无人的城邑,前进没有疑难和阻隔。张子说:上面都是阴柔之爻,前往没有什么疑虑。“王用亨于岐山”,是说顺应事理。程子说:六四居近君之位,又正当上升之时,能够得吉而无咎,是因为具有顺德。以柔爻居坤体,是顺从到了极点。文王在岐山举行享祭,也是顺应时势而已:对上顺从上位,对下顺从下位,自己顺应义理而处,所以说“顺事”。朱子说:依靠顺道上升,像登山举行祭祀的象。“守正则吉,登上台阶”,是说大大实现了志向。程子说:倚重任用贤才,并且能够守正坚定,这样上升,便可以达到天下大治,志向可以充分实现。君主之道的兴起,忧虑的只是没有贤才相助;有贤才相助,就能由他们共同登上。蔡氏说:《萃》是泽水聚集于下,所以九五说志向尚未光大;《升》是树木上升于上,所以六五说大大实现了志向。“昏暗地上升”是在上位而衰减、不再增益。程子说:昏昧地上升到极点、居于最高处,却不知道停止,只有消亡,哪里还会有增加和收益呢?“不富”是说不再有任何增益。《升》既然到了极点,就会退却而不会再前进。经文:困卦(坎下兑上)。程子说:《困》卦的卦序说:上升而不停,必然困乏,所以《升》卦之后接《困》卦。“升”是从下往上,凭力量由下升到上;上升不停,必然困乏,所以《升》之后接《困》。“困”是疲惫、匮乏的意思。本卦兑在上、坎在下,水处在泽上,本应是泽中有水;这里却象征水在泽下、泽水枯竭无水,是困乏的意义。又因为兑以阴居上、坎以阳居下,上六处在两个阳爻之上,九二陷在两个阴爻之中,都是阴柔遮蔽阳刚,所以成为困。君子被小人遮蔽,是穷困之时。困厄之中仍能亨通,守正;大人这样做则吉,无咎;即使有所言说,也没有人相信。吕氏音训:“困”,陆氏说是穷困,即穷困憔悴、受到遮蔽的意思。《广雅》说是困悴。属兑宫一世卦。程子说:依照本卦的才质,虽困却能亨通,并且能够守正,这是大人处困之道,所以能吉而无咎。大人处于困境,不只因循自己的道而乐天知命、安于义理,因此不失吉祥;何况还能随时势善于处置,便更加宽裕呢?身处困境时有所言说,没有人会相信。朱子说:困,是穷困而不能振作自救的意思。坎中刚爻被兑中柔爻遮蔽,九二被两个阴爻遮蔽,九四、九五被上六遮蔽,所以成为困。坎为险,兑为悦;处在险中而心能自得其悦,所以身体虽困而道仍亨通。九二、九五都是刚健居中,又有大人的象。占问者处困而能亨通,便能守得正道;不是大人,谁能做到呢?所以说“贞”,又说“大人”,是说明不正的小人不能担当。即使有所言说也没有人相信,又告诫人在困时应当务求沉默,不可崇尚口舌,否则只会更加困穷。朱子语录说:《困》卦难以理解,实在不容易明白。《易》中有几卦如此。《系辞》说,卦有大小,辞有险易;卦辞各自指示人应当趋向的方向。《困》是极其不好的卦,所以卦辞也写得这样难懂。像《蹇》《剥》《否》《睽》也都是不好的卦,只是《剥》明确说剥落,所以容易明白。《困》是进退不得、穷困到了极点的卦,所以难懂,大意也只能看到这些。毛氏说:若大人正当地处在九二、九五,卦怎么会成为困?这就是所谓运用《易》。徐氏说:兑为口而不遮掩,是言语之象;坎有刚中,含有诚信之象。坎、兑彼此失和,所以说“有言不信”。处于困时,应当务求沉默;崇尚口舌、多言多语,谁会相信呢?这样只会更加困穷,所以加以告诫。谢氏说:《困》与《井》互为表里;《困》是闭塞,《井》是通达。困卦是泽中没有水,井卦是木上有水;困卦有未济之象,井卦有既济之象,困塞而井通,十分明白。双湖先生说:从卦体说,坎遇兑而成困;泽水在上自我枯竭,坎水在下自行流走,二者彼此不能相得。从卦爻来说,九二是坎卦之主,上六是兑卦之主,又处在彼此不相应的位置,二者都不相向,这些都是困的道理。大概天地之气由西向北,势头顺,所以兑下坎上成为《节》;由北向西,势头逆,所以坎下兑上成为《困》。说“亨”,从卦德来说,《本义》已经说明;从卦才来说,是九二、九五刚健居中,所以能亨通。“贞”主要指九五一爻。“大人”兼指九二、九五;处困之时,有九二、九五刚健中正的大人来救济,所以吉而无咎。但两个卦体终究不能相得,所以兑有所言说,而坎不相信;难道他们也是处在困时,各自谋求自救吗?看来文王的卦辞大概只是这样;至于刚爻被遮蔽的象,是孔子在彖传中进一步发挥的意思,应当依据彖传来解释。此说见朱子《大畜》卦附录。初六:臀部困在无枝树木上,进入幽深山谷,三年不能相见。吕氏音训:“臀”,陆氏读徒敦反。程子说:初六以阴柔处在最低位,又在坎险之下,是处于困中而不能自救者。必须得到上方刚明之人的援助,才可以脱离困境。初六与九四正应,但九四以阳居阴位而不正,又失去刚健而不居中,正被阴爻遮蔽,哪里能解救别人的困境?这就像无枝的树木,不能庇护物体。

株木无枝叶之木也,四近君之位,在它卦不为无助,以居困而不能庇物,故为株木。臀所以居也,臀困于株木,谓无所庇而不得安其居。居安则非困也,入于幽谷,隂柔之人非能安其所遇,既不能免于困,则益迷暗妄动,入于深困幽谷,深暗之所也,方益入于困,无自出之势,故至于三歳不觌。终困者也,不觌,不遇其所亨也。株,张愚反;觌,大歴反。朱子曰:臀,物之底也,困于株林,伤而不能安也。初六以隂柔处困之底,居暗之甚,故其象占如此】附録【朱子语问:臀困于株木如何?曰:在困之下至困者也,株木不可坐,臀在株木上,其不安可知。又问:伊川将株作初之正应不能庇他説如何?曰:恐説臀字不去学蒙】纂注【程氏曰:臀,体之在下者,谓本爻陆氏希声曰:坎于木为坚多心,株木之象项氏曰:初六在坎下,故为入于幽谷,即坎初爻入于坎窗也石氏曰:坎,北方幽隂之象双湖先生曰:不觌,初不为四所觌,四互离有觌象郑氏东卿曰:困,坎兊相重,兊正秋,坎正北,兊一隂始得秋气而蔓草未杀,故为葛藟之困,六三秋冬之交,蔓草叶脱而刺存,故为蒺藜之困,若初六正大冬之时,蔓草为霜杀,靡有孑遗,所存者株木而已,三隂故系以草木之象朱子曰:私见曰:觌,初觌四,▯三爻,三歳也,困九月霜降气也,故曰株木,曰蒺藜者,秋成也,大过十月小雪气也,故曰枯杨,姤五月夏至气也,故曰以▯包▯瓜生于四月中气也,夬三月清明气也,故曰苋陆,苋陆三四月生也】九二,困于酒食,朱绂方来,利用享祀,征凶,无咎【吕音训绂,陆音弗,下同】集解【程子曰:酒食,人所欲,而所以施惠也。二以刚中之才,而处困之时,君子安其所遇,虽穷戹险难,无所动其心,不恤其为困也。所困者,唯困于所欲耳。君子之所欲者,泽天下之民,济天下之困也。二未得遂其欲,施之惠,故为困于酒食也。大人君子,怀其道而困于下,必得有道之君,求而用之,然后能施其所蕴。二以刚中之徳,困于下,上有九五刚中之君,道同徳合,必来相求,故云朱绂方来,方且来也。朱绂,王者之服,蔽膝也,以行来为义,故以蔽膝言之。利用享祀,享祀以至诚通神明也,在困之时,利用至诚如享祀然,其徳既诚,一作成,自能感通于上。自昔贤哲困于幽逺,而徳卒升,间道卒为用者,唯自守至诚而已。征凶无咎,方困之时,若不至诚安处以俟命,往而求之,则犯难得凶,乃自取也,将谁咎乎?不度时而征,乃不安其所为困所动也,失刚中之徳,自取凶悔,何所怨咎?诸卦二五以隂阳相应而吉,唯小畜与困乃戹于隂,故同道相求。小畜阳为隂所畜,困阳为隂所揜也。朱子曰:困于酒食,厌饫苦恼之意。酒食,人之所欲,然醉饱过宜,则是反为所困矣。朱绂方来,上应之也。九二有刚中之徳,以处困时,虽无凶害,而反困于得其所欲之多,故其象如此,而其占利以享祀。若征行则非其时,故凶而于义为无咎也】附録【朱子语问:朱绂方来,利用享祀,曰:以之事君,则君应之;以之事神,则神应之。辉祭祀享祀,想只説个祭祀,无那自家活人却享他人祭之説。渊问:困二五皆利用祭祀,是如何?曰:他得中正,又似取无应而心専一底意思。

译无枝的树木,就是没有枝叶的树。九四处在近君之位,在其他卦中不算没有助力;但在困卦中居困而不能庇护万物,所以比作无枝树木。“臀”是用来坐的部位;臀部困在无枝树木上,是说没有可以遮蔽庇护之处,不能安稳居处。居处安稳就不叫困了。进入幽谷,是说阴柔之人不能安于所遇;既不能免除困境,反而更加迷暗妄动,进入深重的困境。幽谷是深暗的地方。此时越来越陷入困境,已经没有自行出来的趋势,所以终于到了三年不能相见的地步,成为终身困厄的人。“不觌”是不遇到能够使自己亨通的对象。株,张氏读张愚反;觌,大历反。朱子说:臀是物体的底部;困在株木上,受伤而不能安坐。初六以阴柔处在困卦最下方,又处在最昏暗之处,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朱子语录:问“臀困于株木”是什么意思?回答:这是困卦最下方、最困苦的位置。株木不能坐,臀部落在株木上,当然知道不安。又问:伊川把“株”解释为初六的正应不能庇护它,怎么样?回答说:恐怕这样解释不了“臀”字。程氏说:臀是身体处在下方的部分,指本爻。陆希声说:坎在木类中象征坚硬而多心材,所以有株木之象。项氏说:初六在坎卦之下,所以说“进入幽谷”,正如坎卦初爻所说“入于坎窞”。石氏说:坎是北方幽暗阴冷的象。双湖先生说:“不觌”是初六不被九四所见;四爻的互体为离,有相见之象。郑东卿说:《困》是坎、兑相重;兑当秋,坎当北方。兑的一阴刚开始得到秋气时,蔓草还没有凋尽,所以九二说“困于葛藟”;六三处在秋冬交替之际,蔓草叶落而刺还在,所以说“困于蒺藜”;初六正当隆冬,蔓草被霜杀尽,几乎没有残余,留下的只有株木,所以三根阴爻都系联草木之象。朱子说:我私下认为,“觌”是初六遇见九四;从初爻到四爻,中间相隔三爻,所以说三年。困卦对应九月霜降之气,所以说株木、蒺藜;《大过》对应十月小雪之气,所以说枯杨;《姤》对应五月夏至之气,所以说以杞树包瓜;瓜生于四月中气;《夬》对应三月清明之气,所以说苋陆,苋陆在三四月生长。九二:困在酒食之中,朱绂将要到来;适宜举行享祀;前往则凶,但没有灾咎。吕氏音训:“绂”,陆氏读音同“弗”,下同。程子说:酒食是人所欲求的东西,也是用来施恩惠的。九二凭刚健居中的才德,处在困厄之时;君子安于自己的处境,即使穷困、艰难、险阻,也不能动摇他的心,他并不忧虑自己处于困境。真正使他困扰的,只是困于自己的愿望。君子的愿望,是泽及天下百姓、救济天下的困厄。九二尚未实现愿望,不能施加恩惠,所以说困在酒食之中。大人君子胸怀自己的道而困于下位,必须有有道之君来求取并任用他,才能施展胸中的积蓄。九二有刚健居中的德性,下方困厄;上方有九五刚健居中的君主,二者道同德合,九五必然前来求取,所以说“朱绂方来”,即将前来。朱绂是君王的服饰,遮膝之物;因为以到来为义,所以用蔽膝来表示。适宜举行享祀,是说享祀凭至诚沟通神明;处在困时,适宜像举行享祀那样保持至诚。德性既然至诚,自然能够感通上位。自古贤哲困在幽远之处,而德行最终上升、间或得到任用的,都是因为自己守持至诚。说“前往则凶、无咎”,是因为正当困时,如果不能以至诚安处来等待命运,反而前往求取救济,就会冒险遭凶,是自己招来的,能怪谁呢?不衡量时势便贸然前往,是没有安于困境,反被困境所动;丧失刚中之德,自取凶悔,还能怨怪谁呢?诸卦中九二、六五以阴阳相应而吉,只有《小畜》和《困》是阳爻受到阴爻阻碍,所以同道之人彼此寻求。《小畜》是阳被阴畜止,《困》是阳被阴遮蔽。朱子说:“困于酒食”是吃得过饱而产生厌烦苦恼的意思。酒食是人所欲求的,但醉饱超过适宜的程度,反而会被它困住。“朱绂方来”是上方六五与九二相应。九二有刚健居中的德性,处在困时,虽没有凶害,却反而困于所欲过多,所以其象如此;占问则以举行享祀为有利。若前往行事,就不是时候,所以虽凶,在义理上却无咎。朱子语录:问“朱绂方来,利用享祀”。回答:以这种德性侍奉君主,君主便会应接他;以这种德性事奉神明,神明便会应接他。辉说,祭祀、享祀大概只是说祭祀,没有所谓自己活着却享用别人祭祀自己的说法。渊问,困卦九二、九五都说适宜祭祀,这是为什么?回答:因为它们得到中正之德,又像取没有应爻、心志专一的意思。

渊:朱绂,赤绂,若如伊川説,使书传中説臣下皆是赤绂则可,诗中却有朱绂斯皇一句是説方叔于理又似不甚通熹之精力只推得到这里渊问困于酒食本义作厌饫于所欲是如何曰此是困于好底事在困之时有困于好事者有困于不好事者此爻是好爻当困时则是困于好事如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花鸟好娱戏底物这时却发人不好底意思是因好物困也酒食厌饫亦是如是】纂注【齐氏曰兊羊巽鸡离雉坎豕皆食也坎又为酒 郑氏东卿曰坎为赤干为大赤二五之爻干坎之爻也故坎象赤绂而九五象朱绂 朱子曰朱绂谓九五巽为股膝以上也干为大赤坤为黄赤黄为朱干为衣蔽乎膝上朱绂也 郑氏刚中曰绂制上广一尺下广二尺长三尺其颈五寸带博二寸斜纒以偪束其胫自足至膝冕服者谓之芾他服者谓之韠以韦为之 孔氏曰古以皮后以帛天子纯朱诸侯黄朱 龙氏仁夫曰案玉藻再命三命皆服赤韨诗候人采菽车攻等篇皆言赤芾葢命服也然采芑朱芾亦人臣服注云黄芾是也二云朱五云赤偶变文耳陆绩云朱绂赤绂享祀祭祀互言无它义 冯氏椅曰二五虽非隂阳正应然在困悴中各有出困之材不容不相援二陷隂中在下不如五尊位大中下有九四之助为有能致之资可致之势此二所以必待五下求然后应之也若先往以求济前为六三所掩九四所阻其凶必矣 耿氏曰亨祀人臣所以事宗庙祭祀天子所以礼百神臣得君然后能保宗庙而事之故九二朱绂方来则利用享祀君得臣然后能主百神而礼之故九五赤绂徐有説利用祭祀 朱氏曰享献也祭祀上下通称】六三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吕音训蒺藜陆氏曰音疾黎蒺藜刺草】集解【程子曰六三以隂柔不中正之质处险极而用刚居阳用刚也不善处困之甚者也。石,坚重难胜之物;蒺藜,刺一无刺字,不可据之物。三以刚险而上进,则二阳在上,力不能胜,坚不可犯,益自困耳。困于石也。以不善之徳居九二刚中之上,其不安,犹借刺据于蒺藜也。进退既皆益困,欲安其所,益不能矣。一作也,宫其居所安也。妻所安之主也。知进退之不可,而欲安其居,则失其所安也。进退与处皆不可,一有则字。唯死而已,其凶可知。系辞曰:非所困而困焉,名必辱;非所据而据焉,身必危。既辱且危,死期将至。妻其可得见耶?二阳不可犯也,而犯之以取困,是非所困而困也。名辱,其事恶也。三在二上,固为据之,然苟能谦柔以下之,则无害矣。乃用刚险以乘之,则不安而取困,如据蒺藜也。如是死期将至,所安之主可得而一无而字见字。朱子曰:隂柔而不中正,故有此象,而其占则凶。石指四,蒺藜指二,宫谓三,而妻则六也。其义则系辞备矣】附録【朱子语:六三阳之隂,上六隂之隂,故将六三言之,则上六为妻渊】纂注【齐氏曰:九家易,坎为蒺藜,又为宫。钱氏曰:蒺藜,茨草。王氏大实曰:石坚而则者,以柔居刚,困于石之象;蒺藜刚而多刺,柔乘刚,象居坎体,入宫之象;介于二刚而上无应,不见其妻之象。双湖先生曰:夫妻随二体取震艮,皆象盘石;坎亦石矣,皆一阳象,二坚如石,刺如蒺藜,似通】九四来徐徐,困于金车,吝,有终【吕音训:来徐徐。陆氏曰:疑惧貌。马云:安行貌。子夏翟作荼,荼音图,云内不定之意。王肃作余余。晁氏曰:案余古文,金车。陆氏曰:本亦作金舆】集解【程子曰:唯力不足,故困亨。困之道,必由援助。当困之时,上下相求,理当然也。四与初为正应,然四以不中正处困,其才不足以济人之困。初比二,二有刚中之才,足以拯困,则宜为初所从矣。金,刚也;车,载物者也。二以刚在下,载已故。谓之金车。四欲从初,而阻于二,故其来迟疑而徐徐,是困于金车也。已之所应,疑其少已而之他,将从之则犹豫,不敢遽前,岂不可羞吝乎?有终者,事之所归者正也。初四正应,终必相从也。寒士之妻,弱国之臣,各安其正而已。苟择势而从,则恶之大者,不容于世矣。二与四皆以阳居隂,而二以刚中之才,所以能济困也。居隂者尚柔也,得中者不失刚柔之宜也。朱子曰:「初六九四之正应,九四处位不当,不能济物,而初六方困于下,又为九二所隔,故其象如此。」然邪不】

译渊说:朱绂就是赤绂;如果按伊川的说法,书传中把臣下所服都说成赤绂还可以,但《诗经》中“朱绂斯皇”是说方叔,这在义理上又似乎不太通。朱子的精力只能推求到这里。渊问:“困于酒食”《本义》解释为“厌饫于所欲”,是什么意思?回答:这是困在美好的事物上。处困时,有困在美好事物上的,也有困在不美好事物上的。这一爻是好爻,但在困时便是困于好事。例如感伤时看花反而落泪,怨恨离别时听鸟也惊心;花鸟本是娱戏之物,这时却引发不好的情绪,就是因美物而困。酒食吃得过饱而厌烦,也是同样的道理。纂注:齐氏说:兑为羊,巽为鸡,离为雉,坎为豕,都属于食物;坎又为酒。郑东卿说:坎为赤,乾为大赤;九二、九五的爻属于乾、坎,所以坎有赤绂之象,而九五有朱绂之象。朱子说:朱绂指九五;巽为股,膝以上之处;乾为大赤,坤为黄,赤黄相合为朱;乾为衣,遮蔽膝上,所以是朱绂。郑刚中说:绂上宽一尺、下宽二尺、长三尺,颈部宽五寸,带宽二寸,斜缠以束缚小腿,从脚到膝;冕服所用叫芾,其他服装所用叫韠,都是用皮制成。孔氏说:古代用皮,后来用帛;天子用纯朱,诸侯用黄朱。龙仁夫说:考察《玉藻》,再命、三命之臣都穿赤韨;《诗经·候人》《采菽》《车攻》等篇都说赤芾,大概是命服。可是《采芑》说朱芾,也是臣下所服,注说是黄芾。“朱”和“赤”只是偶尔更换文辞;陆绩说朱绂、赤绂,享祀、祭祀,都是互文,没有别的意义。冯椅说:九二、九五虽不是阴阳正应,但在困厄中各有脱困的才质,不能不相互援助。九二陷在阴爻之中而居下,不如九五尊位、大中;下方又有九四帮助,具有能够使九二到来的条件和趋势。因此九二必定等待九五从上方求取,然后才回应。如果九二先前往求助,前面会被六三遮蔽、被九四阻挡,必然遭凶。耿氏说:享祀是臣子用来事奉宗庙、祭祀的,天子则用来礼敬百神。臣子得到君主后,才能保守宗庙并事奉它,所以九二说朱绂将来,便适宜享祀;君主得到臣子后,才能主持百神之礼,所以九五说赤绂徐徐而来,适宜祭祀。朱氏说:享是献祭之义,上下都可通称。六三:困在石头上,倚靠在蒺藜上;进入自己的宫室,却见不到妻子,凶。吕氏音训:“蒺藜”,陆氏说音同“疾黎”,是有刺的草。程子说:六三以阴柔而不中正的资质,处在坎险的极点,却居阳位而采取刚强之势,是最不会处困的人。石头是坚硬沉重、难以承受的东西;蒺藜是带刺、不可凭靠的东西。六三凭刚强险躁之势向上进取,然而上方有两个阳爻,力量不能胜过它们;既坚硬又不可侵犯,反而使自己更加困苦,这就是困在石头上。以不善的德性居九二刚健居中的上方,其不安就像坐在带刺的蒺藜上。进退都越来越困,想要安居其所,也更加不可能。“宫”是自己居住并求安的地方;“妻”是使人安定的主人。明知进退都不可行,却想安居其处,结果反而失去安身之所。进、退、居处全都不行,只有死亡罢了,其凶险可知。《系辞》说:不是自己应当受困的地方却陷入其中,名声必然受辱;不是自己应当凭借的东西却强行凭借,身体必然危险。既受辱又危险,死亡的期限就要到了,还能见到妻子吗?九二、九四两个阳爻都不可冒犯,六三却冒犯它们而自取困境,这就是不应受困却自陷于困。名声受辱,是因为所作所为恶劣。六三处在九二之上,本来可以说是凭据;但如果能谦逊柔顺地居下对待九二,便不会有害。它却用刚强险躁之势凌驾其上,于是不安而自取困苦,就像倚靠蒺藜。这样看来,死期将要到了;所安之主可以得到,却一无而【原文此处有“见”字等文字衍误】。朱子说:阴柔而且不中正,所以有这种象;占问则为凶。石指六四,蒺藜指六二,宫指六三,妻则指上六。其中的义理,《系辞》已经详备说明了。附录朱子语:六三是阳爻中的阴位,上六是阴爻中的阴位,所以单说六三时,上六就是它的妻。纂注:齐氏说,《九家易》以坎为蒺藜,又以坎为宫。钱氏说,蒺藜是有刺的茨草。王大实说,石坚硬而有棱角,六三以柔居刚,是困于石的象;蒺藜刚硬而多刺,柔爻乘刚爻,是居于坎体的象;六三夹在两个刚爻之间,向上又没有应爻,是看不见妻子的象。双湖先生说,夫妻之象随着上下二体取震、艮,二者都象征盘石;坎也象石,都是一阳爻的象,二爻坚硬如石,带刺如蒺藜,似乎也说得通。九四:来得迟缓,困在金车上,有羞吝,但最终会有结果。吕音训:来徐徐。陆氏说,是疑惧的样子。马氏说,是安然行走的样子。子夏、翟氏作“荼”,荼音图,解释为内心不安定的意思。王肃作“余余”。晁氏说,考察“余”是古文写法。“金车”,陆氏说,底本也作“金舆”。集解:程子说,只是力量不足,所以困而不能通。处于困卦的道理,必定要依靠援助。身处困境时,上下相互求助,这是理所当然的。九四与初六是正应,但九四以不中正的身份处在困境中,才力不足以救济别人的困厄。初六亲近九二,九二具有刚健而居中的才德,足以拯救困境,所以初六理应跟从九二。金,象征刚;车,是承载东西的,所以九二以刚居下,能够承载自己,称为金车。九四想要跟随初六,却被九二阻隔,所以来得迟疑而缓慢,这就是困在金车上。自己的正应,怀疑他会舍弃自己而转向别人;要跟随他又犹豫不决,不敢立即前进,难道不是可羞可吝吗?所谓“有终”,是说事情最终归于正道。初六与九四是正应,最终一定会相互跟从。贫寒士人的妻子、弱小国家的臣子,都只是安守自己的正道罢了。如果只选择形势有利的一方而趋附,那就是最大的罪恶,世间不能容忍。九二与九四都是以阳居阴,但九二凭借刚健居中的才德,所以能够救济困境。居阴位,是崇尚柔顺;得中位,则是不失刚柔相宜之道。朱子说:“初六与九四是正应,九四所居之位不当,不能救济万物;初六又正处于下方的困境中,并且被九二隔开,所以有这样的象。”不过邪终究不能胜过正,所以占问虽说可羞可吝,却一定会有好的结果;

【胜正故其占虽为可吝而必有终也】金车为九二象未详疑坎有轮象也】纂注【徐氏曰:来谓初来应也,徐,徐缓貌。齐氏曰:坎为车轮,饰以兑金,故曰金车。胡氏曰:九四欲来初六之心,即初六欲觌九四之心,其未觌未来者,一时之困耳,时移困解,则欲觌者终于觌,欲来者终于来,故曰有终。刘氏槩曰:九二有载物之才,非困四者也,四有畏焉,故曰困于金车,以畏而困,亦已吝矣,然非若六三之无与也,二终不困我而获初之应,故曰有终。双湖先生曰:蒙六三「金夫」,姤初六「金柅」,皆指九二,此爻「金车」指九二,明矣】九五劓刖,困于赤绂,乃徐有説,利用祭祀【吕音训:劓,陆氏曰:徐,鱼器反。刖,陆氏曰:徐,五刮反,又音月。荀、王肃夲「劓刖」作「臲▯」,云不安貌,陆绩同,郑云「劓刖」当为「倪防」,京作「劓刽」。案《説文》:刽,断也。晁氏曰:案象数当作「倪防」,即「臲▯」之古文也,与上六字同。祭祀,陆氏曰:本亦作「享祀】集解【程子曰:截鼻曰劓,伤于上也;去足为刖,伤于下也,上下皆揜于隂,为其伤害,劓刖之象也。五,君位也,人君之困由上下无与也。赤绂,臣下之服,取行来之义,故以绂言。人君之困以天下不来也,天下皆来则非困也。五虽在困而有刚中之徳,下有九二刚中之贤,道同徳合,徐必相应而来,共济天下之困,是始困而徐有喜説也。利用祭祀,祭祀之事必致其诚敬而后受福,人君在困时宜念天下之困,求天下之贤,若祭祀然,致其诚敬,一作至诚,则能致天下之贤,济天下之困矣。五与二同徳而云上下无与何也?曰:隂阳相应者自然相应也,如夫妇、骨肉,分定也。五与二皆阳爻,以刚中之徳同而相应相求而后合者,一无「者」字也,如君臣、朋友,义合也。方其始困,安有上下之与?有与则非困,故徐合而后有,一无有字説也。二云「享祀」,五云「祭祀」,大意则宜用至诚,乃受福也。祭与祀享,泛言之则可通,分而言之,祭天神,祀地示,享人鬼。五君位言祭,二在下言享,各以其所当用也。朱子曰:劓刖者,伤于上下,下既伤,则赤绂无所用,而反为困矣。九五当困之时,上为隂揜,下则乘刚,故有此象。然刚中而説体,故能迟久而有説也。占具象中,又利祭祀,久当获福】纂注【陆氏希声曰:五以刚中处位,能去小人以救困者也。上六鼻之象,六三足之象,皆掩刚者,故刑而去之。李氏椿年曰:朱绂外晦内明,阳含于中之色;赤绂外明着见,阳赫于外之色。阳含于中,无为以临人之道;阳赫于外,有为以事人之义。斯干,宣王考室;采芑,方叔南征,皆朱芾斯皇,有临人之道。朱绂、赤绂皆祭服。王氏曰:天子朱,诸侯赤者,朱绂以临其众,君道也。故诸侯在其国亦黄朱,而方叔受其命服则朱绂,会同赤绂以别君臣之道,故会同有绎则赤绂。冯氏椅曰:赤绂,诸侯朝王助祭所服,困则不行此礼。象又曰:赤绂虽不専为祭,杞然二五皆有祭亨之解,则知二之朱绂方来,为天子方岳柴望之事;五之赤绂为诸侯助祭之行,其象如此。又曰:九五刑小人,二始来助祭,乃徐有説。説主兊言。徐氏曰:二五同徳,始虽未应,终则应也。李氏过曰:刑下之小人,谓下与初小人既去,则所困之赤绂乃徐徐而来,以同徳相説也。蔡氏曰:享狭,祭广,君臣之用异。双湖先生曰:赤绂则诗候人三百赤绂,采菽赤绂在股,天子所予。车攻亦绂金舄,记玉藻一命緼绂幽衡,再命赤绂幽衡,三命赤绂葱衡。大夫以上赤绂乘轩,则赤绂为臣下服明矣。若朱绂则采芑云:方叔服其命服,朱芾斯皇,乃方叔受命之服。方叔,周宣王卿士,斯于云朱芾斯皇,乃宣王所生子之服。程▯未知何据,惟白虎通云:芾者蔽也,行以蔽前。天子朱芾,诸侯赤芾。注疏家亦云:天子、诸侯、大夫、士绂各有制。程▯想本此,但于经无证耳。芾、韨、绂并通用,此愚初编所述,今诸家可以参考。祭享取坎,有幽隂之象。兊为巫为口舌,亦有事神之象。岂困之时,固自有祷祠之事邪】上六:困于葛藟,于臲卼。曰动悔,有悔,征吉【吕音训藟,陆氏曰:力轨反,似葛之草本,又作蔂。毛诗草木疏云:一名巨荒,似蘡薁,连蔓而生,幽州人谓之惟蔂。臲陆氏曰:五结反,王肃妍喆反。説文作劓牛列反,薛同。卼陆氏曰:五骨反,又音月。説文作▯,云不安也。薛云作杌字同。晁氏曰:案古文作倪。

译因此,所谓“金车”是九二的象,只是具体依据还不详,疑心坎有车轮之象。纂注:徐氏说,“来”是说初六来与九四相应;“徐”是徐缓的样子。齐氏说,坎为车轮,以兑金装饰,所以称为金车。胡氏说,九四想来亲近初六的心,与初六想见九四的心相同;尚未相见、尚未来到,只是一时被困罢了。时势转变、困境解除之后,想见的最终能够相见,想来的最终能够到来,所以说“有终”。刘氏槩说,九二有承载万物的才力,并不是要困住九四;九四有所畏惧,所以说“困于金车”。因为畏惧而陷于困境,本身已经可羞可吝;但它不像六三那样无人相助,九二最终不会困住我,反而会使我得到初六的应援,所以说“有终”。双湖先生说,《蒙》六三的“金夫”和《姤》初六的“金柅”,都指九二;本爻的“金车”指九二,这是明白的。九五:割鼻断足,困在赤绂之中,于是渐渐得到喜悦,利于举行祭祀。吕音训:“劓”,陆氏说;“徐”,音鱼器反。“刖”,陆氏说,音五刮反,又音月。荀氏、王肃的版本将“劓刖”作“臲▯”,说是不安的样子;陆绩同此。郑氏说,“劓刖”当作“倪防”;京房作“劓刽”。考察《说文》:“刽”是截断的意思。晁氏说,依象数来看,当作“倪防”,就是“臲▯”的古文写法,与上六的字相同。“祭祀”,陆氏说,底本也作“享祀”。集解:程子说,截去鼻子叫作劓,是上部受伤;去掉脚叫作刖,是下部受伤。上下都被阴爻遮蔽而受到伤害,所以有劓刖的象。九五是君位,君主的困境,是因为上下没有人来辅助。赤绂是臣下的服饰,取臣下来朝、行来的意思,所以用绂来说明。君主的困境,是因为天下没有人来;天下都来归附,就不是困境了。九五虽然处在困中,却有刚健居中的德性;下方有九二刚健居中的贤才,道同德合,最终必会相应而来,共同救济天下的困境。这就是开始困顿而后来渐渐得到喜悦。所谓利于祭祀,是说祭祀一定要竭尽诚敬,然后才能得到福佑。君主处于困境时,应当想到天下的困境,求取天下的贤才,就像举行祭祀一样,竭尽诚敬【一作“至诚”】,这样才能招致天下贤才,救济天下困境。九五与九二德性相同,为什么又说上下没有援助呢?回答说:阴阳相应,是自然相应,如夫妇、骨肉,属于名分注定;九五与九二都是阳爻,虽然同具刚健居中的德性,却要相互应求之后才能结合,如君臣、朋友,属于以义相合。在刚开始陷入困境时,哪里会有上下之间的援助?有援助就不是困境,所以要逐渐结合之后才会有结果【原文“有”字或衍】。九二说“享祀”,九五说“祭祀”,大意都是应当用至诚之心,然后才能得到福佑。泛泛而言,“祭”“祀”“享”可以相通;分别说,祭是祭天神,祀是祭地神,享是享祀人鬼。九五处君位,所以说祭;九二在下位,所以说享,各自使用与其身份相当的名称。朱子说:所谓劓刖,是上下受伤;下部既已受伤,赤绂便无所用,反而成为困境。九五当困之时,上面被阴爻遮蔽,下面又乘刚,所以有这种象。然而九五刚健居中,又处于兑悦之体,所以能够经过迟久而得到喜悦。占辞已经包含在象中,又说利于祭祀,久后应当获得福佑。纂注:陆希声说,九五凭刚健居中的德性居位,是能够去除小人、救济困境的人。上六象鼻,六三象足,二者都遮蔽刚爻,所以要施刑除去它们。李椿年说,朱绂外表昏暗、内含光明,是阳气含藏其中的颜色;赤绂外表光明显著,是阳气显露于外的颜色。阳气含藏其中,是以无为之道面对众人;阳气显露于外,是以有为之义侍奉他人。《斯干》写周宣王营建宫室,《采芑》写方叔南征,都说“朱芾斯皇”,具有面对众人的道理。朱绂、赤绂都是祭服。王氏说,天子用朱色,诸侯用赤色;朱绂用来面对众人,是君主之道。所以诸侯在自己的国家也用黄朱色,而方叔接受君王所赐命服时用朱绂;会同诸侯时用赤绂,以区别君臣之道,因此会同举行绎祭时用赤绂。冯氏椅说,赤绂是诸侯朝见天子、协助祭祀时所穿的服饰,处在困境中就不能实行这种礼仪。象辞又说,赤绂虽然不专指祭祀,但六二、九五都有祭享的解释,由此可知,六二的朱绂是天子巡行方岳、举行柴望之祭的事务;九五的赤绂是诸侯协助祭祀的行动,其象就是这样。又说,九五刑罚小人,六二开始来协助祭祀,于是渐渐得到喜悦;“说”以兑为主。徐氏说,六二、九五德性相同,开始虽然没有相应,最终却会相应。李氏过说,刑除下方的小人,等到下方与初六的小人被除去,所困住的赤绂便渐渐来到,因为德性相同而相互喜悦。蔡氏说,“享”范围较窄,“祭”范围较广,君臣使用的名称不同。双湖先生说,赤绂见于《诗经·候人》的“三百赤绂”和《采菽》的“赤绂在股”,都是天子所赐;《车攻》也说“绂金舄”。《礼记·玉藻》说,一命用緼绂幽衡,二命、三命用赤绂幽衡、赤绂葱衡。大夫以上穿赤绂、乘轩,所以赤绂显然是臣下的服饰。至于朱绂,《采芑》说“方叔服其命服,朱芾斯皇”,这是方叔接受任命时所穿的服饰。方叔是周宣王的卿士;“斯于云朱芾斯皇”是说宣王所生之子的服饰。程传不知道依据何处,只是《白虎通》说:“芾”有遮蔽之义,行走时用来遮蔽前面。天子用朱芾,诸侯用赤芾。注疏家也说,天子、诸侯、大夫、士所用的绂各有制度。程传想来是依据这些说法,不过经文没有证据。“芾”“韨”“绂”都可以通用。这是我在初编中所说的,现在列出供诸家参考。祭享取坎,有幽暗阴隐的象;兑为巫、为口舌,也有侍奉神灵的象。难道是在困境之时,本来就有祷告祭祀的事情吗?上六:困在葛藟之中,处于危险不安的境地。若说行动便会有悔,能够产生悔意;出行则吉。吕音训:“藟”,陆氏说音力轨反,是一种像葛的草本植物,又作“蔂”。《毛诗草木疏》说,它一名巨荒,像蘡薁一样连蔓生长,幽州人称它为惟蔂。“臲”,陆氏说音五结反,王肃音妍喆反;《说文》作“劓”,音牛列反,薛氏同。“卼”,陆氏说音五骨反,又音月;《说文》作“▯”,说是不安的意思;薛氏说作“杌”字相同。晁氏说,考察古文作“倪”。

防曰:陆氏曰音越,向云言其无不然】集解【程子曰:物极则反,事极则变。困既极矣,理当变也。葛藟纒束之物,臲卼危动之状。六处困之极为困所纒束,而居最髙危之地,困于葛藟与臲卼也。动悔,动辄有悔,无所不困,也有悔咎前之失也。曰自谓也。若能曰如是,动皆得悔,当变前之所为,有悔也。能悔则往而得吉也。困极而征,则出于困矣,故吉。三以隂在下卦之上而凶,上居一卦之上而无凶,何也?曰三居刚而处险,困而用刚,险故凶。上以柔居説,唯为困极耳。困极则有变,困之道也。困与屯之上,皆以无应居卦终。屯则泣血涟如,困则有悔征吉。屯险极而困説体,故也。以説顺进,可以离乎困也。朱子曰:以隂柔处困极,故有困于葛藟,于臲▯曰动悔之象。然物穷则变,故其占曰:若能有悔,则可以征而吉矣】纂注【冯氏当可曰:葛之附木,最出木杪,上六之象。虞氏曰:巽为草,葛藟之象。双湖先生曰:藟蔓生,爻柔之象。郑氏汝谐曰:其应在三,三以柔附已而牵之,困于葛藟之象。所附者五,五以刚载已而难安,臲卼之象。朱氏曰:曰发声,兑口之象。李氏椿年曰:自曰以上,困之极也。自曰以下,处困之极而思有以通之也。动固悔矣,与其静而无悔,孰若动而有悔,为穷之通,往则吉也。耿氏曰:处困之终,有自通之路,知柔不可牵,舍之可也,刚不可乘,去之可也。郑氏刚中曰:困有不可动,九二是也,故征凶;有不可不动,上六是也,故征吉。赵氏曰:五爻皆不言吉,独于上六言吉者,要当时而不可,欲速也。九二征凶,九四来徐徐,九五乃徐有説,至上六始有征吉之辞】大象▯:泽无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集解【程子曰:泽无水,困乏之象也。君子当困穷之时,既尽其防虑之道而不得免,则命也,当推致其命以遂其志,知命之当然也,则穷塞祸患不以动其心,行吾义而已。苟不知命,则恐惧于险难,陨获于穷戹,所守亡矣,安能遂其为善之志乎?朱子曰:水下漏则泽上枯,故曰泽无水。致命犹言授命,言持以与人而不之有也。能如是则虽困而亨矣】附録【程子语:大凡利害祸福,亦须致命,须得致之为言,直如人以力自致之谓也。得之不得,命固已定,君子须知他命方得,不知命无以为君子。葢命苟不知,无所不至,故君子于困穷之时,须致命便遂得志,其得祸得福皆已自致,只要申其志而已。朱子语:困厄有重轻,力量有小大,若能一日十二辰防检自己念虑动作都是合宜,仰不愧,俯不怍,如此而不幸填沟壑,丧身殒命,有不暇恤,只得成就一个是处。如此则方寸之间全是天理,虽遇大困厄,有致命遂志而已,亦不知有人之是非向背,惟其是而已。大雅问:泽无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曰:泽无水,困,君子道穷之时,但当委致其命以遂吾之志而已。致命犹送这命与他,不复为我之有,虽委致其命而志则自遂,无所回屈。伊川解作推致其命,虽説得通,然论语中致命字却是委致之致,事君能致其身,与士见危致命,见危授命皆是此意,援亦致字之意,言将这命授与之也。侧】纂注【郑氏汝谐曰:「在命者不可求,在志者可遂,所谓从吾所好者也。」双湖先生曰:「水在泽下,是泽漏而无水,致命兊泽涸象,遂志坎心亨象】▯▯「困刚揜也【吕音训「刚揜」,陆氏曰:「本又作掩,于检反。」李于范反,虞作弇。晁氏曰:「案弇古文】集解【程子曰:「卦所以为困,以刚为柔所掩蔽也。陷于下而掩于上,所以困也。陷亦揜也。刚阳君子而为隂柔小人所掩蔽,君子之道困窒之时也。」】朱子曰:「以卦体释卦名义】纂注【刘氏槩曰:「不曰柔掩刚,而曰刚掩者,何也?无所归咎,故以刚自掩为辞,葢卦为君子设也。」于氏曰:「干上九降居九二而之险,坤六二上为上六而掩刚,成困之义。」冯氏曰:「下卦阳也,阳寡而陷于二隂之中;上卦隂也,阳虽众而在一隂之下,隂为之主,此阳刚之困,君子穷之象也】险以説,困而不失其所亨,其唯君子乎?集解【程子曰:「以卦才言处困之道也。下险而上説,为处险而能説,虽在困穷艰险一作险艰之中,乐天安义,自得其説,乐也。时虽困也,处不失义,则其道自亨。困而不失其所亨,也能如是者,其唯君子乎?若时当困而反亨,身虽亨乃其道之困也。君子大人通称。説音悦】附録【朱子语:「不失其所亨,这句自是説得好。」渊】纂注【杨氏万里曰:「坎一阳陷二隂之中,兊一隂蔽二阳之上,皆刚揜于柔也。刚揜于柔,君子揜于小人,能不困乎?

译“防”,陆氏说音越;向氏说,是说没有不是这样的。集解:程子说,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反转,事情发展到极点就会发生变化。困境已经到了极点,按道理应当发生变化。葛藟是缠绕束缚之物,“臲卼”是危险动荡的状态。上六处在困境的极点,被困境缠绕束缚,又处于最高而危险的位置,所以说困于葛藟、处于臲卼。所谓“动悔”,是稍有行动就有悔恨,无往而不困;“有悔”则是悔恨先前的过失。“曰”是自我对自己说。若能说“既然如此,一行动就会有悔”,便应改变先前的行为,产生悔意。能够悔改,就可以前往而得到吉祥。困境到了极点而出行,就能走出困境,所以吉祥。六三以阴居下卦之上而凶,上六居一卦之上却不凶,为什么?回答说:六三居刚位而处险境,困时又使用刚强,因危险而凶;上六以柔居兑悦之位,只是困到了极点。困到极点就会变化,这是困卦的道理。困卦与屯卦的上爻,都以没有应爻而居卦终;屯卦上爻则泣血涟如,困卦上爻则有悔而出行吉,是因为屯卦处于险的极点,而困卦属于兑悦之体。以喜悦顺利前进,就可以脱离困境。朱子说:上六以阴柔处于困境的极点,所以有困于葛藟、处于臲卼、行动则有悔的象。然而事物穷极就会变化,所以占辞说:如果能够产生悔意,就可以出行而获得吉祥。纂注:冯氏当可说,葛附着于树,最突出于树梢,是上六的象。虞氏说,巽为草,是葛藟的象。双湖先生说,藟蔓延生长,是柔爻的象。郑汝谐说,上六的应爻在六三,六三以柔附着并牵制上六,是困于葛藟的象;所依附的是九五,九五以刚承载上六而使它难以安定,是臲卼的象。朱氏说,“曰”是发声,象征兑口。李椿年说,从“曰”字以上,是说困境到了极点;从“曰”字以下,是说处于困境极点而思考如何使它通达。行动固然会有悔,与其静止而没有悔,不如行动而有悔,因为这是由穷困走向通达;前往就会吉祥。耿氏说,处在困卦终位,自有通达的道路;知道柔弱不可牵制自己,舍弃它即可;知道刚强不可乘凌,离开它即可。郑刚中说,困境中有不可行动的情形,九二就是这样,所以出征凶;也有不可不行动的情形,上六就是这样,所以出征吉。赵氏说,五个爻都没有说吉,只有上六说吉,是因为应当顺应时机,不可求速。九二说出征凶,九四说来得徐徐,九五说于是徐徐有喜悦,到了上六才开始有出行吉的文辞。大象传:泽中没有水,就是困;君子因此安守天命,以完成自己的志向。集解:程子说,泽中没有水,是困乏的象。君子处在困穷之时,已经竭尽防虑的方法却仍不能避免,那么就是天命;应当推致自己的生命于天命,以完成自己的志向,知道这是命运的当然。这样,穷困、阻塞和祸患就不能动摇他的心,只管实行自己的义而已。如果不知道天命,就会在险难中恐惧,在穷困厄难中失措,连自己所守的道义也会丧失,哪里还能完成自己行善的志向呢?朱子说:水向下渗漏,泽上便会干涸,所以说“泽无水”。“致命”就像说“授命”,是说把生命交给别人,不再把它据为己有。能够这样,虽然处在困境中,也仍然可以亨通。附录:程子说,大凡利害祸福,也必须“致命”;“致”字必须理解为像人用力量亲自达到某处一样。得到或得不到,命运本来已经确定;君子必须知道这个命运,才能成为君子。不知道命,就没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因此君子处在困穷时,应当致命,便能完成志向;所得的是祸还是福,都已经是自己所招致的,只需伸展自己的志向罢了。朱子说:困厄有轻重,力量有大小;如果能在一日十二时辰中时时检查自己的念虑和行动,使它们都合乎义理,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即使不幸填沟壑、丧身殒命,也无暇顾惜,只求成就一个正确的道理。这样,方寸之中全是天理,即使遭遇极大的困厄,也只是致命遂志而已,甚至不知道世人的是非和向背,只以合乎正道为准。大雅问:“泽无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 回答说:泽中没有水,是困;这是君子之道穷尽的时候,只应把自己的生命完全交付出去,以完成我的志向罢了。“致命”就像把这条命送给别人,不再把它当作自己的所有;虽然把生命交付出去,志向却能自行实现,没有任何回转屈服。伊川把它解释为“推致其命”,虽然说得通,但《论语》中“致命”的“致”字,却是委托、交付的“致”。“事君能致其身”“见危致命”“见危授命”,都是这个意思;“援”也有交付之意,是说把这条命交给对方。侧。纂注:郑汝谐说,属于命运的不能强求,属于志向的可以完成,这就是所谓“从吾所好”。双湖先生说,水在泽下,是泽水渗漏而无水;“致命”是兑泽干涸的象,“遂志”是坎心亨通的象。彖传:“困,是刚爻被遮蔽。”吕音训:“刚揜”,陆氏说,底本又作“掩”,音于检反;李氏音于范反;虞氏作“弇”。晁氏说,考察“弇”是古文。集解:程子说,这一卦之所以称为困,是因为刚爻被柔爻遮蔽。刚爻陷在下方,又被上方遮蔽,所以困;“陷”也有被遮蔽的意思。刚健的阳爻、君子,被阴柔的小人遮蔽,正是君子之道困顿闭塞的时候。朱子说:这是以卦体解释卦名和卦义。纂注:刘氏槩说,不说“柔掩刚”,而说“刚掩”,为什么呢?因为无处归咎,所以说是刚爻自被遮蔽;大概这个卦是为君子而设的。于氏说:乾上九下降居于九二而进入险中,坤六二上升成为上六而遮蔽刚爻,于是形成困卦的意义。冯氏说:下卦是阳,阳爻少而陷在两个阴爻之间;上卦是阴,阳爻虽多却在一个阴爻之下,阴爻成为主导,这就是阳刚受困、君子穷困的象。险中有悦,处在困境而不失其亨通之处,难道只有君子才能如此吗?集解:程子说,这是从卦才说明处困的方法。下卦为险,上卦为悦,是处在险境中仍能喜悦;虽然身处困穷艰险之中,却乐天安义,自得其悦,这就是乐。时势虽然困厄,但处置事情不失义,道自然能够亨通。身处困境而不失其亨通之处,能够这样做的,难道不是只有君子吗?如果时当困境却反而只求自身亨通,那么自身虽亨通,自己的道却困顿了。“君子”“大人”是通称。“说”音悦。附录:朱子说:“不失其所亨”这句话本身说得很好。纂注:杨万里说:坎的一阳陷在二阴之中,兑的一阴遮蔽二阳之上,都是刚爻被柔爻遮蔽。刚爻被柔爻遮蔽,君子被小人遮蔽,能不困吗?

然困而亨何也?亨不于其身,于其心;不于其时,于其道也。」龙氏仁夫曰:「所字合为句,亨字为句。所如艮止其所之所,虽在困中,不愧不怍,泰然不失其常处,此之谓亨。能此者,其惟君子乎?」赵氏曰:「险以説,在险而能説,则无入而不自得矣,其于处困也,何有?」冯氏曰:「不失其所者,以九五居尊位为困之主,是谓不失其所。阳刚有应有辅,是以亨也】贞,大人吉,以刚中也。集解【程子曰:困而能贞,大人所以吉也。葢以其刚中之道也。五与二是也。非刚中则遇困而失其正矣】纂注【南轩张氏曰:唯大人能处困,凡人处之,大则失节,小则忧陨,以中不刚耳】有言不信,尚口乃穷也。集解【程子曰:当困而言,人所不信,欲以口免困,乃所以致穷也。以説处困,故有尚口之戒。朱子曰:以卦徳卦体释卦辞】纂注【张氏根曰:兊为口,在上故曰尚口乃穷。李氏过曰:当孙言以避祸。双湖先生曰:夫子于困彖▯,自以刚掩发伏义卦象,文王卦辞,初无是也。以説处险,则刚虽见掩而不失其所亨,其唯二五刚中之君子乎?又以卦徳论之也。贞大人吉无咎,而释之以刚中也之辞,归重又在九五一爻。上有言不信,而释之以尚口乃穷也之辞,是説上六虽穷于言,而终不见信于坎坎兊相失而成困象矣】小象▯:入于幽谷,幽不明也【吕音训:幽不晁氏曰:徐氏曰:多此幽字】集解【程子曰:幽不明也,谓益入昬暗,自陷于深困也。明则不至于陷矣】纂注【张子曰:处困者正乃无咎,居非得中,故幽不明也。郭氏京曰:不明上误增幽字】困于酒食,中有庆也。集解【程子曰:虽困于所欲,未能施惠于人,然守其刚中之徳,必能致亨而有福庆也。虽使时未亨通,守其中徳,亦君子之道,亨乃有庆也】附録【朱子语问:中有庆也是如何?曰:他下面有许多好事】据于蒺藜,乘刚也。入于其宫,不见其妻,不祥也。集解【程子曰:据于蒺藜,谓乘九二之刚,不安犹借刺也。不祥者,不善之征,夫其所安者不善之效,故云不见其妻,不祥也】来,徐徐,志在下也。虽不当位,有与也。集解【程子曰:四应于一,无于字,初而隔于二,志在下求,故徐徐而来。虽居不当位,为未善,然其正应相与,故有终也】劓刖,志未得也。乃徐有説,以中直也。利用祭祀。受福也。集解【程子曰:始为隂揜,无上下之与,方困未得志之时也。徐而有説,以中直之道,得在下之贤,共济于困也。不曰中正与二合者,云直乃宜也。直比正意差缓,尽其诚意如祭祀然,以求天下之贤,则能一无能字,亨天下之困,而享受其福庆也】纂注【李氏过曰:象以君子未得志而施刑,故曰志未得。九二居中而相应,故曰以中直。祭则受福,故曰受福也】困于葛藟,未当也。动悔有悔吉,行也。集解【程子曰:为困所纒而不能变,未得其道也。是处之未当也。知动则得悔,遂有悔而去之,可出于困,是其行而吉也】经【▯【巽下坎上】集解【程子曰:井,序卦“困乎上者必反下,故受之以井”。承上升而不已,必困,为言谓上升不已而困,则必反于下也。物之在下者莫如井,井所以次困也。为卦坎上巽下,坎水也,巽之象则木也,巽之义则入也。木器之象,木入于水,下而上乎水,汲井之象也】附録【朱子语:井象只取巽入之义,不取木义渊】井改邑不改,井无丧无得,往来井井【吕音训:井,陆氏曰:精领反。周书云:黄帝穿井。世夲云:化益作井。宋衷云:化益,伯益也。广雅云:井,深也。郑云:井,法也。字林作:开子挺反。周云:井以不变更为义。师説:井以清洁为义。震宫五世卦,丧,陆息浪反】集解【程子曰:井之为物,常而不可改也。邑可改而之他,井不可迁也,故曰“改邑不改井”。汲之而不竭,存之而不盈,无丧无得也。至者皆得其用,往来井井也。无丧无得,其徳也。常往来井井,其用也。周常也,周也,井之道也】附録【朱子语:井是那掇不动底物事,所以改邑不改井渊】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瓶,凶【吕音训:汔,陆氏曰:徐许讫反,几也。王肃其乞反。繘,陆氏曰:者橘,徐又居宻反。郑云:绠也。方言云:关西谓绠为繘。郭璞云:汲水索也。羸,陆氏曰:律悲反,徐力追反,象同。蜀才作累。郑读曰蘽。晁氏曰:案见大壮姤】集解【程子曰:汔,几也。繘,绠也。井以济用为功,几至而未及用,亦与未下繘于井同也。君子之道贵乎有成,所以五谷不熟不如荑稗,掘井九仞而不及泉,犹为弃井,有济物之用而未及物,犹无有也。羸败其瓶而失之,其用丧矣,是以凶也。羸,毁败也。朱子曰:井者,穴地出水之处,以巽木入乎坎水之下而上出其水,故为井。

译然而处在困境中为什么还能亨通呢?亨通不在于身体,而在于内心;不在于时势,而在于道义。龙仁夫说:“所”字应当与前句合为一读,“亨”字另为一句。“所”就像艮卦所说“止其所”的“所”;虽然处在困境中,却不惭愧、不羞怍,安然自若而不失平常所守,这就叫亨通。能够做到这样,难道不是只有君子吗?赵氏说:在险境中仍能喜悦,就无论进入什么处境都能自得;至于处困,又有什么困难呢?冯氏说:所谓“不失其所”,是因为九五居尊位,作为困卦的主爻,这就叫不失其所;阳刚有应、有辅,所以能够亨通。守正,大人吉,是因为刚健而居中。集解:程子说,处在困境中仍能守正,是大人所以获得吉祥的原因,大概凭借的是刚健居中的道。九五与九二就是这样。如果没有刚健居中的德性,遇到困境就会失去正道。纂注:南轩张氏说,只有大人能够处困;普通人处困,大的会失去气节,小的会忧惧失措,都是因为内在不居中而且不刚健。有言语却不被相信,崇尚口舌便会穷困。集解:程子说,身处困境时发言,别人不会相信;想靠口舌来解除困境,反而正是导致穷困的原因。以兑悦来处困,所以有崇尚口舌的戒告。朱子说,这是以卦德、卦体解释卦辞。纂注:张根说,兑为口而处在上方,所以说“崇尚口舌便会穷困”。李氏过说:应当谨慎地说话,以避开祸患。双湖先生说:孔子在《困》卦《彖传》中,从“刚被遮蔽”发明并阐发困卦的义理,这是卦象;文王的卦辞本来没有这些话。以喜悦来处险,刚爻虽然被遮蔽,却不失其亨通之处,难道不是九二、九五这两个刚健居中的君子吗?这是又从卦德来论说。说“守正,大人吉,无咎”,并用“刚中”来解释,重心又归在九五一爻。上六有言语却不被相信,并用“崇尚口舌便会穷困”来解释,是说上六虽然困于言语,最终仍不被相信;坎与兑相互失去联系,于是形成困象。小象传:进入幽深的山谷,是因为幽暗而不明。吕音训:“幽不明”,晁氏说;徐氏说,其中多了一个“幽”字。集解:程子说,“幽不明”是说更加陷入昏暗,自身陷入深重的困境;如果明白,就不会陷入其中。纂注:张子说,处困时守正才能无咎;所居之位不得中,所以幽暗而不明。郭氏京说,“不明”上面误增了“幽”字。困于酒食,是因为内心守中而有福庆。集解:程子说,虽然困在欲求之中,不能施惠于人,但守住刚健居中的德性,最终必能获得亨通和福庆。即使时势尚未亨通,守住中正之德,也是君子之道;亨通之后就会有福庆。附录:朱子语:有人问:“中有庆”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它的下面还有许多好事。凭据于蒺藜,是因为乘驾刚爻;进入自己的宫室,却看不见妻子,是不祥之兆。集解:程子说,所谓凭据蒺藜,是乘驾九二的刚健,不能安稳,仿佛坐在带刺之物上。不祥,是不善的征兆;自己所依凭的处所不善,正是其结果,所以说看不见妻子,是不祥。九四来得徐徐,是因为志向在下方。虽然所居之位不当,但有相应者。集解:程子说,九四与初六相应,却被九二隔开,志向在下方求取,所以徐徐而来。虽然居位不当,尚未完善,但有正应相互亲与,所以最终有结果。劓刖,是志向尚未实现。于是渐渐有喜悦,是因为刚健居中而正直。利于祭祀,是因为能够接受福佑。集解:程子说,开始时被阴爻遮蔽,上下都没有援助,正是困境初起、志向尚未实现的时候。后来逐渐得到喜悦,是凭借居中正直之道,得到下方贤才,共同救济困境。不说“中正”而说“直”,是说这样才恰当。“直”比“正”的意义稍缓,竭尽诚意如同祭祀一般,来求取天下贤才,就能使天下的困境亨通,并享受其福庆。纂注:李氏过说,象辞以君子尚未得志却施行刑罚,所以说“志未得”。九二居中而且相应,所以说“以中直”。祭祀就能接受福佑,所以说“受福”。困于葛藟,是因为所处不当。行动会有悔,能够产生悔意而获吉,是因为有所行动。集解:程子说,被困境缠绕而不能改变,是没有得到正确的方法,这是处置不当。知道行动就会有悔,于是产生悔意并舍弃原来的做法,就可以走出困境;这就是有所行动而获得吉祥。经文:【巽下坎上】集解:程子说,《序卦传》说:“困在上面的一定反过来趋向下面,所以接着困卦的是井卦。”承接上升而不停,就必然困顿;就是说,向上升进不停而陷入困境,就必须返回下方。万物处在下方的,没有比井更典型的;井卦因此承接困卦。此卦为坎在上、巽在下;坎是水,巽的象是木,巽的意义是进入。木制器具进入水中,向下伸入水里而把水提上来,是汲井的象。附录:朱子说,井卦的取象只取巽的“进入”之义,不取木的意义。井:改邑而井不改;井没有丧失,也没有增加;来来往往的人都从井中取水,各得其用。吕音训:“井”,陆氏说音精领反。《周书》说黄帝开凿水井;《世本》说化益制作水井;宋衷说化益就是伯益;《广雅》说井是深的意思;郑氏说井是法则;《字林》作“开”,音子挺反;周氏说,井以不变更为意义;师氏说,井以清洁为意义。井为震宫五世卦。“丧”,陆氏音息浪反。集解:程子说,井这种东西恒常不变,不能迁改。城邑可以改迁到别处,井却不能随之迁移,所以说“改邑不改井”。汲取它却不会枯竭,保存其中的水也不会盈满,没有丧失,也没有增加。来取水的人都能得到它的功用,所以说来来往往都从井中取水。“无丧无得”说的是井的德性;常常供来往之人取用,说的是井的功用。“周”是恒常、周遍的意思,也是井的道理。附录:朱子说,井是那种搬动不了的东西,所以说改邑而井不改。水将要到达井口,却还没有把绳子放入井中,水瓶已经破损,因而凶。吕音训:“汔”,陆氏说音许讫反,是接近、几乎的意思;王肃音其乞反。“繘”,陆氏说音者橘,徐氏又音居密反;郑氏说是绠;《方言》说关西把绠称为繘;郭璞说是汲水的绳索。“羸”,陆氏说音律悲反,徐氏音力追反,《象》同;蜀才作“累”;郑氏读作“蘽”;晁氏说考察可见于《大壮》《姤》。集解:程子说,“汔”是几乎、接近;“繘”是汲水绳;井以救济人、发挥功用为功,已经接近却还没有真正使用,也和还没有把绳子放进井中一样。君子之道贵在有所成就,就像五谷没有成熟还不如稊稗,井挖到九仞却没有挖到泉水,仍然等同于废井;有救济万物的功用却还没有施及万物,也等于没有。水瓶破坏而丧失,井的功用也就丧失了,所以凶。“羸”是毁坏、破败。朱子说,井是挖地而出水的地方;巽木进入坎水之下,再把水提上来,所以形成井的象。

“改邑不改井”,故无丧无得,而往者来者皆井其井也。汔,几也。繘,绠也。羸,败也。汲井几至,未尽绠而败其瓶,则凶也。其占为事仍旧,无得丧而又当敬。勉不可几成而败也】附録【朱子语汔至略作一句亦未繘井羸其瓶是一句意至而止绠未及井而瓶败言功不成也学防】纂注【徐氏曰以卦体言初柔为泉眼二三刚为泉石四柔为井中空处五刚为泉实已汲将出井也上柔为井空处有全井象「李氏舜臣曰自古国邑之建必先视其泉之所在是以公刘创京于豳之初相其隂阳观其流泉先卜其井泉之便而后居之也又曰坎者天一之水也见于诸卦者皆诸水下流之失故多以险谕其在卦而得水之真性者井是也以画观之一阳实其中二隂围其外譬之阳气初回暖律于凝隂之中冬水因之而变温此坎之真性也尝以此观天下之水其在冬而温者独井泉而已葢得之地脉不失其本真及注之川泽风雨霜露之所剥失其本性无复有向来一阳之温矣载观井泉之水在人身则精血是也川流之水在人身则涕洟之类是也精血固蔵者乃井泉生动之性而涕洟往而不反者诸水下流之失也」冯氏椅曰凡川流趋下之水皆雨之所降会而成流者也若穴地得泉乃天地之英水之元也反之吾身为涕唾便泉皆咸而在下者也惟舌根之窍其津甘美古人以譬井泉是也若坎之气腾而为云降而为雨集而成川则离其真久矣是以君子不贵也又曰「繘关西谓绠汲水索瓶汲器文从缶瓦器也或谓古无桶故不取巽木象韩信以木罂渡师如樽罍古皆用木疑古以木为瓶从缶则又瓦为之者此象巽木无疑」丘氏曰「繘巽绳象瓶坎缶象」双湖先生曰「井卦辞専论卦变井固困反体亦困变体困二至四互离为市邑象自困六三上往为井六四困九四下来为井九三则离已改居上矣是改邑也而二五刚中为井泉者初未尝改是不改井也无丧无得邑之改」者初不见其丧井之不改者,亦不见其得往来。井井困六三,上往居四,成上体之井;困九四,下来居三,成下体之井也。井以三阳为泉,阳上至五,几至井口矣。而巽绳在下,是未繘井也。二至四互兑,为毁折;三至五互离,为腹象瓶。而兑上爻正当离中,而毁折之,是羸其瓶也。泉几至而未繘,瓶已羸而莫达,是无及物之功矣。其凶可知】初六井泥不食,旧井无禽【吕音训:泥,陆乃计反,象同。禽,晁氏曰:崔云“禽”古“擒”字,获也。説之案:崔识之】集解【程子曰:井与鼎皆物也,就物以为义。六以隂柔居下,上无应援,无上水之象,不能济物,乃井之不可食也。井之不可一无可字,食以泥污也。在井之下有泥之象,井之用以其水之养人也,无水则舍置不用矣。井水之上,人获其用,禽鸟亦就而求焉。旧废之井,人既不食,水不复上,则禽鸟亦不复往矣。葢无以济物也。井本济人之物,六以隂居下,无上水之象,故为不食。井之不食以泥也,犹人当济物之时而才弱无援,不能及物,为所舍也。朱子曰:井以阳刚为泉,上出为功。初六以隂居下,故为此象。葢不泉而泥,则人所不食,而禽鸟亦莫之顾也】纂注【朱子曰:初在井下,六自坤上来汨之泥也。互兑口在上,不食也。干初九往为坎水,去泥存旧井也。离为飞鸟,四不应初,无禽也。李氏椿年曰:旧井,废井也。冯氏曰:易之取象不一而足,皆縁改邑为义。井虽不改,而汲之者少,则泥而不可食。不汲不食则废井矣。徐氏曰:人品汚下,不能强于为善,无用于世,为人所弃。观扵此爻,可以知所当勉矣】九二井谷射鲋,瓮敝漏【吕音训:谷,陆古木反,又音浴。射,陆氏曰食亦反,徐食夜反,郑王肃皆音亦云厌也。荀作邪。鲋,陆氏曰音附,鱼名也。子夏谓虾蟇。瓮,陆氏曰屋送反,李于钟反,郑作瓮云停水器也。説文作罋云汲瓶也敝。陆氏曰:婢世反。王徐扶灭反。漏。晁氏曰:陆希声作屡借也。説之未知陆所据】集解【程子曰:二虽刚阳之才,而居下上无应,而比于初,不上而下之象也。涧谷之水,则旁出而就下。二居井而就下,失井之道,乃井而如谷也。井上出则养人而济物,一作出上而养人济物,今乃下就汚泥,注于鲋而已。鲋或以为虾,或以为蟇,井泥中防物耳。射注也,如谷之下流注于鲋也。瓮敝漏,如瓮之破漏也。阳刚之才,本可以养人济物,而上无应援,故不能上而就下,是以无济用之功。如水之在瓮,本可为用,乃破敝而漏之,不为用也。井之初二无功而不言悔咎,何也?

译“改邑不改井”,所以井没有丧失也没有增加,前来和离去的人都各自从井中取水。“汔”是几乎、接近;“繘”是绳索;“羸”是破败。汲取井水已经接近成功,绳子还没有完全下到井中,水瓶却破坏了,所以凶。占问此事,表示事情仍照旧,没有得失,但还应当谨慎。应当勉励自己,不可在事情即将成功时反而失败。附录:朱子说,“汔至”大略可作一句;“亦未繘井,羸其瓶”是一句,意思是水已经接近井口,却停在绳子还没有到达井中的时候,瓶子就破了,说明功业没有完成。学者按。纂注:徐氏说,依卦体而言,初六的柔爻是泉眼,九二、九三的刚爻是泉石,六四是井中空处,九五的刚爻是泉水充实、已经汲取将要出井,上六的柔爻是井的空处,具有完整井的象。李舜臣说,自古建国立邑,必先察看泉水所在,所以公刘最初在豳创建京邑时,考察山南山北,观察水流泉脉,先择定井泉便利之处,然后居住。他又说,坎是天一之水;其他卦中出现的水,都是各种水向下流失的状态,所以多用险来比喻;在各卦中真正得到水之本性的,是井卦。观察卦画,一阳充实其中,二阴包围在外,好比阳气刚刚在凝阴之中复苏,冬季的水因此变暖,这就是坎的真实本性。我曾以此观察天下的水,冬天仍然温暖的,只有井泉罢了,因为它得到地下水脉,未失本真;等到流入河泽,又经过风雨霜露的剥蚀,就失去本性,不再具有先前一阳的温暖。再观察井泉之水在人身上,就是精血;河流之水在人身上,就是涕、洟一类。精血是固藏之物,是井泉生动的本性;涕洟流去不返,则是各种水向下流失的状态。冯氏椅说,凡是河流趋向下方的水,都是雨水下降汇聚而成;从地下穴中得到的泉水,则是天地的精华、水的本源。对应于人的身体,就是涕、唾、便、尿等咸味而居下的水;只有舌根的孔窍,其津液甘美,古人用来比喻井泉。坎中的气上升成为云,下降成为雨,汇聚成为河流,就已经离开本真很久了,所以君子不以此为贵。他又说,关西称“繘”为“绠”,是汲水的绳索;瓶是汲水器,“缶”字从瓦器而来。也有人说古代没有桶,所以不取巽木之象;韩信曾用木罂渡军,像樽罍一样古代都用木制,疑心古代以木为瓶;但“从缶”又说明也有用瓦制作的。此处取巽木之象无疑。丘氏说,繘是巽绳之象,瓶是坎缶之象。双湖先生说,井卦卦辞专门讨论卦变。井卦本来是困卦的反体,也由困卦变来:困卦二至四爻互为离,有城邑之象;困六三上往成为井六四,困九四下来居三成为井九三,这就是改邑;而二、五两爻刚健居中,作为井泉,原来始终没有改变,这就是不改井;没有丧失也没有增加。城邑虽然改变,却起初看不出井有所丧失;井没有改变,也看不出它有所增加。所谓来往,井井,是说困六三上升居于井六四,形成上体之井;困九四下降居于井九三,形成下体之井。井以三个阳爻作为泉水,阳爻上升到九五,几乎到达井口;而巽绳在下方,所以还没有把绳子放入井中。二至四爻互为兑,有毁折之象;三至五爻互为离,有瓶腹之象。兑的上爻正处在离的中爻位置,却被毁折,所以是水瓶破损。泉水几乎到达井口却还没有下绳,水瓶已经破损而无法达到目的,这是没有功效施及万物的表现,其凶可以知道。初六:井底有泥,水不能饮用;一口废旧的井,没有禽鸟来。吕音训:“泥”,陆氏音乃计反,《象》同。“禽”,晁氏说,崔氏认为“禽”是古代“擒”字,意为捕获;说之考察崔氏之说。集解:程子说,井与鼎都是物,取物来比喻义理。六以阴柔居下,上方没有应援,没有水向上涌出的象,不能救济万物,于是成为不能饮用的井。井之所以不能饮用,是因为泥污;井处在最下方,有泥的象。井的功用在于用水养人,没有水就会被弃置不用。井水的上部,人可以取用,禽鸟也会来到这里求水。废弃的旧井,人已经不再饮用,水也不再上涌,禽鸟自然也不再前往。大概是因为没有能力救济万物。井本来是救济人的东西,初六以阴居下,没有水向上涌出的象,所以说不能饮用。井不能饮用,是因为有泥;这就像人正当应当救济万物的时候,却才力弱小、没有援助,不能施及万物,于是被人舍弃。朱子说,初六在井的最下方,六爻从坤上而来,搅混成泥;互兑为口在上,所以不能饮用。乾初九前往成为坎水,去掉泥而保留旧井;离为飞鸟,六四不与初六相应,所以没有禽鸟。纂注:朱子说,初六在井下,阴爻从坤上来而使井水混浊成为泥;互兑为口在上,是不能饮用;乾初九前往成为坎水,去泥而保留旧井;离为飞鸟,六四不应初六,所以没有禽鸟。李椿年说,旧井就是废井。冯氏说,《易》取象并不只有一种,都因“改邑”而立义。井虽然不改变,但汲取的人少了,就会积泥而不能饮用;不汲取、不饮用,就成了废井。徐氏说,人的品格污下,不能勉力行善,对世间没有用处,就会被人遗弃。从这一爻可以知道自己应当努力。九二:井旁的沟谷向下流注,只能滋养泥中的鲋鱼;水瓮破损而漏水。吕音训:“谷”,陆氏音古木反,又音浴。“射”,陆氏说音食亦反,徐氏音食夜反;郑氏、王肃都音亦,并说是厌弃的意思;荀氏作“邪”。“鲋”,陆氏说音附,是鱼名;子夏说是虾蟆。“瓮”,陆氏音屋送反,李氏音于钟反;郑氏作“瓮”,说是盛水的器具。《说文》作“罋”,说是汲水瓶。“敝”,陆氏音婢世反,王氏、徐氏音扶灭反。“漏”,晁氏说陆希声作“屡”,是假借字;说之不知道陆氏所依据的版本。集解:程子说,九二虽然是刚阳之才,但处在下位,上方没有应爻,又与初六相邻,有不向上而向下的象。山涧沟谷的水向旁边流出而趋向下方;九二居井而趋向下方,失去井的道理,于是井反而像山谷。井水向上涌出,就能养人而救济万物;现在却向下流入污泥,只能注入鲋鱼而已。鲋,有人认为是虾,有人认为是蟆,都是井泥中的小虫。所谓“射”,是注入,如同山谷水向下流注到鲋鱼处。水瓮破损漏水,就是瓮破裂而漏水。阳刚之才本来可以养人济物,但上方没有应援,所以不能向上,只能趋下,因此没有救济万物的功用。水在瓮中本来可以使用,却因瓮破漏而不能发挥作用。井卦初六、九二没有功用,却不说悔咎,为什么?

曰:失则有悔,过则为咎,无应援而不能成用,非悔咎乎?居二比初,岂非过乎?曰:处中非过也,不能上由无援,非以比初也。朱子曰:九二刚中有泉之象,然上无正应,下比初六,功不上行,故其象如比】附録【朱子语程沙随以井卦有井谷射鲋,遂説井六爻有虾蟇之象。广鲋,沙随以为蜗牛,如今废井中多有之渊】纂注【徐氏曰:井谷者,井旁穴也。射下注也。鲋,泥中防物,蛙属。谓初瓮汲水瓶也。九二刚中,上无应与,下比初六,不上出而下注,有井谷射鲋之象。又为泉,实可汲,而在瓮敝漏之象。在井而射鲋,在瓮而敝漏,皆无与之故也。尝谓人才生世,自非果于暴弃,甘为下流之归者,不可与为善。苟阳刚之禀,资质之美者,皆可以进徳。良由上无应与而为之诱掖汲引者,故上达之难,下达之易也。冯氏椅曰:鲋或谓虾蟇,或谓防鲋。项氏曰:鲋常处泥中,得水即活。双湖先生曰:姤初六幽谷,只取隂爻中叚象,则此爻称井谷射鲋,谷与鲋皆指初爻明矣。瓮敝漏象难取,恐承上三五互离为瓮,为兊体毁折以致敝漏而水下注射鲋乎?若只泥本爻则胶矣】九三井渫不食,为我心恻,可用汲。王明并受其福【吕音训渫陆氏曰息列反徐又食列反黄云治也恻陆氏初力反説文云痛也】集解【程子曰三以阳刚居得其正是有济用之才者也在井下之上水之清洁可食者也井以上为用居下未得其用也隂之性上又志应上六处刚而过中汲汲于上进乃有才用而切于施为未得其用则如井之渫治清洁而不见食为心之恻怛也三居井之时刚而不中故切于施为异乎用之则行舍之则藏者也然明王用人岂求备也故王明则受福矣三之才足以济用如井之清洁可用汲而食也若上有明王则当用之而得其效贤才见用则已得行其道君得亨其功臣得被其泽上下并受其福也汲音急 朱子曰渫不停污也井渫不食而使人心恻可用汲矣王明则汲井以及物而施者受者并受其福也九三以阳居阳在下之上而未为时用故其象占如此】附録【朱子语九三可用汲以上三句是象下两句是占大槩是説理决不是説汲井渊若非王明则无以收拾人才渊】纂注【冯氏椅曰淘井曰渫浚治也 朱氏曰巽为股为入股入坎下而水清洁治井之象渫也兑口在上不食也我九三自谓上六坎体为加忧为心病故为我心恻坎在井上坎为轮井车汲引之象五为王互离为明王明则受福矣 徐氏曰恻伤怛也三以刚乘刚有井渫象在下又有不食象 李氏士表曰有已渫之徳而未食者未离乎下也夫泥而不食自取之也渫而不食寜不恻然哉时焉而已耳】六四井甃无咎【吕音训甃陆氏曰侧旧反马云为瓦里下达上也子夏云修治也干云以甎叠井曰甃字林云井壁也】集解【程子曰四虽隂柔而处正上承九五之君才不足以广施利物亦可自守者也故能修治则得无咎甃砌累也谓修治也四虽才弱,不能广济物之功,修治其事不至于废,可也。若不能修治,废其养人之功,则失井之道,其咎大矣。居髙位而得刚阳中正之君,但能处正承上,不废其事,亦可以免咎也。朱子曰:以六居四,虽得其正,然隂柔不泉,则但能修治而无及物之功,故其象为井甃,而占则无咎。占者能自修治,则虽无及物之功,而亦可以无咎矣】纂注【徐氏曰:四下乘井渫之刚,虽才柔未能上出,然无初之泥,非二之谷,上承井洌之刚将上出矣,砌甃其井,修治之使勿坏,虽未有济物之功,亦可无咎。丘氏曰:三在内卦渫井内以致其洁,四在外卦甃井外以御其汚。葢不渫则汚者不洁,不甃则洁者易汚,此君子内外交相养之道。项氏曰:泥与甃皆隂也,初六不正在下,故不能自修而为泥,六四正而在上,故能自修而为甃。甃所以御泥而达泉也,有闲邪存诚之功,故为修井之象。朱氏曰:古者甃井为瓦,里双湖先生曰:四本坤爻土也,居坎初水也,水与土合,离火然之而成瓦,有用瓦甃井之象。汉上谓瓦里是也,故甃字从瓦】九五井洌寒泉食【吕音训洌,陆氏曰:音烈,洁也。説文云:水清也。王肃作例】集解【程子曰:五以阳刚中正居尊位,其才其徳尽善尽美,井洌寒泉食也。洌谓甘洁也,井泉以寒为美,甘洁之寒泉可为人食也,于井道为至善也。然而不言吉者,井以上出为成功,未至于上,未及用也,故至上而后言元吉。朱子曰:洌,洁也。阳刚中正,功及于物,故为此象。占者有其徳,则契其象也】纂注【程氏曰:水之始达曰泉,坎水正性则寒。郑氏刚中曰:水生天一,于方为北,坎宫之阳,以其在北故寒,有阳故冽。朱氏曰:説文洌,清洌也。井五月卦,隂气自下而上,井寒矣,故九五有寒泉象,兊口承之有食象。

译回答说:有所失就会有悔,犯了过错才叫咎;没有应援而不能成就功用,难道不是悔咎吗?九二居于二位而亲近初六,难道不是过错吗?回答说:处在中位并不是过错,不能向上,是因为没有援助,并不是因为亲近初六。朱子说,九二刚健居中,有泉水的象;但上方没有正应,下方又亲比初六,功用不能向上施行,所以有这样的象。附录:朱子说,程沙随因为井卦有“井谷射鲋”,于是说井卦六爻都有虾蟆的象。沙随认为鲋是蜗牛,如今废井中也很多。纂注:徐氏说,井谷是井旁的穴沟;射是向下注入;鲋是泥中的小虫,属于蛙类;这里说的是初六。瓮是汲水的瓶。九二刚健居中,上方没有应援,下方亲比初六,不向上涌出而向下流注,所以有井谷射鲋的象;同时又是泉水充实、本来可以汲取,却在瓮中,形成破损漏水的象。处在井中却向鲋鱼下注,水在瓮中却破损漏失,都是因为没有援助的缘故。我曾说,人才生于世间,只要不是决意自暴自弃、甘心归于下流,就都可以共同向善;如果禀赋刚健、资质美好,都可以增进德行。只是因为上方没有应援、没有人诱导提拔,所以向上通达困难,向下沉沦容易。冯氏椅说,鲋有人称为虾蟆,也有人称为泥鲋。项氏说,鲋鱼通常生活在泥中,得到水就能活。双湖先生说,《姤》初六的“幽谷”只取阴爻中段的象;那么本爻所说“井谷射鲋”,谷和鲋都明确指初爻。至于水瓮破损漏水的象很难取,恐怕是承接上方三至五爻互离为瓮,又因兑体有毁折,所以造成破损漏水,使水向下注入鲋鱼;如果只从本爻取泥的象,就未免拘泥。九三:井水已经淘清,却无人饮用,使我内心悲伤;可以汲取。贤明的君王任用它,君王和贤才都得到福佑。吕音训:“渫”,陆氏音息列反,徐氏又音食列反,黄氏说是治理;“恻”,陆氏音初力反,《说文》说是痛。集解:程子说,九三以阳刚居正,是具有救济功用的才德。它处在井的下卦之上,井水清洁可饮;但井以供人使用为功,它居于下方,尚未得到使用。阴的性质向上,又志在与上六相应;处在刚位而超过中位,急切地向上进取,是有才德而急于施展。尚未得到任用,就像井已经淘治清洁却没有人饮用,因此内心悲伤。九三处在井卦之时,刚健而不中,所以急于施展,不同于“用之则行,舍之则藏”的人。然而贤明的君王任用人才,哪里会要求样样完备?所以君王贤明,九三就能接受福佑。九三的才德足以发挥功用,正如井水清洁,可以汲取饮用;上方若有贤明君王,就应当任用它并取得成效。贤才得到任用,就能实行自己的道;君主可以成就功业,臣下可以承受恩泽,上下都能得到福佑。汲,音急。朱子说,渫是清除污泥。井水已经淘清却无人饮用,使人内心悲伤,说明它已经可以汲取;君王贤明,就能汲井水而施及万物,施与者和接受者都得到福佑。九三以阳居阳,在下卦之上,却尚未被时势任用,所以象和占如此。附录:朱子说,九三“可用汲”以上三句是象,下面两句是占;大体是在说义理,绝不是说真的汲井。若不是君王贤明,就无法收罗任用人才。纂注:冯氏椅说,淘治井水叫作渫,意思是疏浚治理。朱氏说,巽为股、为进入,股进入坎水之下而使水清洁,是治理井水的象;兑口在上,是不能饮用;九三自称“我”;上六属坎体,坎为加忧、为心病,所以使我悲伤。坎在井卦上方,坎为车轮,是井车汲引的象;九五为王,互离为明,君王贤明便能得到福佑。徐氏说,恻是悲伤痛切;九三以刚乘刚,有井水淘清的象;处在下方,又有无人饮用的象。李士表说,已经具备淘清井水的德性,却还没有人饮用,是因为仍未离开下位。泥污而不能饮用,是自己造成的;淘清而仍不能饮用,难道不令人悲伤吗?只是时机如此罢了。六四:井壁已经砌治,没有灾咎。吕音训:“甃”,陆氏说音侧旧反;马氏说是用瓦砌井,从下通达于上;子夏说是修治;干氏说用砖层层砌井叫甃;《字林》说是井壁。集解:程子说,六四虽阴柔而居正位,上承九五之君,才力不足以广泛施利于万物,但也可以自守。所以能够修治,就能没有灾咎;“甃”是砌累,指修治。六四虽然才力不足,不能广泛发挥救济万物的功用,但修治自己的事务,使它不至于废坏,也就可以了。如果不能修治,废弃养人的功用,就失去了井的道理,罪咎便很大。居于高位而得到刚健中正的君主,只要守正并承接上位,不废弃自己的职事,也可以免除灾咎。朱子说,六四以阴居四,虽然得正,但阴柔不能成为泉水,只能修治井而没有施及万物的功用,所以其象是井甃,占问则为无咎。占问的人如果能够自我修治,虽然没有施及万物的功效,也可以没有灾咎。纂注:徐氏说,六四下方承乘九三淘清井水的刚爻,虽然才性柔弱,不能向上涌出,但没有初六的泥,也不是九二的井谷;上方承接九五清洌的刚爻,九五将向上涌出。所以应当砌治井壁,修整井体使其不坏;虽然尚无救济万物的功效,也可以无咎。丘氏说,九三在内卦淘治井内,以使它清洁;六四在外卦砌治井外,以抵御污秽。不淘治,污浊就不能变清;不砌治,清洁也容易重新变污,这是君子内外相互修养的方法。项氏说,泥与甃都是阴象;初六不居正位而在下,所以不能自我修治,只成为泥;六四居正而在上,所以能自我修治,成为甃。甃用来抵御泥污并使泉水通达,具有防止邪恶、保存诚意的功效,所以是修治井的象。朱氏说:古人用瓦砌井。里双湖先生说:“四爻本属坤,坤为土;居于坎卦初爻,坎为水。水土相合,再由离火烧制而成瓦,所以有用瓦砌井的象。汉上认为‘瓦里’就是这个意思,因此‘甃’字从‘瓦’。九五:井水清冽,是寒冷的泉水,可以取来食用。吕氏音训说,‘洌’,陆氏读作‘烈’,意为洁净。《说文》说是水清。王肃本作‘例’。程子说:九五以阳刚中正之德居尊位,才德尽善尽美,正如井水清冽、寒泉可食。所谓‘洌’,是甘美清洁之意;井泉以寒为美,甘洁的寒泉可供人饮食,这是井道达到的最高善境。但卦辞不说吉,是因为井要以水上出为成功;现在还没有达到上爻,尚未发挥作用,所以到上爻才说‘元吉’。朱子说:洌,就是洁。阳刚中正,功效能够施及万物,所以有这个象。占者若具备这种德行,就与此象相合。程氏说:水刚开始流通称为泉,坎水的本性是寒。郑刚中说:水生于天一,在方位上属北方;坎宫之阳,因为位于北方所以寒,因为有阳所以清冽。朱氏说:《说文》训洌为清冽。井卦当五月,阴气由下而上,井水因此寒冷,所以九五有寒泉之象;兑为口承接它,便有食用之象。

王氏曰:泉惟寒则清洌而甘,故人汲而食之。郭氏雍曰:洌,言井之修洁;主人事,言寒,言泉自然之性,主天理。言人事,学也;天理,命也。两得之,斯为至矣。毛氏曰:三、五皆泉之洁者也。三居甃下,未汲,故不食;五出乎甃,已汲,故曰食。郑氏东卿曰:井以阳为泉者,水固天之一阳而生也。巽二阳一,在地位,趋下射谷,而非井矣。一在人位,居甃之下,汲之不及,不若坎之一阳浮溢于甃上也。井欲溢,而鼎戒盈,徳与器之辨也】上六,井收,勿幕,有孚,元吉【吕音训:收,陆氏曰:徐诗,救反,又如字。马云:汲也。陆绩云:井榦也。荀作甃。晁氏曰:虞云收,鹿卢收繘也。勿,陆氏曰:干本勿作罔。幕,陆氏曰:音莫覆也】集解【程子曰:井以上出为用,居井之上,井道之成也。收,汲取也。幕,蔽覆也。取而不蔽,其利无穷,井之施广矣大矣。有孚,有常而不变也,博施而有常,大善之吉也。夫一作人,体井之用,▯施两有常,非大人孰能?他卦之终为极,为变,唯井与鼎终乃为成功,是以吉也。朱子曰:收,汲取也。晁氏曰:收,鹿卢收繘者也,亦通。幕,蔽覆也。有孚,谓其出有原而不穷也。井以上收为功,而坎口不揜,故上六虽非阳刚,而其象如此。然占者应之,则必有孚乃元吉也】附録【朱子语:收虽作去声读,义只是收也。渊】纂注【朱氏曰:坎为轮,在井上下,应巽绳,收也。玉篇谓以物覆井曰幕。杨氏万里曰:上六爻画开,勿幕之象。李氏过曰:井六爻纲领最好。初,井泥;二,井谷,皆废井也。三,井渫则渫,初之泥;四,井甃则甃,二之谷。既渫既甃,则井道全矣,故五爻井洌而泉寒,上爻井收而勿幕,功用始及物,而井道大成矣。又曰:初与二在井之地,故初泥而二谷;三与四人位,必尽人事故三渫而四甃;五与上则得之天矣,是以三才之位取义也。丘氏曰:内卦井道小成,外卦井道大成。又曰:合六爻观之,泉井实也,先儒以三阳为泉,三隂为井。阳实隂虚之象也。九二射鲋,九三井渫,九五寒洌。曰射,曰渫,曰洌,非泉之象乎?初六井泥,六四井甃,上六井收。曰泥,曰甃,曰收,非井之象乎?以卦序言之,二之射,始达之泉也;三之渫,已洁之泉也;五之洌,则可食之泉矣。初之泥,方掘之井也;四之甃,已修之井也;上之收,则出汲之井矣。又以二爻为一例,初、二皆在井下,不见于用,故初泥,二谷。三、四皆在井中,将见于用,放三渫而四甃。五、上皆在井上,已见于用矣。故五言食,而上言收也】大象▯:木上有水,井。君子以劳民劝相【吕音训:上,陆氏曰如字,师又时掌反。劳,陆力报反。相,陆氏曰息亮反。王肃如字】集解【程子曰:木承水而上,之一作来,乃器汲水而出,井之象。君子观井之象,法井之徳,以劳徕其民,而劝勉以相助之道也。劳徕其民,法井之用也;劝民使相助,法井之施也。朱子曰:木上有水,津润上行,井之象也。劳民者,以君养民;劝相者,使民相养,皆取井养之义】附録【朱子语问:木上有水井之义曰:如草木之生津润,皆上行,露水直至树末,此则木上有水之义。虽至小之物亦然,如石菖蒲每晨叶尾皆潮水珠,虽藏之宻室亦然,非露水也。曰然。问井字之义与木上有水何与?曰:木上有水便如井中之水,水本在井底却能汲上来供人食用,故取象如此。又问程子井桶之説是否?曰:不然,木上有水是木穿水中张上那水,若作汲桶则解不通矣,且与后面羸其瓶之説不相合也。个木上有水井説者以为木是汲器,则后面却有瓶,瓶自是瓦器,此不可晓,怕只是説水之津润上行至那木之抄,这便是井水上行之象。问是桔橰之类?答云:亦恐是如此。又云:禾上露珠便是下面水上去,大率里面水气上则外面底也。上渊】纂注【李氏士表曰:象之所像不一而足,期于意尽而已,木上有水,非井也。井之用也,亦犹木上有火,非鼎也。鼎之用也。蔡氏曰:井之水自下而上,本之水亦自下而上,故取以为象。劳民,坎象;劝相,巽象。程氏曰:君子置井疆以养民,使之稼穑,必有以劳之。未知所为,则劝之。已为而力不给,则相之。李氏开曰:坎,劳卦,水之出也。不劳而人以为劳,则有之矣。劳其勤苦,而劝相其不足,则井为无穷之用。双湖先生曰:蔡氏谓劳民,坎象可取诸劳卦义;劝相,巽象亦可取诸命令义也】▯▯巽乎水

译王氏说:泉水只有寒冷,才会清冽甘美,所以人们汲取它来饮食。郭雍说:说‘洌’,是说井经过修治而洁净,属于人为之事;说‘寒’,是说泉水自然的性质,属于天理。人为之事就是学,天理就是命;两方面都得到,才达到最高境界。毛氏说:九三、九五都是清洁的泉水。九三位于井甃之下,尚未汲取,所以不说食;九五出于井甃之上,已经汲取,所以说食。郑东卿说:井以阳为泉,因为水本来就是由天一之阳所生。巽卦有二阳一阴,阳在地位,趋向下方射入谷中,这就不是井了;阳在人的位置,处于井甃之下,汲取不到,不如坎卦的一阳浮溢在井甃之上。井水要充溢,而鼎卦戒备盈满,这是德与器的区别。上六:井水已经汲取出来,不要加盖;有诚信,最为吉祥。吕氏音训说:‘收’,陆氏说,《诗经·徐风》读作‘救’,又可按本字读。马氏说是汲取;陆绩说是井干;荀氏本作‘甃’。晁氏说:‘收’是辘轳收绳。‘勿’,陆氏说,干宝本作‘罔’。‘幕’,陆氏读作‘莫’,意为覆盖。程子说:井水向上流出才有作用,居于井之上,表示井道已经完成。‘收’是汲取,‘幕’是遮蔽覆盖。汲取出来而不加遮盖,它的利益没有穷尽,井的施惠广大而深厚。‘有孚’,是说有常道而不改变;广泛施惠而又有常道,是大善之吉。人若体察井的作用,使施惠一贯有常,除了大人谁能做到?其他卦的上爻多表示终极或变化,只有井卦和鼎卦在终爻才表示功业完成,所以说吉。朱子说:‘收’是汲取。晁氏说:收是辘轳收绳,也通。‘幕’是遮蔽覆盖。‘有孚’,是说井水出有源头而不枯竭。井以汲取出来为功,而坎的井口没有遮掩,所以虽然上六不是阳刚之爻,仍有这样的象;但占者若要应验,就必须确有诚信,才是大吉。朱子语说:‘收’虽然读去声,意义只是收取。渊。纂注说:朱氏说,坎为轮,位于井卦上下,与巽为绳相应,所以有收绳之象。《玉篇》说,用东西覆盖井叫作幕。杨万里说,上六爻画开张,正是‘勿幕’之象。李过说:井卦六爻的纲领最好理解。初爻是井泥,二爻是井谷,都是废井;三爻说井渫,就是清除初爻的泥;四爻说井甃,就是修治二爻的谷。既已清淤又已修井,井道就完整了,所以五爻说井水清冽而泉寒,上爻说井水汲出而不加盖,功用开始施及万物,井道大成。又说:初爻和二爻位于井的下部,所以初爻是泥,二爻是谷;三爻和四爻处在人位,必须尽到人为修治之事,所以三爻说渫,四爻说甃;五爻和上爻则得乎天,因此是按照三才的位置取义。丘氏说:内卦表示井道小成,外卦表示井道大成。又说:合观六爻,泉是实,井是虚;先儒以三阳为泉,三阴为井,正是阳实阴虚之象。九二说射鲋,九三说井渫,九五说寒洌;说射、说渫、说洌,难道不是泉的象吗?初六说井泥,六四说井甃,上六说井收;说泥、说甃、说收,难道不是井的象吗?按卦序来说,九二的射,是刚开始流通的泉;九三的渫,是已经清洁的泉;九五的洌,则是可以食用的泉。初六的泥,是刚挖出的井;六四的甃,是已经修治的井;上六的收,则是已经汲水的井。再以两爻为一组看,初、二都在井下,尚未显现作用,所以初为泥,二为谷;三、四都在井中,将要发挥作用,所以三说渫,四说甃;五、上都在井上,已经发挥作用,所以五说食,上说收。大象传:木上有水,就是井。君子因此慰劳百姓,勉励他们互相帮助。吕氏音训说:‘上’,陆氏按本字读,师氏又读作时掌反;‘劳’,陆氏读力报反;‘相’,陆氏读息亮反;王肃按本字读。程子说:木承载着水向上,这就是汲水的器具把水提出来,是井的象。君子观察井的象,效法井的德性,来慰劳、招徕百姓,并勉励他们以互相帮助的方式相助。慰劳招徕百姓,是效法井的功用;勉励百姓互相帮助,是效法井的施惠。朱子说:木上有水,是津液滋润向上运行,象征井。慰劳百姓,是君主养育百姓;劝勉相助,是使百姓互相养助,都是取井养育之义。朱子语说:问,‘木上有水’为什么是井的意义?答:比如草木生长时津液都向上运行,露水一直到树梢,这就是木上有水的意义。即使极小的东西也是如此,如石菖蒲每天早晨叶尖都有潮湿的水珠,即使藏在密室里也是这样,并不是露水。又问:井字的意义同木上有水有什么关系?答:木上有水,就像井中的水;水本来在井底,却能汲到上面供人饮食,所以取这个象。又问:程子所说的井桶是否正确?答:不对。木上有水,是木穿入水中,把水提上来;如果解释成汲桶,便说不通,而且也和后面‘羸其瓶’的说法不相合。有人说木上有水的‘木’是汲水器,但后面又出现‘瓶’,瓶本来是瓦器,这就无法解释;恐怕只是说水的津液滋润向上运行,直到树木的梢头,这便是井水向上运行的象。问:是不是桔槔之类?答:恐怕也是这样。又说:禾苗上的露珠,就是下面的水气上升,大体是里面的水气向上,外面才形成水珠。李舜臣说:坎卦三爻,二阴在外,是险陷之象,正如井;一阳在内,陷于二阴之中,是泉的象。巽卦之木进入坎水之中,顺着水势把水提上来,也像凿木制成机关,后重前轻,提水如抽取,正是汲井之象。井水用来烹煮、饮用、灌溉、洗濯,日常所需哪里会有穷尽?所以说‘巽乎水而上水,井;井养而不穷也’。井卦以巽入于水而把水提上来,叫作井;井能够养育万物而没有穷尽。李士表说:卦象所象征的事物不止一种,只要能够表达卦意就可以。木上有水并不是井本身,而是井的作用;正如木上有火不是鼎本身,而是鼎的作用。蔡氏说:井水自下而上,树木的水分也自下而上,所以取来作为象。慰劳百姓取坎象;劝勉相助取巽象。程氏说:君子设置井界来养育百姓,使他们从事耕种;他们不知道该做什么,就勉励他们;已经做了但力量不足,就帮助他们。李开说:坎是劳卦,象征水流出。不把劳苦当作劳苦,反而能有所成;慰劳勤苦者,帮助不足者,井便成为无穷的功用。双湖先生说:蔡氏说慰劳百姓取劳卦之义,可以采用;劝勉相助取巽象,也可以采用命令之义。彖传:巽入水中而把水提上来,这就是井。

而上水井井养而不穷也【吕音训上陆氏曰如字师又时掌反养陆氏曰如字徐以上反】集解【朱子曰以卦象释卦名义】纂注【李氏舜臣曰坎三爻二隂在外为险陷井象也一阳居内陷二隂之中泉象也以巽遇坎巽木在坎水中巽水而上亦犹凿木为机后重前轻挈水若抽者葢汲井之象也井之汲为烹饮溉濯日用可既乎故曰巽乎水而上水井井养而不穷也】改邑不改井乃以刚中也【吕音训晁氏曰案徐氏云改邑不改井下脱无丧无得往来井井二句王昭素取徐説】集解【程子曰巽入于水下而上其水者井也井之养于物不有穷也一作无有穷也取之而不竭徳有常也邑可改井不可迁亦其徳之常也二五之爻刚中之徳其常乃如是卦之才与义合也】纂注【林氏栗曰井者君子之徳井不可改以其刚中也刚中者泉在中也 朱氏曰君子穷居不损大行不加非刚中不变能之乎 郭氏京曰案不改井下脱无丧无得往来井井两句凡▯先举卦名释讫次举繇辞后以义结六十三卦无如此者足明误脱】汔至亦未繘井未有功也羸其瓶是以凶也集解【程子曰虽使几至既未为用亦与未繘井同井以济用为功水出乃为用未出则何功也瓶所以上水而致用也羸败其瓶则不为用矣是以凶也朱子曰以卦体释卦辞无丧无得往来井井两句意与不改井同故不复出刚中以二五而言未有功而败其瓶所以凶也】纂注【晁氏曰或谓彖主三阳言五井洌寒泉食是阳刚居得中正邑可改而井不可改也三井渫不食是水未见于用未有功也二瓮敝漏是既不得水并其瓶而亡之羸其瓶而凶者也】小象▯井泥不食下也旧井无禽时舍也【吕音训舍陆音舍】集解【程子曰以隂而居井之下,泥之象也。无水而泥,人所不食也。人不食,则水不上,无以及禽鸟。禽鸟亦不至矣,见其不能济物,为时所舎置不用也。若能及禽鸟,是亦有所济也。舍上声,与干之时舍音不同。朱子曰:「言为时所弃】井谷射鲋,无与也。集解【程子曰:井以上出为功,二阳刚之才,夲可济用,以在下而上无应援,是以下比而射鲋。若上有与之者,则当汲引而上,成井之功矣】井渫不食,行恻也。求王明,受福也【吕音训:行,陆下孟反】集解【程子曰:井渫治而不见食,乃人有才知而不见用,以不得行为忧恻也。既以不得行为恻,则岂免有求也?故求王明而受福,志切于行也。朱子曰:「行恻者,行道人皆以为恻】井甃无咎,修井也。集解【程子曰:甃者,修治于井也。虽不能大其济物之功,亦一作「若能修治」,一有「亦」字不废也。故无咎,仅能免咎而已。若在刚阳,自不至如是如是,则可咎矣】寒泉之食,中正也。集解【程子曰:寒泉而可食,井道之至善者也。九五中正之徳,为至善之义】元吉在上,大成也。集解【程子曰:以大善之吉在卦之上,井道之大成也。井以上为成功】经【▯【离下兊上】集解【程子曰:革序卦,井道不可不革,故受之以革。井之为物,存之则秽败,易之则清洁,不可不革者也,故井之后受之以革也。为卦兑上离下,泽中有火也。革,变革也。水火相息之物,水灭火,火涸水,相变革者也。火之性上,水之性下,若相违行则睽而已,乃火在下,水在上,相就而相尅相灭息者也,所以为革也。又二女同居而其归各异,其志不同,为不相得也,故为革也】革已日乃孚,元亨利贞,悔亡【吕音训革,陆氏曰:马郑云改也,坎宫四世卦】集解【程子曰:革者,变其故也。变其故则人未能遽信,故必已日然后人心信从。元亨利贞,悔亡。▯坏而后革之,革之所以致其通也,故革之而可以大亨,革之而利于正道则可久而得去故之义,无变动之悔,乃悔亡也。革而无甚益,犹一有有字可悔也,况反害乎?古人所以重改作也朱子曰:革,变革也。兊泽在上,离火在下,火然则水干,水决则火灭,中少二女合为一卦,而少上中下志不相得,故其卦为革也。变革之初,人未之信,故必已日而后信。又以其内有文明之徳,而外有和説之气,故其占为有所更革,皆大亨而得其正,所革皆当而所革之悔亡也。一有不正,则所革不信不通,而反有悔矣】附録【朱子语:郑少梅解革卦以为风炉,亦解得好。初为炉底,二为炉眼,三四五是炉腰,上是炉口。易説少梅説易象中孚、小过、革、鼎,这是他説得好处也。却尽欲牵合傅合,少间便疎脱。今且于正叚处理会,却些少零碎亦用得。一向理会这个便不是文蔚】纂注【郑氏东卿曰:革有鼎革生为熟之象,故炉鞴之象为正。葢以离火鼔铸兊金从革也。革而受之以鼎者,以鼔铸成鼎也李氏舜臣曰:兊之三画隂润在上,是为泽。

译水由下而上就是井;井能够养育万物而不穷尽。吕氏音训说:‘上’,陆氏按本字读,师氏又读作时掌反;‘养’,陆氏按本字读,徐氏读以上反。朱子说:这是用卦象解释卦名的意义。李舜臣说:坎卦三爻,二阴在外为险陷,象征井;一阳在内陷于二阴之中,象征泉。巽木进入坎水之中,顺水向上提水,也像凿木制成机关,后重前轻,提水如抽取,是汲井之象。井水用于烹饮、灌溉、洗濯,日常使用怎会穷尽?所以说巽入水中而提水上来,这就是井;井的养育作用没有穷尽。‘改邑不改井’,是因为井以刚中为德。吕氏引晁氏说:按徐氏说,此处‘改邑不改井’下面脱漏了‘无丧无得,往来井井’两句,王昭素采纳徐氏说。程子说:巽进入水下而把水提上来,就是井;井养育万物,没有穷尽。取用它而不枯竭,是因为它的德性恒常。城邑可以改迁,井却不能迁移,这也是它德性恒常的表现。二爻、五爻刚而得中,这种恒常正是如此,卦的才能和意义相合。林栗说:井象征君子的德,井不能改变,是因为它刚而得中;所谓刚中,就是泉水在中。朱氏说:君子困穷居处时不损其德,显达施行时不增加其德;若非刚中不变,能够做到吗?郭京按:‘不改井’下脱漏‘无丧无得,往来井井’两句。各卦彖传都是先举卦名解释完,再举卦辞,最后以义理收束,六十三卦中没有像这里这样缺脱的,因此更能证明确有脱文。‘汔至亦未繘井’,是说将近井水却还没有用绳汲水,尚未建立功效。‘羸其瓶’,是说汲水的瓶破坏了,所以凶。程子说:即使已经接近井水,只要还没有发挥作用,就和没有用绳汲井一样。井以救济使用为功,水提出井口才算发挥作用,水没有出来就没有功。瓶是用来提水、使水发挥作用的;瓶坏了就不能发挥作用,所以凶。朱子说:这是以卦体解释卦辞。‘无丧无得,往来井井’两句与‘不改井’意义相同,所以不再重复用刚中来解释。尚未有功而又弄坏汲水瓶,因此凶。晁氏说:有人认为,彖传主要说三阳:九五井水清冽、寒泉可食,是阳刚居中正,城邑可以改变而井不能改变;九三井已清淤却不能食,是水尚未发挥作用,尚未有功;九二瓮破漏掉,既没有得到水,连瓶也丢失了,所以说瓶坏而凶。小象传:井泥不能食,是因为处在下位;旧井没有禽鸟,是时势舍弃它。吕氏音训说,‘舍’读舍。初六以阴爻居井的最下方,正是泥的象。没有水而只有泥,人不能食用;人不食用,水就不能上升,也不能惠及禽鸟,禽鸟也不会到来。这说明它不能济物,被时势舍弃而不被使用。若能惠及禽鸟,也就多少有些济物之功了。‘舍’读上声,和乾卦‘时舍’的读音不同。朱子说:这是说被时势抛弃。井谷射鲋,是因为没有人相助。程子说:井水向上流出才算有功。九二阳刚有才,本来可以济物,但因为居下而上面没有应援,所以只能下比而射鲋。若上面有人相助,就应当汲引它向上,使井功得以完成。井渫不食,是说行动者心怀忧恻;寻求君王的明察,便能接受福祉。吕氏音训说,‘行’读下孟反。程子说:井已经清治,却没有人取水食用,就像人有才智却不被任用,因不能施行其道而忧恻。既然因不能施行而忧恻,怎么会不有所求?所以求明君而受福,是因为志向急切地要有所施行。朱子说:所谓‘行恻’,是说施行其道,人人都为此感到忧恻。井甃无咎,是因为修治井。程子说:甃就是修治井。虽然不能扩大济物的功效,也不至于废弃,所以没有咎,只能做到免于咎而已。若处在刚阳之位,本来不应如此,却这样做就有可责之处。寒泉之食,是因为居中而正。程子说:寒泉能够食用,是井道达到最高善境;九五中正之德,正体现至善之义。元吉在上,是因为功业大成。程子说:大善之吉处于卦的上爻,表示井道大成;井以上爻为成功。经:离下兑上。程子说:革卦按《序卦》说,井道不能不变革,所以井卦之后承接革卦。井这种东西,长久不修会污秽败坏,改变它才会清洁,因此不能不变革,所以井之后接革。此卦兑在上、离在下,是泽中有火。‘革’就是变革。水火本是相互消长之物:水能灭火,火能使水干涸,彼此相互变革。火的性质向上,水的性质向下;若彼此相反而行,只是睽异罢了。现在火在下、水在上,二者相互趋近,又相互克制、消灭,所以成为革。又有两个女子同居而归宿各不相同,志向不同,彼此不能相得,所以也是革。革:到了已日才取得信任,最为亨通,利于守正,悔恨消失。吕氏音训说:‘革’,陆氏引马氏、郑氏说是改,属坎宫四世卦。程子说:革就是改变旧有事物。改变旧制时,人们不会立即相信,所以必须到已日之后,人心才会信从。元亨利贞,悔亡:弊坏之后才变革,变革正是为了使事情通达,所以变革可以大亨;变革若合乎正道,就可以长久,获得去除旧弊的意义,也不会因变动而后悔,因而悔亡。变革若没有很大益处,尚且可能后悔,何况反而造成祸害?这就是古人慎重对待改制作法的原因。朱子说:革就是变革。兑为泽在上,离为火在下;火燃烧则水干,水决溃则火灭。中女、少女二女合成一卦,而少女在上、中女在下,志向不能相得,所以卦名为革。变革刚开始时,人们还不相信,因此必须等到已日以后才相信。又因为卦内有文明之德,卦外有和悦之气,所以占辞说有所更革,皆能大亨而合乎正道,所变革的事情都适当,因而变革之悔消失。若不合正道,变革就不会被信任,也不能通达,反而会有悔。朱子语说:郑少梅把革卦解释成风炉,也解释得很好:初爻是炉底,二爻是炉眼,三、四、五爻是炉腰,上爻是炉口。《易说少梅说易象》中的中孚、小过、革、鼎,是他说得好的地方;但他什么都想牵合附会,稍后便会疏漏。现在只在正段上领会,零碎处也可稍加采用;若一味研究这些,就不是文蔚了。郑东卿说:革有鼎革、生变熟的象,所以风炉、炉鞴之象是正当的。离火鼓铸兑金,使金顺从变革;革卦之后承接鼎卦,是因为鼓铸之后制成鼎。李舜臣说:兑的三画,阴润在上,成为泽;泽的阴润就是水。水泽之气凝结而成为秋天的肃杀之气,这就是金。金与水泽之气都畏惧火,金遇火便熔化,水泽遇火便干燥、涸竭,所以离、兑相遇便成为革。革,就是金水之气遇到火而改变旧常,常有革除旧物的象。又说:火与金、水、泽之气交战,若不相互为用,金遇火却能制成器物,水遇火却能变暖;变革正是为了使它们发挥作用。所以说‘已日乃孚’,是说刚开始变革时人们不信,到已经变革的日子才信。王氏说:百姓可以和他们一起遵守常规,却难以和他们一起通达变化;可以和他们一起享受成就,却难以和他们一起谋虑开始。革的道理是当天变革不能取得信任,到已日才取得信任。蔡氏说:变革不能仓促,必须到已日之后才可变革;已日就是二日。徐氏说:元亨利贞、悔亡,是说变化有大通达的道理;但必须利于守正,悔才能消失。变化若不守正,事情就会有数不尽的后悔;这就是古人慎重改制作法的原因。程氏说:泽火若不相遇就是睽,相遇就是革;所谓革,不过是顺从其中胜过对方的一方。朱氏说:已日,先儒读作‘已事’的已,应该读作戊己的己;十日中庚主更革,从庚到己,十日正好周遍,己是周遍之日。又说:无妄卦的震纳庚,革卦的离纳己,所以有这个象。冯氏说:己是天干名,朱氏以此订正。六二同属离卦,以庚为义,取‘日至己’之句,到了己日,人们才随从而信;变革而大亨,关键在于守正,悔才会消失,因为革易本来容易有悔。又说:《周官》把法令悬挂在象魏,十日后收起;到周遍之日,人们已经彼此信任,便可以收起而不再示众。双湖先生说:洪氏《随笔》说,‘已日’只有朱子发改作‘己日’,僧昙莹说作‘已’也可以。十二辰从子到巳,六阳到午而达到极盛并发生变化,己日才取得信任。可见喜欢求奇的人各有解释;但作‘已’对于变革之义没有帮助,作‘己’在《易》中虽有甲己之例,却与这里不同。初九:用黄牛的皮革牢固束缚。吕氏音训说:‘巩’,陆氏读九勇反,意为固;马氏同此。

泽之隂润是为水。水泽之气凝结而成秋之肃,是为金金与水泽之气,皆畏火者。以金得火则销,水泽遇火则燥,而且涸。故离兑相遇为革。革者,金水之气遇火而变易其故,常有革去故之象也。又曰:火与金水泽之气交战,若不相为用,而金得火成器,水得火成暖,革之者乃利其用也。故曰:「已日乃孚」,言不信于方革之时,而信于已革之日也。王氏曰:「民可与习常,难与通变;可与乐成,难与虑始。革之道即日不孚,已日乃孚也。」蔡氏曰:「革不可遽,必已日而后革。已日,二日也。」徐氏曰:「元亨利贞,悔亡者,变有大通之理也。然必利于贞】【则其悔可亡,变不以贞,则事有不可胜悔者,古人所以重改作也。程氏曰:泽火不相遇则睽,相遇则革。革也者,从其所胜而已。朱氏曰:已日,先儒读作已事之已,当读作戊巳之已,十日庚更革也。自庚至已,十日浃矣。已者,浃日也。又曰:无妄之震纳庚,革之离纳已,故有此象。冯氏曰:已,干名,朱氏正之。六二同卦,以庚为义,取▯日至已句日矣,故人从乃孚,其革而大亨者,利在于正,而其悔亡。葢革易有悔也。又曰:周官垂法于象魏,浃日而敛之。浃日则人已相孚,可以敛之而不示也。双湖先生曰:洪氏随笔云:已日,惟朱子发改为已日,僧昙莹云作已亦可。十二辰自子至已,六阳极变午,已日乃孚,也是知好竒固各有説,但作已于▯革义无取,作已于易有甲▯例固不同也】初九巩用黄牛之革【吕音训巩,陆氏曰:九勇反,固也。马同】集解【程子曰:变革事之大也,必有其时,有其位,有其才,审虑而慎动,而后可以无悔。九以时则初也,动于事初则无审慎之意,而有躁易之象。以位则下也,无时无援而动于下,则有僭妄之咎,而无体势之重。以才则离体而阳也,离性上而刚体健,皆速于动也。其才如此,有为则凶咎至矣。葢刚不中而体躁,所不足者中与顺也,当以中顺自固而无妄动则可也。巩,局束也。革所以包束,黄中色,牛顺物,巩用黄牛之革,谓以中顺之理自固,不妄动也。不云吉凶何也?曰:妄动则有凶咎,以中顺自固则不革而已,安得便有吉凶乎?朱子曰:虽当革时,居初无应,未可有为,故为此象,巩固也。黄中色,牛顺物,革所以固物,亦取卦名而义不同也。其占谓当坚确固守,而不可以有为,圣人之于变革,其谨如此】纂注【冯氏椅曰:变革与皮革字同,义异,如屦之为礼,噬嗑之为市,合易中率取其声同,则不拘其本义。也。毛氏曰:易道尚变,故贲之爻有不贲者存,损之爻有弗损者在,而革亦不専言革也。反其变革为黄牛之革,巩而固之,戒其轻也。革而当,其悔乃亡,戒之于初,所以全其革也。吕氏曰:六二居中柔顺,故曰黄牛,与遯六二执之用黄牛之革同义。双湖先生曰:离卦象离为牝牛,又曰黄离,则黄牛为离象矣】六二已日乃革之,征吉无咎。集解【程子曰:以六居二,柔顺而得中正,又文明之主,上有刚阳之君,同徳相应。中正则无偏蔽,文明则尽事理,应上则得权势,体顺则无违悖,时可矣,位得矣,才足矣,处革之至善者也。然臣道不当为革之先,又必待上下之信,故已日乃革之也。如二之才徳所居之地,所逢之时,足以革天下之▯,新天下之治,当进而上辅于君,以行其道,则吉而无咎也。不进则失可为之时,为有咎也。以二体柔而处当位,体柔则其进缓,当位则其处固。变革者事之大,故有此戒。二得中而应刚,未至失于柔也。圣人因其有可戒之疑,而明其义耳,使贤才不失可为之事也。朱子曰:六二隂柔中正,而为文明之主,有应于上,于是可以革矣。然必已日然后革之,则征吉而无咎,戒占者犹未可遽变也】纂注【蔡氏曰:一爻为一日,过于初,故曰已日。已日乃可革之时,征即革之谓。五刚为应,故吉而无咎。李氏舜臣曰:初至二已日,象卦辞「已日乃孚,元亨利贞」,其六二当之欤?王氏湘卿曰:纳甲离属已,二爻离之主,故言已日。二旬之中未至于己,不可革也。王氏曰:二五虽有泽火之异,同处厥中,隂阳相应,往必合志,不忧咎也】九三征凶,贞厉,革言三就有孚。集解【程子曰:九三以刚阳为下之上,又居离之上而不得中,躁动于革者也。

译泽的阴润之气就是水。水泽之气凝结而形成秋天的肃杀之气,就是金。金与水泽之气,都畏惧火。因为金遇火就会熔化,水泽遇火就会干燥,甚至枯涸。所以离与兑相遇就成为革卦。所谓“革”,就是金水之气遇到火而改变原来的状态,通常有革除旧物的象征。又说:火与金水泽之气相互交战,如果彼此不能相互为用,那么金遇火可以制成器物,水遇火可以变暖;所谓革,就是使它们有利于发挥作用。因此说“已日乃孚”,是说在正要变革的时候人们还不会信服,到变革已经完成的那一天才会信服。王氏说:“百姓可以同他们习惯常规,却难以同他们通达变化;可以同他们享受成功,却难以同他们谋虑开始。革卦之道,是当天还不能使人信服,到已日才使人信服。”蔡氏说:“变革不能仓促,必须到了已日以后才可以变革。已日,就是第二天。”徐氏说:“元亨利贞,悔亡,是说变革有大为亨通的道理。然而必须有利于守正,那么悔恨才可以消除;变革如果不以守正为原则,事情就会有无穷的悔恨。这就是古人慎重对待改制作法的原因。”程氏说:“泽与火不相遇就是睽,相遇就是革。所谓革,不过是顺从其中胜过对方的一方而已。”朱氏说:“已日,先儒读作‘已事’的‘已’,应当读作戊己的‘己’。十日之后庚日更革,从庚到己,十日已经周遍。己就是周遍之日。”又说:“无妄卦的震纳庚,革卦的离纳己,所以有这样的象。”冯氏说:“己是天干之名,朱氏对此作了订正。六二与本卦相应,以庚为义,取其从某日至己日,句日已尽,所以人们随从而后信服。变革而大为亨通,是因为有利于守正,悔恨也就消亡了。大概变革容易产生悔恨。”又说:“《周官》把法令悬挂在象魏,经过浃日以后才收起来。经过浃日,人们已经彼此信服,于是可以收起法令而不再公开展示。”双湖先生说:“洪氏《随笔》说:‘已日’,只有朱子发改作‘己日’;僧昙莹说作‘已’也可以。十二辰从子到己,六阳达到极点而变化为午,己日于是使人信服。这说明好奇求异的说法本来各有依据;但把它作‘已’字,对革卦的意义没有帮助;把它作‘己’字,在《易》中虽有甲己之例,但两者本来不同。’初九:用黄牛的皮革来牢固地束缚。吕音训说:‘巩。’陆氏说:‘音九勇反,意思是牢固。’ 这样,悔恨就可以消除;变革如果不以守正为原则,事情就会有多得无法承受的悔恨,这就是古人慎重进行改作的原因。程氏说:“泽火不相遇就是睽,相遇就是革。所谓革,只是顺从其中胜过对方的一方而已。”朱氏说:“已日,先儒读作已事之已,应当读作戊己之己。十日之中庚日发生更革,从庚到己,十日已经周遍。己就是浃日。”又说:“无妄卦的震纳庚,革卦的离纳己,所以有这样的象。”冯氏说:“己是天干的名称,朱氏对此作了订正。六二与本卦相应,以庚为义,取某日至己日,句日已经完成,所以人们随从而信服。变革而大为亨通,是因为有利于守正,悔恨也就消亡了。大概变革容易产生悔恨。”又说:“《周官》把法令悬挂在象魏,经过浃日才收起来。到了浃日,人们已经彼此信服,于是可以收起来而不再展示。”双湖先生说:“洪氏《随笔》说:‘已日’,只有朱子发改作‘己日’;僧昙莹说作‘已’也可以。十二辰从子到己,六阳达到极点而变化为午,己日于是使人信服。这说明好奇求异的说法各有依据;但作‘已’字,对革卦的意义没有帮助;作‘己’字,在《易》中虽有甲己之例,但两者本来不同。”初九:用黄牛的皮革来牢固地束缚。吕音训说:“巩。”陆氏说:“音九勇反,意思是牢固。” 程子说:变革是大事,必须有适当的时机、地位和才能,经过审慎思虑、谨慎行动,然后才能没有悔恨。九爻论时,初九处在事情的开端,开始行动就有不审慎、躁进轻变的象;论位,它处在下位,没有时势、没有援助,却在下位发动,就有僭越妄动的过失,缺乏身份和势力的分量;论才,它属于离体而为阳,离的性质向上,阳刚之体强健,都容易迅速行动。才能如此,若有所作为,凶咎就会到来。因为刚而不得中,体性躁动,所欠缺的是中和与柔顺;应当以中和柔顺自我固守,不要妄动,才可以。巩是拘束;革是用来包束之物,黄居中色,牛是顺从之物。‘巩用黄牛之革’,是说以中和柔顺的道理固守自己,不妄自行动。为什么不说吉凶?因为妄动就有凶咎,以中顺自固只是暂不变革,怎能立即说有吉凶?朱子说:虽然处在革的时代,但初九居初而没有应援,不可有所作为,所以有这个象。巩是坚固,黄居中色,牛是顺物;革是用来固束物体的,也取卦名,但意义不同。占者应当坚定固守,不可有所作为;圣人对于变革如此谨慎。冯氏椅说:变革与皮革字形相同而意义不同,就像履字有礼义、噬嗑字有市义一样,《易》中常取声音相同之字,不拘泥于本义。毛氏说:《易》的道理崇尚变化,所以贲卦爻辞中有不加文饰的地方,损卦爻辞中有不减损的地方,革卦也不专门说变革。它反而把变革之意反转为黄牛之革,把它牢固束缚起来,是告诫不可轻举。变革若适当,悔才会消失;在初爻加以告诫,是为了使整个变革完成。吕氏说:六二居中而柔顺,所以说黄牛,与遯卦六二‘执之用黄牛之革’意义相同。双湖先生说:离卦的象是牝牛,又说黄离,所以黄牛是离的象。六二:到了已日才可以变革它,前进吉祥,没有咎。程子说:六二以阴居二,柔顺而得中正,又是文明之主;上面有刚阳之君,与它同德相应。居中正则没有偏蔽,具有文明则能尽知事理,应上则得到权势,体性柔顺则没有违逆悖乱;时机、地位、才能都具备,是处在革卦最善的位置。但臣道不应先行变革,还必须等到上下都取得信任,所以到了已日才变革。以六二的才德、所处地位和所遇时机,足以革除天下弊病、更新天下治理;应当进而辅佐君主,施行其道,这样就吉而无咎。不前进就会错失可为的时机,反而有咎。六二本体柔顺而处在适当位置,所以行动进取较缓,但位置适当,所处又稳固。变革是大事,因此有这样的告诫。六二得中而与刚爻相应,还没有柔弱到失其职守。圣人因其有值得告诫的疑虑,才阐明这个道理,使贤才不失去可以有所作为的事情。朱子说:六二阴柔中正,是文明之主,又与上面相应,于是可以变革;但一定要到已日以后才变革,这样前进才吉而无咎,告诫占者仍不可仓促改变。蔡氏说:一爻代表一日,六二已经超过初爻,所以说已日;已日才是可以变革的时机,‘征’就是开始变革。九五刚爻为应,所以吉而无咎。李舜臣说:从初爻到二爻正是已日,卦辞‘已日乃孚,元亨利贞’或许就是六二承担的意义。王湘卿说:离纳己,六二是离卦之主,所以说已日;二旬之内尚未到己,不可以变革。王氏说:二、五虽有泽火的不同,却同处中位,阴阳相应,前往必定志同道合,不必担忧有咎。九三:前进有凶,守正也危险;关于变革的言论经过三次审议而达成一致,才会取得信任。程子说:九三以刚阳居下卦之上,又在离卦之上而不得中,是躁急地进行变革。

在下而躁于变革,以是而行则有凶也。然居下之上,事苟当革,岂可不为也?在乎守贞正而怀危惧顺从,公论则可行之不疑,革言犹当革之论就成也,合也,审察当革之言至于三而皆合,则可信也,言重慎之至,能如是则必得至当,乃有孚也,已可信而众所信也,如此则可以革矣。在革之时,居下之上,事之一作,有当革,若畏惧而不为,则失时为害,惟当慎重之至,不自任其刚明,审稽公论至于三,就一作复,而后革之则无过矣。朱子曰:过刚不中,居离之极,躁动于革者也,故其占有征凶,贞厉之戒,然其时则当革,故至于革言三就,则亦有孚而可革也】附録【朱子语:革言三就,三畨结褱成就。如第一畨商量这个是当革不当革説成一畨,又当如此商量一畨,至于三畨然后説成了,却不是三人来説渊】纂注【蔡氏曰:处革之后,犹征不已,则凶。若一于贞固,失继革之义则危,就成也。初未可革,二则革之,三则有孚,故曰三就有孚。冯氏当可曰:下卦之终,火进遇泽,故征凶也。毛氏曰:火居泽下,能无危乎?往则凶而居则危,本爻适当其会也。朱氏曰:与上六兊口为应,革言有孚之象。石氏曰:三就则议之之审,所以有孚。冯氏椅曰:六二应九五之君,革于已日之后,故征则吉。九三应上六之穷,革道已成,故征则有凶也】九四悔亡,有孚改命吉。集解【程子曰:九四革之盛也,阳刚革之才也,离下体而进上体,革之时也,居水火之际,革之势也,得近君之位,革之任也,下无系一有无字应革之志也,以九居四,刚柔相际,革之用也。四既具此,可谓当革之时也,事之可悔而后革之,革之而当其悔乃亡也,革之既当,唯在处之以至诚,故有孚则改命吉,改命改为也,谓革之也,既事当而▯革行之以诚,上信而下顺,其吉可知。四非中正而至善何也?曰唯其处柔也,故刚而不过,近而不逼,顺承中正之君,乃中正之人也,易之取义无常。也随时而已。朱子曰:以阳居隂,故有悔。然卦已过中,水火之际,乃革之时,而刚柔不偏,又革之用也。是以悔亡。然又必有孚,然后革乃可获吉。明占者有其徳而当其时,又必有信,乃悔亡而得吉也】纂注【雷氏曰:无应,悔也。与九五同心同徳,九五信之不疑,故悔亡。耿氏曰:以阳居隂,有悔。当水火交会之际,如火之极则水当代王,至此可以改制。以五行则水火当更,离火兊金,正夏秋之交。蔡氏曰:革前有悔,悔亡,革而当也。当则人心皆信之矣,故可改前之命令,汤武革命是也】九五,大人虎变,未占有孚【吕音训变。晁氏曰:京作辨,下同説之。案:辨古变字】集解【程子曰:九五以阳刚之才,中正之徳,居尊位,大人也。以大人之道革天下之事,无不当也,无不时也。所过变化,事理炳着,如虎之文采,故云虎变。龙虎,大人之象也。变者,事物之变。曰虎何也?曰大人变之,乃大人之变也。以大人中正之道,一作徳,变革之炳然昭著,不待占决,知其至当而天下必信也。天下蒙大人之革,不待占决,知其至当而信之也。朱子曰:虎,大人之象。变谓希革而毛毨也。在大人则自新,新民之极,顺天应人之时也。九五以阳刚中正为革之主,故有此象。占而得此,则有此应。然亦必自其未占之时,人已信其如此,乃足以当之耳】附録【朱子语问:大人虎变,是就事上变,君子豹变,是就身上变。曰:岂止是事上也,从里面做出来,这个事却不只是空殻子。做得文王其命维新,也是也,自新后如此。尧克明峻徳,然后黎民于变。大人虎变,正如孟子所谓所过者化,所存者神,上下与天地同流,岂曰小补之哉?补只是这个里破补这一些。如圣人却是浑沦都换过了,如炉鞴相似。补只是锢露,圣人都是浑沦换过。革未占有孚,伊川于爻中占字皆不把做卜筮尚。

译处在下位却急于变革,若以这种态度行动就有凶。但居下卦之上,事情如果确实应当变革,怎么可以不做?关键在于守持正道、心怀危惧而顺从公论;这样便可以行动而不疑。所谓‘革言’,是关于应当变革的议论;‘三就’是说经过审察,应当变革的意见三次都达到一致,因而可以相信。它表示极其慎重;能够如此,就一定能得到最恰当的判断,才会取得信任,既自己相信,也得到众人相信,这样才可以变革。在革的时代,居下卦之上,事情确实有应革之处;若因畏惧而不做,就会错过时机而造成祸害。只有极其慎重,不凭自己的刚强明断,反复考察公论,直到三次都一致,然后才变革,才不会有过失。朱子说:九三过刚而不得中,居离之极,躁急于变革,所以占辞有前进凶、守正危险的告诫;但时机确实应当变革,所以等到变革之言三次达成一致,便能取得信任,可以变革。朱子语说:‘革言三就’,是三番讨论而最终形成结论。第一番商量是否应当革,形成一个结论;再这样商量一番;到第三番才说成定论,并不是三个人分别来说。蔡氏说:处在变革之后,如果还不停地前进,就会凶。若一味固守而失去继续变革的意义,就会危险;‘就’是形成结论。初九尚不可革,六二开始革,九三取得信任,所以说三就有孚。冯氏当可说:九三是下卦的终点,火上进而遇到泽,所以前进有凶。毛氏说:火处于泽下,难道能没有危险吗?前往有凶,停居也危险,本爻正处于这种时势。朱氏说:与上六兑口相应,有革言取得信任的象。石氏说:三次达成一致,是审慎议论,所以有孚。冯氏椅说:六二应九五之君,在已日之后变革,所以前进吉;九三应上六之穷,革道已经完成,所以前进有凶。九四:悔恨消失,有诚信,改变旧命令,吉祥。程子说:九四正处在变革最盛之时,阳刚具有变革之才;由离的下体进入上体,是变革的时机;处在水火交会之际,是变革的形势;接近君位,是承担变革的职责;下方没有牵系,志在变革;以九居四,刚柔相接,是施行变革的作用。九四具备这些条件,可以说正当变革之时。事情原本值得悔恨,之后才变革;变革适当,悔恨才会消失。既然变革适当,关键就在于以至诚处置,所以有诚信,改变旧命令,便吉。所谓改命,就是变革;事情合宜,弊病革除,又以诚信施行,上面信任、下面顺从,其吉祥自然可知。为什么九四不是中正却能达到至善?答:正因为它处在柔位,所以刚而不过分,接近君主却不逼迫,顺从承接中正的君主,因此成为中正之人。《易》取义没有固定不变,只随时势而定。朱子说:以阳居阴,所以有悔;但卦已过中,处于水火交会之际,正是变革的时机;刚柔不偏,又是施行变革的作用,所以悔亡。但还必须有诚信,然后变革才可获吉。占者要有这种德性,处在适当时机,又必须取得信任,才能悔亡而得吉。雷氏说:没有应援,所以有悔;与九五同心同德,九五信任它而不疑,所以悔亡。耿氏说:以阳居阴本有悔;处于水火交会之际,正如火势极盛时水将取代其主宰,到了这里可以改变制度。按五行说,水火应当更替;离火、兑金,正是夏秋交替之时。蔡氏说:变革之前有悔,悔亡是因为变革适当;适当则人心都信服,所以可以改变以前的命令,商汤、周武王的革命就是如此。九五:大人像老虎一样发生变化;即使尚未占问,也已经取得信任。吕氏音训说:‘变’,晁氏本作‘辨’,下同;按,辨是古代的变字。程子说:九五以阳刚之才、中正之德居尊位,所以是大人。以大人的道理变革天下事务,没有不适当的,也没有不合时的。所经历之处都发生变化,事理清楚显著,如老虎的斑纹,所以说虎变。龙虎都是大人的象。所谓变,是事物的变化;为什么说虎?因为这是大人所作的变化。大人以中正之德变革,变化显著而明白,不需要占决,就知道完全适当,天下也一定会信服。天下受到大人变革的影响,不待占决便知道它恰当而信从。朱子说:虎是大人的象;变,是说虎换毛而毛纹鲜明。对于大人而言,就是自我更新、更新百姓达到极致,是顺应天时、应合人心的时机。九五以阳刚中正为革卦之主,所以有这个象。占得此爻,就有这种应验;但必须在尚未占问之前,人们已经相信他会如此,才足以当此爻。朱子语说:问,大人虎变,是在事情上变,君子豹变,是在自身上变吗?答:哪里只是事情上变?还要从内里做出来,这件事情并不是空壳。文王‘其命维新’就是这样,自我更新以后才如此;尧先能彰明崇高的德行,然后百姓才随之变化。大人虎变,正如孟子所说,所经过之处使人变化,所存之处神妙不测,上下与天地同流,哪里只是小小的补救?所谓补救,只是把破损的地方补上一些;圣人却像把整体炉鞴都重新换过一样。补救只是用锢露修补,圣人则是整体更换。革卦说‘未占有孚’,伊川解释爻辞时,凡遇到‘占’字,都不把它当作卜筮来说,而是按占断、判断来解释。伊川说‘所过变化,事理炳著’,其中‘所过’是指自身所经历的地方。蔡氏说:刚爻居中正,所以说大人;虎是兑的象。‘虎变’中的‘变’,是自然发生变化、变动的意义。朱氏说:兑为虎,虎具备天地的文采,但尚未显露;发生变化后,斑纹便明亮显著。冯氏当可说:兑对应西方白虎之宿。又说:虎是西方肃杀英灵的正气,德性与龙相配,是神兽。冯氏椅说:大人虎变,是商汤、周武王革命即位的象;虎表示威武,变表示成为大君。又说:凡大事都必须借助卜筮,然后占其吉凶;舜命禹也说‘官占惟先蔽志,昆命于元龟’。像一家人相互庆贺,在百姓来归之前就已经取得信任,是因为平素已有信任;这与政令变革要到已日才取得信任的意义不同。钱氏说:虎是毛虫之长,是君主的象。真正老虎发生变化,文采光明;羿、莽、操、懿那些怀有阴谋、祸害人民、盗取天下的人,只是狐鼠鬼蜮之类,哪里能和虎变相比?双湖先生说:文王在蒙、比卦辞中阐发筮法之义,周公又在这里的爻辞中阐发占断之义;不仅可以看出《易》是为卜筮而作,也可以看出圣人对于君主、师保、变革等大事慎重谨严,不敢轻率。上六:君子像豹一样发生变化,小人改变表面而已;前进有凶,安居守正则吉。程子说:上六是革卦的终点,变革之道已经完成。君子是善人,善人已经随着变革而改变,其显著程度如豹纹斑斓;小人昏昧愚蠢而难以迁改,虽然心灵尚未改变,也改变面貌,表面上听从上面的教令。龙虎是大人的象,所以大人说虎、君子说豹。人的本性本来都是善的,都可以改变;但有下愚之人,即使圣人也不能迁移。尧舜为君、圣人继圣人,百余年天下受到教化,可以说深厚而长久,但有苗、有象仍只是改变了表面。小人既已改变外表,变革之道也可以算完成;如果再继续严厉治理,就是过分了,过分并非正道。所以到了革卦终点,如果还继续前进就会凶;应当守正自持。变革达到极点却不守正,所革之事还会再次变化。天下事务开始时忧虑难以变革,已经变革后又忧虑不能守成,所以革卦终爻告诫安居守正则吉。居贞难道只是告诫上六吗?答:这是针对革卦终点而言,当然也包括所有人。人的本性说来都是善的,但为什么有不可改变的人?若说本性,人人都是善的;若说才质,则有下愚之人不能改变。

其占説易説伊川言所过变化事理炳着所过谓身所经歴处也】纂注【蔡氏曰刚居中正故曰大人虎兊象虎变成□变动自然变化之义 朱氏曰兊为虎虎具天地之文然未着也变则其文炳然 冯氏当可曰兊应西方白虎之宿又曰虎西方肃杀英灵之正气其徳配龙葢神兽也冯氏椅曰大人虎变汤武革命即位之象虎言其威武变言其为大君也又曰凡大事必假卜筮然后占其吉凶舜之命禹亦曰官占惟先蔽志昆命于元龟有如室家相庆于来苏之先未占而已有孚矣葢孚之有素也与政令之革已日乃孚之义不同 钱氏曰虎者毛虫之长君之象真虎之变其文炳焕羿莽操懿隂谋祸贼以盗天下狐鼠鬼蜮之俦耳视虎变何如哉 双湖先生曰文王卦辞于蒙比发筮义周公又于此爻发占义不但可见易为卜筮作又可以见圣人于君师变革等事谨重不敢轻如此】上六君子豹变小人革面征凶居贞吉集解【程子曰革之终革道之成也君子谓善人良善则已从革而变其着见若豹之彬蔚也小人昏愚难迁者虽未能心化亦革其面以从上之敎令也龙虎大人之象故大人云虎君子云豹也人性本善皆可以变化然有下愚虽圣人不能移者以尧舜为君以圣继圣百有余年天下被化可谓深且久矣而有苖有象其来格烝乂葢亦革面而已小人既革其外革道可以为成也苟更从而深治之则为已甚已甚非道也故至革之终而又征则凶也当贞固以自守革至于极而不守以贞则所革随复变矣天下之事始则患乎难革已革则患乎不能守也故革之终戒以居贞则吉也居贞非为六戒乎曰为革终言也莫不在其中矣人性本善有不可革者何也曰语其性则皆善也语其才则有下愚之不移所谓下愚有二焉,自暴也,一无也,字自弃也。人苟以善自治,则无不可移者,虽昬愚之至,皆可渐磨而进也。唯自暴者拒之以不信,自弃者絶之以不为,虽圣人与居,不能化而入也。仲尼之所谓下愚也。然天下自弃自暴者,非必皆昏愚也,往往强戾而才力有过人者,商辛是也。圣人以其自絶于善,谓之下愚。然考其归,则诚愚也。既曰下愚,其能革面何也?曰:心虽絶于善道,其畏威而寡罪,则与人同也。唯其有与人同,所以知其非性之罪也。朱子曰:「革道已成,君子如豹之变,小人亦革面以听从矣。不可以往而居正,则吉。变革之事,非得已者不可】【以过而上六之才亦不可以有行也故占者如之】附録【朱子语革下三爻有谨重难改之意上三爻则革而善葢事有新故革者变故而为新也下三爻则故事也未变之时必当谨审于其先上三爻则变而为新事矣故渐渐好曰然又曰乾坤到九四爻谓乾道乃革也是到这方变了学衅】纂注【朱氏曰兊阳称虎隂称豹陆绩曰考之天文尾为虎火也箕为豹水也而同位于寅虎豹同象而异爻虎大豹小故虎在阳位豹在隂位也九五自离来火也上六兊体之隂水也离二文之中故二交五而文炳明离三文已过故三交上而文蔚茂三交上成九君子豹变也上交三成六小人革面也 项氏曰革面非谓面革而心不革面者向也古者面皆谓向如正墙面南面皆是 杨氏万里曰不得尊位大中而变者其文蔚然非若虎变之炳也上六居过中之位时位不及于九五故所变者革面而已 冯氏当可曰牛虎豹皆有革当革卦而取皮革之义易之所以为通也牛革取其固虎豹之革取其文】大象▯泽中有火革君子以治歴明时集解【程子曰水火相息为革革变也君子观变革之象推日月星辰之迁易以治厯数明四时之序也夫变易之道事之至大理之至明迹之至着莫如四时观四时而顺变革则与天地合其序矣 朱子曰四时之变革之大者】附録【朱子语问革象不曰泽在火上而曰泽中有火葢水在火上则水灭了火不见得水决则火灭火炎则水涸之义曰泽中有火则二物并在有相息之象否曰亦是恁地易説水能灭火此只是説隂盛阳衰火盛则克水水盛则克火此是泽中有火之象便有那四时改革底意思君子观这象便去治厯明时治厯明时非谓厯当改革葢四时变革中便有个治厯明时底道理,渊泽中有火,自与治厯明时不甚相干。圣人取象处,只是依稀地説,不曾确定指杀。只是见得这些意思,便説易説。泽中有火,革是言隂阳相胜复。故君子治厯明时。髙问革与睽相类,睽上火下泽则不相入,此火在泽下,有变革之理。睽中女在前,少女在后,有相离之义。而此以中女继少女,故曰革。铢】纂注【项氏曰:兊为巫史治厯之象,离为日中明时之象。朱氏曰:冬至日起牵牛一度右行,而周十二次尽斗二十六度,则复还牵牛之一度而厯更端矣。牵牛者,星纪也,水之位也。日月交会于此,泽中有火之象也。厯更端者,革也。昔黄帝迎日推策,始作调厯阅世十一厯年五千而更七厯至汉造厯歳在甲子,乃十一月冬至甲子朔为入厯之始。是时日月如合璧,复会于牵牛。距上元太初十四万三千一百二十七嵗。

译所谓下愚有两种:自暴,是自己拒绝善;自弃,是自己放弃善。人如果能够以善自我治理,就没有不能改变的;即使昏昧愚笨到了极点,也都可以逐渐磨砺而进步。只有自暴者以不信拒绝善,自弃者以不作为隔绝善,即使与圣人相处,也不能被教化而进入善道,这就是仲尼所说的下愚。然而天下自弃自暴的人,不一定都是昏愚之人,往往还有刚强暴戾、才力超过常人的,商纣就是这样。圣人因为他们自己断绝于善,所以称为下愚;但考察其最终归宿,确实还是愚昧。既然称为下愚,为什么还能改变表面?答:他们的心虽然断绝于善道,但畏惧威势、少犯罪过,这一点和常人相同。正因为还有与常人相同之处,所以可知这不是本性的罪过。朱子说:革道已经完成,君子像豹一样改变,小人也改变外表而听从。不可继续前往而应当安守正道,就会吉。变革之事,若不是不得已,就不可轻率进行;上六的才质也不可以有所行动,所以占者应当如此。朱子语说:革卦下三爻有谨慎、难以改变的意思,上三爻则变革之后渐趋善美。事情有新旧,革就是把旧变为新;下三爻还是旧事,尚未改变,必须在事先谨慎审察;上三爻已经变成新事,所以逐渐变好。又说:乾坤到九四爻说‘乾道乃革’,也是到了这里才发生变化。朱氏说:兑的阳爻称虎,阴爻称豹。陆绩说:考察天文,尾宿为虎,属火;箕宿为豹,属水,二者同位于寅,虎豹同象而爻位有阴阳差异。虎大豹小,所以虎在阳位、豹在阴位。九五从离而来,属火;上六为兑体之阴,属水。离卦二爻的文采在中,所以二爻与五爻相交,文采炳明;离卦三爻的文采已经过盛,所以三爻与上爻相交,文采繁茂。三爻与上爻相交,成为九,君子豹变;上爻与三爻相交,成为六,小人革面。项氏说:革面不是说只有面貌改变而内心不变;‘面’在古代常指方向,如面墙、南面都是这样。杨万里说:没有尊位和大中的地位而发生变化,文采只能繁茂,不像虎变那样炳明;上六居超过中位之处,时势地位不及九五,所以只能改变表面。冯氏当可说:牛、虎、豹都有皮革,革卦取皮革之义,正体现《易》的贯通;牛革取其坚固,虎豹之革取其文采。大象传:泽中有火,就是革。君子因此整治历法,明察时令。程子说:水火相互消长就是革,革就是变化。君子观察变革的象,推究日月星辰的迁移变化,用来治理历数、明察四时次序。变化之道是最重大的事,理是最明白的理,迹是最显著的迹,没有比四时更能说明这一点。观察四时而顺应变化,就能与天地的秩序相合。朱子说:四时的变化,是变革中最大的。朱子语说:问,革卦大象为什么不说‘泽在火上’,而说‘泽中有火’?因为水在火上就把火灭了,不能充分表现水决则火灭、火盛则水涸的意义。答:泽中有火,二物同时存在,含有相互消长的象。又问:是不是如此?答:也是这样。《易》说水能灭火,这里只是说阴盛则阳衰,火盛则克水,水盛则克火;这就是泽中有火的象,其中便有四时变革的意义。君子观察这个象,于是治理历法、明察时令。治理历法、明察时令,并不是说历法本身应当变革,而是四时变革之中本来就有治理历法、明察时令的道理。李渊说:泽中有火本身与治理历法、明察时令没有很直接的关系;圣人取象,只是约略说明,并没有确定指死,只是看见这些意思,便如此解释《易》。泽中有火,革,是说阴阳彼此胜负、消长和复返。因而君子治理历法,明察时令。高氏问:革与睽相似,睽是上火下泽,二者不能相入;这里火在泽下,却有变革的道理。睽卦中女在前、少女在后,有相离的意义;这里以中女承接少女,所以说革。项氏说:兑为巫史,有治理历法的象;离为日中,有明察时令的象。朱氏说:冬至时太阳从牵牛一度开始向右运行,周行十二次,至斗二十六度,又返回牵牛一度,历法便重新开始。牵牛是星纪,是水的方位;日月在此交会,正是泽中有火的象。历法重新开始就是革。过去黄帝迎日推策,开始制定调历;历经十一历,历时五千年而更换七历;到了汉代制定历法,岁在甲子,便以十一月冬至甲子朔作为入历的开始。那时日月如同合璧,又在牵牛相会,距离上元太初十四万三千一百二十七岁。所谓下愚有两种:一种是自暴,另一种是自弃。人如果能够用善道自我约束和修治,就没有不能改变的;即使愚昧到了极点,也都可以逐渐磨炼而进步。只有自暴的人以不信拒绝善道,自弃的人以不作为斩断善道;即使同圣人居住在一起,也不能使他受到感化而进入善道。这就是仲尼所说的下愚。然而天下自弃自暴的人,不一定全都昏昧愚蠢,往往还有性情强悍暴戾、才力超过常人的人,商辛就是这样。圣人因为他自行断绝了善道,所以称他为下愚。但考察他最终的归宿,确实是愚蠢的。既然称为下愚,他为什么还能改变外表而顺从呢?回答说:他的内心虽然已经同善道断绝,但畏惧威势而少犯罪过,这一点同普通人相同。正因为他还有同普通人相同的地方,所以可以知道这不是天性本身的罪过。朱子说:“革道已经完成,君子像虎豹那样发生变化,小人也改变面貌而听从了。变革之事如果不是不得已,就不可以贸然进行;但到了上六,其才质也不可以有所行动。” 如果有所行动而不能居于正位,就会不吉;变革之事,若非不得已,不可贸然进行,而上六的才质也不可以有所行动。占问的人应当如此。”附录:“朱子说:革卦下三爻有谨慎、慎重而难以改变的意思,上三爻则是已经变革而趋于完善。大凡事情都有新旧,所谓革,就是改变旧事而成为新事。下三爻是旧事尚未改变的时候,所以必定先谨慎审察;上三爻则已经变成新事,于是逐渐变好。”曰:“是这样。”又说:“乾坤到了九四爻,说‘乾道乃革’,就是到了这里才发生变化。”纂注:“朱氏说:兑的阳爻称虎,阴爻称豹。陆绩说:考察天文,尾宿为虎,属火;箕宿为豹,属水;二者同在寅位,虎豹同象而爻位不同。虎大而豹小,所以虎在阳位,豹在阴位。九五从离而来,属火;上六是兑体的阴爻,属水。离卦二爻的文采处在中间,所以二与五相交而文采炳明;离卦三爻的文采已经过盛,所以三与上相交而文采蔚然茂盛。三与上相交成为九,象征君子豹变;上与三相交成为六,象征小人革面。”项氏说:“革面不是说面貌改变而内心不变。面,古代就是方向的意思,如面向墙、面南,都是如此。”杨氏万里说:“没有处在尊位和大中的位置而进行变革的人,其文采只是蔚然,并不像虎变那样炳明。上六处在超过中位的位置,时位不如九五,所以它所发生的变化只是革面而已。”冯氏当可说:“牛、虎、豹都有皮革,革卦取皮革之义,这正是《易》能够贯通的地方。牛革取其坚固,虎豹之革取其文采。”大象传说:“泽中有火,革。君子因此治理历法,阐明时序。”集解:“程子说:水火相互消长,就是革;革就是变化。君子观察变革的象,推究日月星辰的运行变化,用来治理历数、阐明四时的次序。变化之道,是事情中最重大的;其中的道理,是最明白的;其中的迹象,是最显著的,没有什么比四时更如此。观察四时而顺应变革,就能同天地一道合乎秩序。”朱子说:“四时的变化,是变革中最大的。”附录:“朱子说:问:革卦的象为什么不说‘泽在火上’,而说‘泽中有火’?大概水在火上,水就把火灭了,不能充分体现水决则火灭、火盛则水涸的意思。回答:泽中有火,就是两种事物并存,有相互消长的象。问:也是这样吗?《易》说水能灭火。回答:这里说的只是阴盛阳衰、火盛则克水、水盛则克火。这就是泽中有火的象,其中便有四时改革的意思。君子观察这个象,就去治理历法、阐明时序。治理历法、阐明时序,并不是说历法本身应当改革,而是因为四时的变革之中本来就包含着治理历法、阐明时序的道理。” 其中的道理,与“泽中有火”本身并没有十分直接的关系。圣人取象时,只是约略地说明,并没有确定地指明某一件事,只是看到了这些意思,便用《易》的语言说出来。泽中有火,革,是说阴阳彼此相胜而又相互恢复。所以君子治理历法、阐明时序。髙氏问:革与睽相类似,睽卦上为火、下为泽,二者不能相互进入;这里火在泽下,便有变革的道理。睽卦中女在前,少女在后,有彼此离散的意义;而革卦以中女承接少女,所以称为革。铢。纂注:“项氏说:兑为巫史,是治理历法的象;离为日中,是阐明时序的象。朱氏说:冬至时太阳从牵牛一度开始向右运行,周行十二次,走到斗二十六度,于是又返回牵牛一度,历法重新开始。牵牛就是星纪,是水的位置。日月在这里交会,正是泽中有火的象。历法重新开始,就是革。过去黄帝迎接太阳、推算策数,开始制定调历;历经世代十一部历法,共五千年而更换了七部历法。到了汉代制作历法时,岁在甲子,于是以十一月冬至、甲子朔作为进入历法的开始。此时日月如同合璧,又在牵牛会合。距离上元太初十四万三千一百二十七岁。”

葢日月盈缩与天错行,积久闰差。君子必修治其厯以明四时之正。所谓四时之正者,冬至日月必会于牵牛之一度,而▯望晦朔分至启闭皆得其正矣。日月不会者,司厯之过也。震尝问厯于郭忠孝曰:古厯起于牵牛之一度。沈括谓今宿于斗六度谓之嵗差,何也?曰:久则必差,差久必复于牵牛。牵牛一度者,乃上元太初起厯之元也。史氏曰:歴代之厯唯大衍得其正。唐一行作葢大衍之数,其用四十有九。易六十四卦,自干顺数之至于革,适当四十有九。圣人于彖曰:汤武革命;于象曰:君子以治厯明时。夫汤之厯起于甲寅,周之厯起于丁巳,谓之革命,则一代之兴必有一代之厯君子治厯而取象于革,岂不以大衍之数为或然邪?双湖先生曰:以兊继离,是以秋继夏,有暑往寒来之象,故以之治厯】彖传革:水火相息,二女同居,其志不相得曰革【吕音训水,晁氏曰:案兊无为水之象,此字必误,惜乎古今无一人辨之者不然,革则既济也,且火泽为睽矣。息,陆氏曰:「如字,马云灭也。」李斐注《汉书》同,《説文》作「熄】集解【程子曰:「泽火相灭息,又二女志不相得,故为革。息为止息,又为生息。物止而后有生,故为生义。革之相息,谓止息也。」朱子曰:「以卦象释卦名义,大略与睽相似,然以相违而为睽,相息而为革也。息,灭息也,又为生息之义。灭息而后生息也】附録【程子语:「革,言水火相息,止息也。既有止息之理,亦有生息之理。行已息,训为生者,葢息则生矣。一事息,则一事生,中无间断。硕果不食,则便为复也。寒往则暑来,署往则寒来,寒暑相生而嵗成焉。」绚。朱子语:「问革『二女志不相得』与睽不同,行有异否?」曰:「意则一,但变韵而叶之耳。」《易説】纂注【王氏安石曰:「泽火非如坎离有隂阳相逮之道,其相遇则相息而已。其相息也,唯胜者能革其不胜者耳。」兰氏曰:「少女反在外而前,中女反在内而后,故不谓之行,而止曰不相得。」李氏舜臣曰:「泽火相息,必有一胜。兊非北方之正,水少隂之气,不能以敌南方之正火。兊之隂画下有二阳画限之,而离火从下暵之,此火能革泽水也,故有温泉而无寒火。」又曰:「睽彖曰:『二女同居,其志不同行』,革彖曰:『二女同居,其志不相得,不同行』,不过有相离之意,故止于睽。不相得则不免有相克之事故至于革。」李氏曰:「火动而上,泽动而下,未若泽火相息,其势不能两存也。二女同居,其志不同行,未若志不相得,其势不能两立也。此睽与革之分也。」双湖先生曰:「水火相灭息,人皆知之,相生息,人或不知也。」李隆山云:「水火之用,在世间无日不相革,要取其盛多者言之耳。火盛于南方巳午之地,而水则胚胎于巳午之间;水盛于北方亥子之地,而火则胚胎于亥子之际。故火用事则水在胎息之中,水用事则火在胎息之中。」水火二者相息如此,此以生息言也。然此特论坎离之水火,兼以气言之耳。兊泽之水质虽同,而气则异。且以离遇兊而为革,此正夏秋相继之卦。兊于秋已不止为泽,而为金。其为水胜火而革之欤?抑亦火克金而复授以金也?説者谓六月乃土长夏之月,故火生土,土生金耳。四序有相生,而无相克也。歴观彖辞,兊遇诸子之卦,无有取象于水者。兊遇离而为睽,亦只以泽言。唯于革,夫子欲论相息之义,以水火为言耳。以离火遇泽,若天色久亢,泽水无有不被离日暵干者矣。隆山少隂气之説得之】己日乃孚,革而信之【吕音训信之,陆氏曰一本无之字】集解【程子曰:事之变革,人心岂能便信,必终日而后孚。在上者于改为之际,当详告申令,至于己日使人信之。人心不信,虽强之行,不能成也。先王政令,人心始以为疑者有矣,然其久也必信,终不孚而成善治者,未之有也】文明以説,大亨以正,革而当其悔乃亡。集解【程子曰:以卦才言革之道也。离为文明,兊为説。文明则理无不尽,事无不察。説则人心和顺。革而能照察事理,和顺人心,可致大亨而得贞正。如是变革得其至当,故悔亡也。天下之事,革之不得其道,则反致▯害,故革有悔之道。唯革之至当,则新旧之悔皆亡也。説音悦。朱子曰:以卦徳释卦辞】纂注【赵氏曰:变革之难,非内明而外説不可也。内明则见理必尽,外説则无咈于人情。郭氏雍曰:明故见于未革之先,説故见于己革之后】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革之时大矣哉。集解【程子曰:推革之道极,以天地变易时运终始也。

译由于太阳和月亮的盈亏运行与天体运行并不完全相合,时间一久就会积累闰差。因此君子必须修订历法,以明确四时的正序。所谓四时的正序,是说冬至这一天,太阳和月亮必须会合于牵牛之一度;这样,弦、望、晦、朔以及分至、启闭等节候都能得到正确安排。太阳和月亮不能会合,是掌管历法者的过错。我曾向郭忠孝询问历法:“古代历法从牵牛之一度起算。沈括说,现在的宿度在斗六度,这叫岁差,为什么呢?”他回答:“时间久了必然产生差异,差异积累久了,必定又回复到牵牛。牵牛一度,就是上元太初创立历法时的起点。”史氏说:“历代历法,只有大衍历最为正确。”唐代一行创制大衍历,大衍之数取四十有九。《易》六十四卦,从乾卦顺数到革卦,恰好是四十有九。圣人在《彖传》中说‘汤武革命’,在《象传》中说‘君子以治历明时’。商汤的历法起于甲寅,周代的历法起于丁巳,称为革命;既然一个朝代的兴起必有一个朝代的历法,君子修治历法而取象于革卦,难道不是因为大衍之数或许正有这样的意义吗?双湖先生说:以兑卦承接离卦,就是以秋承接夏,有暑气过去、寒气到来的象,所以取此义来说明修治历法。《彖传》说:革卦,水火相互消长,两个女儿同居一处,但她们的志向不能相合,所以叫作革。吕音训说:“水”字,晁氏说:考察兑卦,并没有作为水的象,这个字一定错了,可惜古今没有一个人辨明;否则,革卦就是既济卦,而且火泽相遇应当是睽卦了。“息”字,陆氏说:“按本字读,马融说是消灭。”李斐注《汉书》也如此,《说文》写作“熄”。《集解》程子说:“泽水和火相互消灭,又因为两个女儿的志向不能相合,所以称为革。息有止息之义,也有生息之义。事物先止息,然后才会产生新的生长,所以也取生息之义。革卦所说的相互消息,指的是止息。”朱子说:“这是用卦象解释卦名和卦义,大体上与睽卦相近;但彼此相违叫作睽,彼此消息叫作革。息,是消灭止息,也有生息的意义;消灭止息之后,才会有新的生息。”《附录》程子语说:“革,是说水火相互消息,也就是止息。既有止息的道理,也有生息的道理。把‘息’解释为生,是因为止息之后便会产生新的生长。一件事止息了,另一件事便产生了,中间并没有间断。硕果不食,便会成为复卦。寒气过去,暑气到来;暑气过去,寒气到来,寒暑相互生成,岁时因此形成。”绚。朱子语说:“问:革卦说‘二女志不相得’,与睽卦不同,行文有差异吗?”回答:“意思相同,只是改变了韵脚,使它协韵而已。”《易说》。《纂注》王安石说:“泽与火不像坎、离那样具有阴阳相互接触的道理,它们相遇时,只能相互消息而已。既然相互消息,只有强盛的一方能够改变并制服不如自己的那一方。”兰氏说:“少女反而处在外面、在前面,中女反而处在里面、在后面,所以不说‘同行’,只说‘志不相得’。”李舜臣说:“泽火相互消息,必然有一方胜出。兑不是北方正位之水,只是少阴之气,不能抵挡南方正位之火。兑卦的阴爻在下,又有两个阳爻阻隔它,离火从下面烘烤它;这是火能够改变泽水的情形,所以有温泉而没有寒火。”又说:“睽卦《彖传》说‘二女同居,其志不同行’,革卦《彖传》说‘二女同居,其志不相得’,所谓‘不同行’不过含有彼此分离的意思,所以只到睽卦为止;‘不相得’则难免有彼此相克的事情,所以发展到革卦。”李氏说:“火向上运动,泽向下运动,不如说泽火相互消息,因为其势不能两者并存。两个女儿同居一处,志向不能同行,不如说志向不能相得,因为其势不能两立。这就是睽卦和革卦的区别。”双湖先生说:“水火相互消灭止息,人人都知道;水火相互生息,有些人却不知道。”李隆山说:“水火的作用,在世间没有一天不发生彼此变革,只是要取其中较为盛大的情形来说罢了。” 火在南方巳午之地最盛,而水就在巳午之间开始孕育;水在北方亥子之地最盛,而火就在亥子之际开始孕育。所以火当令时,水处在胎息之中;水当令时,火处在胎息之中。水火二者相互消息,就是这样;这里是从生息的意义来说的。不过,这只是讨论坎、离二卦所象征的水火,并且兼从气的方面来说。兑卦所象征的泽水,形质虽然相同,但气却不同。况且离火与兑泽相遇而成为革卦,这正是夏秋相继的卦。兑在秋季已经不只是泽,而是金。究竟是水胜过火而把火革去呢?还是火克金之后,又重新把金交付出来呢?解释者说,六月是土的长夏之月,所以火生土,土生金。四时之间有相生,而没有相克。遍观《彖传》的辞句,兑卦与其他各卦相遇时,没有取象于水的。兑遇离而成为睽卦,也只是以泽来说;唯独到了革卦,孔子想讨论相互消息的意义,所以用水火来说明。离火与泽相遇,假如天色长久干旱,泽中的水没有不被离日晒干的。隆山关于少阴之气的说法是正确的。‘己日乃孚’,是说到了己日才使革变之事取得信任。吕音训说:‘信之’,陆氏说,有一本没有‘之’字。《集解》程子说:事情发生变革时,人心哪里能立即相信?必须经过终日之后,才会使人信服。处在上位的人,在改制作法、推行政令的时候,应当详细告知并反复申明命令,直到己日,使人们相信它。人心不信,即使强行推行,也不能成功。先王的政令,起初也曾有使人疑惑的;然而经过一段时间以后,必然会取得信任。最终不能使人信服,却能成就良好治理的,从来没有这种事。‘文明以说,大亨以正,革而当其悔乃亡。’《集解》程子说:这是从卦的才能说明革变的道理。离为文明,兑为喜悦。文明则事理没有不能穷尽的,事情没有不能明察的;喜悦则人心和顺。变革若能明察事理、使人心和顺,就可以达到大亨通而获得正道。这样变革能够恰到好处,所以悔恨消失。天下的事情,变革若不得其道,反而会造成祸害,所以革卦有产生悔恨的可能;只有变革达到恰当的程度,新旧两方面的悔恨才会一并消失。‘说’音同‘悦’。朱子说:这是用卦德解释卦辞。《纂注》赵氏说:变革的困难,不是内心明察、外表和悦就不能完成。内心明察,就能把道理看得透彻;外表和悦,就不会违逆人情。郭雍说:明察,所以表现在尚未变革之前;和悦,所以表现在已经变革之后。‘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革之时大矣哉!’《集解》程子说:这是把革变的道理推演到极致,说天地变易、时运终始的情形。

天地隂阳推迁改易而成四时,万物于是生长成终,各得其宜。革而后四时成也。时运既终,必有革而新之者,王者之兴,受命于天,故易世谓之革命。汤文之王,上顺天命。下应人心,顺乎天而应乎人也。天道变改,世故一作事迁易,革之至大也。故赞之曰:「革之时,大矣哉!」朱子曰:「极言而赞其大也】附録【朱子语:「革是更革之谓,到这里须尽畨转更变一畨。所谓上下与天地同流,岂曰小补之哉?小补之者,谓扶衰救▯,逐些补缉,如锢露家事相似。若是更革,则须彻底重新铸造一畨,非止补苴罅漏而已。汤武顺天应人便如此。」学蒙易言:「顺天应人。」后来尽説应天顺人,非也。易説顺天应人,革就革命上説,言顺天理应人心。胡致堂《管见》中辨得好】纂注【李氏曰:「夏革春而阳事毕,春革冬而隂事毕,时变系焉。汤革夏而为商,武革商而为周,天命系焉。」冯氏曰:「汤武应九五上,顺上六天也,下应六二人也。」蔡氏曰:「豫、遯、姤、旅言时义者,言当其时处其义也。坎、睽、蹇言时用者,言当其时妙其用也。颐、大过、解、革言时者,言当谨其时也。随言随时之义者,言当随时为义也。」双湖先生曰:「案梁武帝受禅,顔见逺不食卒。武帝曰:「我自应天从人,何预士夫事?」《管见》曰:「易之革曰:「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未闻应乎天也。应者,对感而言,人事作于下,则天理应乎上,岂曰天感乎上而人应乎下欤?为是言者,不知天之为天矣。故易惟曰顺乎天,顺乎天者,顺理也。后世务名不务实,以兵取国者曰:「吾应天顺人也。」相承而罔察,至以为尊号,则其失之也逺矣】小象▯:「巩用黄牛,不可以有为也。」集解【程子曰:「以初九时位才皆不可以有为,故当以中顺自固也】已日革之行有嘉也【吕音训:「行,陆如字,又下孟反】集解【程子曰:「已日而革之征,则吉而无咎者,行则有嘉庆也。谓可以革天下之弊,新天下之事,处而不行,是无救▯济世之心,失时而有咎也】革言三就,又何之矣。集解【程子曰:「稽之众论,至于三就,事至当也,又何之矣?乃俗语,更何往也?如是而行,乃顺理时行,非己之私意所欲为也,必得其宜矣。朱子曰:「言已审】改命之吉,信志也。集解【程子曰:「改命而吉,以上下信其志也。诚既至,则上下信矣。」一作「也」。革之道,以上下之信为本,不当不孚则不信,当而不信犹不可行也,况不当乎】大人虎变,其文炳也【吕音训:炳,陆兵领反】集解【程子曰:「事理明者,若虎文之炳焕明盛也。」天下有不孚乎】君子豹变,其文蔚也;小人革面,顺以从君也【吕音训:蔚,陆氏曰音尉,又纡弗反。广雅云:茂也,数也,又作斐。晁氏曰:説文作斐,分别文也。】易君子豹变其文斐也】集解【程子曰:「君子从化迁善,成文彬蔚,章见于外也。中人以上莫不变革,虽一作唯不移之小人,则亦不敢肆其恶,革易其外以顺从君上之敎令,是革面也。至此革道成矣,小人勉而假善,君子所容也。更往而治之则凶矣】纂注【蔡氏曰:「蔚者,隐然有文之谓,柔暗故有此象】经【▯【巽下离上】集解【程子曰:鼎序卦,革物者莫如鼎,故受之以鼎。鼎之为用,所以革物也。变腥而为熟,易坚而为柔。水火不可同处,也能使相合为用而不相害,是能革物也。鼎所以次革也。为卦上离下巽,所以为鼎,则取其象焉。取其象者有二,以全体言之,则下植为足,中实为腹,受物在中之象,对峙于上者耳也,横亘乎上者▯也,鼎之象也。以上下二体言之,则中虚在上,下有足以承之,亦一无亦字,鼎之象也。取其义则木从火也,巽入也,顺从之义,以木从火为然之象。火之用唯燔与烹,燔不假器,故取烹象而为鼎,以木巽火烹饪之象也。制器取其一,作诸象也,乃象器以为卦乎?曰:制器取于象也。象存乎卦,而卦不必先器。圣人制器不待见卦而后知象,以众人之不能知象也,故设卦一无卦字以示之。

译天地之间阴阳推移变易,于是形成四时;万物因此生长、成熟、终结,各自得到适宜的安排。经过变革之后,四时才得以形成。时运既然终结,必然有革旧更新的人出现;君王兴起,是接受天命,因此改朝换代称为革命。商汤、周文王建立王业,在上顺应天命,在下响应人心,就是顺应上天、响应百姓。天道发生变化,世事也随之迁移变易,这就是革变的极大情形。所以赞叹说:革变的时机,真是太重大了!朱子说:这是极力说明并赞叹革变的伟大。《附录》朱子语说:“革就是更革,到这里必须彻底翻转、完全变更一番。所谓与天地同流,哪里只是作一点小补呢?小补,是扶助衰败、挽救祸害,逐项修补,就像修补破漏的房屋一样。若是更革,就必须彻底重新铸造一番,不只是修补缝隙漏洞而已。商汤、周武顺应天命、响应人心,就是这样。”《学蒙易言》说:“顺天应人。”后来都说成“应天顺人”,这是不对的。《易说》说“顺天应人”,是就革命而言,说的是顺应天理、响应人心。胡致堂《管见》辨析得很好。《纂注》李氏说:“夏代变革春季,阳气之事便完成;春季变革冬季,阴气之事便完成,四时的变化就系于此。商汤革去夏而建立商,周武王革去商而建立周,天命就系于此。”冯氏说:“汤武对应九五,向上顺应上六之天,向下响应六二之人。”蔡氏说:“豫、遯、姤、旅卦说时义,是说要把握时机、处在合宜的道义中;坎、睽、蹇卦说时用,是说要把握时机、巧妙发挥作用;颐、大过、解、革卦说时,是说要谨慎把握时机;随卦说随时的意义,是说应当随着时势来确定道义。”双湖先生说:“考察梁武帝接受禅让时,颜见远不食而死。武帝说:‘我只是顺应天命、服从人心,这与士大夫有什么关系?’《管见》说:《易》的革卦说‘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从未听说过‘应乎天’。‘应’是相互对待、相互感应的意思;人事在下方发动,天理便在上方回应,难道是上天在上方感发,而人在下方响应吗?说这种话的人,是不知道天为什么称为天。因此《易》只说‘顺乎天’;顺乎天,就是顺应天理。后世只图虚名而不求实际,用武力夺取国家的人说:‘我是应天顺人。’这种说法世代相承而无人察觉,甚至把它用作尊号,错误就太远了。”《小象传》说:“用黄牛牿住它,不可以有所作为。” 《集解》程子说:“初九所处的时机、位置和才能,都不适宜有所作为,所以应当以中正柔顺来巩固自己。”‘己日革之,行有嘉也。’吕音训说:‘行’,陆氏按本字读,又读作下孟反。《集解》程子说:到了己日而实行革变,前往行动便吉祥而没有过失,因为行动会带来嘉美和庆善。这是说可以革除天下的弊病、更新天下的事务;如果停留而不行动,就是没有拯救弊病、济世救民的心,错过时机便会有过失。‘革言三就,又何之矣。’《集解》程子说:考察众人的意见,直到三次取得一致,事情已经十分恰当,还要到哪里去呢?这是俗语,意思是还要往哪里去?这样去行动,就是顺应事理、顺应时势而行,不是按照自己的私意去做,必定能够合宜。朱子说:意思是已经审慎考虑过了。‘改命之吉,信志也。’《集解》程子说:改变命令而获得吉祥,是因为上下都相信他的志向。诚信达到极点,上下自然就会信任。”一本作“也”。革变的道理,以取得上下信任为根本;不应当而不能使人信服,便不会有人信任;即使事情合宜而人们不信,也仍然不能推行,更何况事情本来就不合宜呢。‘大人虎变,其文炳也。’吕音训说:‘炳’,陆氏读作兵领反。《集解》程子说:事理明白的人,就像老虎的斑纹一样,明亮而灿烂。天下难道还会有不信服的吗?‘君子豹变,其文蔚也;小人革面,顺以从君也。’吕音训说:‘蔚’,陆氏读作尉音,又读作纡弗反。《广雅》说:是茂盛、众多的意思,又作‘斐’。晁氏说:《说文》作‘斐’,是区别文采的意思。《易》作‘君子豹变,其文斐也’。《集解》程子说:君子受到教化而改过向善,形成文采彬彬、盛美灿然的德行,显明于外。中等才能以上的人没有不发生变化的;即使是不肯改变的小人,也不敢放肆作恶,只改变外表来顺从君上的教令,这就是‘革面’。到了这种程度,革变之道就算完成了。小人勉强假装行善,是君子可以容纳的;如果继续追究、进一步治理他们,反而会有凶祸。《纂注》蔡氏说:蔚,是暗中含有文采的意思;因为柔弱昏暗,所以有这样的象。《经》:鼎卦,巽下离上。《集解》程子说:鼎卦在卦序中,能够革变事物的,没有比鼎更好的,所以革卦之后接着是鼎卦。鼎的作用,就是用来革变事物:把腥生之物煮成熟食,把坚硬之物变得柔软。水火本来不能同处,鼎却能使它们相互配合发挥作用而不相互伤害,这就是能够革变事物。因此鼎卦排在革卦之后。鼎卦上体为离、下体为巽,所以取其象而成为鼎。取象有两种。从全体来说,下面竖立的是鼎足,中间充实的是鼎腹,象征在中间容纳物品;上方相对竖立的是鼎耳,横贯在上面的是鼎铉,这就是鼎的形象。从上下两个卦体来说,上面中空,下面有足承托,也就是鼎的形象。取其意义来说,是木顺从火;巽有进入、顺从的意义,木顺从火而燃烧,就是这个象。火的作用只有焚烧和烹煮,焚烧不需要器具,所以取烹煮的象而成为鼎,以巽木进入离火,形成烹饪之象。制作器物只是取其中一个意义,却可以形成许多象;难道是先观察器物,再依照器物来制作卦吗?回答说:制作器物是取法于卦象;卦象存在于卦中,但卦未必在器物之后才产生。圣人制作器物,不必等到看见卦以后才知道卦象;只是因为一般人不能明白卦象,所以才设立卦来显示它。

卦器之先后不害于义也。或疑鼎非自然之象,乃人为也。曰:固人为也,然烹饪可以成物,形制如是则可用,此非人为自然也在井亦然。器虽在卦先,而所取者乃卦之象,卦复用器以为义也】鼎元吉亨【吕音训鼎,陆氏曰:丁冷反,法象也,即鼎器也。离宫二世卦】集解【程子曰:以卦才言也,如卦之才可以致元亨也。止当云元亨,文羡吉字。卦才可以致元亨,未便有元吉也。彖复止云元亨,其羡明矣。朱子曰:鼎烹饪之象,为卦下隂为足,二三四阳为腹,五阳为耳,上阳为▯,有鼎之象。又以巽木入离火而致烹饪,鼎之用也,故其卦为鼎。下巽巽也,上离为目,而五为耳,有内巽顺而外聪明之象。卦自巽来,阴进居五而下应九二之阳,故其占曰元亨吉,衍文也】纂注【郭氏忠孝曰:圣人明卦必以道,独井鼎以器者,道器一也。由道可见器,由器可推道也。双湖先生曰:《易》六十四卦取象凡三,颐、井、鼎是也。颐则象在卦先,井鼎则制器必在卦后,卦伏羲所作。凡天下之器,寜有先于卦者乎?卦以形言,则足腹耳▯已具;以质言,则干兊皆金,巽亦兊金反体。又有巽木,离火,兊水,以致烹饪之用。而巽鸡,干亥豕,伏坤牛,兊羊,离雉,鼋鼍之属,亦皆足充鼎之实,而成其致养之功。推之如夫子所谓享帝养圣贤者,岂非大善而亨通之道乎?卦辞“元亨”之占,凡四大有、蛊、升、鼎是也。自“元亨”外无余辞,唯大有与鼎。“大有”以一隂有五阳而为大亨,“鼎”有天下之重器,其占固宜与大有同矣,又非蛊、升所可同日语也。若常人占得二卦,随其髙下,亦有“元亨”之义】初六,鼎颠趾,利出否,得妾以其子,无咎【吕音训:颠趾,陆上丁田反,下音止;出,陆氏曰徐尺遂反,或如字,象同否。陆氏曰悲已反,恶也,象同】集解【程子曰:六在鼎下,趾之象也。上应于四,趾而向上,颠之象也。鼎覆则趾颠,趾颠则覆,其实矣,非顺道也。然有当颠之时,谓倾出败恶以致洁取新则可也。故颠趾利在于出否,否恶也。四近君大臣之位,初在下之人而相应,乃上求于下,下从其上也。上能用下之善,下能辅上之为,可以成事功,乃善道。如鼎之颠趾,有当颠之时,未为悖理也。“得妾以其子,无咎”,六隂而卑,故为妾。得妾谓得其人也。若得良妾,则能辅助其主,使无过咎也。子,主也。以其子致其主于无咎也。六隂居下而卑,巽从阳,妾之象也。以六上应四,为颠趾而发此义。初六本无才徳可取,故云“得妾”,言得其人则如是也。朱子曰:居鼎之下,鼎趾之象也。上应九四则颠矣。然当卦初,鼎未有实,而旧有否恶之积焉。因其颠而出之,则为利矣。“得妾而因得其子”,亦由是也。此爻之象如此,而其占无咎,葢因败以为功,因贱以致贵也】附録【朱子语或曰:据此爻是凡事须用与他畨转了却能致利。曰不然,只是偶然如此。此本是不好底爻,却因祸致福,所谓不幸中之幸。葢鼎颠趾,本是不好,却因颠倾出鼎中恶秽之物,所以反得利而无咎,非是故意欲翻转鼎趾而求利也。僴得妾,以其子,得妾是无▯要其重,却在以其子处颠趾,利出否?伊川説是得妾以其子无咎,彼谓子为王公在丧之称者,恐不然。渊】纂注【林氏曰:鼎以足竒耳,偶而成器,以初为趾,则初画偶而欠一趾,趾欠则下以上为颠,上以下为折。徐氏曰:妾初也,子四也,柔巽处卑,妾之象也,从刚应四,以其子也,言妾虽贱,从子贵也。齐氏曰:兊为妾,巽颠则为兊,故曰妾。双湖先生曰:初位之刚,六爻之柔,以初得六,得妾之象也,爻不正故称妾,下巽伏震长子之象也,主器有人无咎之道也。李氏过曰:全体一鼎,分上下体为二鼎,上体之鼎有耳而无足,故九四之鼎折足,下体之鼎有足而无耳,故九三之鼎耳革,六爻皆取鼎象,故曰鼎象也】九二:鼎有实,我仇有疾,不我能即,吉【吕音训:仇,陆氏曰:音求匹也,郑云:怨耦曰仇】集解【程子曰:二以刚实居中,鼎中有实之象,鼎之有实上出则为用,二阳刚有济用之才,与五相应,上从六五之君则得正,而其道可亨,然与初宻比,隂从阳者也,九二居中而应中,不至失正,已虽自守,彼必相求,故戒能逺之,使不来即我则吉也。仇,对也,隂阳相对之物,谓初也,相从则非正而害义,是有疾也,二当以正自守,使之不能来就已,人能自守以正,则不正不能一有以字就之矣,所以吉也。

译卦与器物谁先谁后,并不妨碍其中的义理。有人怀疑鼎不是自然形成的象,而是人为制作的。回答说:它固然是人为制作的,但烹饪能够使物质成熟,形制如此便可以使用,这种作用并不是脱离自然的;井卦也是这样。器物虽然可能先于卦存在,但所取用的是卦的象,卦又借器物来说明意义。‘鼎,元吉亨。’吕音训说:鼎,陆氏读作丁冷反,是法象,也就是鼎器;属于离宫二世卦。《集解》程子说:这是从卦的才能来说的,按照此卦的才能可以达到元亨。本来只应说‘元亨’,‘吉’字是多出来的。卦的才能可以导致元亨,却不能马上说有元吉。《彖传》又只说元亨,这更明确表明‘吉’字是衍文。朱子说:鼎有烹饪之象。卦的下方阴爻是鼎足,二、三、四爻的阳爻是鼎腹,五爻阳爻是鼎耳,上爻阳爻是鼎铉,具有鼎的形象。又以巽木进入离火,形成烹饪之用,所以此卦为鼎。下体巽为巽顺,上体离为目,而五爻为耳,有内在巽顺、外在聪明的象。此卦由巽卦变来,阴爻上进而居五,并向下应九二阳爻,所以占辞说元亨吉;‘吉’是衍文。《纂注》郭忠孝说:圣人说明卦象,本来都以道为主,唯独井、鼎以器物来说明,因为道与器本来就是一回事。由道可以看见器,由器也可以推知道。双湖先生说:《易》六十四卦中,取器物之象的共有三卦,就是颐、井、鼎。颐卦是卦象先于器物,井、鼎则是器物的制作必在卦之后;但卦是伏羲所作,天下各种器物难道有先于卦的吗?若从形体来说,鼎足、鼎腹、鼎耳、鼎铉都已经具备;若从材质来说,乾、兑都属金,巽也是兑的反体而属金。又有巽木、离火、兑水,可以用来完成烹饪之用。巽为鸡,乾为亥豕,伏坤为牛,兑为羊,离为雉,以及鼋鼍之类,也都足以充作鼎中的食物,从而完成鼎的养人作用。推而广之,正如孔子所说用来享帝、养圣贤,难道不是大善而亨通的道路吗?卦辞中以‘元亨’为占辞的,共有四卦:大有、蛊、升、鼎。除了‘元亨’之外没有其他辞句的,只有大有和鼎。大有是一阴爻拥有五个阳爻,所以成为大亨;鼎拥有天下最重要的器物,其占辞当然应当和大有相同,又不是蛊、升所能同日而语的。普通人占得这两个卦,也要依事情的高低大小来判断,同样有元亨的意义。‘初六,鼎颠趾,利出否,得妾以其子,无咎。’吕音训说:‘颠趾’,陆氏上字读丁田反,下字读止;‘出’,陆氏读徐尺遂反,有时按本字读,象传同‘否’;陆氏读悲已反,是恶的意思,象传同。《集解》程子说:六爻处在鼎的最下方,是鼎足的象。它向上与九四相应,鼎足向上,便是颠倒的象。鼎翻覆,鼎足就颠倒;鼎足颠倒,鼎中的食物就会倾覆,这本来不是顺道而行。然而有时正当应该颠倒鼎足的时候,也就是说,倾倒出败坏污秽之物,以求洁净、取得新的食物,这样便是可以的。所以颠倒鼎足,利在于倒出否恶;否就是恶。九四是接近君位的大臣之位,初六是处在下位的人,二者相应,是上位者向下位求取人才、下位者服从上位者。如果上位者能够任用下位者的善才,下位者能够辅佐上位者的作为,就可以成就功业,这是善道。正如鼎足有应当颠倒的时候,所以并不违背道理。‘得妾以其子,无咎’,六是阴爻而且处于卑下之位,所以象征妾。得妾,是说得到合适的人。如果得到贤良的妾,就能辅助自己的主人,使主人没有过失。子,是主人的意思;凭借妾的子,使主人达到没有过失。六阴处下而卑,顺从阳爻,具有妾的象。初六向上与九四相应,所以取颠足而发明这个意义。初六本来没有值得取用的才德,所以说‘得妾’,意思是得到合适的人便会如此。朱子说:初六处在鼎的下方,是鼎足的象。初六向上与九四相应,所以鼎足便颠倒了。然而此时正处在鼎卦的开始,鼎中还没有食物,却积存着过去的污秽恶物。借鼎颠倒之机把它们倒出来,便是有利的。‘得到妾而又因妾得到她的子’,也是这个道理。这个爻的象就是这样,而占断为无咎,大概是因败坏而成就功用,因身份卑贱而达到尊贵。《附录》朱子语说:有人说,依照这个爻来看,凡事都必须先把它翻转过来,才能得到利益。回答说:不是这样,只是偶然有这种情形。这个爻本来是不好的,却因祸而得福,是所谓不幸中的幸运。鼎足颠倒本来不好,却因为倾倒鼎中的恶秽物,反而获得利益而无咎;并不是故意要把鼎足翻过来以求利益。又问:‘得妾以其子’,得妾并不重要,关键在‘以其子’;颠趾、利出否,也是这个意思吗?伊川说得妾以其子无咎,把子解释为王公居丧时的称呼,恐怕不对。《渊》。《纂注》林氏说:鼎以足为奇数,以耳为偶数,合起来才成为器物;初爻为鼎足,而初爻是阴画,缺少一只足;足有所缺,便会以下方转到上方而颠倒,上下倒置就会折损。徐氏说:妾指初六,子指九四;柔顺、巽顺而处卑下,是妾的象;跟随刚爻而与九四相应,就是‘以其子’,意思是妾虽然身份卑贱,却因子而尊贵。齐氏说:兑为妾,巽卦颠倒就成为兑卦,所以说妾。双湖先生说:初爻的位置本来属刚,六爻却是柔,以初爻得到六爻,具有得到妾的象;爻位不正,所以称为妾。下体巽伏藏震,有长子的象;主人有人辅佐,是没有过失的道理。李过说:整个卦体是一只鼎,分上下两个卦体来看就是两只鼎。上体之鼎有耳而没有足,所以九四说鼎折足;下体之鼎有足而没有耳,所以九三说鼎耳革。六爻都取鼎的象,所以说是鼎象。‘九二:鼎有实,我仇有疾,不我能即,吉。’吕音训说:仇,陆氏说读作求,是匹配、对偶的意思;郑氏说,彼此怨恨的配偶叫作仇。《集解》程子说:九二以阳刚充实之爻居中,有鼎中充实食物的象。鼎中有食物,向上输出便能发挥作用。九二阳刚,有能够成就功用的才能;若与六五相应,向上服从六五之君,便能守正而使自己的道得以通行。但九二与初六亲密相邻,阴爻会跟随阳爻。九二居中而与中位相应,不至于失去正道;即使自己能守正,初六也必然来求取,所以告诫九二要远离它,使它不能来接近自己,这样才吉。仇,是相对的意思,指阴阳相对之物,这里指初六。若彼此相从,就不是正道而会损害义理,所以说有疾。九二应当守正,使初六不能来接近自己。人能够守正,不正之物就不能接近他,所以吉。

朱子曰:以刚居中,鼎有实之象也,我仇谓初隂阳相求而非正,则相陷于恶而为仇矣,二能以刚中自守,则初虽近不能以就之,是以其象如此而其占为如是则吉也】纂注【徐氏曰:怨耦曰仇,不善之匹也,谓初五为正应而宻比初柔,隂阳相匹而非正,是初为我仇也,即就也,初自颠趾有疾。也不能就二,是我仇有疾,不我能即也,故吉。双湖先生曰:我仇有疾,本义从程▯,徐氏详矣。横渠云:我仇谓九三,隔塞己路而为患者,使其有疾,不能加我,则美实可保,而吉可致。汉上引子夏云:仇谓四,以二四为匹敌,二据初,四比五,三、四失应,故相与为仇。胡安定、耿希道皆以三、四间隔九五为疾。石守道谓九二以阳居鼎中,是有实也,五应于二而乘四,是有疾也。鼎既有实,不可更加于人,是以不我能即,吉。诸説不同如此,除本义从▯外,石説为优。证以豫卦六五贞疾,恒不死,亦以下乘九四之刚,取象正与鼎六五同,余説以备参考】九三,鼎耳革,其行塞,雉膏不食,方雨,亏悔终吉【吕音训:行,陆下孟反;塞,陆悉则反;雉膏,陆氏曰:如字,郑云:雉膏,食之美者】集解【程子曰:鼎耳六五也,为鼎之主。三以阳居巽之上,刚而能巽,其才足以济物。然与五非应而不同,五中而非正,三正而非中,不同也。未得于君者也,不得于君则其道何由而行?革,变革,为一作谓异也。三与五异而不合也,其行塞,不能亨。也不合于君则不得其任,无以施其用。膏,甘美之物,象禄位。雉指五也,有文明之徳,故谓之雉。三有才用而不得六五之禄位,是不得雉膏食之也。君子蕴其徳,久而必彰,守其道,其终必亨。五有聪明之象,而三终上进之物,隂阳交畅则雨,方雨且将雨也。言五与三方将和合,亏悔终吉。一无此二字,谓不足之悔,一再有不足之悔字,终当获吉也。三怀才而不偶,故有不足之悔,然其有阳刚之徳,上聪明而下巽正,终必相得,故吉也。三虽不中,以巽体故无过刚之失,若过刚则岂能终吉?朱子曰:以阳居鼎腹之中,本有美实者也。然以过刚失中,越五应上,又居下之极为变革之时,故为鼎耳方革而不可举移,虽承上卦文明之腴,有雉膏之美,而不得以为人之食,然以阳居阳,为得其正,苟能自守,则隂阳将和,而失其悔矣。占者如是,则初虽不利,而终得吉也】附録【朱子语:问鼎九二“鼎耳革”是如何?曰:他与五不相应,五是鼎耳,鼎无耳,动不得。革是换变之义,他在上下之间,与五不相当,是鼎耳变革了,不可举移,虽有雉膏而不食。此是阳爻,隂阳终必和,故有方雨之吉。学蒙】纂注【林氏曰:上无正应,而承乘皆刚,故有行塞之象。郭氏忠孝曰:凡物之行以足,独鼎待▯,故以耳,耳革则行塞矣。李氏椿年曰:雉膏不食,离明在上而无应象。兰氏曰:方者,方欲而未必然之辞。徐氏曰:雉,离象;膏,爻柔象。谓六五亦以鼎实取象。三以阳刚之才,而居巽之上,其才足以有济,而于六五无相遇之道,有革异之情,故其行则不通,于雉膏则不食,犹人有才徳而不为时用,不得君之禄而食之也。方雨,亏悔终吉。雨,隂阳和合而成,方雨且将雨也。亏,失也。三怀才不遇,有不足之悔,然五有聪明之徳,三终上进之物,方将和合而相得,始虽有不足之悔,而终获相遇之吉也。双湖先生曰:此爻大槩为四隔塞与五暌异之辞耳。五也,三变则三五皆坎,亦耳象,其行塞,四隔不通也。雉膏亦五不食,亦为四隔不得食。方雨,三若动为坎,雨,隂阳和洽而失其悔矣,终吉之占也。兊口在上,三隔四亦不食。象兊为泽,亦有雨象。余氏曰:鼎九三越五应上,故为耳革而行塞,然三五同功,亦有相合之理,故曰方雨亏悔】九四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吕音训:折,陆之折反。餗,陆氏曰:送鹿反。虞云:八珍之所具也。马云:键也。键之然反。郑云:菜也。形,晁氏曰:九家京、苟悦虞作刑。一行陆希声亦作刑。渥,陆氏曰:于角反,沾也。郑作剭,音屋。晁氏曰:九家京虞作剭,重刑也,并音屋。京谓刑在頄为剭。一行陆希声同。薛云:古文作渥】集解【程子曰:四大臣之位,任天下之事者也。天下之事,岂一人所能独任,必当求天下之贤智与之叶力。得其人则天下之治可不劳而致也。用非其人则败国家之事,贻天下之患。四下应于初,初隂柔小人不可用者也,而四用之,其不胜任而败事,犹鼎之折足也。鼎折足则倾覆公上之餗。餗,鼎实也。居大臣之位,当天下之任,而所用非人,至于覆败,乃不胜其任,可羞愧之甚也。其形渥,谓赧汗也。

译朱子说:以阳刚之爻居中,是鼎中有实的象。‘我仇’指初六;阴阳相互求取却不合正道,便会彼此陷入恶境而成为仇敌。九二能够以刚健中正自守,初六虽然接近,也不能来靠近它,所以其象如此,占断也如此,便是吉。《纂注》徐氏说:彼此怨恨的配偶叫作仇,是不善的匹配。初六与九五本是正应,但初六又与九二亲密相邻;阴阳相匹却不合正道,所以初六成为我的仇敌。即,就是接近。初六自己颠倒鼎足而有疾,不能来接近九二,所以说‘我仇有疾,不我能即’,因此吉。双湖先生说:‘我仇有疾’,本义遵从《程传》,徐氏说得很详细。横渠说:我仇指九三,它阻塞我的道路而成为祸患;使它有疾,不能加害于我,鼎中的美食便能保全,吉祥也能得到。汉上引用子夏的话说:仇指九四,因为二、四是匹敌;九二据有初六,九四亲比六五,九三、九四失去相应,所以彼此成为仇敌。胡安定、耿希道都认为九三、九四隔断九二与九五,因而成为疾患。石守道说:九二以阳爻居鼎中,是有实;六五与九二相应,却乘在九四之上,所以有疾。鼎中既已有实,不可再把它增加到别人那里,因此说‘不我能即’,于是吉。各种说法不同,除了本义遵从《程传》之外,石氏的说法较为优越。可以用豫卦六五‘贞疾,恒不死’来作证明:它也是因为下方乘着九四的刚爻,所以取象正与鼎卦六五相同;其余各说,留作参考。‘九三,鼎耳革,其行塞,雉膏不食,方雨,亏悔终吉。’吕音训说:‘行’,陆氏读下孟反;‘塞’,陆氏读悉则反;‘雉膏’,陆氏按本字读,郑氏说雉膏是食物中美味的东西。《集解》程子说:鼎耳指六五,六五是鼎的主爻。九三以阳爻居巽体之上,刚健而能巽顺,其才能足以济助事物。然而它与六五不是正应,且二者性质不同:六五居中而不正,九三得正而不中,所以彼此不同。九三还没有得到君主任用;得不到君主任用,它的道从哪里施行呢?得不到君主任用,就无法发挥作用。‘革’是变革、不同的意思,九三与六五不同而不能相合,所以说其行动受阻,不能通达。不能与君主相合,就得不到职任,无法施展才能。膏是甘美之物,象征俸禄和职位;雉指六五,六五有文明之德,所以称为雉。九三有才干却得不到六五所代表的俸禄职位,正是不能享用雉膏。君子蕴藏德行,时间久了必然彰显;守持自己的道,最终必然通达。六五有聪明之象,九三又是最终向上进取的爻;阴阳交合畅通就会下雨。‘方雨’是说正在将要下雨。这是说六五与九三正要和合,因而亏损悔恨,最终得到吉祥。有一本没有‘终吉’二字;这里的‘亏’是有所不足而产生的悔恨,最终应当获得吉祥。九三有才而未遇合,所以有不足之悔;但它具有阳刚之德,上方的六五聪明,下方的九三巽顺而守正,最终必然能够相合,因此吉祥。九三虽然不中,但因为属于巽体,没有刚强过度的过失;如果刚强过度,哪里能够最终获得吉祥呢?朱子说:九三以阳爻居鼎腹之中,本来是有美食充实的象。然而它过于刚强而失去中位,又越过六五这一应爻而与上九相应,并且处在下卦的极点,正值变革之时,所以成为鼎耳正在变革、不能举起移动的象。它虽然承接上卦离的文明之美,拥有雉膏的美味,却不能把它作为人的食物来享用;不过它以阳爻居阳位,取得正位,只要能够自守,阴阳最终就会和合,悔恨便会消失。占问者若能如此,开始虽然不利,最终仍会得到吉祥。《附录》朱子语说:问:鼎九二‘鼎耳革’是什么意思?回答:它与六五不相应,六五是鼎耳;鼎没有耳,就不能移动。革是更换、变易的意思。它处在上下之间,与六五不能相合,就像鼎耳发生变革,不能举起移动;虽然有雉膏,也不能食用。这是阳爻,阴阳最终必然和合,所以有‘方雨’的吉祥。《学蒙》。《纂注》林氏说:上方没有正应,而承接、乘坐的都是刚爻,所以有行动受阻的象。郭忠孝说:凡物行动都依靠足,唯独鼎要依靠铉来移动,所以以耳为行动的关键;鼎耳发生变革,行动便会受阻。李椿年说:‘雉膏不食’,是离卦光明在上而没有相应的象。兰氏说:‘方’是正要如此、但未必已经如此的说法。徐氏说:雉是离卦之象,膏是爻中柔和之象,也就是说六五同样取鼎中食物为象。九三凭借阳刚之才居巽体之上,才能足以济事,但与六五没有相遇的道路,彼此有变革、相异的情形,所以行动不能通达,雉膏也不能食用;这就像人有才德却不为时势所用,得不到君主的俸禄而不能享食。‘方雨,亏悔终吉’,雨是阴阳和合而成,方雨就是说将要下雨。亏,是失去、欠缺。九三有才却未遇时,所以有不足之悔;但六五有聪明之德,九三又是最终向上进取之物,正要和合而相得,因此开始虽有不足之悔,最终会因相遇而吉祥。双湖先生说:这个爻大体上是说九四隔塞九三,使九三与六五相异。六五属坎,九三变动后,三、五都成为坎,也有耳的象;‘其行塞’,是九四阻隔而不通。雉膏也是六五所象征的食物,不能食用,也是因为九四阻隔而不能取得。‘方雨’,是说九三如果变动而成为坎,坎为雨;阴阳和洽,悔恨就会消失,这是最终吉祥的占断。兑口在上,九三被九四阻隔,也不能食用。象中兑为泽,也有雨的象。余氏说:鼎九三越过六五而与上九相应,所以成为鼎耳变革、行动受阻;然而九三与六五同功,也有彼此相合的道理,所以说‘方雨,亏悔’。‘九四,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吕音训说:‘折’,陆氏读之折反;‘餗’,陆氏说读送鹿反。虞氏说,是八珍所具备的食物;马氏说是键,‘键’读坚反;郑氏说是菜。‘形’,晁氏说,九家京氏、苟悦、虞氏作‘刑’,一行、陆希声也作‘刑’。‘渥’,陆氏读于角反,是沾湿的意思;郑氏作‘剭’,读屋。晁氏说,九家京氏、虞氏作‘剭’,是重刑,均读屋。京氏说,刑施加在颈部叫作剭;一行、陆希声也如此。薛氏说,古文作‘渥’。《集解》程子说:九四处在大臣之位,承担天下的事务。天下事务哪里是一个人能够独自承担的?必须求取天下的贤能智慧者,与自己协力合作。得到合适的人,天下的治理可以不劳而成;任用不合适的人,就会败坏国家大事,给天下带来祸患。九四向下与初六相应,初六是阴柔的小人,不可任用;九四却任用它,它不能胜任而败坏事情,就像鼎折断了足。鼎折断足,就会倾覆公上之餗。餗是鼎中的食物。处在大臣之位,承担天下的责任,却因为用人不当而导致倾覆败坏,就是不能胜任职责,羞愧到了极点。‘其形渥’,是说羞惭得出汗。这样的凶祸是可以想见的。《系辞传》说:德行浅薄而地位尊贵,见识狭小却谋划大事,力量微薄却承担重大责任,很少有不遭祸患的。这是说不能胜任自己的职责。被私情蒙蔽,就是德薄、知小。朱子说:晁氏说,各本‘形渥’作‘刑剭’,是重刑的意思。现在从‘刑剭’之说。九四居于上位,承担重大责任;但向下与初六阴爻相应,于是不能胜任,所以取这样的象,占断为凶。《附录》朱子语说:‘刑剭’,班固引用过。若作‘形渥’,就只是把全身浇湿罢了。《易说》。《纂注》蔡氏说:足指初六,餗是鼎中的食物。九四向下与初六相应,而初六正颠倒鼎足,所以有折足的象。鼎足折断,鼎就会倾覆,失去其中的食物。林氏说:三个阳爻都是鼎中的实物,到九四时鼎中已经装满。九四与初六相应,初六缺少一只足,所以鼎足折断。初六时鼎中还没有食物,因此说颠趾、倒出否恶;到了九四,鼎中食物已经充满,因此说折足、覆餗。虞氏说:雉膏是八珍之一。李鼎柞说:餗属于雉膏一类。钱氏说:九四接近君位,却不中不正;下方初六也以不中不正来应它。民心离散,我们所依靠来立足的根本已经动摇,这就是鼎足折断、倾覆公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其凶可知。系辞曰:徳薄而位尊,知小而谋大,力少而任重,鲜不及矣。言不胜其任也。蔽于所私,徳薄知小也。朱子曰:晁氏曰:形渥诸本作刑剭,谓重刑也。今从之。九四居上,任重者也,而下应初六之隂,则不胜其任矣,故其象如此,而其占凶也】附録【朱子语:刑剭,班固使来,若作形渥,却是只浇湿浑身。易説】纂注【蔡氏曰:足,初也。餗,鼎实也。下应乎初,初趾方颠,故有折足之象。足折则鼎覆而失其实矣。林氏曰:三阳皆鼎实,至四则盈矣。四应初,初欠一足,折其足矣。方其在初,鼎未有实,故谓之颠趾出否。及其在四,鼎实已盈,故谓之折足覆餗也。虞氏曰:雉膏,八珍之一。李氏鼎柞曰:餗,雉膏之属。钱氏曰:四近君,不中不正,下亦以不中不正应之,民心乖离,我所頼以立者拨矣,是折鼎足覆公餗也。公餗不可只作饮食看,倾败天禄,颠危宗社,此正欺君罔上不实之明验矣。双湖先生曰:案邵氏闻见后鍒云:王弼注鼎「其形渥凶」,以为沾濡之形。也葢弼不知古易形作刑渥作剭音屋故新唐史元载赞用刑剭亦周礼剭诛云案元载以罪诛赞云易称鼎折足其刑剭谅哉周礼秋官司烜氏军旅修火禁邦若屋诛郑司农云屋诛谓夷三族屋读如其刑剭之剭谓所杀不于市而以适甸师氏者也】六五鼎黄耳金▯利贞【吕音训▯陆氏曰▯典反徐又古▯反又古▯反马云▯扛鼎而举之也】集解【程子曰五在鼎上耳之象也鼎之举措在耳为鼎之主也五有中徳故云黄耳▯加耳者也二应于五来从于耳一作五者▯也二有刚中之徳阳体刚中色黄故为金▯五文明得中而应刚二刚中巽体而上应才无不足也相应至善矣所利在贞固而已六五居中应中不至于失正而质本隂柔故戒以贞固于中也 朱子曰五于象为耳而有中徳故云黄耳金坚刚之物▯贯耳以举鼎者也五虚中以应九二之坚刚故其象如此而其占则利在贞固而已或曰金▯以上九而言更详之】附録【朱子语六五金▯只为上已当玉▯了却下取九二之应来当金▯葢推排到这里无去处了渊】纂注【王氏宗传曰在鼎之上受▯以居鼎者耳也六五之象也在鼎之外贯耳以举鼎者▯也上九之象也 冯氏椅曰黄坤土之中色离之五再索于坤而在上卦之中故其色黄又曰自六五之柔言之则上为金之刚自上九之不变言之则上为玉之粹各象其物宜而已 双湖先生曰程传及诸家多以六五下应九二为金▯本义从之然犹举或曰之説谓金铉以上九言窃谓铉所以举鼎者也必在耳上方可贯耳九二在下其势不可用或説恐反为优然上九又自谓玉▯者岂六五视上九则为金▯以上九自视则为玉▯乎金象以九爻取玉象以爻位刚柔相济取皆未为不可也王氏冯氏之説亦足以发。六五不正而云利贞者,戒以贞则利也】上九鼎玉▯,大吉无不利。集解【程子曰:井与鼎以上出为用,处终鼎功之成也。在上▯之象,刚而温者玉也。九虽刚阳而居隂履柔,不极刚而能温者也。居成功之道,唯善处而已。刚柔适宜,动静不过,则为大吉,无所不利矣。在上为▯,虽居无位之地,实当用也。与他卦异矣,井亦然。朱子曰:上于象为▯,而以阳居隂,刚而能温,故有玉▯之象,而其占为大吉无不利。葢有是徳,则如其占也】纂注【石氏曰:玉,言火炎而不变其性也。冯氏当可曰:阳刚在上,及物之功全系此爻。如举鼎实以养人者,全在于▯。阳刚无应,无所回挠,如玉不变于火,故为玉。李氏过曰:玉和物也,鼎道贵和,得玉▯则隂阳和而鼎之功成矣。▯一也,五取金,上取玉。金刚而玉和,五体】【柔故贵刚,上体刚故贵和。离为火而铉居之,金畏火而玉不畏火,故成鼎之功,以玉为贵也。王氏宗传曰:上鼎外之物也,非若耳趾之相聨属者也。然鼎之举措在乎耳,而耳之举措在乎▯。烹饪之事既成,是▯也必五以尸举措之功。功既成矣,是▯也复脱然无所累,而自处于鼎之外,若无与焉。龙氏仁夫曰:仪礼甸人陈鼎设扄鼏(音覔)鼏,鼎葢也。扄,鼎扛,所以举鼎者,即▯也。郑注:牛鼎扄三尺,防鼎扄二尺。鼎,重器也,▯必以木为之。金玉特美其辞,亦经言金矢、金柅、金车,岂必以金为之,取象而已。杨氏万里曰:鼎,法象之器也。初鼎之足二三,四鼎之腹五,鼎之耳上,鼎之▯承鼎在足,实鼎在腹,行鼎在耳,举鼎在▯。鼎至于▯之举,厥功成矣。丘氏曰:初曰趾,四亦曰足者,以四应乎初,而四之足即初之趾也。

译公餗不能只当作饮食来看;倾覆败坏天禄、使宗庙社稷陷于危亡,正是欺骗君主、蒙蔽上位者而没有真实才干的明确验证。双湖先生说:考察邵氏《闻见后录》说,王弼注鼎卦‘其形渥凶’,把它解释为沾湿的形状。王弼大概不知道古《易》中‘形’作‘刑’、‘渥’作‘剭’,音读为屋;所以《新唐书》为元载作赞时也使用‘刑剭’,这也与《周礼》所说的‘剭诛’相同。考察元载因罪被诛杀,《新唐书》赞语说:‘《易》称鼎折足,其刑剭,确实如此。’《周礼·秋官·司烜氏》说:军队出征时整治火禁,国家若有剭诛。郑司农说:剭诛,是诛灭三族;‘屋’读音如‘其刑剭’的‘剭’,意思是被杀者不在市中处刑,而送往甸师氏处执行。‘六五,鼎黄耳金铉,利贞。’吕音训说:‘铉’,陆氏读玄典反,徐氏又读古玄反、古闵反;马氏说,铉是扛着鼎把它举起来的器具。《集解》程子说:六五在鼎的上方,是鼎耳的象。鼎的举动取决于耳,六五是鼎的主位。六五有中正之德,所以说黄耳;铉是加在鼎耳上的器具。九二与六五相应,前来附从鼎耳,九二就是铉。九二有阳刚中正之德,阳体刚健,居中而颜色属黄,所以象征金铉。六五文明而得中,又与刚健的九二相应;九二刚健居中,属于巽体而向上与六五相应,才能没有不足。二者相应非常好,所利只在守持正固而已。六五居中并与九二相应,不至于失去正道,但本质是阴柔,所以告诫它要在中位坚守正道。朱子说:六五在象上是鼎耳,又有中正之德,所以说黄耳。金是坚刚之物,铉贯穿鼎耳,用来举鼎。六五中空而与九二的坚刚相应,所以有这样的象;其占断只是利于守持正固。有人说,金铉是指上九,另当详细考察。《附录》朱子语说:六五说金铉,是因为上九已经当作玉铉了,于是向下取九二这个应爻来作为金铉;推演到这里,已经没有别的可取之处了。《渊》。《纂注》王宗传说:在鼎的上面承受铉而处在鼎中的,是鼎耳,象征六五;在鼎的外面贯穿鼎耳、用来举鼎的,是铉,象征上九。冯椅说:黄是坤土的中间之色,离卦第五爻再次从坤取象而处在上卦中央,所以颜色为黄。又说:从六五柔爻来说,上九是金的刚健;从上九不变来说,上九又是玉的纯粹。只是分别取其物象而已。双湖先生说:程传以及诸家大多认为六五向下应九二,所以九二是金铉,本义也依从这种说法;但又引用‘有人说’的意见,认为金铉是上九。我私下认为,铉是用来举鼎的器具,必须位于鼎耳之上,才能贯穿鼎耳;九二在下,形势上不能使用,后一个说法恐怕更优。然而上九又自称玉铉,难道是六五看上九时把它视作金铉,而上九从自身看则视作玉铉吗?金的象取自阳爻,玉的象取自爻位中刚柔相济,二者都没有不可。王氏、冯氏的说法也足以启发人。六五爻位不正,却说利贞,是告诫它只要守持正道便会有利。‘上九,鼎玉铉,大吉无不利。’《集解》程子说:井、鼎二卦都以上出为作用;上九处在终位,是鼎功成就之时。上九处在上方,是铉的象;刚健而温润,就像玉。九为刚阳,却居阴位、履柔,不至于刚强过度,能够刚中有温。处在功业已经完成的阶段,关键只在于善于安处。刚柔适宜,行动和静止都不过分,便是大吉,无所不利。上九是铉,虽然处在没有固定职位的位置,实际上仍承担作用,这一点与其他卦不同,井卦也是如此。朱子说:上九在象上是铉,以阳爻居阴位,刚健而能温和,所以有玉铉的象,占断为大吉、无所不利。大概具有这样的德行,便能符合这一占断。《纂注》石氏说:玉,是说即使火焰炽烈,也不改变自己的本性。冯当可说:阳刚居上,泽及万物的功用全系于此爻;就像举起鼎中食物以养人,功用全在铉上。阳刚而无应,没有牵制屈挠,就像玉不因火而改变,所以称为玉。李过说:玉是温和之物,鼎道贵在和;得到玉铉,阴阳和合,鼎的功用就完成了。铉本来只有一个,六五取象为金,上九取象为玉。金属刚硬而玉性温和;六五的卦体是柔,所以重在刚健;上体刚健,所以重在温和。离为火,而铉处在离火之上;金畏惧火,玉却不畏惧火,所以鼎功得以完成,并以玉为贵。王宗传说:上九是鼎外之物,不像鼎耳、鼎足那样彼此相连。然而鼎的举动在于耳,耳的举动又在于铉。烹饪之事已经完成,这个铉也必定归属于六五,承当举鼎的功劳;功劳已经完成,铉又脱然离开,不再受任何牵累,自己处在鼎的外面,仿佛与鼎没有关系。龙仁夫说:《仪礼》中说甸人陈列鼎、设置扄鼏。鼏音读覔,是鼎盖;扄是鼎的横杠,用来举鼎,就是铉。郑氏注说,牛鼎的扄长三尺,防鼎的扄长二尺。鼎是重器,铉必定用木制作;说金、玉,只是为了使文辞优美。《经》中还说金矢、金柅、金车,难道都一定用金制作吗?只是取其象罢了。杨万里说:鼎是法象之器。初爻是鼎足,二、三、四爻是鼎腹,五爻是鼎耳,上爻是鼎铉。鼎由足承托,实物存于腹中,鼎的移动依靠耳,举鼎依靠铉;鼎到了铉能够举起的时候,功用就完成了。丘氏说:初爻说趾,九四也说足,是因为九四与初六相应,九四的足就是初六的趾。

上曰▯,而五亦曰铉者,以五附乎上,五之▯即上之▯也。五曰耳,而三亦曰耳者,则以三无应乎丑,而有鼎耳,革异之象。葢易道不穷,义各有当也。双湖先生曰:易三象之卦,上爻皆吉。井有孚元吉,鼎大吉无不利,颐必厉而后吉者,岂在于人必致其戒如是夫】大象▯:木上有火,鼎。君子以正位凝命【吕音训疑陆氏曰:鱼承反,严貌。郑云:成也。翟作拟云:度也】集解【程子曰:木上有火,以木巽火也,烹饪之象,故为鼎。君子观鼎之象,以正位凝命。鼎者,法象之器,其形端正,其体安重。取其端正之象,则以正其位,谓正其所居之位。君子所处必正其小,至于席不正不坐,毋跛毋倚。取其安重之象,则凝其命令,安重其命令也。凝聚止之义,谓安重也。今世俗有凝然之语,以命令而言耳。凡动为皆当安重也。朱子曰:鼎,重器也,故有正位凝命之意。凝,犹至道不凝之凝。▯所谓协于上下以承天休者也】附録【朱子语:正位凝命,恐伊川説得不然,此言人君临朝也,须端庄安重,一似那鼎相似,安在这里不动,然后可以凝住那天之命,如所谓协于上下以承天休。文蔚】纂注【冯氏曰:不正则倾,不凝则散。项氏曰:鼎之木上有火,犹井之木上有水,非井鼎本形,特象之耳。草木皆具水火之气,其生也,水气升于上,水至木杪则为滋液,象井泉之上出也。其成也,火气见于上,火至木杪则为华实,象鼎气之上蒸也。君子观井象,则当务民于下以丰其液;观鼎象,则当恭已于上以凝其气,存神以息气,人所以凝夀命,中心无为以守至正,君所以凝天命。火之光虽在木上,而其命必藏于木,木尽则火亡矣。正位象离,离为听政之位;凝命象巽,巽为命。丘氏曰:或谓革言改命,鼎言凝命,葢凝已改之命也。以鼎继革,欲人于变革之后以端重守之,其旨防矣】彖▯鼎象也。集解【程子曰:卦之为鼎,取鼎之象也。鼎之为器,法卦之象也。一作法象之器也。有象而后有器,卦复用器而为义也。鼎,大器也,重宝也,故其制作形模法象尤严。鼎之名正也,古人训方方实正也。以形言则耳对植于上,足分峙于下,周圆内外,髙平厚薄,莫不有法,而至正至正然后成安重之象,故鼎者法象之器。卦之为鼎,以其象也】纂注【冯氏曰:六十四卦皆象,而鼎独言象,正义曰:铸金为之而有法象者也。子夏曰:初分趾也,次实腹也,中虚耳也,上刚▯也,故曰鼎象也】以木巽火,亨饪也。圣人亨以享上帝,而大亨以养圣贤【吕音训亨,陆氏曰:本又作□,同普▯反,煮也,下同。晁氏曰:案□古文饪,陆氏曰:入甚反,熟也。徐而鸩反】集解【程子曰:以二体言鼎之用也。以木巽火,以木从火,所以亨饪也。鼎之为器,生人所赖至切者也。极其用之大,则圣人亨以享上帝,大亨以养圣贤。圣人,古之圣王,大言其广。朱子曰:以卦体卦象释卦名义,因极其大而言之,享帝贵诚,用犊而已,养贤则饔飱牢礼,当极其盛,故曰大亨】纂注【耿氏曰:巽乎水而上水者,非井也,井汲引之用也;以木巽火者,非鼎也,鼎烹饪之用也。郑氏曰:互干为金,兑为泽,金含水而防之,以木熟物之象。荀氏曰:巽入离下,中有乾象,木火在外,金在内,亨饪之象。朱氏曰:干为天为帝,指上九也;在下为圣贤,指二三四也。然则六五用鼎之主也。蔡氏曰:享饪,鼎之用也。亨饪不过祭祀賔客二事,而祭之大者无出于上帝,賔客之重者无过于圣贤。郭氏京曰:帝字下误増而大亨三字】巽而耳目聪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是以元亨【吕音训:上,陆时掌反】集解【程子曰:上既言鼎之用矣,复以卦才言人,能如卦之才可以致元亨也。下体巽为巽顺于理,离明而中虚于上为耳目聪明之象。凡离在上者皆云柔进而上行,柔在下之物乃居尊位进而上行也。以明居尊而得中道,应乎刚能用刚阳之道也。五居中而又以柔而应刚为得中道,其才如是,所以能元亨也。朱子曰:以卦象卦变卦体释卦辞】纂注【李氏过曰:下巽上离,离为目,五为鼎耳,故曰巽而耳目聪明。单氏曰:有象必有用,用必有功,有象有用而有功,鼎之道尽矣。以二体之才言之,巽卑顺也,离聪明也,卑巽以养下则达聪而明目者也。以六五之才言,柔进而上行则不为矫亢者也,得中而应刚则能养圣贤者也。

译上九说铉,六五也说铉,是因为六五附着于上九,六五的铉就是上九的铉。六五说耳,九三也说耳,是因为九三没有与六五相应,却有鼎耳发生变革、彼此不同的象。大概《易》的道理无穷,各义各有适合之处。双湖先生说:《易》中取三种器物为象的卦,其上爻都吉祥:井卦说有孚、元吉;鼎卦说大吉、无不利;颐卦则说必须先有危险警戒然后才吉祥。难道这不是因为人必须如此致力于戒慎吗?《大象传》说:木上有火,就是鼎卦。君子因此端正自己的职位,使使命凝定。吕音训说:‘凝’,陆氏读鱼承反,有严肃的样子;郑氏说是成就;翟氏作‘拟’,说是度量。《集解》程子说:木在火上,是巽木进入离火的象,象征烹饪,所以为鼎。君子观察鼎的象,于是端正职位、凝定使命。鼎是法象之器,形体端正,器体安稳厚重。取其端正之象,就是端正自己的职位,即端正自己所处的位置。君子所处必定端正,小到席位不正便不坐,不偏斜、不倚靠。取其安稳厚重之象,就是使自己的命令凝定,也就是使命令安稳庄重。凝有聚集、止定的意义,这里是安稳庄重的意思。如今世俗中有‘凝然’这样的说法,用来形容命令,也正是这个意思。凡是行动和作为,都应当安稳庄重。朱子说:“鼎是重要的器物,所以有端正位置、凝聚天命的意思。‘凝’,如同‘至道不凝’中的‘凝’。传文所说的,就是协调上下、承受上天福佑的意思。”附录:朱子说:“‘正位凝命’,恐怕伊川的解释不对。这是说君主临朝时,必须端庄安稳、厚重不动,像鼎一样安放在那里不动,然后才能凝聚住上天所授的命运,也就是所谓协调上下、承受上天福佑。”文蔚。纂注:冯氏说:“不正就会倾覆,不凝聚就会涣散。”项氏说:“鼎卦下有木、上有火,就像井卦下有木、上有水;这并不是井、鼎的本来形状,只是取其象而已。草木都具有水火之气。草木生长时,水气上升,水到达树梢便成为滋润的液汁,象征井泉向上涌出;草木成熟时,火气显现在上方,火到达树梢便成为花果,象征鼎中之气向上蒸腾。君子观察井的卦象,就应当在下方致力于养民,使民众丰足,如同增加井水;观察鼎的卦象,就应当在上方恭敬自持,使自身之气凝聚,以存养精神来平息气息。人因此能够凝聚寿命,内心无所妄为而守持至正;君主则因此能够凝聚天命。火的光虽然在木头之上,但火的生命必然藏在木中,木头烧尽,火也就灭了。‘正位’象征离卦,离为听政之位;‘凝命’象征巽卦,巽为命。丘氏说:“有人说,革卦说‘改命’,鼎卦说‘凝命’,大概是说已经改变的天命又被凝聚起来。鼎卦承接革卦,是希望人在变革之后,以端庄厚重的态度守住成果,其用意在于防止变革之后再生变故。”彖传说:这是鼎的卦象。集解:程子说:“卦之所以称为鼎,是取鼎的形象;鼎作为器物,则是按照卦的形象制成的。有了卦象之后才有器物,卦又借器物来发挥义理。鼎是大器,也是贵重的宝物,所以它的制作、形制和法象尤其严整。‘鼎’这个名称有端正的意思,古人训释‘方’为方正、真实、端正。从形状来说,鼎耳相对直立在上,鼎足分立在下,内外周圆,高低平正,厚薄适宜,没有一处不合乎法度;达到极端的端正,才能形成安稳厚重的形象,所以鼎是合乎法象的器物。卦之所以称鼎,就是因为取了鼎的形象。”纂注:冯氏说:“六十四卦都有取象,但鼎卦唯独明说‘象’。正义说:这是把金属铸成而具有法度形象的器物。子夏说:初爻像分开的鼎足,次爻像充实的鼎腹,中爻像中空的鼎耳,上爻像刚硬的鼎铉,所以说是鼎的形象。”以木助火,是用鼎烹煮食物。圣人用鼎烹煮来祭享上帝,又大规模烹煮来供养圣贤。晁氏说:考察可知,“□”是“饪”的古文。陆氏说:读作“入甚”反,意思是煮熟。徐氏读作“而鸩”反。集解:程子说:“这是从上下两个卦体说明鼎的作用。以木助火,就是用木材引火,所以能够烹煮食物。鼎这种器物,是活着的人最迫切所依赖的东西。把它的作用推到最大,圣人就用它烹煮祭品来祭享上帝,大规模烹煮来供养圣贤。圣人,是古代的圣王;‘大’字是说范围广大。”朱子说:“这是用卦体、卦象解释卦名和卦辞的意义,并把它的作用推到极致来说明。祭享上帝贵在真诚,只用牛犊即可;供养贤者,则要依照饔飧牢礼,礼数和食物都应极为丰盛,所以说‘大亨’。”纂注:耿氏说:“顺着水把水引到上面,不是井;井的作用在于汲取和引水。用木助火,也不只是鼎的形象,而是鼎烹煮食物的作用。”郑氏说:“互卦乾为金,兑为泽,金中含水而将水防护起来,这是用木使物成熟的象。荀氏说:巽进入离卦之下,中间有乾象;木火在外,金在内,是烹煮食物的象。朱氏说:乾为天、为帝,指上九;在下方的是圣贤,指二、三、四爻。这样说来,六五就是使用鼎的主人。蔡氏说:烹煮,是鼎的作用。烹煮之事不过祭祀和宴宾两类,而祭祀中最隆重的莫过于上帝,宾客中最尊贵的莫过于圣贤。”郭氏京说:“‘帝’字下面错误地增加了‘而大亨’三字。” 巽顺而使耳目聪明,柔爻前进并上行,居中而与刚爻相应,因此大为亨通。集解:程子说:“上面已经说了鼎的作用,这里又用卦的才能来说明:人如果能够具备如同此卦的才能,就可以获得大亨通。下体巽表示顺从事理,离光明而上部中空,象征耳目聪明。凡是离在上面的卦,都说‘柔进而上行’;柔本来是处在下方的东西,现在居于尊位,前进而上行。以光明居于尊位而得中道,又与刚阳相应,能够运用刚阳之道。六五居中,又以柔应刚,是得中之道;它的才能如此,所以能够大亨通。”朱子说:“这是用卦象、卦变和卦体解释卦辞。”纂注:李氏过说:“下巽上离,离为目,六五为鼎耳,所以说‘巽而耳目聪明’。”单氏说:“有象必然有作用,有作用必然有功效;既有象、有用而又有功,鼎的道理就完备了。从上下两个卦体的才能来说,巽是卑下顺从,离是聪明;以卑下顺从的态度供养下民,就能广泛听取意见、明察事物。从六五的才能来说,柔爻前进并上行,就不会矫饰高亢;居中而应刚,就能供养圣贤。”

双湖先生曰:柔进而上行,卦变也,本义谓自巽来六四之柔进居五也,看来自讼变则六三进五,自遯变则六二进五,皆通。四五上坎位有耳象,离体有目象,虚中有聪明之象。愚谓巽初至离中似坎耳象】小象传:鼎颠趾,未悖也【吕音训:悖,陆氏曰必内反逆也】集解【程子曰:鼎覆而趾颠悖道也,然非必为悖者,葢有倾出否恶之时也】利出否,以从贵也。集解【程子曰:去故而纳新,泻恶而受美,从贵之义也。应于四上,从于贵者也。朱子曰:鼎而颠趾,悖道也,而因可出否以从贵,则未为悖也。从贵谓应四,亦为取新之意】纂注【郭氏雍曰:从贵者,否为贱,而洁新为贵也】鼎有实,慎所之也。集解【程子曰:鼎之有实,乃人之有才业也,当慎所趋向,不慎所往,则亦陷于非义。二能不昵于初,而上从六五之正应,乃是慎所之也】纂注【雷氏曰:慎所之者,物各有量,可中不可过,不自知止,犹往求之,则至倾覆而丧所有矣】我仇有疾,终无尤也。集解【程子曰:我仇有疾,举上文也。我仇对己者,谓初也。初比已而非正,是有疾也。既自守以正,则彼不能即我,所以终无过尤也。朱子曰:有实而不慎所往,则为仇所即而陷于恶矣】鼎耳革,失其义也。集解【程子曰:始与鼎耳革异者,失其相求之义也。与五非应,失求合之道也。不中,非同志之象也,是以其行塞而不通。然上明而下才,终必和合,故方雨而吉也】纂注【徐氏曰:君臣以义合志也。鼎耳革,其行塞,雉膏不食,则于义乖矣,故曰失其义也】覆公餗,信如何也。集解【程子曰:大臣当天下之任,必能成天下之治安,则不误君上之所倚,下民之所望,与己致身任道之志,不失所期,乃所谓信也。不然则失其职,误上之委任,得为信乎,故曰信如何也。朱子曰:言失信也】鼎黄耳,中以为实也。集解【程子曰:六五以得中为善,是以中为实徳也。五之所以聪明应刚,为鼎之主,得鼎之道,皆由得中也】玉▯在上,刚柔节也。集解【程子曰:刚而温,乃有节也。上居成功致用之地,而刚柔中节,所以大吉无不利也。井鼎皆以上出为成功,而鼎不云元吉,何也?曰:井之功用皆在上井又有博施有常之徳,是以元吉。鼎以烹饪为功,居上为成徳,与井异,以刚柔节,故得大吉也】纂注【齐氏曰:彖言元吉,则亨爻于上九,系大吉而不及亨,读者固未知亨之谁属也。余观其情之旁通于他爻,则亨固为九二言也。圣人所以享帝养圣贤者,鼎之实也,而九二者有其实者也。止则塞,亨则行。爻又于九三言塞,而不于上九言亨。九二之亨以耳,不徒以▯也。九三与上应,非无▯也,而不能受,则二虽比之,不害其塞。六五与上比,有▯矣,而又虚以受之,则二之应也,亦可以卜其亨。彖▯曰:柔进得中而应乎刚,是以元亨。九二之以三塞而以五行,也不其彰彰乎?董君之得于天也,蔚乎深秀。其传于祖也,代有懿行,而又不以穷厄而辍于学。其象于鼎也,亦几乎实矣。而终不能不借于▯以亨,则其于五之黄耳,能无味乎?其戒于三之为耳而失其义也,何俟于言乎?故余特发卦义而使自择焉。先君季亨字説】

周易会通卷九<经部,易类,周易会通>

译双湖先生说:“‘柔进而上行’是卦变。本义说这是从巽卦变来,六四的柔爻前进而居于五位;看来从讼卦变来时,是六三进到五位,从遯卦变来时,是六二进到五位,这些说法都通。四、五、上三爻属于坎位,有耳的象;离体有眼的象;中间空虚,有聪明的象。我认为从巽卦初爻到离卦中爻,类似坎的耳象。”小象传:鼎足倒转,并不算悖逆。集解:程子说:“鼎翻倒、鼎足朝上,是违背常道的;但不一定就是悖逆,因为有时是为了倾出其中的坏东西。”倒出坏东西有利,这是为了趋从尊贵。集解:程子说:“除去旧物而容纳新物,倾出污秽而接受美好,就是趋从尊贵的意义。九二与六四相应,是趋从尊贵。”朱子说:“鼎足倒转本来是违背常道的,但因为可以倒出坏东西、趋从尊贵,所以还不算悖逆。趋从尊贵,是说与六四相应,也有取纳新物的意思。”纂注:郭氏雍说:“趋从尊贵,是因为坏东西属于卑贱,洁净而更新的东西属于尊贵。”鼎中有实物,应当谨慎选择前往的方向。集解:程子说:“鼎中有实物,就像人有才能事业,应当谨慎选择趋向。若不慎重选择所往之处,也会陷入不合义理的境地。九二能够不亲昵初九,而上从六五这个正应,就是谨慎选择所往之处。”纂注:雷氏说:“谨慎选择所往之处,是因为万物各有容量,可以适中而不可过度。不知道止足,仍然前往追求,就会导致倾覆而失去原有的一切。”我的仇敌有疾病,最终没有过失。集解:程子说:“‘我的仇敌有疾病’,是举出上文的话。我的仇敌,是与自己相对的人,指初九。初九与自己亲近却不是正应,所以说有疾病。自己既然守持正道,对方就不能逼近自己,所以最终没有过错。”朱子说:“鼎中有实物却不谨慎选择所往,就会被仇敌乘隙逼近而陷入邪恶。”鼎耳改变了,失去了相互求合的意义。集解:程子说:“开始与鼎耳发生变异、彼此不相同,是失去了相互求取的意义。与六五不是正应,失去了求合的道路;又不居中,也不是志同道合的象,所以行动受阻而不通。但上方光明、下方有才能,最终必能和合,所以像将要下雨一样,最后可以获得吉祥。”纂注:徐氏说:“君臣应当以义相合、以志相同。鼎耳改变,行动受阻,雉膏不能食用,这就违背了义,所以说‘失其义’。”倾覆了公家的食物,诚信究竟怎样呢?集解:程子说:“大臣承担天下的责任,必须能够成就天下的治理安定,才不会辜负君上的倚任、百姓的期望,也不会辜负自己献身任道的志向,这才叫作守信。否则就是失职,误了君上的托付,怎么能算守信呢?所以说‘诚信究竟怎样呢’。”朱子说:“这是说失信。”六五是黄鼎耳,以中道作为真实的德性。集解:程子说:“六五把得中看作善,所以把中道当作真实的德性。” 六五之所以聪明并与刚爻相应,成为鼎的主人,能够得到鼎的道理,全都由于得中。玉制的鼎铉在上面,刚柔调节得宜。集解:程子说:“刚强而温和,才有节制。上九处在功业完成、作用施展的位置,刚柔合乎中节,所以大吉而无所不利。井、鼎都以上出为成功,为什么鼎不说‘元吉’呢?回答说:井的功用都在上面,而且井还有广泛施惠、始终如一的德性,所以说元吉。鼎以烹煮为功,居上只是德性完成,这一点与井不同;因为刚柔合乎节制,所以得到大吉。”纂注:齐氏说:“彖传说‘元吉’,却在上九爻辞中只系‘大吉’,不涉及亨通,读者本来不知道‘亨’究竟属于哪一爻。我观察它与其他爻相互贯通的情形,‘亨’确实是说九二。圣人用鼎祭享上帝、供养圣贤,是因为鼎中有实物;而九二正是有实物的一爻。停止就会阻塞,亨通就能通行。爻辞又在九三说阻塞,却不在上九说亨通。九二的亨通在于鼎耳,不只是由于鼎铉。九三与上九相应,并非没有鼎铉,但它不能承受,所以九二即使与它亲近,也不能消除它的阻塞。六五与上九相邻,既有鼎铉,又空虚而能承受它,因此九二与六五相应,也可以由此推知其亨通。” 彖传说:柔爻前进、居中而与刚爻相应,所以大为亨通。九二因为九三阻塞、又因六五而通行,这不是明明白白的吗?董君从上天那里得到的禀赋,茂盛而深秀;他从祖先那里承继下来,世代都有美好的德行,而且又不因困穷厄运而停止学习。他在鼎卦中的象,也几乎可以说是鼎中有实物了。然而最终不能不借助鼎铉才能通行,那么对于六五的黄耳,难道能没有感触吗?至于它对九三成为鼎耳而失去义理的告诫,哪里还用等待说明呢?所以我特意阐发鼎卦的卦义,让他自己选择。先君季亨字说。《周易会通》第九卷。经部,易类,《周易会通》。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会通卷十元 董眞卿 撰经【▯【震下震上】集解【程子曰震序卦主器者莫若长子故受之以震鼎者器也震为长男故取主器之义而继鼎之后长子传国家继位号者也故为主器之主序卦取其一义之大者为相继之义震之为卦一阳生于二隂之下动而上者也故为震震动也不曰动者震有动而奋发震惊之义乾坤之交一索而成震生物之长也故为长男其象则为雷其义则为动雷有震奋之象动为惊惧之意】震亨【吕音训震陆止慎反】集解【程子曰阳生于下而上进有亨之义又震为动为恐惧为有主震而奋发动而进惧而脩有主而保大皆可以致亨故震则有亨】纂注【李氏舜臣曰震本坤体干以一阳交于下上二爻隂气凝聚阳气在内蕴结而不得出于是乎奋击而为雷震之初动物咸惧之而不知其震动之威乃所以震隂达阳而开其生育之门故曰震亨】震来虩虩笑言哑哑【吕音训虩虩陆氏曰许逆反马云恐惧貌郑同荀作愬愬晁氏曰案愬与履同言陆氏曰言亦作语下同哑哑陆氏曰乌客反马云笑声郑云乐也】集解【程子曰当震动之来则恐惧不敢自寜旋顾周虑一作周旋顾虑虩虩然也虩虩顾虑不安之貌蝇虎谓之虩者以其周环顾虑不自寜也处震如是则能保其安裕故笑言哑哑哑哑言笑和适之貌】震惊百里不丧匕鬯【吕音训▯今本作丧下同陆氏曰息浪反卦内并同匕陆必以反鬯陆氏曰敕亮反香酒】集解【程子曰言震动之大而处之之道动之大者莫若雷震为雷故以雷言雷之震动惊及百里之逺人无不惧而自失雷声所及百里也唯宗庙祭祀执匕鬯者则不致于丧失人之致其诚敬莫如祭祀匕以载实升之于俎鬯以灌地而一无而字降神方具酌祼以求神荐牲而祈享尽其诚敬之心,则虽雷震一作霆之威,不能使之惧而失守。故临大震惧,能安而不自失者,唯诚敬而已。此处震之道也。卦才无取,故但言处震之道。朱子曰:震动也,一阳始生于二隂之下,震而动也。其象为雷,其属为长子。震有亨道,震来当震之来时也。虩虩,恐惧惊顾之貌。震惊百里,以雷言。匕所以举鼎,实鬯以秬黍酒和郁金,所以灌地降神者也。不丧匕鬯,以长子言也。此卦之占为能恐惧,则致福而不失其所主之重】附録【朱子语言:人常以那震来时虩虩地,便能笑言哑哑。到得震惊百里,也不丧匕鬯。这个相连做一串説下来。渊震未便説到诚敬处,只是説临大震惧而不失其常主器之事,未必彖辞便有此意。看来只是传中方説。渊李燔问伊川:言临大震惧能安而不自失,唯诚敬而已。处震之道固当如此,若出于不测惊动,莫不害事否?曰:若诚敬至,自是不惊。惊则自是有间断。易説】纂注【项氏曰:传曰千里不同风,百里不共雷。震惊百里,极雷鸣所及之逺也。王氏大宝曰:卦有四柔,九十有六策,刚震于柔,震惊百里之象。吴氏黻曰:匕棘木为之,举鼎中之实。诗曰:有捄棘匕是也。赵氏曰:棘木为匕,取赤心之义。长三尺刋柄与末。祭祀之先,烹牢于镬,实诸鼎而加幂焉。将荐乃举幂以匕出之,升于俎上。郑氏刚中曰:康成谓雷声闻于百里,古诸侯也。又诸卦有荐享之丈者,必具七庙之象。震无三昭三穆之位,而以匕鬯为言者,四三二三爻乃诸侯昭穆五庙之象也。互体有坎艮,汉上谓坎为棘,艮为手,以棘载物而升之匕也。坎艮为酒,离为黄酒郁鬯也。林氏曰:六爻二阳施震者也,四隂遇震者也。震来虩虩,笑言哑哑,初九是也,方施震者也。震惊百里,不丧匕鬯,六五是也,言遇震者也。冯氏当可曰:初至四有颐口。亦为笑言,谓九四也。又曰:彖専以遇震言,震来虩虩,此雷之初动,皆恐惧也。笑言哑哑,此雷之习间,乃自若也。震惊百里,不丧匕鬯,犹不失匕箸之意。临祭祀而匕鬯之荐,无失节也。双湖先生曰:震之初来也,有可畏之势,虩虩恐惧而已,指下震象。其再震也,则习而熟,故笑言哑哑,指上震象。震惊百里,合全体隂阳,画有十衍之十,十为百,象匕四旁隆而中凹,下震象鬯酒,互坎象。横渠先生谓此卦纯以君出子在为言,则震体全而用显,不杂言君父共国时也。窃意鼎则君父正位凝命之事,震则长子主器之事故,本义谓以长子言,此震所以继鼎,亦犹坤之承干也。恐未可以君出为文案。《周礼》郁人注:郁金香草,筑郁金煮之以和鬯酒。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会通》第十卷。元代董真卿撰写。经文:【震下震上】集解:程子说:“序卦传说,能够主持祭器的人没有比长子更合适的,所以鼎卦之后接着是震卦。鼎是器物,震是长男,因此取主持器物的意义承接在鼎卦之后。长子传承国家、继承君位,所以是主持器物的人。序卦传取其中最大的一层意义作为相承的义理。震卦是一阳生于二阴之下,发动而向上,所以称震;震就是震动。之所以不只说‘动’,是因为震还含有发动奋发、震惊的意义。乾坤相交,一次求索而成震,是万物生长的开始,所以震为长男。它的象是雷,它的义是动;雷有震奋的形象,动含有惊惧的意思。”震卦亨通。集解:程子说:“阳气生于下方并向上进展,有亨通的意义。震又表示行动、恐惧、具有主宰;震动而奋发,行动而进取,因恐惧而修养,有所主宰而保全重大事业,都可以导致亨通,所以震卦具有亨通之义。”纂注:李氏舜臣说:“震本来属于坤体,乾以一阳交入坤的下方,上面二爻的阴气凝聚,阳气在内部蕴结而不能出来,于是奋力冲击而成为雷。震初发动,万物都感到恐惧,却不知道雷震的威势正是震动阴气、通达阳气,从而打开生育的门户,所以说‘震亨’。”震动到来时恐惧不安,随后笑语和乐。集解:程子说:“当震动到来时,应当恐惧,不敢自我安逸,回头环顾、周密思虑,表现出虩虩不安的样子。虩虩是环顾思虑而不得安宁的样子;蝇虎之所以称为虩,是因为它周围顾视、不能自安。处在震动之中能够如此,最终就能保全安宁宽裕,所以接着便能笑语和乐。哑哑是言笑和谐适意的样子。”雷声震惊百里,却不丢失匕和鬯。集解:程子说:“这是说震动的巨大,以及处置震动的方法。巨大的震动没有比雷更强的,震卦取雷为象,所以用雷来说明。雷声震动,惊及百里之外的人,没有人不恐惧而失其常态,这就是雷声所及百里的意思。只有在宗庙祭祀中执掌匕和鬯的人,才不会丢失这些器物。人的真诚恭敬,没有比祭祀更深的;匕用来承载祭品并升到俎上,鬯用来灌地降神,正备好酒斟酌祭告,以求神灵降临,进献牲体来祈求……” 充分发挥他全部的诚敬之心,那么即使有雷震(一本作“霆”)般的威势,也不能使他恐惧而失去操守。所以,面对巨大的震动和恐惧,能够安然处之而不自我失守的,只有诚敬罢了。这就是处震之道。卦体本身没有可取之处,所以这里只说处震的方法。朱子说:“震,就是震动。一阳开始生于二阴之下,因而震动。它的象是雷,所属是长子。震卦有亨通之道;‘震来’,是说震动到来之时。‘虩虩’,是恐惧、惊视四顾的样子。‘震惊百里’,是以雷声而言。匕,是用来举鼎的器具;把鬯酒盛在其中。鬯酒是用秬黍酿成、调和郁金香,用来灌地以降神的。不丧失匕鬯,是从长子来说的。这一卦的占断是:能够知道恐惧,就能招致福祉,并且不失去自己所掌管的重要职责。”附录:“朱子语:人常常在震动到来时,能够恐惧警惕,就能转而笑语和乐;即使震声惊动百里,也不会丧失匕鬯。这里是把这些意思前后贯串起来说。渊说:震还不能立即说到诚敬,只是说面对巨大的震动和恐惧,仍能安处而不失去平常所守、主持祭器之事,未必《彖辞》本来就有这个意思。看来只是《传》中才这样说。渊李燔问伊川:说面对巨大的震动和恐惧,能够安然处之而不自我失守,只有诚敬才行。处震之道固然应当如此;但如果是出于意料之外的惊扰和震动,难道不会有损害事情的情况吗?” 回答说:“如果诚敬达到了极致,自然就不会惊慌;一旦惊慌,自然就是诚敬有所间断。”《易说》纂注:“项氏说:《传》说‘千里不同风,百里不共雷’。‘震惊百里’,是说雷鸣所能达到的最远范围。王氏大宝说:卦中有四个阴柔爻,共有九十六策;刚阳震动阴柔,形成震惊百里的象。吴氏黻说:匕是用棘木制成的,用来举出鼎中的祭物。《诗经》说‘有捄棘匕’,就是这个意思。赵氏说:用棘木制成匕,取其赤心之义。匕长三尺,削治其柄和末端。祭祀之前,在镬中煮熟牲牢,盛入鼎中并加盖。将要进献时,才揭开鼎盖,用匕把祭物取出,升置于俎上。郑氏刚中说:康成认为,雷声能够传到百里,这是古代诸侯的制度。又,诸卦中凡是有进献享祭文字的,必定具备七庙的象。震卦没有三昭三穆的位置,却以匕鬯为言,是因为四、三、二、三爻象征诸侯的昭穆五庙。互体有坎、艮二卦,汉上认为坎为棘,艮为手,正是用棘木承载祭物并举起,成为匕的象。坎、艮为酒,离为黄酒,即郁鬯之酒。林氏说:六爻之中,两个阳爻是施加震动的,四个阴爻是遭遇震动的。‘震来虩虩,笑言哑哑’,说的是初九,正是正在施加震动的爻。” ‘震惊百里,不丧匕鬯’是六五,讲的是遭遇震动的一方。冯氏当可说:从初爻到四爻有颐卦的口象,也可以表示笑语,指的是九四。又说:《彖传》专门从遭遇震动这一方面来说。‘震来虩虩’,是雷刚开始发动时的情形,人人都感到恐惧;‘笑言哑哑’,是雷声间歇、习惯之后,人便恢复自若;‘震惊百里,不丧匕鬯’,仍有不失去匕鬯的意思,临近祭祀而进献匕鬯,没有失去礼节。双湖先生说:震动刚开始到来时,有令人畏惧的势头,所以只是虩虩恐惧,指下震的卦象。第二次震动时,人已经习惯熟悉了,所以笑语哑哑,指上震的卦象。‘震惊百里’合看全体阴阳,其卦画有十个衍数中的十,十即为百;匕的形状是四边隆起而中间凹下,象征下震;鬯酒则取互体坎的象。横渠先生认为,此卦完全是以君出而长子在国内为言,因此震的体完整而作用显著,不夹杂君父共同治理国家时的说法。我私下认为,鼎卦说的是君父居正位、凝聚天命之事,震卦说的是长子主持祭器之事,所以《本义》说‘以长子言’;这也是震卦承接鼎卦的原因,就如同坤承接乾一样。恐怕不能把它解释成君主出行的文案。《周礼》‘郁人’的注说:郁金是香草,把郁金筑碎煮制,用来调和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