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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会通十五

周易会通卷十一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352–377 段

李氏桩年曰:兊正秋也,于五音为商。冯氏椅曰:兊正秋中,二爻当八月之气,故因取商象。许氏曰:九四处下而説,则有乐天之美;处上而説,则有慕爵之嫌。初九虽无应,犹可也;九四虽有应,尚多戒辞也。然以刚説之才,易得胜任,故有应者无不吉,而无应者亦有免之之道云。项氏曰:介又守以为限别,豫六二中正自别,故为介石。晋六二守中正以俟上之明,卒受其福,故为介福。此爻守不正之位不动,故为介疾】九五孚于剥有厉集解【程子曰:九五得尊位而处中正,尽説道之善矣。而圣人复设有厉之戒,葢尧舜之盛未尝无戒也。戒所当戒而已,虽圣人在上,天下未尝无小人,然不敢肆其恶也。圣人亦説其能勉而革面也。彼小人者未尝不知圣贤之可説也,如四凶处尧朝隐恶而顺命是也。圣人非不知其终恶也,取其畏罪而强仁耳。五若诚心信小人之假善为实善,而不知其包藏,则危道也。小人者备之不至,则害于善。圣人为戒之意深矣。剥者,消阳之名,隂消阳者也。葢指上六,故孚于剥则危也。以五在説之时,而宻比于上六,故为之戒。虽舜之圣,且畏巧言令色,安得不戒也?説之感人,易入而可。惧也如此。朱子曰:「剥,谓隂能剥阳者也。九五阳刚中正,然当説之时,而居尊位,宻近上六。上六隂柔,为説之主,处説之】【极能妄説以剥阳者也故其占但戒以信于上六则有危也】纂注【徐氏曰上柔处説之极无他系应惟附五以求説也五位虽当上柔亲附説而信之必至剥刚故曰孚于剥 许氏曰九五下履不正之强辅上比柔邪之小人非君道之善道也然以其中正也故下有忌而可胜上有説而可决大哉中正之为徳乎 程氏曰二五同为隂所乗而所孚不同者二隂位不过刚故孚五以刚居阳故孚于剥孔子谓位正当者如此】上六引兊集解【程子曰它卦至极则变兊为説极则愈説上六成説之主居説之极説不知已者也故説既极矣又引而长之然而不至悔咎何也曰方言其説不知已未见其所説善恶也又下乗九五之中正无所施其邪説六三则承乗皆非正是以有凶 朱子曰上六成説之主以隂居説之极引下二阳相与为説而不能必其从也故九五当戒而此爻不言其吉凶】纂注【毛氏曰所以为兊者三与上也三为内卦故曰来上为外卦故曰引 双湖先生曰如毛氏説则三之来兑是欲来上六以为説上之引兊是欲引六三以为説也横渠汉上诚斋皆作引六三之小人以为各从其类亦通】大象传丽泽兑君子以朋友讲习【吕音训丽陆氏曰如字丽连也郑作离云犹并也】集解【程子曰丽泽二泽相附丽也两泽相丽交相浸润互有滋益之象故君子观其象而以朋友讲习朋友讲习互相益也先儒谓天下之可説莫若朋友讲习朋友讲习固可説之大者然当明相益之象 朱子曰两泽相丽互相泽益朋友讲习其象如此】附録【程子语天下之説不可极惟朋友讲习虽过説无害兊泽有相滋益处一本注云兊泽有自相滋益之意语録】纂注【蔡氏曰讲兑象习重兊象 徐氏曰天下之至可説者,无如朋友讲习。讲而不习,则言语徒详,防绎无得。虽曰为学,亦将枯燥生澁,而无可嗜之味,危殆杌▯,而无可即之安矣。岂能终恱怿于心乎?故必从容论説,以讲之于先,又必切实体验,以习之于后。则心与理相涵,而所知者益精;身与事相安,而所能者益固。丽泽之益,庶乎其有相滋之实,而真説在我矣】彖传兊说也。集解【朱子曰:释卦名义】刚中而柔外,説以利贞。是以顺乎天而应乎人,説以先民,民忘其劳;説以犯难民忘其死。説之大,民劝矣哉【吕音训:先,陆西荐反;又如字。难,陆乃旦反】集解【程子曰:兊之义,説也。一隂居二阳之上,隂説于阳,而为阳所説也。阳刚居中,中心诚实之象;柔爻在外,接物和柔之象。故为説而能贞也。利贞,説之道宜正。一作贞也。卦有刚中之徳,能贞者也。説而能贞,是以上顺天理,下应人心。説道之至正至善者也。若夫违道以干百姓之誉者,苟説之道违道,不顺天,干誉非应人,苟取一时之説耳,非君子之正道。君子之道,其説于民,如天地之施,感于其心而説服无斁。故以之先民,则民心説随而忘其劳;率之以犯难,则民心一无心字,説服于义而不恤其死。説道之大,民莫不知劝。劝谓信之而勉力顺从。人君一作君人之道,以人心説服为本,故圣人赞其大。朱子曰:以卦体释卦辞而极言之】附録【朱子语説:若不刚中,便是违道干誉。渊兊説,若不是刚中,便成邪媚。下面许多道理,都从这个刚中柔外来説。以先民,如利之而不庸,顺天应人。草卦就革命上説,兊卦就説上説。后人都做应天顺人説了,倒了顺天应人】纂注【徐氏曰:刚中,二五也;柔外,三上也。

译李氏桩年说:“兑卦正当秋季,在五音中属商音。”冯氏椅说:“兑卦正当秋季中段,二爻对应八月的气,所以取商音之象。”许氏说:“九四处于下卦而喜悦,便有乐天知命的美德;处于上卦而喜悦,则有贪慕爵禄的嫌疑。初九虽然没有应爻,尚且还可以;九四虽然有应爻,却仍有许多戒惧之辞。然而凭借阳刚而能喜悦的才质,容易胜任其事,所以有应者无不吉利,而无应者也有免除祸患的方法。”项氏说:“‘介’又有守持而作为界限区别之意。豫卦六二居中守正,自能区别,所以称为‘介石’;晋卦六二守中正之道以等待上位者的明察,最终得到福佑,所以称为‘介福’。此爻守在不正之位而不动,所以称为‘介疾’。”九五:取信于剥阳的小人,会有危险。程子说:“九五取得尊位而居中守正,已经尽得喜悦之道的善处了。然而圣人又设下‘有厉’的戒诫,因为即使尧舜盛治之时,也未曾没有戒备。只是戒备应当戒备的事情罢了。即使圣人在上,天下也未尝没有小人,只是小人不敢放纵作恶;圣人也乐于看到他们能够勉强改过、表面顺善。那些小人未尝不知道圣贤可喜悦,例如四凶处在尧的朝廷中,隐藏恶行而顺从命令就是如此。圣人并非不知道他们最终会作恶,只是取其畏惧罪责而勉强行仁罢了。” 九五如果真心把小人的虚假行善当作真实的善行,不知道他们内心包藏祸心,就是危险之道。对于小人防备不周,就会伤害善道。圣人用以告诫的意思很深。“剥”是消损阳气的名称,阴气消损阳气。这里大概指上六,所以取信于剥阳之阴,就会危险。九五处在喜悦之时,又紧密接近上六,因此对此加以戒诫。即使是舜那样的圣人,尚且害怕巧言令色,怎么能不加戒备呢?喜悦之情感动人,容易进入人心,正应当如此警惧。朱子说:“剥,是说阴能够剥蚀阳。九五阳刚中正,然而当喜悦之时而居尊位,紧密接近上六。上六阴柔,是喜悦的主宰,处在喜悦的极点,能够以妄言妄悦来剥蚀阳。” 所以此爻的占断只是告诫说:如果相信上六,就会有危险。纂注:徐氏说:“上六阴柔,处在喜悦的极点,没有别的系应,只有依附九五来求得喜悦。”九五之位虽然得当,但上六阴柔亲近依附,若喜爱并相信它,必然剥伤刚阳,所以说‘孚于剥’。许氏说:“九五下临不正而强有力的辅佐,上比阴柔邪僻的小人,这不是君道的善道。然而因为九五居中守正,所以下面虽有忌惮却能够胜任,上面有喜悦却能够决断。中正作为德行,实在伟大啊!”程氏说:“六二、九五都被阴爻乘凌,而所信任的对象不同:六二在阴位而不过于刚,所以信任九五;九五以刚阳居阳位,所以信任剥阳之阴。孔子所说‘位正当’,正是这个意思。”上六:牵引喜悦。程子说:“其他卦到了极点就会变化。兑卦是喜悦,喜悦到了极点就更加喜悦。上六是成就喜悦的主宰,居喜悦之极而不知道适可而止。因此喜悦已经到了极点,还要牵引延长它。然而为什么不至于悔恨灾咎呢?因为这里只说它喜悦而不知道停止,还没有显明它所喜悦的是善是恶;况且它下乘九五的中正,并没有机会施展邪说。六三则上承下乘都不是正位,所以有凶。”朱子说:“上六是成就喜悦的主宰,以阴柔居喜悦之极,牵引下面两个阳爻一同喜悦,却不能保证它们一定跟从。因此九五应当戒备,而这一爻不说吉凶。”纂注:毛氏说:“兑之所以成为兑卦,是因为六三和上六。六三属于内卦,所以说‘来’;上六属于外卦,所以说‘引’。”双湖先生说:“按照毛氏的说法,六三之‘来兑’,是想引上六来与自己喜悦;上六之‘引兑’,是想引六三来与自己喜悦。横渠、汉上、诚斋都解释为牵引六三这个小人,各自跟从同类,也说得通。”大象传:两泽相连,构成兑卦;君子因此同朋友讲论学问、温习实践。吕音训:‘丽’按本字读。陆氏说,‘丽’是连接;郑氏作‘离’,说是相并的意思。程子说:“两泽相互附丽,彼此浸润、互相增益,这就是两泽相丽的象。所以君子观察这个象,便同朋友讲论学问、温习实践;朋友间讲习可以相互增益。先儒说,天下可喜悦之事没有比朋友讲习更好的;朋友讲习固然是最大的喜悦之一,但应当明白其中相互增益的象。”朱子说:“两泽相连,彼此滋益;朋友讲习,其象正是如此。”附录:程子说:“天下的喜悦不可达到极点,唯独朋友讲习,即使喜悦过度也没有害处。兑为泽,有彼此滋益的地方。” 纂注:蔡氏说:“讲,是兑卦的象;习,是重兑的象。”徐氏说:“天下最值得喜悦的事情,没有比朋友讲习更好的。只讲而不习,言语虽然详尽,反复推求却没有所得。即使称作求学,也会变得枯燥生涩,没有可供嗜好的滋味;处境危险动摇,没有可以亲近依凭的安稳。怎么能始终使内心喜悦呢?所以一定要从容地讨论义理,先加以讲明;又一定要切实体验,随后加以实践。这样,心与义理相互涵养,所知道的就更加精微;自身与事务相互适应,所能做到的就更加牢固。两泽相连所产生的益处,或许才真正有彼此滋益的实效,真正的喜悦也就存在于我自身了。”彖传:兑,就是喜悦。朱子说:“这是解释卦名的含义。”刚爻居中而柔爻在外,以喜悦之道而利于守正。因此顺应天理而回应人心,以喜悦之道率先民众,民众会忘记劳苦;以喜悦之道率领民众冒险犯难,民众会忘记死亡。喜悦之道的伟大,民众受到劝勉了啊!吕音训:‘先’,陆氏读西荐反,也可按本字读;‘难’,陆氏读乃旦反。程子说:“兑的含义是喜悦。一阴居于二阳之上,阴喜悦于阳,又为阳所喜悦。阳刚居中,是内心诚实的象;柔爻在外,是接待事物和柔的象。所以形成喜悦而又能够守正。‘利贞’,是说喜悦之道应当正。一说是‘贞也’。卦具有刚健居中的德性,能够守正。” 能够喜悦而又守正,所以对上顺从天理,对下回应人心。这是喜悦之道最正、最善的境界。若违背正道,只为求取百姓的赞誉,那只是苟且取悦;违背正道、不顺天理、求取声誉,并不是回应人心,只是苟求一时的喜悦,不是君子的正道。君子的道,使民众喜悦,就像天地施行恩泽,感动他们的内心,使他们喜悦而服从,永不厌倦。因此用它率先民众,民心喜悦而跟随,忘记劳苦;率领他们冒险犯难,民众全心悦服于义,不顾死亡。喜悦之道的伟大,民众没有不受到劝勉的。‘劝’,是说信服它而努力顺从。人君之道以人心喜悦服从为根本,所以圣人赞叹它的伟大。朱子说:“用卦体解释卦辞,并把意思充分发挥出来。”附录:朱子说:“如果不能刚健居中,就是违背正道而求取声誉。兑的喜悦,如果不是刚健居中,就会成为邪媚。下面许多道理,都由‘刚中而柔外’而来。‘以先民’,如同以利益引导他们而不使他们困苦,顺应天理、回应人心。‘革’卦是从变革上说,‘兑’卦是从喜悦上说。后人都解释成顺应天意、顺从人心,反而把‘顺天应人’的次序说倒了。”纂注:徐氏说:“刚中,是六二、九五;柔外,是六三、上六。”

刚中而柔外,则立已者正,而説人者非邪矣。李氏舜臣曰:柔外故能説,刚中故能利贞。内刚而利贞者,説之以道也。若柔见乎外,而内不刚,是乃所以为佞説之説,非和説之説也。要必刚实,在中外虽和,而中有守,是以和而不流,此説之出于贞,而与天人合也。冯氏椅曰:所谓民劝者,葢父诏其子,兄语其弟,妻勉其夫,朋友亦以是相责也。李氏曰:民至相劝以从上令,何事而不可成?圣人所以大之也。项氏曰:革与兊皆言顺天应人者,兊二至上互革。双湖先生曰:上六天位,顺乎天之象;六三人位,应乎人之象。説以先民,亦三也。三在人位下,有民象;自三至上,似坎有犯难之象。杨氏万里曰:天人俱説,是惟无事无难也。有事而与民趋之,则劳而忘劳;有难而与民犯之,则死而忘死。忘劳非人之情也,而忘之者説而不自知其劳且死也。曷为而説也?知圣人劳我以逸,我死我以生我也,是以説而自劝也。夫劝民与民自劝,相去逺矣。是以圣人大之曰:説之大,民劝矣哉】小象传和兊之吉,行未疑也。集解【程子曰:有求而和,则涉于邪谄。初随时顺处,一作处顺,心无所系,无所为也,以和而已,是以吉也。象又以其处説在下,而非中正,故云行未疑也。其行未有可疑,谓未见其有失也。若得中正,则无是言也。説以中正为本,爻直陈其义,象则推而尽之。】朱子曰居卦之初其説也正未有所疑也】纂注【蔡氏曰:初未牵于隂,所行未有疑惑。若四比三,有商兊之疑也】孚兊之吉,信志也。集解【程子曰:心之所存为志,二刚实居中,孚信存于中也。志存诚信,岂至説小人而自失乎?是以吉也】来兊之凶,位不当也。集解【程子曰:自处不中正,无与而妄求説,所以凶也】九四之喜,有庆也。集解【程子曰:所谓喜者,若守正而君説之,则得行其刚阳之道,而福庆及物也】孚于剥,位正当也。集解【程子曰:戒孚于剥者,以五所处之位正当,戒也。宻比隂柔,有相説之説,故戒在信。之也。朱子曰:「与履九五同】上六引兊未光也。集解【程子曰:「説既极矣,又引而长之。虽説之之心不已,而事理已过,实无所説。事之盛则有光辉,既极而强引之,长其无意味甚矣,岂有光也?」未非必之辞。象中多用「非必」,能有光辉,谓不能光也】纂注【冯氏曰:「小人欺蔽其君,厌然掩其隂柔晦昧之迹,卒为阳明之害者,皆其心之未光者为之也】经【▯【坎下巽上】集解【程子曰:涣,序卦,兊者説也,説而后散之,故受之以涣。説则舒散也。人之气忧则结聚,説则舒散,故説有散义。涣所以继兑也。为卦巽上坎下,风行于水上,水遇风则涣散,所以为涣也】涣,亨,王假有庙,利涉大川,利贞【吕音训:涣,陆氏曰:呼乱反,散也。离宫五世卦,假,陆氏曰:▯白反,彖同。梁武帝音贾】集解【程子曰:涣,离散也。人之离散由乎中,人心离则散矣。治乎散亦本于一,作必由中,能一有利贞字収合人心,则散可聚也。故卦之义皆主于中,利贞合涣散之道,在乎正固也。朱子曰:涣,散也。为卦下坎上巽,风行水上,离披解散之象,故为涣。其变则本自渐卦九来居二而得中,六往】【居三得九之位而上同于四,故其占可亨。又以祖考之精神既散,故王者当至于庙以聚之。又以巽木坎水舟楫之象,故利涉大川。其曰利贞,则占者之深戒也】附録【朱子语:此卦只是卜祭吉,又更宜涉川渊。问萃言王假有庙,是卦中萃聚之象,故可以为聚祖考之精神而享祭之吉占。涣卦既散而不聚,本象不知何处有立庙之义,恐是卦外立意,谓涣散之时当聚祖考之精神耶?为复是下卦是坎,有幽隐之义,因此象而设立庙之意耶?曰:坎固是有鬼神之义,然此卦未必是因此为义,且作因涣散而立庙説,大扺这处都见不得学蒙】纂注【冯氏当可曰:涣所以为散者,继兊之后,人情説豫则开舒放肆而乱所由生朱氏曰:天下离散不安其居,圣人将以聚之,故以宗庙为先。宗庙者,收其心之涣散而存之也。人孰不有父母,知报本则知祭祀,出于人心复其本心,则离散者可合而天下无事矣,冶涣之道也。

译刚健居中而柔和在外,立身处世便正,取悦他人也不是邪曲。李氏舜臣说:“柔和在外,所以能够使人喜悦;刚健居中,所以能够利于守正。内心刚健而守正,是用正道使人喜悦。如果柔弱显露于外而内心不刚健,那就是谄佞取悦之悦,不是和谐喜悦之悦。一定要内心刚实,即使外表和柔,内在也有操守,因此和而不流。这种喜悦出于守正,所以与天理、人心相合。”冯氏椅说:“所谓民众受到劝勉,大概就是父亲告诫儿子,兄长劝说弟弟,妻子勉励丈夫,朋友之间也以此相互责勉。”李氏说:“民众至于相互劝勉来遵从君上的命令,还有什么事情不能成功?这就是圣人赞叹其伟大的原因。”项氏说:“革卦与兑卦都说顺天应人;兑卦从六二至上六,互体为革。”双湖先生说:“上六处天位,是顺应天的象;六三处人位,是回应人的象。‘以先民’,也在六三。六三处在人位之下,有民众之象;从六三到上六,似坎卦,有冒险犯难之象。”杨氏万里说:“天与人都喜悦,这只是在无事无难的时候。有事而与民众一同奔赴,民众劳苦却忘记劳苦;有难而与民众一同冒险,民众死亡却忘记死亡。忘记劳苦并非人的常情;之所以忘记,是因为喜悦而不自知正在劳苦、死亡。” 为什么会喜悦呢?因为知道圣人让我们劳作,是为了使我们获得安逸;让我们赴死,是为了使我们获得生存,所以喜悦而自行勉励。圣人劝勉民众,和民众自行劝勉自己,相差很远。因此圣人赞叹说:喜悦之道的伟大,民众受到劝勉了啊!小象传:以和顺之道获得喜悦,吉利;行动尚未显出可疑之处。程子说:“有所求而和顺,就会涉及邪谄。初爻顺应时势而处置,内心没有系累,也没有别的作为,只是和顺而已,所以吉利。象传又因其处在喜悦卦的下位而非中正,所以说‘行未疑也’。它的行动尚未有可疑之处,是说还没有看见它有过失。如果得到中正之位,就不必这样说。喜悦以中正为根本,爻辞直接陈述其义,象传则推演而详尽说明。”朱子说:“居于卦初,它的喜悦是正的,尚未有可疑之处。”纂注:蔡氏说:“初爻尚未被阴爻牵制,所行还没有疑惑。如果九四接近六三,就会有商量喜悦的疑惑。”心存诚信而喜悦,吉利;因为心志诚信。程子说:“心中所存的叫作志。六二刚实而居中,诚信存在于内心。心志存有诚信,怎么会至于喜悦小人而自我丧失呢?所以吉利。”来到喜悦之处,有凶;因为所处之位不当。程子说:“自身处在不中不正之位,又没有应爻,却妄求喜悦,所以凶。”九四的喜悦,是有庆贺。程子说:“所谓喜悦,如果九四守正而得到君主喜爱,就能施行刚阳之道,福庆也会惠及万物。”取信于剥阳之阴,是因为所处位置正当而应当戒备。程子说:“告诫不要取信于剥阳之阴,是因为九五所处的位置正当,正因如此才要戒备。它紧密接近阴柔,又有相互喜悦的关系,所以戒备在于不要相信它。”朱子说:“与履卦九五相同。”上六牵引喜悦,尚未光明。程子说:“喜悦已经到了极点,却又牵引延长它。虽然喜悦的心意没有停止,但事理已经过度,实际上没有什么可喜悦的了。事情兴盛时有光辉,已经达到极点还勉强牵引延长,只会使无意味更加严重,哪里还有光明呢?”‘未’不是必然之辞。象传中多用‘非必’,能有光辉,是说不能光明。”纂注:冯氏说:“小人欺骗蒙蔽君主,悄悄掩盖自己阴柔、昏暗、暧昧的踪迹,最终成为阳明之道的祸害,都是因为他们内心不光明。” 经:涣卦〔坎下巽上〕。程子说:“涣卦,按《序卦》说,兑就是喜悦,喜悦之后就会散开,所以兑卦之后接着是涣。喜悦便使气息舒展疏散。人的气忧愁时就凝结聚集,喜悦时就舒展疏散,所以喜悦有散开的含义。涣卦因此承接兑卦。此卦上巽下坎,风行在水面上,水遇到风就会涣散,所以成为涣卦。”涣卦,亨通;君王来到宗庙,利于渡过大河,利于守正。吕音训:‘涣’,陆氏读呼乱反,是散的意思;为离宫五世卦。‘假’,陆氏读▯白反,彖传同;梁武帝读贾。程子说:“涣,是离散。人的离散由内心造成,人心离散,事物就散了。治理离散也必须从内心统一开始;能够统一并收合人心,离散就可以重新聚集。所以此卦的义理都以居中为主。利于守正,是说合聚涣散的办法在于正固。朱子说:涣,是散。此卦下坎上巽,风行水面,有离披解散之象,所以称涣。它的变化,是本于渐卦九爻来到二位而得中,六爻前往三位取得九之位而向上同于九四,所以其占可以亨通;又因为祖考的精神已经散离,所以君王应当到宗庙去使之聚合;又因为巽为木、坎为水,有舟楫之象,所以利于渡大河。说‘利贞’,是对占者的深切戒诫。” 附录:朱子说:“此卦只是占问祭祀吉利,又更加适宜渡过川渊。”有人问:“萃卦说‘王假有庙’,是因为卦中有聚集之象,所以可以解释为聚合祖考的精神而享祭,这是吉占。涣卦既然是离散而不是聚集,本卦的象中不知道哪里有建立宗庙的意义,恐怕是卦象之外另立的意思,即说涣散之时应当聚合祖考的精神吗?还是因为下卦是坎,有幽隐之义,于是根据这个象设立宗庙的意思吗?”回答说:“坎固然有鬼神之义,但此卦未必因此取义,姑且作因涣散而建立宗庙来解释。大概这方面都看不明白。”纂注:冯氏当可说:“涣之所以有散义,是因为接在兑之后;人情喜悦安逸,就会舒展开来、放纵起来,混乱也由此产生。”朱氏说:“天下离散,不能安居,圣人将要使它重新聚合,所以先以宗庙为要。宗庙是收摄涣散之心而保存它。人谁没有父母?知道报本,就知道祭祀。使人心恢复本心,离散者便可以重新合聚,天下也就没有祸乱,这就是治理涣散的道理。”

上为宗庙,艮为门阙,五王位,九五有入自门阙至宗庙得人心而存之象张氏汝弼曰:利贞者九五中正也李氏舜臣曰:十三卦制器舟楫取涣,则黄帝尧舜取此为利涉之用矣。又曰:萃因民之聚立庙以坚其归向之心,所以为怀保之道。涣忧民之散立庙以收拾其荡析之心,所以为招▯之术,皆所以统摄民心而坚凝之也陆氏希声曰:涣萃二卦皆言王假有庙,所以明涣萃之理为敎化之宗主也冯氏椅曰:易称有庙説者,皆袭焦延夀之説,以上九一爻为宗庙,愚谓不然。宗庙者国之本也,其在都邑之中乎?涣自二以上有庙之象,或又曰自五以下有七庙之象,想以画数三隂爻六画而一阳爻一画,通为七也。葢三爻之艮为门阙,谓一阳爻在上为屋,二隂爻在下为阙,髙巍之象也。故萃自四以下互艮,涣自五以下约象亦艮也。双湖先生曰:涣有二义,卦有因民涣散而萃之义,假庙是也;又有涣天下患难之意,涉川是也。爻则全以涣为美事,各有不同,不可以一例观之也。赵氏曰:天下之难,非阳刚得位莫能济,故难之散也则为涣,及其下之聚也则为萃。二卦之辞畧同,然涣言亨者一,萃则再言之;涣言利者二,萃则三言之;涣言王假有庙,萃则加以用大牲之辞。以是知涣而后萃,诚有其序也】初六用拯马壮吉【吕音训拯,陆氏曰:拯救之拯,马云:举也;伏曼容云:济也;王肃云:拔也;子夏作抍,抍:取也】集解【程子曰:六居卦之初,涣之始也。始涣而拯之,又得马壮,所以吉也。六爻独初不云涣者,离散之势,辨之宜早,方始而拯之,则不至于涣也,为敎深矣。马人之所托也,托于壮马,故谓拯涣马,谓二也。二有刚中之才,初隂柔顺,两皆无应。无应则亲比相求,初之柔顺而托于刚中之才,以拯其涣,如得壮马以致逺,必有济矣,故吉也。涣拯于始,为力则易,时之顺也。朱子曰:居卦之初,涣之始也。始涣而拯之,为力既易,又有壮马,其吉可知。初六非有济涣之才,但能顺乎九二,故其象占如此】纂注【蔡氏曰:拯救也,马所用以行者,马壮则行速,言用救涣之急也。双湖先生曰:马,坎象;前互震,亦象马;明夷二至四互坎,三至五互震,故其象同,详见明夷六二爻】九二涣奔其机悔亡【吕音训机,陆音几】集解【程子曰:诸爻皆云谓涣之时也,而处险中,其有悔可知。若能奔就所安,则得悔亡也。机者,俯凭以为安者也,俯就下也,奔急往也。二与初虽非正应,而当涣离之时,两皆无与,以隂阳亲比相求,则相赖者也。故二目初为机,初谓二为马。二急救于初以为安,则能亡其悔矣。初虽坎体,而不在险中也。或疑初之柔防,何足赖?葢涣之时,合力为一作而胜先儒皆以五为机,非也。方涣离之时,二阳岂能同也?若能同,则成济涣之功,当大。一有吉字,岂止悔亡而已?机谓俯就也。朱子曰:九而居二,宜有悔也。然当涣之时,来而不穷,能亡其悔者也,故其象占如此。葢九奔而二机也】纂注【王氏安石曰:奔速辞,刚能速者也。朱氏曰:震足动,奔也,互震。张子曰:奋于坎中,进而之前,则离解悔亡;若退累于初,险不能出其悔,终存。冯氏椅曰:自王辅嗣曰:机承物者也。后来诸儒皆以案几为説,且于爻义纷纷无一定之论。王辅嗣、胡安定、程河南、苏东坡以初六为机;龚深父、耿希道、洪成季以九五为杋;朱子发以六四为机;朱晦翁又以九奔而之二即机也。机説文木也。《山海经》曰:族蔨之山多松柏,机柦二字义不相蒙。《周官》五机亦不从木。然则机木也。人之离家,困于道途,则依木以休息。《诗》所谓「南有乔木,不可休息」是也。双湖先生曰:坎自是坚多心木,困初六株木亦坎体,涣互震亦木象,上巽亦是木。若如厚斋所説,不知指何卦为机木。看来初在险下,既取马壮为吉,则是贵其去险也;二在险中,曰奔其机,岂非欲其速奔出险而亡其悔乎?则机木指巽矣,同徳相逢,九五是也。其奔五乎】六三涣其躬无悔。集解【程子曰:三在涣时,独有应与,无涣散之悔也。然以隂柔之质,不中正之才,上居无位之地,岂能拯时之涣而及人也?止于其身,可以无悔而已。上加「涣」字,在涣之时,躬无涣之悔也。朱子曰:隂柔而不中正,有私于己之象也。然居得阳位,志在济时,能散其私以得无悔,故其占如此。大率此上四爻皆因涣以济涣者也】纂注【李氏舜臣曰:坎二隂本为险陷,三居坎上,近接乎巽。

译上卦为宗庙,艮为门阙,九五为王位,九五有从门阙进入宗庙、得到人心并使之保存的象。张氏汝弼说:“利于守正,是因为九五居中守正。”李氏舜臣说:“十三卦制器中,舟楫取法于涣卦,那么黄帝、尧、舜取此象来作为利于渡河的器用。”又说:“萃卦因民众聚集而建立宗庙,以坚定他们归附向往的心,这是怀柔保民的方法。涣卦忧虑民众离散,建立宗庙以收拾他们荡析离散的心,这是招抚携带的方法,都是为了统摄民心并使之坚定凝聚。”陆氏希声说:“涣、萃二卦都说‘王假有庙’,是为了说明涣聚之理是教化的宗主。”冯氏椅说:“《易经》中说有宗庙的解释,都是沿袭焦延寿的说法,认为上九一爻就是宗庙。我认为不是这样。宗庙是国家的根本,应当在都邑之中。涣卦从六二以上有宗庙之象;又有人说从九五以下有七庙之象,大概是因为三阴爻六画加一阳爻一画,总数为七。三爻组成的艮为门阙,说一阳爻在上为屋顶,二阴爻在下为门阙,是高大巍峨的象。所以萃卦从九四以下互体为艮,涣卦从九五以下约象也为艮。”双湖先生说:“涣有两个含义:一是因民众涣散而使其重新聚合,‘王假有庙’就是这个意思。” 又有涣解天下患难的意思,‘利涉大川’就是这个意思。爻辞则全都把涣散当作美事,各有不同,不能用同一种例子来看。赵氏说:“天下的患难,不是阳刚而得位就不能救济。因此患难消散就是涣,等到下面的民众聚合就是萃。两卦卦辞大致相同,但涣只说一次‘亨’,萃却说了两次;涣说两项‘利’,萃却说三项;涣说‘王假有庙’,萃还加上‘用大牲’的辞句。由此知道先涣而后萃,确实有其先后次序。”初六:用来救济,马匹强壮,吉利。吕音训:‘拯’,陆氏说是救助之拯;马氏说是举起;伏曼容说是渡济;王肃说是拔出;子夏作‘抍’,‘抍’是取。程子说:“六居卦初,是涣散的开始。刚开始涣散就加以救济,又得到强壮的马,所以吉利。六爻中只有初爻不说‘涣’,因为离散的趋势应当早辨识,刚开始就救济,便不至于形成涣散,这其中的教诫很深。马是人所凭借的东西,凭借强壮的马,所以说‘拯涣之马’,马指九二。九二有刚健居中的才能,初六阴柔而顺从,二者都没有应爻。没有应爻便彼此亲近寻求依托,初六以柔顺依托于刚健居中的才能来救济涣散,如同得到强壮的马以到达远方,必然能够成功,所以吉利。” 在涣散刚开始时就加以救济,用力容易,这是时势顺利的缘故。朱子说:“居于卦初,是涣散的开始。刚开始涣散就加以救济,用力既容易,又有强壮的马,其吉利是可以知道的。初六并没有救济涣散的才能,只是能够顺从九二,所以形成这样的象和占断。”纂注:蔡氏说:“拯,是救济;马是用来行走的,马强壮则行动迅速,这是说要赶快救济涣散。”双湖先生说:“马,是坎的象;前面的互体为震,也有马的象。《明夷》六二,从二至四互体为坎,从三至五互体为震,所以象相同,详见《明夷》六二爻。”九二:涣散之时奔向它的凭依,悔恨消失。吕音训:‘机’,陆氏读几。程子说:“各爻都说的是涣散之时,处在险中,当然可能有悔。如果能够奔向安稳之处,就能使悔恨消失。‘机’是俯身凭依以求安稳的东西,也有俯就下位之意;‘奔’是急速前往。九二与初六虽然不是正应,但处在涣离之时,彼此都没有依靠,阴阳相亲相近而相互求取,便是彼此依赖。因此九二把初六看作凭依,初六把九二看作马。九二急速趋向初六,以此求得安稳,便能消除悔恨。初六虽然属于坎体,却不处在险中。有人疑惑初六柔弱,哪里值得依赖?大概在涣散之时,合并力量便能成为一体而胜过困难;先儒都把九五解释为‘机’,不是这样。” 正在涣散离析之时,两个阳爻怎么能够相同呢?如果能够相同,就成就救济涣散的功业了,应当是大事,而不只是悔恨消失而已。“机”是俯身趋就的意思。朱子说:“九阳爻居于二位,本来应当有悔。然而当涣散之时,来到中位而不至于困穷,能够消除悔恨,所以形成这样的象和占断。大概九是奔,二是机。”纂注:王氏安石说:“‘奔’是迅速的辞,刚健者能够迅速行动。”朱氏说:“震为足而能动,就是奔;此处有互震。”张子说:“在坎险中奋起,前进而向前,就能离开险陷,悔恨消失;如果退缩而被初六牵累,不能走出险境,悔恨终究存在。”冯氏椅说:“自王辅嗣以来,认为‘机’是承载物。后来各位儒者都把它解释为案几,而且对于爻义纷纷各说,没有一定的结论。王辅嗣、胡安定、程河南、苏东坡认为初六是机;龚深父、耿希道、洪成季认为九五是‘杋’;朱子发认为六四是机;朱晦翁又认为九阳爻奔向二爻,这个奔向二爻本身就是机。‘机’在《说文解字》中解释为木。《山海经》说:族蔨之山多松柏;‘机’‘柦’二字的意义并不相合。《周官》的‘五机’也不从木旁。然而机确实是木。人离开家,困于道路,就依靠树木休息。” 《诗经》所说“南方有高大的树木,却不能在那里休息”,就是这个意思。双湖先生说:“坎本来就是坚实而多心材之木;《困》初六的株木也属于坎体;涣卦互体为震,也有木的象;上卦巽同样是木。如果按照厚斋的说法,不知道究竟把哪一卦指作机木。看来初六处在险卦之下,既然取强壮的马为吉,便是看重它离开险境;九二在险中,说‘奔其机’,难道不是希望它迅速奔出险境而消除悔恨吗?那么机木就指巽,同德相逢,九五就是它。它是奔向九五吗?”六三:涣散自身,没有悔恨。程子说:“六三处在涣散之时,唯独有应爻,所以没有涣散的悔恨。然而以阴柔的资质、不居中的才能,又处在上方而无位之地,哪里能够救济时局的涣散并惠及他人?只能限于自身,这样便可以没有悔恨罢了。上面加‘涣’字,是说在涣散之时,自身没有涣散的悔恨。”朱子说:“阴柔而不中正,有偏私于自身的象。然而居于阳位,志在救济时局,能够涣散自己的私心而获得无悔,所以占断如此。大体上,这上面四爻都是借涣散来救济涣散。”纂注:李氏舜臣说:“坎中的两个阴爻本来是险陷,六三居于坎之上,近接巽卦。”

坎水得风而散,巽木得水而通,故能涣散其身,出险自无悔吝。作《易》者敎之以往为上九之应,而离险难者乎?陈氏友文曰:「己私散则为善。三之躬,四之羣,上之血是也。夫人之所以胶执蔽固,终不能自脱于险者,有我而已。六三虽不中正,而髙出坎险之上,于是释然消散其有我之私,而志在于外,自然无悔矣。」胡氏亢曰:「蒙六三曰『不有躬』,涣六三曰『涣其躬』,葢蒙以艮坎成卦,涣初至五亦艮坎也】六四涣其羣,元吉。涣有丘,匪夷所思【吕音训:「有丘」,陆氏曰:「姚作有近」,「匪夷」,陆氏曰:「荀作匪弟】集解【程子曰:「涣四五二爻义相须,故通言之。」彖故曰:「上同也。」四巽顺而正,居大臣之位;五刚中而正,居君位。君臣合力,刚柔相济,以拯天下之涣者也。方涣散之时,用刚则不能使之怀附,用柔则不足为之依归。四以巽顺之正道辅刚中正之君,君臣同功,所以能济涣也。天下涣散而能一,无「能」字使之羣聚,可谓大善之吉也。涣有丘,匪夷所思,赞美之辞也。丘聚之大也。方涣散而能致其大聚,其功甚大,其事甚难,其用至妙。夷,平常也,非平常之见所能思及也。非大贤智,孰能如是?】朱子曰:「居隂得正,上承九五,当济涣之任者也。下无应与,为能散其朋党之象。占者如是,则大善而吉。又言能散其小羣,以成大羣,使所散者聚而若丘,则非常人思虑之所及也】附録【朱子语:「老苏云:『涣之六四曰『涣其羣元吉』,夫羣者,圣人之所欲。涣以混一天下者也。』此语虽程传有所不及,如程传之説,则是『羣其涣』,非『涣其羣』也。葢当人心涣散之时,各相朋党,不能混一,惟六四能涣小人之私羣,成天下之公道,此所以元吉也。大抵涣卦上三爻,是以涣济涣也。道夫:『涣其羣』,老苏説是涣了小小底羣队,并做一个。东坡所谓『合小以为大,大以为一』,且如我太祖取蜀、取江南,皆是涣其羣,『涣有丘』之义。」涣其羣,言散小羣做大羣,如将小物事几把解来,合作一大把。东坡説这一爻最好縁。他会做文字,理会得文势,故説得合。涣有未见,有大好处,今爻辞却説得浩大,皆不可晓,并易説】纂注【徐氏曰:羣同类也,丘聚之髙也,夷等夷也,犹丰九四过其夷主之夷,四本居二与初三皆柔同类而等夷者也,今柔进居四,散其同类之私羣而上聚乎五,故元吉。涣下聚上,涣有丘也,匪夷所思,言非其等夷所能思及此也。冯氏当可曰:五在四上,髙丘之象。张氏汝弼曰:约象为艮,艮为丘。朱氏曰:五艮为山,半山为丘,丘聚也,案四在互艮之中,取丘象宜矣。余氏曰:涣六四涣其羣,谓下卦本坤三隂成羣,今二来居四,九往居二,是散其羣也,昔为否,今否既散,亦元吉之义】九五涣汗其大号,涣王居,无咎。集解【程子曰:五与四君臣合徳,以刚中正,巽顺之道治涣,得其道矣。唯在浃洽于人心,则顺从也,当使号令洽一作浃于民心,如人身之汗浃于四体,则信服而从矣,如是则可以济天下之涣,居王位为称而无咎。大号,大政令也,谓新民之大命,救涣之大政,再云涣者上,谓涣之时,下谓处涣,如是则无咎也。在四已言元吉,五唯言称其位也,涣之四五通言者,涣以离散为害,拯之使合也,非君臣同功合力,其能济乎,爻义相须时之宜也,一作而已。朱子曰:阳刚中正,以居尊位,当涣之时,能散其号令与其居积,则可以济涣而无咎矣,故其象占如此。九五巽体有号令之象,汗谓如汗之出而不反也,涣王居,如陆贽所谓散小储而成大储之意】附録【朱子语:涣汗其大号,圣人当初就人身上説一汗字为象,不为无意,葢人君之号令当出乎人君之中心,由中而外,由近而逺,虽至幽至逺之处,无不被而及之,亦犹人身之汗出乎中而浃乎四体也。道夫:涣汗其大号,号令当敎如汗之出,千毛百窍中迸散出来,这个物出不会反,却不是説那号令不当,反只是取其如汗之散出,自有不反底意思。渊】纂注【程子曰:汗由中出,浃于四体,亦由大号由君出,浃于四方。郑氏东卿曰:人之一身,阳主气,隂主形,元气蒸而为汗,流而为血,二阳散于外,故言汗言血;二隂分于中,故言躬言羣。朱氏曰:有疾者闭塞不通,阳降隂升,浃于腠理,否者亨矣。否干阳降,二坤隂升,四降者成坎,坎水浃于上下,汗出之象。巽为号,阳为大,九五出号令者也,故曰「涣汗其大号」。双湖先生曰:汉上説象宻矣,但阳降为坎水,不知何以必其为汗也?正为自阳降隂升上成艮体,有身之象,汗自身出,故坎得为汗;又成巽体而为号,其象方足。若所谓天地间雷风水火四者皆有声之大者,以故易中虽无兑体,而或取言鸣号之类,必有雷风水火之卦。

译坎水得到风便会散开,巽木得到水便能通达,所以能够涣散自身,走出险境,自然没有悔吝。《易经》的作者这是教人前往上九,作为上九的应爻,从而离开险难吗?陈氏友文说:“散去自己的私心就是善。六三的‘躬’、六四的‘羣’、上九的‘血’,都是这个意思。人之所以胶着执著、闭塞固守,始终不能自行脱离险境,只是因为有一个自我。六三虽然不中不正,却高出坎险之上,于是释然消散了有我之私,志向在外,自然没有悔恨。”胡氏亢说:“《蒙》六三说‘不有躬’,《涣》六三说‘涣其躬’,大概《蒙》由艮坎构成,涣卦初六至九五也有艮坎之象。”六四:涣散自己的同党,大为吉利。涣散小群而形成丘聚,并不是平常人所能想到的。吕音训:‘有丘’,陆氏说姚本作‘有近’;‘匪夷’,陆氏说荀本作‘匪弟’。程子说:“六四、九五两爻的义理相互需要,所以连在一起解释。彖传因此说‘上同’。六四巽顺而守正,处于大臣之位;九五刚健居中而守正,处于君位。君臣合力,刚柔相济,共同救济天下的涣散。正当涣散之时,用刚强便不能使人归附,用柔和又不足以成为人们依归的对象。” 六四以巽顺而守正的道辅佐刚健中正的君主,君臣共同建功,所以能够救济涣散。天下涣散而能够使之统一,使群体重新聚集,可以说是大善大吉。‘涣有丘,匪夷所思’是赞美之辞。丘,是聚集得高大的意思。正当涣散之时却能够造成大规模的聚集,功业非常大,事情非常难,作用也极其微妙。夷,是平常;不是平常人的见识所能想到的。不是大贤大智,谁能做到这样?”朱子说:“六四以阴爻居正位,在上承接九五,正是承担救济涣散责任的爻。下方没有应爻,象征能够涣散自己的朋党。占问者若能如此,便是大善而吉利。又说能够涣散小群体,形成大群体,使所涣散的重新聚合,如同聚成丘陵,这不是平常人的思虑所能达到的。”附录:朱子说:“老苏说:‘涣卦六四说“涣其羣元吉”,群体是圣人所希望的;涣卦是要把天下混合统一起来。’这句话虽然程传没有说到,但依照程传的解释,是‘使涣散者聚成群’,而不是‘涣散它的群体’。大概在人心涣散之时,各自结成朋党,不能混合统一,只有六四能够涣散小人的私党,成就天下的公道,这就是大吉。” 大体说来,涣卦上面的三爻,都是用涣散来救济涣散。道夫说:“‘涣其羣’,老苏说得对,就是把小小的群队涣散开来,合并成为一个。东坡所谓‘合小以为大,大以为一’,例如我太祖攻取蜀地、攻取江南,都是‘涣其羣’,即‘涣有丘’的意思。”‘涣其羣’,是说把小群体分散后组成大群体,好比把几小把东西拆开,再合成一大把。东坡解释这一爻最好,因为他善于写文章,懂得把握文势,所以说得合乎情理。‘涣有丘’的意思还没有显现,却有很好的意义;如今爻辞说得如此浩大,实在都难以理解。纂注:徐氏说:“羣,是同类;丘,是聚集而高;夷,是同等,犹如丰卦九四‘过其夷主’的夷。六四本来处在二位,六二、初六、六三都是阴柔同类而相等的;如今阴爻前进居四,涣散同类的私党,向上聚集于九五,所以大吉。涣卦下方的聚集移向上方,就是‘涣有丘’。‘匪夷所思’,是说不是同类平常之人所能想到的。”冯氏当可说:“九五在六四之上,有高丘之象。”张氏汝弼说:“约象为艮,艮为丘。”朱氏说:“九五构成艮,为山;山的一半为丘,丘是聚集。考察六四处在互艮之中,取丘之象是适宜的。” 余氏说:“涣卦六四‘涣其羣’,是说下卦本来由坤的三个阴爻组成群体,如今九二来到四位,九四前往二位,就是涣散了原来的群体;过去是否卦,如今否卦已经涣散,所以有大吉之义。”九五:涣散如汗发出一样施行大号令,涣散君王的积蓄,无咎。程子说:“九五与六四君臣同德,以刚健中正和巽顺之道治理涣散,已经得其正道。只是要使它充分浸润人心,民众才会顺从。应当使号令浸润民心,如同汗液浸润四肢一样;这样人们信服并服从,就可以救济天下的涣散,居于王位也相称而无咎。大号,是重大政令,说的是更新民众的大命,救济涣散的大政。两次说‘涣’,上一个是说涣散之时,下面一个是说处置涣散;这样就无咎。六四已经说大吉,九五只说与其王位相称。涣卦四、五两爻必须合看,因为涣散造成祸害,要救济它使之合聚;如果不是君臣同功合力,怎么能够成功?这是爻义相互需要,也是时势的适宜。”朱子说:“阳刚中正而居尊位,当涣散之时,能够散发号令,也能散发积聚的财物,就可以救济涣散而无咎,所以象和占断如此。九五属于巽体,有号令之象;汗,是说像汗液发出后不再返回;‘涣王居’,如陆贽所说,散去小的储积而形成大的储积。”附录:朱子说:“‘涣汗其大号’,圣人当初借人体的汗来设象,并不是没有意义。君主的号令应当出自君主内心,由内而外、由近而远,即使最幽深、最远的地方,也没有不受到它影响的,就像人体的汗从内部发出而浸润四肢一样。” 道夫说:“‘涣汗其大号’,号令应当像汗液一样,从千百个毛孔中迸散出来。这种东西一旦发出就不会返回;这并不是说号令不应当收回,而只是取其像汗液散发出去一样,自然有不返回的意思。”渊。纂注:程子说:“汗从身体内部发出,浸润四肢;大号也从君主发出,浸润四方。”郑氏东卿说:“人的身体中,阳主气,阴主形;元气蒸腾而成为汗,流动而成为血。两个阳爻散布于外,所以说汗、说血;两个阴爻分布于内,所以说躬、说羣。”朱氏说:“有疾病的人闭塞不通,阳下降而阴上升,浸润腠理,闭塞者便亨通。否卦的乾阳下降,坤阴上升,九四下降而形成坎,坎水上下浸润,是汗出的象。巽为号令,阳为大,九五是发出号令者,所以说‘涣汗其大号’。”双湖先生说:“汉上解释卦象很精密,但阳下降成为坎水,不知道为什么一定是汗?正因为阳下降、阴上升,向上形成艮体,有身体之象;汗从身体中发出,所以坎可以作为汗。又形成巽体而成为号令,这样卦象才完整。至于所谓天地之间的雷、风、水、火,都是有声之物中声势较大的,所以《易》中即使没有兑体,取‘鸣’‘号’一类的意义,也必然有雷、风、水、火之卦。”

此卦大号以巽风且在九五阳爻取也。若以正位凝命及申命行事为例,已是夫子大象矣】上九涣其血去逖出无咎【吕音训:去,陆羌吕反;逖,陆汤歴反】集解【程子曰:涣之诸爻皆无系应,亦涣离之象。唯上应于三,三居险陷之极,上若下从于彼,则不能出于涣也。险有伤害畏惧之象,故云「血惕」。然九以阳刚处涣之外,有出涣之象,又居巽之极为能巽顺于事理,故云「若能使其血去其惕出,则无咎也」。「其」者所有也。涣之时以能合为功,独九居涣之极有系而临险,故以能出涣逺害为善也。朱子曰:上九以阳居涣极,能出乎涣,故其象占如此。「血」谓伤害,「逖」当作「惕」,与小畜六四同言。「涣其血」则去,「涣其惕」则出也】附録【朱子语:涣卦亦不可晓,只以大意看,则人之所当涣者,莫甚于己私,其次便涣散其它羣队合以成大,其次便须涣散其号令与其居积以周于人,其次便涣去患害。人杰涣是涣散底意思,物事有当散底,号令当散,积聚当散,羣队当散。渊】纂注【张子曰:上若系三害,不可免,能絶去隂类,逺去其难,则可免咎。洪氏曰:血者,隂之伤也。张氏汝弼曰:巽为风,应乎六三之坎,坎为血,卦风之与血,常相为用,涣而运之则荣,结而聚之则为害也。陈氏反文曰:坎为血卦,血指六三逖逺也,小象逺害,正是以逺释逖字,上虽与三应起处,涣上不为所染,故涣散其血,舍之逺去,去坎险之害而得无咎也。朱子引小畜文改惕字,似未安。蔡氏曰:涣,散也。以成卦言之,则在二与四,以治涣言之,则唯五与四当位,故于五曰正位,于四者得位,四能涣其羣而上同,五能正王位而出令,所以济涣也,初与二救涣者也,三则自治其涣,上则避涣而已】大象传:风行水上,涣。先王以享于帝,立庙【吕音训:享,陆香两反】集解【程子曰:风行水上有涣散之象,先王观是象救天下之涣散,至于享帝立庙也,收合人心,无如宗庙祭祀之报,出于其心,故享帝立庙,人心之所归也,系人心,合离散之道,无大于此。朱子曰:皆所以合其散】附録【程子语:萃、涣皆享于帝立庙,因其精神之聚而形于此,为其涣散故立此以收之】纂注【徐氏曰:风行水上,涣散披离,涣之象也,先王享帝立庙,所以合其涣也,此诚敬仁孝之至,幽无不格,散无不聚,故于彖象中言之。虞氏曰:隂上至四承五为享帝,阳下至二为立庙。朱氏曰:享于上帝,使人知天无二主,立庙则人知反本,鬼有所归,所以一天下之心,合天下之涣。刘氏曰:巽者洁齐之时,故卦有巽者多言神事,观曰盥荐,升曰用禴,巽言史巫。项氏曰:享帝于郊,象巽之髙,立庙于宫,象坎之隐。冯氏曰:大象别立一意,以为用易之方,孚帝立庙,与王假有庙意有不同】彖传:涣,亨,刚来而不穷,柔得位乎外而上同【吕音训:上,陆如字,又时掌反】集解【程子曰:「涣之能亨者,以卦才如是也。涣之成涣,由九来居二,六上居四也。刚阳之来,则不穷极于下,而处得其中;柔之往,则得正位于外,而上同于五之中。巽顺于五,乃上同也。四五,君臣之位,当涣而比,其义相通。同五乃从中也。当涣之时,而守其中,则不至于离散,故能亨也。」朱子曰:「以卦变防卦辞】附録【朱子语问:刚来而不穷,穷是穷极,来处乎中,不至穷极否?曰:是。居二为中,若在下,则是穷矣。学蒙刚来不穷,是九三来做二,柔得位而上同,是六二上做三,此説有些不稳,却为是。六三不唤做得位,然而某这个例只是一爻互换转移,无那隔蓦两爻底渊。九二涣奔其机,是以卦变言之,自三来居二,得中而不穷,所以为安,如机之安也。六三是自二往居三,未为得位,以其上同于四,所以为得位。彖辞如此説得宻,若云上应九为上同,恐如此跳过了不得,此亦是依文解义説,终是不见得。三来居二之为安,二之于三为得位是如何?易説】纂注【蔡氏曰:刚来不穷,二也。干交坤而为坎也,二在卦中,故不穷。柔得位,四也。坤交干而为巽也,上同四,上同乎五也。」冯氏椅曰:「以二四往来明卦义,不穷上周明亨,刚来不穷,即需刚健不陷义,不困穷之象。又曰:观孔子之彖,全在二四两爻,九六往来成夹辅九五之功,所以亨涣而王者,以之假庙,以之涉川,以之贞固,皆两爻之力也。」双湖先生曰:「本义卦变自渐来,故指柔为三,三却未为得位。蔡氏指柔为四,则四正得位。外谓外卦上同,谓上同于五,似为得之】王假有庙,王乃在中也。集解【程子曰:「王假有庙之义,在萃卦详矣。天下离散之时,王者收合人心,至于有庙,乃是在其中也。在中,谓求得其中,摄其心之谓也。中者,心之象。

译此卦的大号令,是取巽为风,并且取九五阳爻之象。若以‘正位凝命’和‘申命行事’为例,那已经属于夫子所说的大象了。上九:涣散其血,离去忧惧,远远出离,无咎。吕音训:‘去’,陆氏读羌吕反;‘逖’,陆氏读汤历反。程子说:“涣卦各爻都没有系应,也是涣离之象。只有上九与六三相应,六三处在险陷的极点;上九如果向下跟从六三,就不能走出涣散。险有伤害、畏惧之象,所以说‘血惕’。然而九以阳刚处在涣卦之外,有走出涣散的象;又居巽卦之极,能够顺从事理,所以说:如果能使自己的伤害消失、忧惧远去,就无咎。‘其’,是所拥有的意思。涣散之时以能够合聚为功,只有上九居于涣散之极而有所系累并临近险境,所以能够走出涣散、远离祸害才是善。”朱子说:“上九以阳爻居涣散之极,能够走出涣散,所以象和占断如此。‘血’是伤害;‘逖’应当作‘惕’,与小畜六四的用字相同。‘涣其血’,于是伤害离去;‘涣其惕’,于是忧惧远去。”附录:朱子说:“涣卦也难以完全解释,只按大意看,人所应当涣散的,没有比自己的私心更重要的;其次是涣散其他群体,合成大的整体;再次是涣散号令和积蓄,使它们周遍惠及人;最后是涣散并除去祸患。” 人杰说:“涣就是涣散的意思。有些事物应当散开:号令应当散布,积聚应当散出,群体应当散开。”渊。纂注:张子说:“上九若被六三牵系,就会受到祸害,不能避免;能够断绝阴类,远离艰难,就可以免除咎害。”洪氏说:“血,是阴所受的伤害。”张氏汝弼说:“巽为风,与六三的坎相应;坎为血。卦中的风与血,常常相互为用:涣散并使其运行,就成为荣盛;凝结聚集,就成为祸害。”陈氏反文说:“坎是血卦,血指六三;逖,是远。小象说‘远害’,正是用‘远’来解释‘逖’字。上九虽然与六三相应,但起居处在涣卦上方,不被它污染,所以涣散其血,舍弃而远离,离开坎险之害而获得无咎。朱子引用小畜六四的文字改作‘惕’,似乎不妥。”蔡氏说:“涣,是散。就成卦来说,关键在九二与六四;就治理涣散来说,只有九五与六四得位。因此九五说‘正位’,六四说‘得位’。六四能够涣散自己的群体而向上同于九五,九五能够端正王位而发出政令,这就是救济涣散。初六与九二是救济涣散的,六三是治理自身的涣散,上九只是躲避涣散。”大象传:风行在水面上,就是涣卦。先王因此祭享上帝,建立宗庙。吕音训:‘享’,陆氏读香两反。程子说:“风行水面有涣散之象。先王观察这个象,救济天下的涣散,于是祭享上帝、建立宗庙。收合人心,没有比宗庙祭祀更好的;祭祀出于人心,所以祭享上帝、建立宗庙,是人心归向之处。系住人心、合聚离散的方法,没有比这更大的。” 朱子说:“这些都是为了使离散者重新合聚。”附录:程子说:“萃、涣二卦都说祭享上帝、建立宗庙,是因精神聚集而在此显现;又因为涣散,所以建立这些来收合它。”纂注:徐氏说:“风行水面,涣散披离,这是涣卦的象。先王祭享上帝、建立宗庙,是为了合聚涣散。这是诚敬、仁爱、孝道达到极致,幽隐之处没有不感通的,涣散之物没有不聚合的,所以彖传、象传中这样说。”虞氏说:“阴爻上行至四,承接九五,是祭享上帝;阳爻下行至二,是建立宗庙。”朱氏说:“祭享上帝,使人知道天下没有两个君主;建立宗庙,使人知道返本归源,使鬼神有所归宿,因此统一天下人的心,合聚天下的涣散。”刘氏说:“巽是洁净整齐之时,所以有巽的卦多说神事:观卦说盥洗进献,升卦说用禴祭,巽卦说史官、巫祝。”项氏说:“郊外祭享上帝,取巽居高之象;宫中建立宗庙,取坎幽隐之象。”冯氏说:“大象另立一个意思,作为运用《易》的方法。祭享上帝、建立宗庙,与‘王假有庙’的意思不同。”彖传:涣卦,亨通;刚爻来到下方而不困穷,柔爻在外卦取得正位并向上同于九五。吕音训:‘上’,陆氏按本字读,也读时掌反。程子说:“涣卦能够亨通,是因为卦的才能如此。” 涣卦之所以形成涣,是因为九爻来到二位,六爻上行居于四位。刚阳来到下方,就不会在下位困穷,而处在中位;柔爻前往外卦,取得正位,又向上与九五之中相同。顺从九五,就是向上相同。四、五分别是君臣之位,正当涣散之时而彼此接近,义理相通。与九五相同,就是顺从中道。当涣散之时而守住中道,就不会离散,所以能够亨通。朱子说:“这是用卦变解释卦辞。”附录:朱子说:“‘刚来而不穷’,穷是达到穷极;来到中位,就不至于穷极吗?”回答说:“是。居于二位就是中位,如果处在下位,就是穷极了。”《学蒙》说,刚爻来到而不穷,是九三来到二位;柔爻取得正位而向上同,是六二上行成为三位。这种说法有些不稳,但也有道理。六三并不能称为得位,不过我所说的这个例子,只是一爻彼此交换转移,并没有隔着两爻。九二‘涣奔其机’,是从卦变来说,九三来到二位,取得中位而不困穷,所以成为安稳之处,如同机的安稳。六三是从二位前往三位,并未取得正位,但因为向上同于九四,所以说得位。彖辞这样说得很精密;如果说向上应于九五就是上同,恐怕中间跳过一步,不能成立。这也是依照文字解释义理,终究仍不能完全明白。” 九三来到二位而成为安稳之处,九二对于九三又称为得位,这应当怎样解释?《易说》。纂注:蔡氏说:“刚来而不穷,是九二。乾与坤交合而成为坎,九二在卦的中位,所以不困穷。柔爻取得正位,是六四。坤与乾交合而成为巽,六四向上同于九五。”冯氏椅说:“以九二、六四的往来说明卦义,‘不穷’向上周遍地说明亨通;刚来而不穷,就是需卦所说刚健而不陷的意思,是不困穷的象。又说,观察孔子彖传,关键全在九二、六四两爻;九、六往来,形成夹辅九五的功业,所以涣卦能够亨通,君王因此能够到宗庙、渡大河、守正坚固,都是两爻的力量。”双湖先生说:“本义认为卦变来自渐卦,所以把柔爻指为六三;六三却还不能说得位。蔡氏把柔爻指为六四,六四正是得位。‘外’是说外卦;‘上同’是说向上同于九五,这似乎更为恰当。”王来到宗庙,王于是处在中位。程子说:“‘王假有庙’的意义,在萃卦中已经详细说明。天下离散之时,君王收合人心,达到建立宗庙的境地,于是就在其中。‘在中’,是说求得中道,也就是摄持人心。中,是心的象。”

刚来而不穷,柔得位而上同,卦才之义,皆主于中也。王者拯涣之道,在得。」其中而已。孟子曰: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享帝立庙,民心所归,从也。归人心之道,无大于此,故云。至于有庙,拯涣之道,极于此也。朱子曰:中谓庙中】附録【朱子语:王乃在中,是指庙中言。王指九五言,宜在庙祭祀。伊川先生説得那道理多了,他见得许多道理了,不肯自做,他説须要寄搭放在经上。易不须説得深,只是轻轻地説过。渊】纂注【南轩张氏曰:夫收天下之心,莫如奠宗庙而正王位。王乃在中,所谓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是也】利涉大川,乘木有功也。集解【程子曰:治涣之道,当济于险难,而卦有乘木济川之象。上巽木也,下坎水,大川也。利涉险以济涣也。木在水上,乘木之象。乘木所以涉川也。涉则有济涣之功。卦有是义,有是象也】纂注【郭氏京曰:利涉大川,下脱利贞字】小象传:初六之吉,顺也。集解【程子曰:初之所以吉者,以其能顺从刚中之才也。始涣而用拯,能顺乎时也】涣奔其机,得愿也。集解【程子曰:涣散之时,以合为安。二居险中,急就于初求安也。赖之如机,而亡其悔,乃得所愿也】涣其躬,志在外也。集解【程子曰:志应于上,在外也。与上相应,故其身得免于涣而无悔。悔亡者,本有而得亡;无悔者,本无也】附録【朱子语:六三涣其躬,志在外,也是舍己从人意思。易説】涣其羣,元吉,光大也。集解【程子曰:称元吉者,谓其功徳光大也。元吉光大,不在五而在四者,二爻之义通言也。于四言其施用,于五言其成功,君臣之分也】王居无咎,正位也。集解【程子曰:王居谓正位,人君之尊位也。能如五之为则,居尊位为称,而无咎也】附録【朱子语:散居积,须是在它正位方可。九五象王居无咎,只是节做四字句。伊川尼其句,所以説得王居无咎差了。如上九象亦自节了字,则此何疑,并易説。】纂注【王氏曰:“为涣之主,惟王居之,乃得无咎。正位不可以假人也。”郭氏雍曰:“王居涣号,则正位以令天下,得君道也,故无咎】涣其血,逺害也【吕音训:“逺”,陆、袁、万反】集解【程子曰:“若如象文‘为涣其血’,乃与‘屯其膏’同也,义则不然。葢‘血’字下脱‘去’字,‘血去’惕出,谓能逺害则无咎也】经【▯【兊下坎上】集解【程子曰:节序卦涣者离也,物不可以终离,故受之以节。物既离散,则当节止之。节所以次涣也。为卦泽上有水,泽之容有限,泽上置水,满则不容,为有节之象,故为节】节亨,苦节,不可贞【吕音训节,陆氏曰:荐絜反,止也,明礼有制度之名,一云分段支节之义,坎宫一世卦】集解【程子曰:事既有节,则能致亨通,故节有亨义。节贵适中,过则苦矣。节至于苦,岂能常也?不可固守以为常,不可贞也。朱子曰:节有限而止也。为卦下兊上坎,泽上有水,其容有限,故为节。节固自有亨道矣,又其体隂阳各半,而二五皆阳,故其占得亨。然至于太甚则苦矣,故又戒以不可守以为贞也】纂注【王氏大宝曰:节,止也。刚动而止于五得中,以节节之义也。刚以中通,亨之象。上六过中而柔,苦节不可贞之象。朱氏曰:凡物过则苦,味之过,正形之过,劳心之过,思皆曰苦。苦节则违性情之正,物不能堪。申屠狄之洁,陈仲子之廉,非不正立节太苦,不可贞也。李氏舜臣曰:以坎遇巽,此坎水得巽风而散者也,故其卦为涣。以坎乘兊,此坎水得兊泽而止者也,故其卦为节】初九,不出户庭,无咎。集解【程子曰:户庭,户外之庭,门庭,门内一作外之庭。初以阳在下,上复有应,非能节者也。又当节之初,故一无故字,戒之谨守至于不出户庭则无咎也。初能固守,终或渝之,不谨于初,安能有卒?故于节之初为戒甚严也。朱子曰:户庭,户外之庭也。阳刚得正,居节之初,未可以行,能节而止者也,故其象占如此】纂注【冯氏椅曰:説文户,防也,半门为户,户今之房门,庭今堂前也。李氏光曰:以阳刚之才,上有其应,而险难在前,不可往也。

译刚来而不穷,柔得位而与上同心;卦体才质的意义,都以居中为主。君王拯救涣散的办法,在于取得民心而已。孟子说:“取得民众是有方法的,取得民心就取得民众了。”祭祀天帝、建立宗庙,是民心归附的表现。归拢人心的方法,没有比这更大的,所以这样说。至于建立宗庙,拯救涣散之道也就达到极点了。朱子说:“中”是指庙中。附录朱子说:“‘王乃在中’是指庙中说的;‘王’指九五,适宜在庙中祭祀。伊川先生讲的道理太多了,他看到了许多道理,却不肯自己发挥,而说必须寄托在经文上。《易》不必讲得深奥,只须轻轻说过。”纂注南轩张氏说:“收拢天下人心,没有比安定宗庙、端正王位更好的。‘王乃在中’,就是所谓居天下之中而立,使四海百姓安定。”‘利涉大川’,是因为乘木可以建功。集解程子说:治理涣散的办法,应当救济险难,而卦中有乘木渡河的象。上卦巽为木,下卦坎为水,水势广大如大川。适宜渡过险难,以救济涣散。木在水上,是乘木之象;乘木是用来渡川的,渡过去就能取得救济涣散的功效。卦中具有这样的卦义,也具有这样的卦象。纂注郭氏京说:“‘利涉大川’之下脱了‘利贞’二字。”小象传说:初六的吉祥,是因为顺从。集解程子说:初爻所以吉祥,是因为它能顺从刚健而居中的才质。涣散刚开始时便采用拯救之道,能够顺应时势。‘涣奔其机’,是因为实现了自己的愿望。集解程子说:涣散之时,以聚合为安定。六二处在险中,急忙趋向初九以求安定,依赖初九如同依靠几案,因此消除了悔恨,终于实现了愿望。‘涣其躬’,是因为志向在外。集解程子说:它的志向与上九相应,所以在外。因为与上九相应,所以自身得以免于涣散而没有悔恨。所谓悔亡,是原本有悔而后来消除了;所谓无悔,是本来就没有悔。附录朱子说:六三“涣其躬,志在外”,也是舍弃自己而顺从他人的意思。‘涣其群,元吉’,是因为功德光明广大。集解程子说:称为“元吉”,是说它的功德光明广大。“元吉光大”不专在九五,而在九四,因为这两爻的意义可以合起来说:对九四说的是施行,对九五说的是成功,这是君臣的区别。“王居无咎”,是因为处在正位。集解程子说:“王居”是处在正位,即君主尊贵的位置。能够像九五这样行事,居于尊位便相称,因此没有灾咎。附录朱子说:涣散积聚之物,必须处在它的正位才可以。九五象辞“王居无咎”,只是分成四字一句。伊川把句读断错了,所以把“王居无咎”说差了。像上九的象辞也可以自行断句,那么这里还有什么疑问呢?‘涣其血,远害也。’吕音训:“远”,陆氏、袁氏、万氏读作反切音。集解程子说:如果按象辞文字读作“为涣其血”,就与“屯其膏”相同了,但意义并不是这样。大概“血”字下面脱了“去”字;“血去惕出”,是说能够远离祸害,便没有灾咎。经文:䷻,下兑上坎。集解程子说:序卦说,涣是离散,事物不可能始终离散,所以接着是节。事物既已离散,就应当用节制使它停止。节所以排在涣之后。此卦上面是泽,泽中有水;泽的容纳有限,在泽上加水,水满就不能再容纳,这是有节制的象,所以称为节。‘节亨,苦节,不可贞。’吕音训:“节”,陆氏说读“荐絜反”,意为止,也是一种表示礼有制度的名称;另一说是分段、枝节的意思,属坎宫一世卦。集解程子说:事情有节制,就能达到亨通,所以节有亨通之义。节制贵在适中,过度便会苦。节制到了苦的程度,哪里能够长久?不可固守而把它当作常道,所以说“不可贞”。朱子说:节就是有限制并使之停止。此卦下为兑、上为坎,泽上有水,泽的容纳有限,所以为节。节本来就有亨通之道,而且卦体阴阳各半,二、五两爻都是阳,所以占得亨通。然而节制过度就会苦,因此又告诫说不可守此为正道。纂注王氏大宝说:节就是止。刚健发动而在九五处停止,居中而以节制节,这是节卦的意义。刚健居中而通达,是亨通的象。上六超过中位而柔弱,是苦节不可贞的象。朱氏说:凡事过度就会苦,味道过度、形体过度、劳心过度、思虑过度,都称为苦。苦节就违背性情的正道,事物不能承受。申屠狄的洁白,陈仲子的廉洁,并非不正,只是所立的节操过于严苦,不能作为常道。李氏舜臣说:以坎遇巽,是坎水遇到巽风而散,所以卦名为涣;以坎乘兑,是坎水遇到兑泽而停止,所以卦名为节。初九:不出户庭,没有灾咎。集解程子说:户庭是户外的庭院;门庭是门内(一本作“门外”)的庭院。初九以阳刚居下,上面又有相应之爻,本来不是能够节制的;又处在节卦的开始,所以告诫它谨慎固守,直到不出户庭,便没有灾咎。初九如果能够固守,最终也可能改变;若开始就不谨慎,怎么能有好的结果?所以在节卦初爻,戒备特别严厉。朱子说:户庭是户外的庭院。阳刚得正,处在节卦之初,尚不可有所行动,能够节制而停止,所以象和占辞如此。纂注冯氏椅说:《说文》说“户”是防护,半扇门叫户;户就是今天的房门,庭就是堂前。李氏光说:凭阳刚的才质,上面虽有相应之爻,但险难在前,不可前往。

自守以正,慎宻而不出,此尽节之道也,故可无咎。王氏安石曰:九二近而不相得,隔塞之时也。龙氏仁夫曰:天地间隂阳通塞,有自然之象;君子进退行蔵,有一定之理,所谓节也。若宜止而出,宜出而止,则非其理矣。户庭之象,其前壅塞,止而不出可也,故为无咎之占。冯氏当可曰:初则二蔽之,二则无蔽之者,二犹户,三犹门,四犹路也。双湖先生曰:爻辞取门户象,初不系有艮体,但本爻前阳爻则为户,隂爻则为门。同人初九于门,随初九出门,皆前有六二也。明夷六四出门庭,前有六五也。若节出户庭,前有九二;节二门庭,前有六三也。其例昭然矣。今观九二一爻横于初九之前,亦有户闭而不通之象,又前有名山大川之险,艮又止其前,故初二皆有不出之象】九二不出门庭,凶。集解【程子曰:二虽刚中之质,然处隂居説,而承柔处隂不正也。居説,夫刚也;承柔,近邪也。节之道,当以刚中正。二失其刚中之徳,与九五刚中正异矣。不出门庭,不之于外也,谓不从于五也。二五非隂阳正应,故不相从。若以刚中之道相合,则可以成节之功。唯其失徳失时,是以凶也。不合于五,乃不正之节也。以刚中正为节,如惩忿窒欲,损过抑有余,一作益不及是也;不正之节,如啬节于用,懦节于行是也。朱子曰:门庭,门内之庭也。九二当可行之时,而失刚不正,上无应与知节而不知通,故其象占如此】附録【朱子语:户庭是初爻之象,门庭是第二爻之象。户庭未出去,在门庭则已稍出矣。就爻位上推,户庭主心,门庭主事。渊问:君子之道,贵乎得中。节之过,虽非中道,然亦愈于不节者。如何便会凶?如九二不出门庭,虽是失时,亦未失为恬退守节者,乃以为凶何也?先生沉思良久曰:这处便局定不得。若以占言之,且只写下,少间自有相应处,眼下便未见得。若以道理言之,则有可为之时,乃不出而为之,这便是凶之道,不是别更有凶。又曰:时乎时乎不再来如何?可失易説】纂注【冯氏椅曰:双扉曰门户,内门外也。门今堂前,庭前犹今防前,接物之所也。李氏光曰:互震为足,可行而不行,凶道也。余氏曰:户指二门指三,户阳而门隂也,以月令之祀观之可见。南轩张氏曰:处节之道,要知时识变,故曰当位以节,中正以通。初九无位之人,虽慎宻不出户庭,而亦无咎。九二有位大臣,则不出门庭为凶。葢处顔子之世,不可为禹稷之事;当禹稷之位,不可守顔子之节,反是失节矣】六三不节若则嗟若,无咎。集解【程子曰:六三不中正,乘刚而临险,固宜有咎。然柔顺而和説,若能自节而顺于义,则可以无过。不然则凶咎必至,可伤嗟也。故不节若则嗟若,已所自致,无所归咎也。朱子曰:隂柔而不中正,以当节时,非能节者,故其象占如此】纂注【徐氏曰:三处説之极,不知节者也。説极则悲,故曰不节若则嗟若。不节之嗟,已所自致,无所归咎,故曰无咎。张氏汝弼曰:兊口嗟之象。冯氏椅曰:画有穴而决之象,此不能节者。双湖先生曰:以泽节水,故名节,其成卦正在六三一爻。今自三爻观之,坎水自溢出扵兊泽之上,初非三之所能节者,故有不节之象。但徒见其兊口之开,故又有嗟若之象。李氏彦章曰:临之六三失临之道而既忧之,节之六三失节之道而嗟若,皆得无咎,易以补过为善者也】六四安节,亨。集解【程子曰:四顺承九五刚中正之道,是以中正为节也。以隂居隂,安于正也。当位而有节之象,下应于初。四坎体水也,水上溢为无节,就下有节也。如四之义,非强节之安于节者也,故能致亨。节以安为善,强守而不安则不能常,岂能亨也?朱子曰:柔顺得正,上承九五,自然有节者也,故其象占如此】纂注【蔡氏曰:安者,顺而无所勉强之谓,当位故安,得五故亨。冯氏曰:节中其节之义,在学为不陵节,在礼为节文,在财为樽节,在物为符节,在臣为名节,在君师为节制,唯其时物耳。双湖先生曰:四最先受节者,顺正为安。李氏光曰:居近君之位,能以卑逊承上,安于臣节者也】九五,甘节,吉,往有尚。集解【程子曰:九五刚中正,居尊位,为节之主,所谓当位以节,中正以通者也。在已则安行,天下则説从,节之甘美者也,其吉可知。以此而行,其功大矣,故往则有可嘉尚也。朱子曰:所谓当位以节,中正以通者也,故其象占如此】附録【朱子语:安节是安稳自在,甘节是不辛苦吃力底意思。

译自己守正,谨慎严密而不出去,这是尽行节制之道,所以可以没有灾咎。王氏安石说:九二与九五相近却不能相得,是隔绝阻塞的时势。龙氏仁夫说:天地之间阴阳的通塞,有自然的象;君子的进退行藏,也有一定的道理,这就是所谓节。若应当停止时却出去,应当出去时却停止,就不是合乎道理。户庭的象,是前面阻塞,停止而不出去是可以的,所以占得无咎。冯氏当可说:初爻被九二遮蔽,九二则没有东西遮蔽;九二像户,六三像门,九四像道路。双湖先生说:爻辞取门户之象。初爻不一定有艮体,但本爻前面是阳爻便为户,是阴爻便为门。《同人》初九说“于门”,《随》初九说“出门”,都是前面有六二。《明夷》六四说“出门庭”,前面有六五。至于《节》卦,初九说“出户庭”,前面有九二;九二说“门庭”,前面有六三。这些例子都很明显。现在看九二一爻横在初九之前,也有户门关闭、不相通的象;前面又有名山大川般的险阻,艮又使其前止住,所以初九、九二都有不出的象。九二:不出门庭,凶。集解程子说:九二虽有刚健居中的资质,但处在阴位而居兑,且承接柔爻、居位不正。居兑为悦,仍是刚爻;承接柔爻,接近邪僻。节制之道,应当以刚健、中正为本。九二失去了刚健居中的德性,与九五刚健、中正、得位不同。不出门庭,就是不走向外面,指不跟从九五。九二与九五不是阴阳正应,所以不能相从。如果以刚健居中的道理与九五相合,就可以成就节制的功效。只是因为它失去德性,又失去时机,所以凶。不与九五相合,就是不正的节制。以刚健中正来节制,如同惩治忿怒、抑制欲望,减少过度、抑制有余(一本作“补益不足”);不正的节制,如吝啬地节省用度、懦弱地限制行动。朱子说:门庭是门内的庭院。九二正当可以行动的时候,却失去刚健而不正,上面没有应援,只知道节制而不知道变通,所以象和占辞如此。附录朱子说:户庭是初爻的象,门庭是第二爻的象。户庭还没有出去,到了门庭就已经稍微出去了。从爻位推求,户庭主内心,门庭主事情。渊问:君子之道贵在得中。节制过度虽然不是中道,却也胜过毫无节制。九二不出门庭,虽说失去时机,也还可以算作安然退处、守持节操的人,为什么却说凶呢?先生沉思了很久,说:这里不能一下子确定。如果从占辞来说,暂且只记在这里,过一会儿自然会有相应的地方;眼下还看不出来。如果从道理来说,有可以作为的时机,却不出去作为,这就是走向凶的道路,并不是另外还有什么凶。又说:时机啊时机啊,一旦失去就不会再来。纂注冯氏椅说:两扇门合称门户,内门在外门之内;门就是今天堂前的门,庭是门前,都是接触外物的地方。李氏光说:互体震为足,可以行动却不行动,是凶的道路。余氏说:户指九二,门指六三;户属阳,门属阴,从月令祭祀来看就可以明白。南轩张氏说:处节之道,关键在于知道时势、认识变化,所以说“当位以节,中正以通”。初九是没有职位的人,虽然谨慎严密、不出户庭,也没有灾咎;九二是有职位的大臣,却不出门庭,所以凶。因为处在颜子的时代,不能做禹、稷所做的事;处在禹、稷的职位,就不能守颜子的节操,否则反而是失节。六三:不节制就会叹息,没有灾咎。集解程子说:六三不中不正,乘凌刚爻而面对险难,本来应当有灾咎。然而它柔顺和悦,如果能够自我节制并顺从义理,就可以没有过失。如果不能这样,凶咎一定会到来,就会令人悲叹。所以说“不节若则嗟若”,是自己造成的,没有什么可归咎于别人。朱子说:阴柔而不中不正,处在应当节制的时候,却不能节制,所以象和占辞如此。纂注徐氏说:六三处在兑悦的极点,是不知道节制的。喜悦到了极点就会悲伤,所以说“不节若则嗟若”。因不节制而叹息,是自己造成的,没有可归咎之处,所以说“无咎”。张氏汝弼说:兑为口,有叹息之象。冯氏椅说:爻画有孔穴、决口的象,这是不能节制。双湖先生说:以泽来节制水,所以名为节;卦之所以成立,正因为六三这一爻。现在从六三看,坎水从兑泽上溢出,本来不是六三所能节制的,所以有不节之象;但只看到兑口张开,又有叹息之象。李氏彦章说:《临》六三失去临民之道而已经忧虑,《节》六三失去节制之道而叹息,二者都得到无咎,这是《易》以补过为善。六四:安于节制,亨通。集解程子说:六四顺从并承接九五刚健、中正的道,以中正为节制。因此以阴居阴,安于正道;居得其位,便有节制之象;又与初九相应。六四属于坎体,为水;水向上溢出就是没有节制,向下流则有节制。六四的意义,不是勉强节制,而是安然处于节制之中,所以能够亨通。节制以安然为好,勉强坚持而内心不安,就不能长久,哪里能亨通?朱子说:柔顺而得正,上承九五,自然具有节制,所以象和占辞如此。纂注蔡氏说:安,是顺从而不感到勉强;居得其位所以安,得到九五所以亨通。冯氏说:节制居中,它的意义在学习上是不超越次序,在礼上是节文,在财物上是节省,在物件上是符节,在臣下身上是名节,在君主、师长身上是节制,只是各随时势和事物而不同。双湖先生说:六四最先受到节制,顺正所以安。李氏光说:居近君之位,能够谦逊地承奉上位,安于臣子的节操。九五:甘美的节制,吉祥;前往则有可嘉尚之处。集解程子说:九五刚健、中正,居尊位,是节卦之主,正是所谓“当位以节,中正以通”。对自身来说是安然实行,对天下来说是民众喜悦而顺从,是甘美的节制,其吉祥可知。以此而行动,功劳很大,所以前往就有可嘉尚之处。朱子说:这就是所谓“当位以节,中正以通”,所以象和占辞如此。附录朱子说:安节是安稳自在的意思,甘节是不辛苦、不费力的意思。

甘便对那苦,甘节与礼之用和为贵相似。不成人臣得甘节吉时,也要节天下。大率人一身上各自有个当节底渊】纂注【冯氏椅曰:甘,甘之也,其甘如荠之甘。郑氏刚中曰:五自泰二升入坤土,甘之意寓焉。王氏师心曰:甘者,人情所尚,故往则有尚。丘氏曰:五得中故甘,上过中故苦。薛氏曰:甘,临而无攸利者,在下用甘以佞进也;甘节而行有尚者,在上用甘民説从也】上六,苦节,贞凶,悔亡。集解【程子曰:上六居节之极,节之苦者也。居险之极,亦为苦义。固守则凶,悔则凶亡,悔损过从中之谓也。节之悔亡,与他卦之悔亡辞同,而义异也。朱子曰:居节之极,故为苦节。既处过极,故虽得正而不免于凶。然礼奢寜俭,故虽有悔而终得亡之也】纂注【程氏曰:苦节而贞固,故凶。悔则不为贞固之行而亡,是凶矣。李氏曰:隂性吝啬而处上,过于节也。赵氏曰:三戒不节,上戒苦节,过犹不及,失均也。王氏湘卿曰:甘节,良臣也;苦节,忠臣也。苦节,君子不得已而得之,若以为常则凶矣。然杀身成仁,亦无后悔。冯氏椅曰:人情厌苦于所节之象,苦苦之也。又曰:下三爻泽未有水,未节者也;上三爻有水受节者也,故初之户庭,二之门庭,皆不出接物。三有不节之嗟,四始安于节,五甘于节。上过中,亦苦于节。自户而门,以至不节;自安而甘,以至苦节,各有序也。初不出户,四则安矣,皆以下也。二不出门,五则甘矣,以中之正不正也。三不安节,上则苦矣,皆以极也。又如涣,两两相比,取象户与门,不与安、甘与苦象,皆相比以相反。冯氏当可曰:爻各相比而相反,初与二比,初无咎,二凶;三与四比,三不节,四安节;五与上比,五节甘,上节苦。双湖先生曰:卦辞戒苦节不可贞,上苦节贞凶,信苦节不可贞也。苦象只取坎伏离二至五,似离有炎上作苦象】大象传:泽上有水,节。君子以制数度,议徳行【吕音训:泽上有水,陆氏曰:上或作中字,今不用。晁氏曰:侯云泽中有水,隄防为节也。行,陆下孟反】集解【程子曰:泽之容水有限,过则盈溢,是有节,故为节也。君子观节之象,以制立数度,凡物之大小轻重髙下文质,皆有数度,所以为节也。数多寡,度法制,议徳行者,存诸中为徳,发于外为行。人之徳行当义则中节,议谓商度求中节也】纂注【兰氏曰:泽上有水,不虚不溢,适当其分,故谓之节。蔡氏曰:制数度,节乎外也;兊见象,议徳行,节乎内也。坎心亨象。项氏曰:制数度,坎之法律也;议徳行,兊之讲习也。董氏曰:数度涉于器,制之使平则无▯,如私量公量之类;徳行涉于道,议之使中则无▯,如过与不恭之类。王氏宗传曰:数度所以为节也,徳行欲其中节也。古者之制器用,宫室衣服也,莫不有多寡之数,隆杀之度,存乎其间,使贱不逾贵,下不侵上,以是为节,故贵贱上下各安其分。存于中为徳,发于外为行,随时合宜,无过不及则为中节,如禹稷之于平世,顔子之于乱世,曾子之去,子思之守是也。而孟子以同道与之,其善议徳行也欤】彖传:节,亨,刚柔分而刚得中集解【程子曰:节之道自有亨义,事有节则能亨也。又卦之才刚柔分处,刚得中而不过,亦所以为节,所以能亨也。】朱子曰:以卦体释卦辞】纂注【冯氏椅曰:刚柔分,谓干本纯刚,坤本纯柔,则刚柔无节,刚不得中则节苦而不亨。今坤分五之柔以来三,节干之刚;干亦分三之刚以往五节坤之柔,是之谓节也。向也坤以柔居中则不能节,节所以止其过,非刚不可。刚常急于太过,今刚当大君之位而得中则无过节之苦,斯可通行于天下矣。】郭氏雍曰:贲与节皆自泰来,贲则柔来文刚,刚上文柔;节则柔来节刚,刚上节柔。夫泰为天地纯刚柔之卦,贲以刚柔纯质而无文,故文之;节以刚柔过盛而无节,故节之。彖曰:刚柔分而刚得中,则知节之名卦以刚柔过盛为义也】苦节不可贞,其道穷也。集解【程子曰:节至于极而苦,则不可坚固常守,其道已穷极也。】朱子曰:又以理言】纂注【李氏曰:节以甘为吉,苦为穷。所谓甘节,制之有道,使人説而不厌,故吉;所谓苦节,损抑过常,使人恶而不怿,故穷。】双湖先生曰:刚中五也,过中则苦,上穷也】説以行险,当位以节,中正以通。

译“甘”正好与“苦”相对;甘节与《礼记》所说礼的作用以和为贵相似。成了臣下,得到甘节而吉,也要用节制来治理天下。大体说来,一个人自身各方面都有应当节制的地方。纂注冯氏椅说:甘,是使之甘美,像“其甘如荠”的甘美。郑氏刚中说:九五由泰卦九二上升进入坤土,甘美的意义包含在其中。王氏师心说:甘美是人情所崇尚的,所以前往就有可嘉尚之处。丘氏说:九五得中所以甘,上六过中所以苦。薛氏说:甘,像《临》卦“无攸利”之甘,是处下位用甘言谄媚而求进;甘节而行动有可嘉尚之处,是处上位用甘美使百姓喜悦顺从。上六:苦的节制,固守则凶;有悔恨而悔恨消失。集解程子说:上六处于节卦的极点,是苦的节制;又处在险的极点,也有苦的意义。固守它就凶;有悔恨则凶会消失,所谓悔亡,是减损过度而归于中道。节卦的“悔亡”与其他卦的“悔亡”文字相同,但意义不同。朱子说:处于节卦的极点,所以是苦节;既然处于过度的极点,即使得正也不能免于凶。然而礼制宁可俭朴而不要奢侈,所以虽有悔恨,最终能够消除。纂注程氏说:苦节而又固守,所以凶;有悔恨,就不再固守苦节的行为,于是凶可以消失。李氏说:阴的性质吝啬,又处在上位,是节制过度。赵氏说:六三告诫不要不节,上六告诫不要苦节;过度和不足一样,都是失去均衡。王氏湘卿说:甘节是贤良之臣,苦节是忠贞之臣。苦节是君子不得已才采取的,如果把它当作常道就会凶;然而杀身成仁,也没有后悔。冯氏椅说:人情厌恶苦处,这就是把所节制的事物弄得过苦。又说:下三爻是泽而还没有水,是尚未节制;上三爻有水,是受到节制。因此初九是户庭,九二是门庭,六三有不节的叹息,六四才开始安于节制,九五甘于节制,上六超过中位,也苦于节制。从户到门,直到不节;从安到甘,直到苦节,各有次序。初九不出户,六四便安然,都是因为居下;九二不出门,九五便甘美,是因为居中的正与不正;六三不能安于节制,上六便苦,是因为都处于极点。又如涣卦,两个两个相邻取户、门之象,却不取安、甘、苦之象,都是相邻而意义相反。冯氏当可说:各爻相邻而相反,初九与九二相邻,初九无咎,九二凶;六三与六四相邻,六三不节,六四安节。九五与上六相邻,九五节制甘美,上六节制苦涩。双湖先生说:卦辞告诫苦节不可固守,上六说苦节而固守则凶,确实说明苦节不可作为常道。苦的象只取坎伏离,从二爻到五爻,似乎离有炎热向上、形成苦味的象。大象传说:泽上有水,就是节。君子由此领悟,应当制定数度,审议德行。吕音训:“泽上有水”,陆氏说有版本作“泽中有水”,今不用。晁氏说:侯氏本作“泽中有水”,筑堤防水就是节。吕音训:“行”,陆氏读作下孟反。集解程子说:泽容纳水有限,水过多就会盈溢,这就是节,所以称为节。君子观察节的象,用它来制定数量和法度。凡事物的大小、轻重、高下、文质,都有数量法度,用来形成节制。“数”是多寡,“度”是法制。德行,存于内心的是德,发于外部的是行。人的德行应当合乎义,才合乎节;“议”是斟酌度量,使之合于节。纂注兰氏说:泽上有水,既不空虚也不泛溢,恰好合乎分限,所以称为节。蔡氏说:制定数度,是节制外在;兑为显见之象,审议德行,是节制内在;坎为心亨之象。项氏说:制定数度,是坎所象征的法律;审议德行,是兑所象征的讲习。董氏说:数度涉及器物,制定得平正就没有弊害,例如私量、公量之类;德行涉及道理,审议得适中就没有弊害,例如过度与不恭敬之类。王氏宗传说:数度是用来形成节制的,德行则要使它合乎节度。古代制造器用、宫室、衣服,无不有数量的多寡、等级的高下,其中都保存着界限,使卑贱者不超过尊贵者,臣下不侵犯君上,以此作为节制,所以贵贱上下各自安于本分。存于内心的是德,发于外部的是行,随时合宜,没有过度和不足,就叫合乎节度。例如禹、稷处在太平时代,颜子处在乱世,曾子离开,子思守持,都是如此。孟子把同道的人与他们相提并论,他不是善于审议德行吗?彖传说:节有亨通之义,因为刚柔分开,而刚健得中。集解程子说:节制之道本来就有亨通的意义,事情有节制就能亨通。又因为卦体中刚柔分别居处,刚爻得中而不过,这也是节制,所以能够亨通。朱子说:这是用卦体解释卦辞。纂注冯氏椅说:刚柔分,是说乾本来纯刚、坤本来纯柔,那样刚柔没有节制;刚若不得中,节制就会苦而不亨。现在坤分出五爻的柔来进入三爻,以节制乾的刚。乾也分出三爻的刚而移到五爻,以节制坤的柔,这就叫节。先前坤以柔居中,便不能节制;节制是为了阻止过度,非刚健不可。刚健通常容易急于过度,现在刚健处在大君之位而又得中,就没有过度节制的苦,可以在天下通行了。郭氏雍说:《贲》和《节》都由《泰》卦而来。《贲》是柔爻下到刚爻之中来文饰刚,刚爻上去文饰柔;《节》是柔爻下去节制刚,刚爻上去节制柔。泰是天地刚柔纯全的卦;贲因刚柔具有纯粹的质而没有文饰,所以加以文饰;节因刚柔过盛而没有节制,所以加以节制。彖辞说“刚柔分而刚得中”,由此可知,节卦以刚柔过盛为卦名的意义。苦节不可固守,是因为节制之道已经穷尽。集解程子说:节制到了极点而成为苦节,就不可坚固地长期守持,因为它的道路已经穷尽。朱子说:这是又从道理上说。纂注李氏说:节制以甘为吉,以苦为穷。所谓甘节,是制约有方法,使人喜悦而不厌烦,所以吉;所谓苦节,是损抑过度而且超过常规,使人厌恶而不愉快,所以穷。双湖先生说:刚中是九五,超过中位就是苦,上六处于穷极。悦以行险,当位以节,中正以通。

集解【程子曰:以卦才言也,内兊外坎,説以行险也。人于所説则不知已遇艰佥,则思止,方説而止为节之义。当位以节,五居尊当位也,在泽上有节也,当位而以节主节者也,处得中正,节而能通也。中正则通过则苦矣。】朱子曰:又以卦徳卦体言之,当位中正指五,又坎为通】附録【朱子语:説以行险,伊川之説是也。説则欲进而以险在前,进去不得,故有止节之义。又曰:节便是阻节之意。问节卦大抵以当而处通为善,观九五中正而通,本义云坎为通,岂水在中间必流而不止邪?曰:然,并易説】纂注【郭氏京曰:中正以通,下有然后乃亨也。一句误入注】天地节而四时成。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集解【程子曰:推言节之道,天地有节,故能成四时;无节则失序也。圣人立制度以为节,故能不伤财害民。人欲之无穷也,苟非节以制度,则侈肆至于伤财害民矣。朱子曰:极言节道】附録【朱子语:天地节而四时成,天地转来到这里相节了,更没去处。今年冬尽了,明年又是春夏秋冬,到这里厮匝了,更去不得。这个折做两截,两截又折做四截,便是春夏秋冬。它是自然之节,初无人使他。圣人则因其自然之节而节之,如修道之谓敎,天秩有礼之类皆是。天地则和,这个都无,只是自然如此。圣人法天做这许多节掯出来。渊】纂注【冯氏椅曰:以三极推广卦义,天地节前所谓坤节干,干节坤也。四时下干上坤,各二爻不动,干阳成春夏,坤隂成秋冬也。节以制度,以坎节兊,坎为法律之象也。阳富为财,隂贫为民,隂阳虽相节而三隂三阳仍在,阳不伤,隂不害也。潘氏曰:论节之义,厯家最明,二十四气半谓之节,半谓之中。葢物不可以无节,节不可以无中。天地节而四时成,圣人节而君民两得。杨氏时曰:侈用则伤财,伤财必至于害民,故爱民必先于节用】小象传:不出户庭,知通塞也。集解【程子曰:爻辞于节之初戒之,谨守故云不出户庭则无咎也。象恐人之泥于言也,故复明之云:虽当谨守不出户庭,又必知时之通塞也。通则行,塞则止,义当出则出矣。尾生之信,一无信字,水至不去,不知通塞也,故君子贞而不谅。系辞所解独以言者在人,所节唯言与行,节于言则行可知,言当在先也】纂注【蔡氏曰:塞谓二刚在前。丘氏曰:通塞在时,出处在已】不出门庭,凶,失时极也。集解【程子曰:不能上从九五刚中正之道,成节之功,乃系于私昵之隂柔,是失时之至极,所以凶也。失时,失其所宜也】纂注【丘氏曰:前无刚塞,可以有行之时也,极中也。知守位之中,而不知失时之中,故凶】不节之嗟,又谁咎也?集解【程子曰:节则可以免(一作无过),而不能自节,以致可嗟,将谁咎乎?朱子曰:此无咎与诸爻异,言无所归咎也】安节之亨,承上道也。集解【程子曰:四能安节之义,非一象独举其重者,上承九五刚中正之道以为节,足以亨矣(一作是以亨也),余善亦不出于中正也】甘节之吉,居位中也。集解【程子曰:既居尊位,又得中道,所以吉而有功。节以中为贵,得中则正矣。正不能尽中也】苦节贞凶,其道穷也。集解【程子曰:节既苦而贞固守之,则凶。葢节之道至于穷极矣】经▯【兊下巽上】集解【程子曰:中孚,序卦节而信之,故受之以中孚。节者为之制节,使不得过越也。信而后能衍,上能信守之,下能信从之。节而信之也。中孚所以次节也。为卦泽上有风,风行泽上而感于水中,为中孚之象。感谓感而动也。内外皆实而中虚,为中孚之象。又二五皆阳,一有而字,中实亦为孚义。在二体则中实,在全体则中虚。中虚信之本,中实信之质】附録【朱子语:一念之间,中无私主,便谓之虚;事皆不妄,便谓之实。不是两件事。又曰:敬则内欲不萌,外诱不入。自其内欲不萌而言,则曰虚;自外诱不入而言,故曰实。只是一时事,不可作两截看。答徳明】中孚豚鱼,吉利,涉大川,利贞【吕音训:中孚,陆氏曰:方夫反艮宫逰防卦。豚,陆氏曰:徒尊反黄作遯】集解【程子曰:豚躁,鱼冥,物之难感者也。孚信能感于豚鱼,则无不至矣,所以吉也。忠信可以蹈水火,况涉川乎?守信之道在乎坚正,故利于贞也。朱子曰:孚信也。为卦二隂在内,四阳在外,而二五之阳皆得其中。

译集解程子说:这是从卦的才质来说的。内卦兑为悦,外卦坎为险,是以喜悦的心情行于险中。人处在喜悦之中,就不知道自己已经遇到艰险;想到停止,正是在喜悦之际停止,这就是节的意义。“当位以节”,九五居尊而得位,在泽上形成节;居得其位而以节制为主,就是主掌节制。处在中正的位置,节制而能够通达。中正就能通,超过中正就会苦。朱子说:这是又从卦德、卦体来说;当位、中正指九五,坎有通达之象。附录朱子说:“说以行险”,伊川的说法是对的。喜悦就想前进,但险阻在前,无法前进,所以有停止、节制的意义。又说:节就是阻隔、限制的意思。问:节卦大体以得当并且处于通达为善。看九五中正而通,本义说坎为通,难道水在中间必然流动而不停吗?回答:是。纂注郭氏京说:“中正以通”下面有“然后乃亨也”一句,误入注中。天地有节制,所以四时形成;以制度施行节制,就不会伤害财物,也不会损害百姓。集解程子说:推广来说节制之道,天地有节制,所以能够形成四时;没有节制就会失去秩序。圣人建立制度来实行节制,所以能够不伤财、不害民。人的欲望没有穷尽,如果不以制度加以节制,就会奢侈放纵,最终伤害财物、损害百姓。朱子说:这是极力说明节制之道。附录朱子说:天地有节制,所以四时形成。天地运行到这里就彼此节制,再没有别的去处;今年冬天结束了,明年又是春夏秋冬,循环到这里,不能再往别处去。这先分成两段,两段又分成四段,就是春夏秋冬。这是自然的节制,起初并没有谁驱使它。圣人于是依据自然的节制来制定节制,像“修道之谓教”、天有秩序而有礼法之类都是这样。天地本身只是自然如此,圣人效法天地,制定出许多节制。纂注冯氏椅说:以天地人三才推广卦义。天地有节,是前面所说的坤节制乾、乾节制坤。四时之卦下乾上坤,各有二爻不动;乾阳形成春夏,坤阴形成秋冬。以制度节制,是用坎来节兑,坎有法律的象。阳富而为财,阴贫而为民;阴阳虽相互节制,三阴三阳仍然各在,所以阳不受伤,阴不受害。潘氏说:论节的意义,历法家最清楚;二十四气一半称为节,一半称为中。事物大概不能没有节制,节制也不能没有中道。天地有节制,所以四时形成;圣人有节制,所以君民双方都得到好处。杨氏时说:奢侈用度会伤害财物,伤害财物必然会发展为损害百姓,所以爱护百姓必须先从节省用度做起。小象传说:不出户庭,是因为知道通达与阻塞。集解程子说:爻辞在节卦初爻告诫人要谨慎固守,所以说不出户庭便没有灾咎。象辞恐怕人拘泥于“不出户庭”这句话,所以又说明:虽然应当谨慎固守、不出户庭,却还必须知道时势的通塞。通达时就行动,阻塞时就停止;按道义应当出去时就应当出去。尾生守信,水来了仍不离开,是不知道通塞,所以君子守正而不拘泥于小信。《系辞》解释时单独从言语说起,因为人所节制的主要是言语和行动;节制言语,行动就可由此知道,而言语应当在先。纂注蔡氏说:塞,是九二刚爻在前。丘氏说:通塞在于时势,出仕或退处在于自身。不出门庭而凶,是因为极端地失去了时机。集解程子说:不能向上跟从九五刚健、中正之道,以成就节制的功效,反而系恋于私人的阴柔亲昵,这是失去时机到了极点,所以凶。失时,就是失去应当采取的时机。纂注丘氏说:前面没有刚爻阻塞,正是可以行动的时机;“极”就是中。知道守住职位的中道,却不知道失去时机也会失去中道,所以凶。不节制而发出叹息,又能怪罪谁呢?集解程子说:实行节制本来可以免除过失,却不能自我节制,以至于令人叹息,这能怪罪谁呢?朱子说:这里的“无咎”与其他爻不同,是说没有可以归咎的对象。安于节制之所以亨通,是因为承接上位之道。集解程子说:六四能够安于节制,不只是因为一个象所显示的意义;它承接九五刚健、中正之道而作为节制,足以亨通,其他善处也都没有超出中正。甘节之所以吉,是因为居位得中。集解程子说:既居尊位,又得到中道,所以吉祥而有功。节制以中为贵,得中就正;但正不一定完全合于中。苦节而固守则凶,是因为它的道路已经穷尽。集解程子说:节制既然成为苦节,又固守不变,就会凶,因为节制之道已经到了穷极。经文:䷼,下兑上巽。集解程子说:序卦说,节制之后还要使人守信,所以接着是中孚。节是制定界限,使事物不得越过;有信而后能够推行,上面能够信守,下面能够信从,就是节而信之。中孚所以排在节之后。此卦上面是泽,下面的风运行在泽上而感动水中,这是中孚的象。“感”是感动而使之发动。内外都是实而中间虚,是中孚的象;又二、五都是阳爻,有一本作“有而字”,中间充实也是孚的意义。就上下两个经卦说是中实,就全卦说是中虚;中虚是信的根本,中实是信的实质。附录朱子说:一念之间,内心没有私人的主宰,就叫虚;事情都不虚妄,就叫实,不是两件事。又说:敬慎则内在欲望不萌发,外来诱惑不进入。就内欲不萌发来说叫虚,就外诱不进入来说叫实,只是一时的一件事,不能分成两截看。答德明。中孚卦以豚鱼为象,吉祥,适宜渡过大川,利于守正。吕音训:“中孚”,陆氏说读方夫反,属艮宫游魂卦;“豚”,陆氏说读徒尊反,黄氏作“遯”。集解程子说:豚性躁动,鱼性幽暗,是最难感化的动物。如果诚信连豚鱼都能感动,就没有什么不能感动,所以吉祥。忠信可以蹈水火,何况渡河?守信之道在于坚固正直,所以利于守正。朱子说:孚就是诚信。此卦二阴在内,四阳在外,并且二、五两阳都得其中。

以一卦言之,为中虚;以二体言之,为中实。皆孚信之象也。又下説以应上上巽以顺下,亦为孚义。豚鱼无知之物,又木在泽上,外实内虚,皆舟楫之象。至信可感,豚鱼涉险难而不可以失其贞,故占者能致豚鱼之应则吉,而利涉大川,又必利于贞也】附録【朱子语问:孚字与信字,恐亦有别。曰:伊川云存于中为孚,见于事为信,説得极好。因举字説孚字,从爪从子,如鸟抱子之象,今之乳字也。一边从孚,葢中所抱者实有物也。中间实有物,所以人自信之。学蒙】纂注【冯氏椅曰:説文为孚,从爪从子,此羽族卵化,以爪覆子,抱卵之象。又曰:孚卵也,孚者卵育而化也。古葢以卵为孚,在人则性由中而发于外而人化之者也。孚者彼此相信,犹隂阳相资以孚也。又曰:舟中虚则利涉大川,此赞意也。泽有巨浸,如震泽彭蠡者,大川之象也。巽为木为风,木得风而行于泽上,亦所以利涉,要当叅而观之。又曰:中孚之义,犹无妄也,有正有不正,如盗贼之相羣,男女之相期,士夫之死党,小人之握手出肺肝相视,皆孚之不正者也。故曰贞吉。毛氏曰:説文卵不孚为毈,毈犹曰失性云耳。失性者为毈,则不毈者为孚,此孚所以训信也。李氏舜臣曰:羽虫之孚,柔浑于内而刚殻于外,雌伏啐喙不违其自然之期,信之最可必者也,谓之中孚固宜。吴氏曰:先儒以豚鱼为二物,实一物耳。葢兑泽巽风,豚鱼生于泽而主风,古云江豚鱼出而风,今江湖行舟之人见江豚作则知风之至,天下之物皆有自然之信,凡天机之触,天籁之鸣,非物能然也,皆天理之真,天道之妙,流行贯通,在物有不能违耳。双湖先生曰:案吴氏江豚之説,隆山厚斋皆同。隆山谓豚鱼出则泽上有风之兆,中孚之豚鱼以巽兊合而为之,又谓诸儒注易不究卦本象,释豚鱼为二物,王弼以下皆然。厚斋则谓水陆不相类而象意俱失矣。愚谓作江豚説不止风泽之义通,葢巽为鱼而生于兑泽,则是江豚明矣。九家谓巽为鱼,吉占辞,占者得此知有风兆,随事避就,故吉。涉川,又自取巽木行兊泽象,利贞主九五一爻言,亦因以戒诸爻之不正者。龙氏仁夫曰:《玉篇》江豚一名鱄防,意亦取専而孚之义欤。愚案:朱子及先儒极论孚字爪抱子之象,可谓至矣。葢天理自然之信者,莫如乳育,自人之十月而生,以至马牛野兽物族,一介之防,虽各不同,无有失期者,故备载于《家语》,非特卵生之物为然也】初九虞吉,有它不燕【吕音训它,陆音他】集解【程子曰:九当中孚之初,故戒在审其所信,虞度也。度其可信而后从也。虽有至信,若不得其所则有悔咎,故虞度而后信则吉也。既得所信,则当诚一,若有它则不得其燕安矣。燕安裕也,有它志不定也。人志不定则惑而不安。初与四为正应,四巽体而居正,无不善也。爻以谋始之义大,故不取相应之义,若用应则非虞也。朱子曰:当中孚之初,上应六四,能度其可信而信之则吉,复有它焉,则失其所以度之之正,而不得其所安矣。戒占者之辞也】纂注【陆氏希声曰:燕安也,有应于四,宜从之而诚信未通,未能及物,故自守则吉,而有它不燕。冯氏椅曰:字以羽族孚子为象,故六爻皆有取于此。虞是山虞,防守山林,防鸟兽之卵胎,斧斤捕猎非时不得入也。是故中二隂爻孚者也,卵有孚有不孚,六三失信不孚者也,六四当位孚者也。爻之序自初至上九,二得中而先者也,故为鸣鹤,九五得中而后者也,故为子和,初在前防其巢者也,虞人是也,上最后雏而飞举者也,翰音之登天是也。初当位故吉,二隂孚最近者,二五是也。爪翼覆之而孚于上,皆隔一爻,非能孚者也,故二爻皆不取孚义。若不専心致志,防防山林,而有它志,则羣鸟不安矣,有应在四。故设此戒耳。燕或取燕雀之象。兊之初,七月末,社燕犹在也。过此之它,则巽在东南,又明年矣。社过则无燕,故有不燕之象。双湖先生曰:「易只两虞字,屯即鹿无虞,及此爻虞吉。以二爻并观,皆作山虞训,其义乃通】九二:鸣鹤在隂,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吕音训和,陆胡卧反。象同好,陆氏曰:如字。王肃呼报反。孟云:好小也。靡,陆氏曰:本又作糜,同亡池反,散也。干同徐又武寄反,又亡彼反。韩诗云:共也。孟同。埤苍作縻,云散也。陆绩作防,京作劘。晁氏曰:京作靡。案靡、▯劘、▯縻、▯防七字并同。縻音未知古文用甚字】集解【程子曰:二刚实于中,孚之至者也。

译从全卦来说,是中间虚;从两个经卦来说,是中间实,都是诚信的象。又下卦兑为悦而应上卦,上卦巽顺从下卦,也有孚信的意义。豚鱼是无知的动物,又有木在泽上的象,外实内虚,都是舟楫的象。最真诚的信能够感动豚鱼;渡过险难又不能失去正道,所以占者如果能够得到豚鱼般的感应,就吉祥;适宜渡过大川,同时又必须利于守正。附录朱子问:孚字与信字恐怕也有区别。回答:伊川说,存于内心叫孚,见于事情叫信,说得非常好。又举字形说,孚字从爪从子,像鸟用爪抱住小鸟的形象,也是今天“乳”字的意思;一边从孚,大概是说心中所抱的确实有东西,心中确有实物,所以人自然信它。纂注冯氏椅说:《说文》说“孚”字从爪从子,这是鸟类用爪覆盖雏鸟、抱卵的象。又说孚就是卵,孚是卵孕育而化生。古人大概把卵称为孚;在人来说,就是本性从内在生发到外部,使人得到教化。孚是彼此相信,就像阴阳相互资助而孕育。又说:船的中间是空的,所以适宜渡过大川,这是对卦义的赞语。泽中有大水,如震泽、彭蠡,都是大川之象。巽为木、为风,木借风力运行在泽上,也能说明适宜渡河,应当参照这些意义综合观察。又说:中孚的意义类似无妄,有正当的,也有不正当的;如盗贼结群、男女相约、士大夫结成死党、小人握手而彼此推心置腹,都是不正的孚信。所以说“利贞”。毛氏说:《说文》说卵不孚叫“毈”,“毈”就是失去本性;失去本性叫毈,不毈就叫孚,所以孚训为信。李氏舜臣说:鸟类孵卵时,内部柔软浑然,外面有坚硬的壳;雌鸟伏在卵上,啄破外壳,不违背自然的期限,这是最可以确知的信,所以称为中孚很合适。吴氏说:先儒把豚鱼看作两种动物,其实是一种。兑为泽、巽为风,豚鱼生于泽而主风,古语说江豚出现就有风;如今在江湖上行船的人看见江豚出现,就知道风将到来。天下万物都有自然的信,凡是天机的触发、天籁的鸣响,并不是物自身能够决定的,都是天理之真实、天道之妙用流行贯通,在万物中有不能违背之处。双湖先生说:考察吴氏关于江豚的说法,隆山、厚斋都与他相同。隆山说,江豚出现就是泽上有风的征兆;中孚的豚鱼,是巽、兑结合而成的象。又说,诸儒注《易》没有考究卦的本象,把豚鱼解释成两种动物,王弼以下都是这样。厚斋则说,水中和陆地上的动物并不相类,把它们解释成两种动物就同时失去了卦象和卦义。我认为采用江豚之说,不只是风泽之义相通;巽为鱼,而鱼生在兑泽,所以确实是江豚。九家说巽为鱼,这是吉祥的占辞;占者得到此卦,知道有风的征兆,便随事趋避,所以吉祥。渡河又取巽为木、木行于兑泽之象;“利贞”主要是针对九五一爻说的,也借此告诫其他不正的爻。龙氏仁夫说:《玉篇》称江豚为“鱄防”,其中是否也取“专一而孚”的意义呢?我考察:朱子及先儒极力论说孚字像爪抱子的形象,可以说已经说到极点。自然天理的信,没有比乳育更明显的了:从人十月怀胎而出生,直到马牛、野兽以及各种物类,即使极其微小,虽然各不相同,却没有不按时出生的,所以《家语》把这些都详细记载了,并不只是卵生动物如此。初九:虞度而后信,吉祥;若另有他念,就不得安宁。吕音训:“它”,陆氏读作“他”。集解程子说:九处于中孚之初,所以告诫在于审慎考察自己所信的对象。“虞”是度量、审察;估量它确实可信,然后才跟从。即使有至诚的信,如果没有得到合适的对象,也会有悔咎;所以审察后再信就吉。既然找到所信之处,就应当专诚一致;如果另有他念,就不能得到安宁。燕是安宁、宽裕;有别的念头就是志向不定。人的志向不定就会迷惑而不得安宁。初九与六四是正应,六四属于巽体且居正位,没有什么不善。爻辞着重于谋划开始的意义,所以不取相应之义;如果只依相应来说,就不是“虞”了。朱子说:处于中孚之初,初九上应六四,能够审度六四确实可信而信任它,就吉;如果又有别的念头,就失去审度时的正道,不能得到安处。这是告诫占者的话。纂注陆氏希声说:燕是安宁。初九与六四相应,本来应当跟从六四;但诚信尚未畅通,尚不能影响外物,所以守持自身便吉,有别的念头就不得安宁。冯氏椅说:此卦以鸟类孵育雏鸟为象,所以六爻都有取象。虞是山虞,负责守护山林、防护鸟兽的卵和胎,非时不得砍伐、捕猎。因此中间两阴爻是有孚与无孚之处:卵有孚也有不孚,六三失信,是不孚;六四得位,是有孚。爻的次序从初到上九,九二得中而先出现,所以取鸣鹤之象;九五得中而后出现,所以取子和之象;初九在前面守护鸟巢,所以是虞人;上九最后出现,雏鸟飞起,所以是翰音登天。初九得位所以吉;二、五两爻是最接近孚的阴阳配合。鸟爪和翅膀覆盖在卵上而使它孵化,二、五两爻都各隔一爻,所以不能取孚的意义。若不能专心致志,守护山林,反而有别的心思,群鸟就不得安宁;又因为与六四有应,所以特意设置这个告诫。燕或许取燕雀之象。兑处在初爻,对应七月末,社日之后燕子仍在;过了这个时节,巽在东南方,就到了第二年。社日过去便没有燕子,所以有“不燕”的象。双湖先生说:《易》中只有两个“虞”字,一是《屯》卦“即鹿无虞”,一是本爻“虞吉”。把这两爻合起来看,都应解释为山虞,意义才贯通。九二:鸣叫的鹤在幽暗之处,它的幼子应声和鸣。我有美好的爵禄,愿与你共同享有。吕音训:“和”,陆氏读胡卧反;象辞同“好”,“好”陆氏说按本字读,王肃读呼报反,孟氏说“好”是小;“靡”,陆氏说古本又作“糜”,同读亡池反,意为散;《干》卦同,徐氏另读武寄反,又读亡彼反;《韩诗》说是共同,孟氏同;《埤苍》作“縻”,说是散;陆绩作“防”,京房作“劘”。晁氏说京房作“靡”。考察“靡、劘、縻、防”七字都相同,至于“縻”的音,尚不知古文使用的是哪个字。集解程子说:九二内心充实刚健,是孚信达到极点的爻。

孚至则能感通,鹤鸣于幽隐之处,不闻也,而其子相应和,中心之愿相通。也好爵我有,而彼亦系慕,説好爵之意同也。有孚于中,物无不应,诚同故也。至诚无逺近幽深之间,故系辞云:「善则千里之外应之,不善则千里违之。」言诚通也。至诚感通之理,知道者为能识之。朱子曰:九二中孚之实,而九五亦以中孚之实应之,故有鹤鸣子和,我爵尔靡之象。鹤在隂,谓九居二。好爵,谓得中。靡与縻同,言懿徳人之所好,故好爵虽我之所独有,而彼亦系恋之也】附録【朱子语:九二爻自不可晓,看来「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是两个都要这物事,所以「鹤鸣子和」是两个中心都爱,所以相应如此。煇:「鹤鸣子和」亦不可晓,「好爵尔靡」亦不知是説甚底。系辞中又説从别处去渊】纂注【司马公曰:「鸣鹤在隂,其子和之」,言至诚以待物,无逺不应。朱氏曰:离为飞鸟,震为鹄。见九家,鹄古鹤通也。列子以鹄为鹤,震声感,兊鸣于正秋,九二之象也。冯氏椅曰:离为飞鸟,正南之卦,其宿象爵。中孚叠象离,故以中虚取鸟字之义。其极则声闻于天之象也。中虚则响逺,故有鸣和翰音之象。爵,今人制字为雀,古止以爵为文,爵如爵禄之爵,正犹燕安之燕,履之为礼,噬嗑之为市,合之明比也。好爵犹今言美官。又曰燕爵,皆取飞鸟之象。诸爻有应,皆有关隔,反无应义。唯二五无间隔,乃以同徳相孚,中虚相感,故有取鹤鸣子和之象。鹤为胎生,非也,岂有不卵生羽族哉?徐氏曰:「鹤鸣谓二,其子和谓五。我有好爵谓五,与尔靡之谓二。九二以实感,九五以实应。又卦体中虚,无所隔塞,有孚于中,自然相应】六三得敌,或鼓或罢,或泣或歌【吕音训:罢。陆氏曰:如字。王肃音皮。徐扶彼反。晁氏曰:案罢古文】集解【程子曰:敌,对敌也,谓所交孚者正应上九是也。三四皆以虚中为成孚之主,然所处则异。四得位居正,故亡。四以从上,三不中失正,故得敌以累志。一作心,以柔説之质,既有所系,唯所信是从,或鼓张,或罢废,或悲泣,或歌乐,动息忧乐,皆系乎所信也。唯系所信,故未知吉凶,然非明达君子之所为也。朱子曰:敌谓上九,信之穷者。六三隂柔不中正,亦居説极,而与之为应,故不能自主,而其象如此】附録【朱子语问:中孚六三大义是如何?曰:「所以説中孚小过皆不可晓,便是如此。依文解字看来,只是不中不正,所以歌泣喜乐都无常也。」煇】纂注【王氏曰:三居少隂之上,四居长隂之下,对而不相比,敌之谓也。朱氏曰:敌者,势均而不相下也。三与四为敌,近而不相得也。六三不正,小人也。六四正,君子也。三不见信于四,而志在得四,终不可得,或鼔而进以张之,而四不应;或罢而退以诱之,而四不来;或泣以感之,而四不忧;或歌以乐之,而四不説。小人之情状尽矣,终无以取信于君子也。刘氏曰:人惟信不足,故言行之间变动不常如此。双湖先生曰:鼓,震动象;罢,艮止象;泣,二至四似离目而有兑泽象;歌,正当兊口象。今纂注诸家之説,皆与本义不同然其义自通,故备载之】六四月几望,马匹亡,无咎【吕音训几,陆氏曰音机,又音祈,京作近,荀作既,晁氏曰孟荀一行作既,孟云十六日也,説文案古文读近为既,诗往近王舅是也,此实当作既】集解【程子曰:四为成孚之主,居近君之位,处得其正,而上信之。至一作位,当孚之任者也。如月之几望,盛之至也,已望则敌矣。臣而敌君,祸败必至,故以几望为至盛。马匹亡,四与初为正应,匹也。古者驾车用四马,不能备纯色,则两服两骖各一色,又小大必相称,故两马为匹,谓对也。马者行物也,初上应四,而四亦进从五,皆上行,故以马为象。孚道在一,四旣从五,若复下系于初,则不一而害于孚,为有咎矣。故马匹亡则无咎也。上从五而不系于初,是亡其匹也。系初则不进,不能成孚之功也。朱子曰:六四居隂得正位,近于君,为月几望之象。马匹谓初与已为匹,四乃絶之,而上以信于五,故为马匹亡之象。占者如是则无咎也】纂注【方氏曰:月几望,不处盈也。马匹亡,不为党也。四舍初九之党,而上从五,此大臣之絶私党而一心于君者,故有马匹亡之象。以隂居隂,履柔处正,不敢敌阳,此人臣功业已盛而不敢居其盛者,故有月几望之象。

译诚信达到极点,就能感通。鹤在幽隐之处鸣叫,虽然别人听不见,但它的幼子会相互应和,说明内心的愿望相通。我有美好的爵禄,对方也会系恋仰慕;喜爱美好爵禄的心意是相同的。内心有诚信,万物没有不响应的,因为彼此真诚相同。至诚不分远近幽深,所以《系辞》说:“善的事情,千里之外也会响应;不善的事情,千里之外也会违背。”这是说诚信可以感通。至诚感通的道理,只有知道道的人才能认识。朱子说:九二是中孚的实质,九五也以中孚的实质来应它,所以有鹤鸣子和、我有爵禄与你共同享有的象。鹤在幽暗处,是说九居二位;好爵,是说得到中位。“靡”与“縻”相同,是说美好的德行为人所喜爱,所以美好爵禄虽是我独自所有,对方也会依恋它。附录朱子说:九二爻本来就难以理解。看来“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是两者都想要这个东西,所以“鹤鸣子和”是两个内心都喜爱它,因而这样相应。辉说:“鹤鸣子和”也难以理解,“好爵尔靡”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系辞》中又从别处说起。纂注司马公说:“鸣鹤在隂,其子和之”,是说以至诚对待外物,没有远近都会响应。朱氏说:离卦象飞鸟,震卦象鹄。见《九家易》。鹄在古代与鹤相通。《列子》把鹄解释为鹤。震有声感之义,兑在正秋时鸣,这是九二的象。冯氏椅说:离为飞鸟,是正南方之卦,其所象的宿鸟是爵。中孚重叠取离象,所以取其中空之义来象征鸟字。发展到极致,就是声音传到天上的象。中空,所以回声传得远,因此有鸣叫和声音高扬的象。爵,今人造字写作雀,古代只写作爵,正如爵禄的爵;这与燕安的燕、履行的履写作履、噬嗑的噬写作噬相同,合起来正可与明夷、比卦相互参照。好爵,犹如今天所说的优厚官职。又说:燕、爵都取飞鸟之象。各爻都有相应之爻,都有阻隔,所以反而没有相应的意义。只有九二、九五之间没有阻隔,于是以同德相互信任,以中空相互感应,所以取鹤鸣而其子应和的象。说鹤是胎生,是不对的;难道有不由卵生的有羽之族吗?徐氏说:“鹤鸣,是指九二;其子应和,是指九五。我有好爵,是指九五;与你共同享用,是指九二。九二以阳实感应,九五以阳实回应。又因为卦体中空,没有阻塞,内心有诚信,自然能够相互感应。”六三:得到敌对者,有时击鼓进取,有时停止退却;有时哭泣,有时歌唱。【吕音训:‘罢’。】陆氏说:按字本读。王肃读作‘皮’音。徐氏读作扶彼反。晁氏说:考察可知,‘罢’是古文。集解:程子说:敌,是敌对者,指与自己交往并互相信任的对象,即正应上九。六三、六四都以中空为形成诚信的主导,但所处位置不同。六四得位而居正,所以没有过失;六四顺从上九,六三不中而失正,所以得到敌对者而牵累自己的心志。一本作‘心’。六三以柔顺喜悦的资质,既然有所系属,就只听从自己所信任的对象;有时击鼓张扬,有时停止废罢,有时悲泣,有时歌乐,行动与休止、忧愁与快乐,都取决于所信任的对象。只系属于所信之人,所以还不知道吉凶;但这不是明达君子应有的作为。朱子说:敌,指上九,是诚信发展到尽头的状态。六三阴柔而不中不正,又处在喜悦的极点,并与上九相应,所以不能自主,才有这样的象。附录:朱子语录问:中孚六三的大意是什么?答:‘中孚、小过之所以都难以理解,就是这个缘故。依照文字解释来看,只是因为不中不正,所以哭泣、歌唱、喜悦、欢乐都没有常态。’煇。纂注:王氏说:六三居少阴之上,六四居长阴之下,两爻相对却不相近,这就叫敌。朱氏说:敌,是双方势力相当而互不退让。六三与六四互为敌对,虽然相近却不能相得。六三不正,是小人;六四得正,是君子。六三不被六四信任,却一心想得到六四,最终不可能得到。于是有时击鼓进取,想要张扬声势,但六四不回应;有时停止退却,想诱使六四前来,但六四不来;有时哭泣,想感动六四,但六四不忧伤;有时歌唱,想使六四快乐,但六四不喜悦。小人的情态全都表现出来了,最终无法取得君子的信任。刘氏说:人只是因为诚信不足,所以在言语行为之间才会像这样变化无常。双湖先生说:击鼓,是震动之象;停止,是艮止之象;哭泣,二爻至四爻像离卦之目,又有兑泽之象;歌唱,正是兑口之象。如今纂集的各家说法,都与《本义》不同,但意义本身可以贯通,所以一并记载。六四:月亮将近满月,马匹亡失,没有灾咎。【吕音训:‘几’,陆氏说读机,又读祈;京房本作‘近’,荀爽本作‘既’。晁氏说:孟氏、荀氏本有一行作‘既’,孟氏说是十六日。《说文》考察古文把‘近’读作‘既’,《诗经》‘往近王舅’就是如此,这里实际应当作‘既’。】集解:程子说:六四是成就诚信的主导,处在接近君主的位置,所处得正,且得到上九的信任,处在一作‘位’,承担诚信的职责。这就像月亮接近满月,是盛大达到极点;已经满月就会与之相敌。所以臣下如果与君主相敌,祸败必然到来,因此说‘月几望’表示盛大将满而尚未盈满。马匹亡失,六四与初九是正应,彼此如匹马相配。古代驾车用四匹马,若不能配备纯一毛色,就让两匹服马同色、两匹骖马同色,而且大小必须相称,所以两匹马叫作一匹,意思是相对配合。马是行走之物,初九与上九都与六四相应,而六四又上进跟随九五,都是向上行进,所以用马作象。诚信之道贵在专一。六四既然跟随九五,如果再向下系属于初九,就不能专一,反而会损害诚信,便会有灾咎。因此马匹亡失,就没有灾咎。六四上从九五而不系属于初九,就是亡失自己的匹配者。若系属于初九,就不能继续上进,也不能完成诚信的功效。朱子说:六四居阴而得正位,接近君主,有月亮将近满月的象。马匹,指初九与自己相配为匹;六四于是断绝这种关系,向上以诚信对待九五,所以有马匹亡失的象。占问者若能如此,就没有灾咎。纂注:方氏说:月将近满月,是不处在盈满状态;马匹亡失,是不结党。六四舍弃初九的党羽,向上跟随九五,这是大臣断绝私党、一心事君的象。所以有马匹亡失之象。以阴居阴,履柔处正,不敢与阳相敌,这是臣下功业已经盛大却不敢居功自满,所以有月将近满月之象。

若大臣而处盈植党,则有咎矣。禹之不伐,周公之不骄,月几望也。晏子不入崔陈之党,韩退之不汗牛李之朋,马匹亡也。朱子曰:四震为作足,四应初成坎为美脊,两马匹也。震坎阳卦类也,四上从五絶其类而不应,则马匹亡矣。双湖先生曰:月几望,象九三小畜上归妹五中孚四皆上体坎位象,而畜孚上爻变亦坎体】九五有孚挛如,无咎【吕音训挛,陆氏曰方圆反广雅云拲也】集解【程子曰:五居君位,人君之道当以至诚感通天下,使天下之心信之,固结如拘挛然,则为无咎也。人君之孚不能使天下固结如是,则亿兆之心安能保其不离乎?朱子曰:九五刚健中正,中孚之实而居尊位,为孚之主者也。下应九二,与之同徳,故其象占如此】纂注【徐氏曰:挛如固结之义。位正而有孚,是以诚实固结天下之心,若拘挛然。又下应九二之刚,君道如此,可谓不失其正矣,何咎之有?丘氏曰:诸爻皆不言孚,九五独言有孚,非天下之至诚,其孰能与于此?双湖先生曰:三四中虚,二五中实,固皆孚信之象。然阳实有孚,隂虚不足,故二五尤有相孚之义。然独言于五者,五正而二不正也。中孚九五与小畜九五同在巽体,故取象亦相同也】上九翰音登于天,贞凶【吕音训翰,陆氏曰:胡旦反,髙飞】集解【程子曰:翰音者,音飞而实不从,处信之终,信终则衰,忠笃内丧,华美外飏,故云翰音登天,正亦灭矣。阳性上进,风体飞飏,九居中孚之时,处于最上,孚于上进而不知止者也,其极至于羽翰之音登闻于天,贞固于此而不知变,凶可知矣。夫子曰:好信不好学,其蔽也贼,固守而不通之谓也朱子曰:居信之极而不知变,虽得其贞,亦凶道也,故其象占如此。鸡曰翰音,乃巽之象,居巽之极为登于天。鸡非登天之物,而欲登天,信非所信而不知变,亦犹是也】附録【朱子语:中孚与小过都是有飞鸟之象,中孚是个卵象,是鸟之未出殻底,孚亦是那孚膜意思,所以卦中都説鸣鹤翰音之类。翰音登天,言不知变者,葢説一向恁麽去,不知道去不得。这两卦十分解不得,且依稀地説,豚鱼吉。这卦中它须见得个豚鱼之象,今不可考,占法则莫须是见豚鱼则吉,如鸟占之意象。若十分理会着,便须穿凿渊】纂注【冯氏椅曰:易凡有应而不得应者,则必鸣以求其应,如鸣谦、鸣豫是也。今卦取鸟之孚卵,故以翰音为象,爻应六三而九五隔之,本爻乃登于五之上而呼之,有羽翰之音。登于天之象,又曰卦中虚,故多取声音象。又曰鸡之鸣必信,而巽又有此象。礼有此名,宜无疑者。然恐周家备此名物,夏商之质未有此称,则亦恐泛以羽翰之音为象,而声闻于天。诗亦以此称鹤,则于斯二者难以臆説定也。李氏开曰:中孚取类最多,豚鱼、鹤鸣、翰音,至于燕爵,象亦旁通。徐氏曰:翰音,羽翰之音也。音登于天,虚声逺闻也。有信之名,无信之实,以此为正,固守则凶。上居终,故戒。又曰月令注有孚甲孚乳之説,与中孚取鹤鸣翰音之象同意】大象传:泽上有风,中孚。君子以议狱缓死。集解【程子曰:泽上有风,感于泽中水体虚,故风能入之。人心虚,故物能感之。风之动乎泽,犹物之感于中,故为中孚之象。君子观其象以议狱与缓死。君子之于议狱,尽其忠而已;于决死,极其恻而已。故诚意常求于缓缓寛也。于天下之事无所不尽其忠,而议狱缓死最其大者也。朱子曰:风感水受,中孚之象。议狱缓死,中孚之意】附録【朱子语问:泽上有风,中孚。风之性善入,水虚而能顺承波涛汹涌,惟其所感,有相信从之义,故为中孚。曰:也是如此,风去感它,它便相顺,有相孚之象。泽上有风,中孚。须是泽中之水海,即泽之大者,方能相从孚。风若溪湍之水,则其性急流就下,风又不奈它何。并董议狱缓死,只是以诚意求之。泽上有风,感得水动,议狱缓死则能感人心。渊问:中孚是诚信之义,议狱缓死是诚信之事故,君子尽心于是。曰:圣人取象有不端确处,如此之类今也只恁地解,但是不甚亲切。董】纂注【蔡氏曰:议狱,兑象;缓死,巽象。冯氏椅曰:中虚象,狱二隂在狱中象死;一居阳位者不可死也。项氏曰:狱之将决则议之,其既决则又缓之,然后尽于人心。王听之,司宼听之,三公听议狱也,旬而职。听二旬而职,听三旬而上之,缓死也。故狱成而孚,输而孚,在我者尽,故在我者无憾也。徐氏曰:象言刑狱者五,噬嗑、贲、丰、旅、中孚、离为戈兵,有刑狱象。

译如果大臣处在盈满状态而结党营私,就会有灾咎。禹不夸耀自己的功劳,周公不自骄,正是月将近满月。晏子不加入崔杼、陈无宇的党派,韩退之不加入牛僧孺、李宗闵的朋党,正是马匹亡失。朱子说:四爻所处的震有作足之象,四爻与初爻相应而形成坎,坎为美脊,两匹马相配。震、坎都属于阳卦。六四上行跟随九五,断绝同类而不再相应,所以马匹亡失。双湖先生说:月将近满月,九三、小畜上爻、归妹九五、中孚六四,都有上体坎位的象;而小畜、 中孚的上爻变动,也成为坎体。九五:有诚信而牢固结合,没有灾咎。【吕音训:‘挛’,陆氏说反切为方圆,按《广雅》解释为拘束。】集解:程子说:九五居君位,君主之道应当以至诚感通天下,使天下人的心相信并牢固结合,如同被拘束在一起,这样才没有灾咎。君主的诚信如果不能使天下牢固团结,亿兆人民的心又怎么能保证不离散呢?朱子说:九五刚健中正,是中孚的实质而居尊位,是诚信的主导。下与九二相应,二者有同德,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断。纂注:徐氏说:‘挛如’是牢固结合的意思。位置得正而有诚信,所以用诚实之心使天下人的心牢固结合,好像被拘束在一起。又向下与九二的刚爻相应,君主之道如此,可以说没有失去正道,哪里会有灾咎呢?丘氏说:各爻都不说‘孚’,唯独九五说‘有孚’,如果不是天下至诚之人,谁能做到这一点?双湖先生说:六三、六四中空,九二、九五中实,固然都是诚信之象;但阳实才真正具备诚信,阴虚则不足,所以九二、九五尤其有相互诚信的意义。不过唯独在九五说‘有孚’,是因为九五得正而九二不正。中孚九五与小畜九五同在巽体,所以取象也相同。上九:高飞之声传到天上,守正则凶。【吕音训:‘翰’,陆氏说反切为胡旦,意为高飞。】集解:程子说:‘翰音’是声音飞扬而实际内容没有随之而来。处在诚信的终极,诚信到了末尾就会衰败,内在的忠诚笃实已经丧失,外在的华美却四处张扬,所以说高飞之声传到天上,连守正也会灭亡。阳的性质是向上进取,巽体有飞扬之象。九处在中孚之时而居最上,专意于向上进取却不知道停止,最终达到羽翰之声传闻于天的地步;如果固守这种状态而不知道改变,凶祸就可想而知了。孔子说:喜好诚信却不好学,其弊病就是会害人,这说的是固守一端而不知变通。朱子说:处在诚信的极点而不知道改变,即使守住了正道,也属于凶道,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断。鸡的鸣叫叫作翰音,这是巽卦的象;鸡处在巽卦的极点,所以有声音登上天的象。鸡不是能够登天的东西,却想登天;诚信却信错了对象而不知道改变,也正是如此。附录:朱子语录说:中孚与小过都有飞鸟之象。中孚是鸟卵的象,是鸟尚未出壳的状态;‘孚’也有卵膜的意思,所以卦中都说到鸣鹤、翰音一类。说翰音登天,是说不知道改变,大概就是一味这样做下去,却不知道已经行不通了。这两卦非常难解释,只能姑且模糊地说。‘豚鱼吉’,这卦中应当能够看出豚鱼的象,但现在无法考证。按占法,或许是见到豚鱼便吉,如同鸟占所取的意象。如果一定要完全讲通,就会流于穿凿。渊。纂注:冯氏椅说:《易》中凡有相应却得不到相应的,便一定会鸣叫以求取回应,如鸣谦、鸣豫就是这样。如今本卦取鸟卵中有诚信的象,所以用翰音作象。上九与六三相应,但被九五隔开;本爻于是登上九五之上而呼唤六三,有羽翰之声,也有登天之象。又因为卦体中空,所以多取声音之象。又说:鸡鸣一定守时,巽卦也有这种象。《礼》中有这个名称,似乎没有疑问。但恐怕周代才完备使用这些名物,夏、商质朴,未必有此称呼;那么也可能只是泛取羽翰之声、声音传到天上的象。《诗经》也用这个名称称鹤,因此这两种说法都难以凭臆测定论。李氏开说:中孚取象的类别很多,有豚鱼、鹤鸣、翰音,至于燕、爵,象也可以旁通。徐氏说:翰音,是羽翰发出的声音。声音登上天,是空虚的声音传得很远。有诚信的名声,却没有诚信的实际;把这种状态当作正道而固守,必然凶。上九居卦终,所以加以警戒。又说:《月令》注有孚甲、孚乳的说法,与中孚取鹤鸣、翰音之象,意义相同。大象传:泽上有风,是中孚卦。君子因此审议诉讼,宽缓死刑。集解:程子说:泽上有风,风感动泽中的水;水体中空,所以风能够进入其中。人的内心虚明,所以外物能够感动它。风吹动泽水,就像外物感动内心,因此成为中孚的象。君子观察这个象,用来审议诉讼、宽缓死刑。君子审议诉讼,只是竭尽忠诚;判决死刑,只是把恻隐之心发挥到极致。因此诚意常常要求宽缓、从容。对于天下的事情,没有什么不竭尽忠诚,而审议诉讼、宽缓死刑尤其是其中最重要的事情。朱子说:风感动水,是中孚之象;审议诉讼、宽缓死刑,是中孚之意。附录:朱子语录问:泽上有风,是中孚。风的性质善于进入,水体虚而能顺承波涛的汹涌,完全随着所受的感动而变化,有相互信任、相互顺从的意义,所以是中孚。答:确实如此。风去感动它,它便顺势相随,有相互诚信的象。泽上有风,是中孚。必须是大泽中的水,如海这样的大泽,才足以与风相互顺从、相互感应;如果是溪流急湍之水,它性情急迫而向下奔流,风又不能奈何它。至于审议诉讼、宽缓死刑,只是以诚意去求得实情。泽上有风,能够感动水使之运动;审议诉讼、宽缓死刑,就能感动人的内心。渊问:中孚是诚信之义,审议诉讼、宽缓死刑是诚信之事,所以君子应当尽心于此。答:圣人取象有时并不十分端正确切,像这一类如今也只能这样解释,但并不十分贴切。董。纂注:蔡氏说:审议诉讼,是兑之象;宽缓死刑,是巽之象。冯氏椅说:卦中空虚,是牢狱之中有二阴的象;死字像一爻居阳位,表示不应当处死。项氏说:案件将要判决时要加以审议,已经判决后又要宽缓,然后才能完全合乎人的内心。王听取意见,司寇听取意见,三公听取意见并审议案件;经过十天而定职,听取二十天而定职,听取三十天而上报,这就是宽缓死刑。所以案件既成而人心信服,输送上报而人心信服,在我们这一方所能做的都已经做尽,因此自己没有遗憾。徐氏说:言及刑狱的卦有五个,即噬嗑、贲、丰、旅、中孚;离为戈兵,有刑狱之象。

又取离明照知情实,则刑不滥也。中孚厚画底离,噬嗑、丰兼取震,贲、旅兼取艮者,明以察其情,动以致其决。噬嗑去间,丰多故,非震以动之,无以威众也。贲过于文,旅不留狱,非艮以止之,或轻以用刑也。葢狱乃人命所系,一成不可变,圣人立象尽意,而致其谨审如此。象言刑狱五卦,噬嗑、丰以其有离之明、震之威也。贲次噬嗑,旅次丰,离明不易,震皆反为艮矣。葢明贵无时不然,威则有时当止。至于中孚则全体似离,互体有震、艮,而又兑以议之,巽以缓之。圣人即象垂敎,其忠厚恻怛之意见于谨刑如此,何其仁哉。五卦中,文王唯于噬嗑取象,夫子即噬嗑、贲、丰、旅、中孚以尽其义】彖传中孚柔在内而刚得中,集解【程子曰:二柔在内,中虚为诚之象;二刚得上下体之中,中实为孚之象。卦所以为中孚也】附録【朱子语:柔在内,刚得中,这个是就全体看则中虚,就二体看则中实,它都见得有孚信之意,故唤作中孚。伊川此二句説得好,它只遇着这般齐整底便恁地説去,若遇着那不齐整底便説不去,《易説】説而巽孚乃化邦也,集解【程子曰:以二体言卦之用也,上巽下説为上至诚以顺巽于下,下有孚以説从其上,如是其孚乃能化于邦国也。若人不説从,或违拂事理,岂能化天下乎?朱子曰:以卦体卦徳释卦名义】纂注【冯氏椅曰:柔在内,六三、六四也;刚得中,九二、九五也。柔在内,中虚之象,中虚则生信,信者孚之得;刚得中则中实,实者孚之本;上以巽行之,下以説从之,所以孚也】豚鱼吉,信及豚鱼也,集解【程子曰:信能及于豚鱼,信道至矣,所以吉也】纂注【郭氏京曰:今本及字下误增豚鱼字,验六十四卦彖,先举繇辞,后以义结,更不重言,繇文足明,误矣。郑氏湘卿曰:仁及草木,言草木难仁也;诚动金石,言金石难诚也;信及豚鱼,言豚鱼难信也。天则真,夫妇朋友人也;人则情,圣人与天地同徳,任真不任情,故信及豚鱼然后为吉。愚按:豚鱼彖传云「信及豚鱼」也,恐只如虎渡雉驯,鳄鱼逺徙之意。若从江豚之説,则只当云豚及不及,不当言信及豚鱼,亦且于利涉不侔。「信及」字在上,乃人之信及豚鱼耳,非豚鱼之信及于人也,其为二物明矣。郭氏谓多豚鱼字,只云信及也,亦不相悖】利涉大川,乘木舟虚也。集解【程子曰:以中孚一作虚涉险难,其利如乘木济川而以虚舟也。舟虚,一有中字则无沉覆之患。一无之患字,卦虚中为虚舟之象。】朱子曰:以卦象言】纂注【司马公曰:中孚者,发于中而孚于人也。豚鱼幽贱无知之物,苟饲以时,则应声而集,而况于人乎?至诚以涉险,如乘虚舟,物莫之害,故曰「利涉大川,乘木舟虚也】中孚以利贞,乃应乎天也。集解【程子曰:中孚而贞则应乎天矣。天之道,孚贞而已。朱子曰:信而正则应乎天矣】纂注【冯氏椅曰:又以六四九二明卦占应去声,中孚六四也,贞九五也,五天位,四应之,应乎天也。诚者天之道,孚之正则应乎天,不正则徇乎人,而孚不足言矣】小象传初九虞吉,志未变也。集解【程子曰:当信之始,志一无志字,未有所从而虞度所信,则得其正,是以吉也。葢其志未有变动,志有所从,则是变动,虞之不得其正矣。在初言求所信之道也】纂注【杨氏万里曰:虞之为言防也,书敝戒无虞,萃戒不虞是也。邪不闲则诚不存,家人之闲有家中孚之虞,皆见于初九防家防心,皆在初也,故孔子皆以志未变赞之】其子和之,中心愿也。集解【程子曰:中心愿谓诚意所愿也,故通而相应】或鼔或罢,位不当也。集解【程子曰:居不当位,故无所主,唯所信是从。所处得正,则所信有方矣】马匹亡絶,类上也【吕音训:上,陆时掌反】集解【程子曰:絶其类而上,从五也。类谓一作相应也】有孚挛如,位正当也。集解【程子曰:五居君位之尊,由中正之道,能使天下信之,如拘挛之固,乃称其位。人君之道当如是也】翰音登于天,何可长也。集解【程子曰:守孚至于穷极而不知变,岂可长久也。固守而一无而字,不通。如是则凶也】

译又取离的光明来照察、了解实情,这样刑罚就不会滥用。中孚厚画的底爻为离;噬嗑、丰兼取震;贲、旅兼取艮:以光明来察知实情,以行动来促成决断。噬嗑是除去阻隔,丰有许多事故,若没有震来发动,就无法威服众人。贲过于文饰,旅不能使案件滞留,若没有艮来止住,就可能轻率地使用刑罚。因为诉讼关系到人的性命,一经定案就不能改变,所以圣人用卦象穷尽其意义,并把谨慎审察做到这种程度。言及刑狱的五卦中,噬嗑、丰取其离的明察和震的威势。贲排在噬嗑之后,旅排在丰之后;离的明察不变,震都反过来成为艮。大概明察贵在无时不然,威势则有时应当停止。至于中孚,全体类似离,互体有震、艮,又以兑来审议、以巽来宽缓。圣人就着卦象垂示教诲,把忠厚恻怛的心意表现为如此谨慎用刑,这是多么仁厚啊!五个卦中,文王只有在噬嗑卦取象,孔子则在噬嗑、贲、丰、旅、中孚五卦中充分阐明其意义。彖传:中孚,柔在内而刚得中。集解:程子说:两个柔爻在内,中间空虚,是诚信的象;两个刚爻分别得上下卦的中位,中间充实,是诚信的象。因此这个卦称为中孚。附录:朱子语录说:柔在内、刚得中,从全体看是中空,从两个经卦看是中实,都显现出诚信的意义,所以叫作中孚。伊川这两句说得很好,他遇到这样整齐的卦体,就可以这样解释;如果遇到不整齐的卦体,就无法这样解释。《易说》。说而巽,孚乃化邦也。集解:程子说:这是从两个经卦说明卦的作用。上卦为巽,下卦为兑,表示上面以至诚顺从地对待下面,下面有诚信而喜悦地顺从上面。像这样,诚信才能感化邦国。如果人们不喜悦、不顺从,或者违背事理,怎么能够感化天下呢?朱子说:这是用卦体、卦德来解释卦名的意义。纂注:冯氏椅说:柔在内,是六三、六四;刚得中,是九二、九五。柔在内,是中空之象;中空就产生信,信是孚的所得;刚得中就是中实,实是孚的根本。上面以巽来实行,下面以喜悦来顺从,所以能够相互诚信。豚鱼吉,信及豚鱼也。集解:程子说:诚信能够施及豚鱼,诚信之道达到极致,所以吉。纂注:郭氏京说:今本‘及’字下面错误地增加了‘豚鱼’二字。考察六十四卦彖传,都是先举出繇辞,再用义理作结,从不重复说一遍,繇辞文字已经足以说明,这里是错误。郑氏湘卿说:说仁爱施及草木,是说草木难以施仁;说诚意能够感动金石,是说金石难以被诚意感动;说诚信施及豚鱼,是说豚鱼难以取信。天是真实的,夫妇、朋友属于人;人则有情。圣人与天地同德,任凭真实而不任凭私情,所以诚信施及豚鱼之后才称为吉。愚按:豚鱼的彖传说‘信及豚鱼’,恐怕只是虎渡河、野雉驯服、鳄鱼远徙之类的意思。如果按照江豚的说法,那么只能说豚鱼是否施及,不应当说诚信施及豚鱼,而且这与‘利涉大川’也不相称。‘信及’二字在上,是说人的诚信施及豚鱼,并不是豚鱼的诚信施及于人;这是两个对象,十分明白。郭氏说多出的‘豚鱼’二字应删去,只说‘信及’,也并不相冲突。利涉大川,乘木舟虚也。集解:程子说:凭中孚——一本作‘虚’——来渡过险难,其有利就像乘坐木船渡河,而且船是空的。船空,一本有‘中’字,则没有沉没倾覆的忧患;一本无‘之患’二字。卦中空虚,象征空船。朱子说:这是从卦象来说明。纂注:司马公说:中孚,是从内心发出而使别人信服。豚鱼是幽微卑贱、没有知觉的东西,如果按时喂养,尚且会听到声音便聚集,何况是人呢?以至诚之心渡过险难,就像乘坐空船,外物没有什么能伤害它,所以说‘利涉大川,乘木舟虚也’。中孚以利贞,乃应乎天也。集解:程子说:有中孚而又守正,就能与天道相应。天道不过是诚信与守正而已。朱子说:诚信而且正,就能与天相应。纂注:冯氏椅说:又用六四、九二说明卦占的应验——‘应’读去声。中孚六四为贞,九五居天位,六四与之相应,所以说应乎天。诚是天之道,诚信而守正就与天相应;不正就会顺从人情,便不能称为真正的诚信。小象传:初九,虞吉,志未变也。集解:程子说:处在诚信的开始,心志专一,还没有跟随任何对象,审慎度量自己所信任的对象,便能得到正道,所以吉。因为心志还没有变动;一旦心志有所归从,就是发生了变动,再审度就未必能得到正道。初爻说的是寻求诚信对象的方法。纂注:杨氏万里说:‘虞’的意思是防备。《尚书》说‘敝戒无虞’,萃卦说‘不虞’,都是这个意思。邪恶没有防范,诚信就不能保存;家人卦的防闲、中孚卦的虞戒,都见于初九。防范家庭、防范内心,都在初爻,所以孔子都用‘志未变’来赞释。其子和之,中心愿也。集解:程子说:‘中心愿’是内心真诚的愿望,所以能够贯通而相互应和。或鼓或罢,位不当也。集解:程子说:所居位置不当,所以没有自主之主,只能随从自己所信任的对象。所处位置如果得正,那么所信任的对象就有一定的原则。马匹亡失而断绝同类,是向上而从九五。【吕音训:‘上’,陆氏反切为时掌。】集解:程子说:断绝同类而向上,是跟从九五。‘类’指相应,也有一本作‘相应’。有诚信而牢固结合,位置正当。集解:程子说:九五居君位之尊,依循中正之道,能够使天下信服,像被拘束一样牢固,这才与它所处的位置相称。君主之道应当如此。高飞之声传到天上,怎么能够长久呢?集解:程子说:守持诚信到了穷极而不知道改变,哪里能够长久?固守而一本无‘而’字,不通。这样做就会凶。

经【▯【艮下震上】集解【程子曰:小过,序卦:有其信者必行之,故受之以小过。人之所信,则必行,行则过也。小过所以继中孚也。为卦山上有雷,雷震于髙,其声过常,故为小过。又隂居尊位,阳失位而不中。小者过其常也。葢为小者过,又为小事过,则为过之小】小过,亨,利贞【吕音训:小过,陆氏曰:古卧反,义与大过同。王肃云:音戈兊宫逰防卦】集解【程子曰:过者,过其常也。若矫枉而过正,过所以就正也。事有时而当然,有待过而后能亨者,故小过自有亨义。利贞者,过之道,利于贞也,不失时冝之谓正】可小事,不可大事。飞鸟遗之音,不冝上,宜下,大吉【吕音训:遗,陆如字。上,陆氏曰:时掌反。彖同。郑如字,谓君也】集解【程子曰:过所以求就中也。所过者小事也。事之大者,岂可过也。于大过论之详矣。飞鸟遗之音,谓过之不逺也。不宜上,宜下,谓宜顺也。顺则大吉。过以就之,葢顺理也。过而顺理,其吉必大。朱子曰:小谓隂也。为卦四隂在外,二阳在内,隂多于阳,小者过也。既过于阳,可以亨矣。然必利于守贞,则又不可以不戒也。卦之二五皆以柔而得中,故可小事。三四皆以刚失位而不中,故不可大事。卦体内实外虚,如鸟之飞,其声下而不上,故能致飞鸟遗音之应,则宜下而大吉,亦不可大事之类也】附録【朱子语问:小过飞鸟遗音本义,谓致飞鸟遗音之应如何?曰:看这象似有羽虫之孽之意,如贾谊鹏鸟之类是也。学蒙】纂注【蔡氏曰:小过柔为主,柔性下,故宜下则大吉。兰氏曰:上卦四五隂阳皆失位,故不宜上。下卦二三刚柔皆当位,故曰宜下。郑氏刚中曰:不宜上者,上二隂乘阳,乘阳而上,非隂所宜也。宜下者,谓下二隂顺阳,顺阳而协,非上逆之比也。孔氏曰:飞鸟遗其音,声哀以求处。过上则愈无所适,过下则不失。其安。双湖先生曰:小过飞鸟,文王卦象也。以全体横观,有飞鸟之象,故爻辞蒙卦义,亦两取象飞鸟。又与离为飞鸟象不同,各有义例。小过反是,叠画坎卦,不可以离例论也。利贞指三上言,亦因为初四五戒,四隂过可小事,二阳防不可大事。遗音卦有兑口象】初六飞鸟以凶。集解【程子曰:初六隂柔在下,小人之象,又上应于四,四复动体,小人躁易而上有应助于所当过,必至过甚,况不当过而过乎?其过如飞鸟之迅疾,所以凶也。躁疾如是,一有则字,所以过之速且逺,救止莫及也。朱子曰:初六隂柔上应九四,又居过时上而不下者也。飞鸟遗音,不宜上宜下,故其象占如此。郭璞洞林占得此者,或致羽虫之孽】附録【朱子语:初六飞鸟以凶,只是取其飞过髙了,不是取遗音之义。中孚有卵之象,小过中间二画是鸟腹,上下四隂为鸟翼之象,鸟出乎卵,此小过所以次中孚也。煇】纂注【徐氏曰:初柔本下而上与四应,四动体,初从四而动,知鸟之飞动而不止,又小过之义上逆下顺,初躁动而从上失冝下之义,故凶。项氏曰:二爻皆当鸟翅之末,初六在艮之下当止而反飞,以飞致凶,故曰飞鸟以凶。上六居震之极,其飞已髙,动而成离则丽于罔罟,故曰飞鸟离之凶。李氏舜臣曰:大过之栋,小过之飞鸟,皆以一卦取象,然大过之栋寄之三四两爻,小过之飞鸟寄之初上二爻,何也?栋梁之用在室中,飞鸟之逆顺见于上下,故也】六二过其祖,遇其妣,不及其君,遇其臣,无咎【吕音训妣陆必履反】集解【程子曰:阳之在上者父之象,尊于父者祖之象,四在三上故为祖,二与五居相应之地,同有柔中之徳,志不从于三四,故过四而遇五,是过其祖也。五隂而尊,祖妣之象,与二同徳相应,在它卦则隂阳相求,过之时必过其常,故异也。无所不过,故二从五,亦戒其过不及。其君遇其臣,谓上进而不陵,及其君适当臣道,则无咎也。遇当也,过臣之分,则其咎可知。朱子曰:六二柔顺中正,进则过三四而遇六五,是过阳而反遇隂也。如此则不及六五而自得其分,是不及君而适遇其臣也,皆过而不过,守正得中之意,无咎之道也,故其象占如此】附録【朱子语:三父四祖五,便当妣,过祖而遇妣,是过阳而遇隂。然而隂不可过,则不能及六五,却反回来六二上面渊】九三弗过防之,从或戕之,凶【吕音训:戕,陆氏曰:徐在良反】集解【程子曰:小过隂过阳失位之时,三独居正,然在下无所能为,而为隂所忌恶,故有一作所当过者,在过防于小人。若弗过防之,则或从而戕害之矣,如是则凶也。

译经:䷽【艮下震上】集解:程子说:小过。《序卦》说:有诚信的人必然会实行,所以中孚之后接着是小过。人所信任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实行;实行就可能有所过越。因此小过承接中孚。卦象是山上有雷,雷在高处震动,声音超过平常,所以叫小过。又因阴爻居尊位,阳爻失位而不中;所谓小,是说阴爻超过其常,也说所超过的是小事,所以叫小过。小过,亨,利贞。【吕音训:‘小过’,陆氏说反切为古卧,意义与大过相同。王肃说读作戈音,是兑宫游魂卦。】集解:程子说:过,是超过常道。如果矫正弯曲而超过正直,超过本身是为了趋向正道。事情有时本来就应当有所超过,有些事要经过超过之后才能亨通,所以小过自有亨通之义。利贞,是说过越之道有利于守正;所谓正,就是不失时宜。可以做小事,不可以做大事。飞鸟留下声音,不宜向上,宜向下,大吉。【吕音训:‘遗’,陆氏按字本读;‘上’,陆氏反切为时掌,与彖传相同;郑氏按字本读,解释为君。】集解:程子说:有所过是为了求得合乎中道。所超过的只是小事,大事怎么可以有所过越?关于大过卦已经详细论述过了。飞鸟留下声音,是说飞过得不远。不宜向上、宜向下,是说应当顺从。顺从就大吉。通过有所过越来达到合宜,大概就是顺应事理;过越而又顺理,吉祥必然很大。朱子说:小,是阴。此卦四个阴爻在外,两个阳爻在内,阴多于阳,所以说小者过。既然阴超过了阳,就可以亨通;但必须有利于守正,因此又不可不加以戒慎。卦的六二、六五都以柔爻得中,所以可以做小事;九三、九四都以刚爻失位而不中,所以不可以做大事。卦体内实外虚,像鸟飞翔;鸟声向下而不向上,所以能取得‘飞鸟遗音’的应验,就宜向下而大吉,这也属于不可以做大事的意思。附录:朱子语录问:《小过》‘飞鸟遗音’,《本义》说‘导致飞鸟遗音的应验’,是什么意思?答:看这个象,似乎有羽虫之灾的意思,如贾谊所说的鹏鸟之类。学蒙。纂注:蔡氏说:小过以柔为主,柔的性质向下,所以宜下就大吉。兰氏说:上卦六五、上六的阴阳都失位,所以不宜上;下卦六二、九三刚柔都得位,所以说宜下。郑氏刚中说:不宜上,是因为上面的两个阴爻乘在阳爻之上,乘阳而上不是阴所宜。所谓宜下,是说下面两个阴爻顺从阳爻,顺阳而相协,不像上面那样逆行。孔氏说:飞鸟留下自己的声音,声音悲哀,是为了寻找安身之处。向上飞过头,就更加无所适从;向下飞过头,反而不失其安处。双湖先生说:小过取飞鸟之象,是文王的卦象。把全卦横向观察,有飞鸟之象,所以爻辞承袭卦义,也两次取飞鸟为象。但它与离卦的飞鸟之象不同,各有自己的取象规则。小过反过来是重画的坎卦,不能按照离卦的例子来讨论。利贞是指九三、上六,也因为初六、六四、六五而设戒:四个阴爻过越,只能做小事;两个阳爻要防止不能做大事。遗音,卦中有兑口之象。初六:飞鸟因飞翔而凶。集解:程子说:初六阴柔而居下,是小人的象;又向上与九四相应,而九四又是动体。小人躁动轻率,向上又得到与自己相应者的帮助,在本来应当有所过越的地方必然过分,何况是在不应当过越的地方过越呢?这种过越像飞鸟疾速飞行一样,所以凶。躁急迅疾到这种程度,所以过得又快又远,来不及挽救和制止。朱子说:初六阴柔,向上与九四相应,又处在小过之时而向上不向下。飞鸟留下声音,不宜上而宜下,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断。郭璞《洞林》说,占得此爻的人,或许会遭遇羽虫之灾。附录:朱子语录说:初六‘飞鸟以凶’,只是取飞得太高的意思,不是取留下声音的意思。中孚有鸟卵之象,小过中间的两个爻像鸟腹,上下四个阴爻像鸟翼;鸟从卵中出来,所以小过承接中孚。煇。纂注:徐氏说:初六本来是柔而应当向下,却向上与六四相应;六四是动体,初六跟随六四而动,表现出鸟飞动而不停。又小过的意义是向上逆、向下顺,初六躁动而跟随上方,违背宜下的意义,所以凶。项氏说:初六、上六都处在鸟翼的末端。初六在艮卦之下,本应停止却反而飞翔,以飞翔导致凶,所以说‘飞鸟以凶’。上六处在震卦的极点,飞得已经很高,变动而成为离卦,就会被罗网所捕,所以说‘飞鸟离之凶’。李氏舜臣说:大过卦的栋梁、小过卦的飞鸟,都是用全卦取象;但大过的栋梁寄托在九三、九四两爻,小过的飞鸟寄托在初六、上六两爻,为什么呢?因为栋梁的作用在屋室之中,而飞鸟的逆与顺表现在上下位置。六二:超过祖父而遇到祖母,没有达到君主而遇到臣子,没有灾咎。【吕音训:‘妣’,陆氏反切为必履。】集解:程子说:处在上方的阳爻象征父亲,比父亲更尊的是祖父;九四在九三之上,所以象征祖父。六二与六五处在相应的位置,都有柔中之德;心志不跟从九三、九四,所以越过九四而遇到六五,这就是越过祖父而遇到祖母。六五是阴爻而居尊位,有祖母之象;它与六二同德相应。在其他卦中,阴阳相互求应,但在小过之时必须超过常态,所以这里有所不同。无所不超过,因此六二跟从六五,也要警戒其超过或不及。所谓没有达到君主而遇到臣子,是说向上进取却不凌越,达到君主所处的位置时恰好合乎臣道,这样就没有灾咎。‘遇’是恰当、相合的意思。超过臣子的本分,灾咎就显而易见。朱子说:六二柔顺、中正,向前进就越过九三、九四而遇到六五,这是越过阳爻而反遇阴爻。这样就没有达到六五君位,而只是守住自己的本分,恰好遇到臣位;都是有所过越却没有过分,守正而得中的意思,是没有灾咎的道路,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断。附录:朱子语录说:三为父,四为祖,五便应当是妣。越过祖父而遇到祖母,是越过阳而遇到阴。然而阴不可再越过,所以不能达到六五,反而回到六二这里。渊。九三:不能超过,要防备它;如果反而跟从,或许会被伤害,凶。【吕音训:‘戕’,陆氏说徐氏反切为在良。】集解:程子说:小过是阴超过阳、阳失位的时候,唯独九三居正;但它处在下方,没有能力作为,却被阴爻所忌恨。因此有一种解释是:对所应当防备的对象,必须超过常态地加以防范。如果不能过分防备,就可能被其跟随而伤害;这样就凶。

三于隂过之时,以阳居刚,过于刚也。既戒之过防,则过刚亦在所戒矣。防小人之道,正已为先。三不失正,故无必凶之义,能过防则免矣。三居下之上,居上为下,皆如是也。朱子曰:小过之时事,每当过然后得中。九三以刚居中,众隂所欲害者也,而自恃其刚,不肯过为之备,故其象占如此。若占者能过防之,则可以免矣】附録【朱子语:中孚、小过两卦体突不可晓,小过尤甚。如云「弗过防之,从或戕之」,则是不能过防之也,四字只是一句。至「弗过遇之」与「弗遇过之」皆是两字为絶句,意义更不可晓。煇】纂注【双湖先生曰:朱子谓「弗过遇之」是两字为絶句,愚谓「弗过防之」亦当两字为絶句。葢小过乃隂过之时,故二阳爻皆称「弗过」,是言阳弗能过也。防之,防隂也,言弗能过之则当防之。若不防而反从之,则彼或得以戕我而凶矣。二隂在下,有上进之势,故当防】九四无咎,弗过遇之,往厉必戒,勿用永贞。集解【程子曰:四当小过之时,以刚处柔,刚不过也,是以无咎。既弗过则合其宜矣,故云遇之,谓得其道也。若往,则有为,必当戒惧也。往,去柔而以刚进也。勿用永贞,阳性坚刚,故戒以随宜,不可固守也。方隂过之时,阳刚失位,则君子当随时顺处,不可固守其常也。四居髙位而无上下之交,虽比五应初,方隂过之时,彼岂肯从阳也?故往则有厉。朱子曰:当过之时,以刚处柔,过乎恭矣,无咎之道也。弗过遇之,言弗过于刚而适合其宜也。往则过矣,故有厉而当戒。阳性坚刚,故又戒以勿用永贞,言当随时之宜,不可固守也。或曰:弗过遇之,若依六二爻例,则当如此説;若依九三爻例,则过遇。若如遇防之义,未详,孰是?当阙以俟知者】附録【朱子语:九四弗过遇之,过遇犹言加意待之也。上六弗遇过之,疑亦当作弗过遇之,与九三弗过防之文体正同。渊】纂注【李氏光曰:方羣隂用事之时,求动而进则危矣,故当戒谨,亦勿固守其正而昧于几也。处小人之间,求进则为所挤陷,守节则为所嫉忌,葢处位不当,姑静以俟夫时而已。双湖先生曰:九四弗过与九三同义,遇之前遇乎隂也。上往则危厉,必当致其戒谨。然阳性本上,故又戒其勿用永贞,言不必永久贞固以自守,但戒谨则可免厉矣。二隂在上有遇之之势,故当戒】六五宻云不雨,自我西郊,公弋取彼在穴【吕音训:弋,陆余职反】集解【程子曰:五以隂柔居尊位,虽欲过为,岂能成功?如宻云而不能成雨,所以不能成雨,自西郊故也。隂不能成雨,小畜卦中已解。公弋取彼在穴,弋射取之也。射止是射,弋有取义。穴,山中之空中虚,乃空也,在穴指六二也。五与二本非相应,乃弋而取之。五当位故云公,犹公上也,同类相取,虽得之,两隂岂能济大事乎?犹宻云之不能成雨也。朱子曰:以隂居尊,又当隂过之时,不能有为,而弋取六二以为助,故有此象。在穴,隂物也,两隂相得。其不能济大事可知】附録【朱子语宻云不雨大防做不得事底意思渊弋是俊壮底意却只弋得这般物事渊】纂注【朱氏曰兊泽之气上而为云兊隂盛也故为宻云兊西震东巽风杨之云自西往东由隂而升隂倡而阳不和不雨之象故曰自我西郊五自谓曰我又曰小畜彖辞与小过六五同葢小畜所畜者小小过所过者小皆不可以大事过之则畜之矣二卦虽殊而大者为小者所畜则一而已 冯氏椅曰正犹蛊之彖应巽之五之象葢五位乎君足以主一卦故象或应他卦之彖也 徐氏曰公谓五弋射取也彼谓二在穴二柔居中象因卦有飞鸟之象故曰弋彼在穴乎 双湖先生曰小过全体似坎弓象互巽绳弋象二隂在艮山之下岩穴象穴亦隂爻中断象】上六弗遇过之飞鸟离之凶是谓灾眚集解【程子曰六隂而动体处过之极不与理遇动皆过之其违理过常如飞鸟之迅速所以凶也离过之逺也是谓灾眚是当有灾眚也灾者天殃眚者人为既过之极岂唯人眚天灾亦至其凶可知天理人事皆然也 朱子曰六以隂居动体之上处隂过之极过之已髙而甚逺者也故其象占如此或曰遇过恐亦只当作过遇义同九四未知是否】纂注【蔡氏曰过遇五也今在五上故弗遇过之过乎五也离过之逺也过而不中故凶天灾人眚俱有也 兰氏曰始以小过为无伤而弗改如鸟之飞翔于始其终遂至于离其罔罗 余氏曰飞鸟离之疑如鸿则离之之离 苏氏曰弗过遇之君子不能过小人而遇者也弗遇过之小人不肯遇君子而过之者也九四不能过六五而承之故曰弗过遇之上六过九三而逺之故曰弗遇过之 冯氏椅曰此卦犹大过中二爻故二五初上皆配取象 双湖先生曰此爻与四

译九三在阴超过阳的时候以阳居刚,是刚强过度;既然告诫要过分防范,那么过于刚强也同样在戒慎之列。防备小人的方法,首先是端正自己。九三没有失正,所以并不是必然凶,只要能够加强防范就可以避免。九三居下卦之上,处在上位而对下位,也都是这个道理。朱子说:在小过之时,事情往往必须超过常态,之后才能合乎中道。九三以刚居中,是众阴想要伤害的对象,却自恃刚强,不肯过分作好防备,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断。如果占问者能够加强防备,就可以避免凶祸。附录:朱子语录说:中孚、小过两卦的卦体突兀难懂,小过尤其难懂。比如‘弗过防之,从或戕之’,就是说不能过分防备它;四个字只是一个句子。至于‘弗过遇之’与‘弗遇过之’,都是两个字断句,意义更加难以理解。煇。纂注:双湖先生说:朱子认为‘弗过遇之’应以两个字断句,我认为‘弗过防之’也应以两个字断句。因为小过正处在阴超过阳的时候,所以两个阳爻都说‘弗过’,是说阳不能超过阴。‘防之’,是防备阴爻;意思是既然不能超过它,就应当防备它。如果不防备,反而跟从它,那么它就可能伤害我而造成凶祸。下面两个阴爻有向上进取的势头,所以应当防备。九四:没有灾咎,不能过分刚强而与之相遇;如果前往就有危险,必须戒慎,不可长久固守正道。集解:程子说:九四处在小过之时,以刚爻居柔位,刚强没有过分,所以没有灾咎。既然不过分,就合乎时宜,因此说‘遇之’,是说得到了合宜的道路。如果前往,就会有所作为,必须戒惧。‘往’,是舍弃柔顺而以刚强前进。‘勿用永贞’,因为阳性坚刚,所以告诫要随时合宜,不可固守一端。正当阴超过阳的时候,阳刚失位,君子应当随时顺势处置,不可固守平常之道。九四居高位而上下都没有真正交往,虽然与六五相近、与初六相应,但在阴超过阳的时候,它们哪里肯顺从阳爻呢?所以前往就有危险。朱子说:处在过越之时,以刚居柔,是超过平常的恭敬,这是没有灾咎的道路。‘弗过遇之’,是说不过分刚强,恰好合乎时宜。若前往就是过分,所以有危险而应当戒慎。阳性坚刚,所以又告诫说不可长久固守正道,意思是应当随时合宜,不可固守一端。有人说:‘弗过遇之’,若依照六二爻的例子,应当这样解释;若依照九三爻的例子,就应解释为‘过遇’。如果按照‘遇’与‘防’相对的意义,尚不清楚哪一种正确,应当暂且缺疑,等待明白的人。附录:朱子语录说:九四‘弗过遇之’,‘过遇’犹如说加意对待它。上六‘弗遇过之’,恐怕也应当作‘弗过遇之’,与九三‘弗过防之’的文体完全相同。渊。纂注:李氏光说:正当群阴掌权的时候,若求变动而前进就会危险,所以应当戒慎,也不可固守自己的正道而不察时机。处在小人之间,求进就会被排挤陷害,守节又会被嫉恨;大概只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姑且安静等待时机。双湖先生说:九四的‘弗过’与九三意义相同;‘遇之’是先与阴爻相遇。上六若向前就有危险,必须特别戒慎。然而阳性本来向上,所以又告诫不可长久固守正道;意思是不必永久坚持不变,只要戒慎就可以免除危险。上面的两个阴爻有主动与之相遇的势头,所以应当戒慎。六五:密云不下雨,从我西郊而来;公用弋箭射取那在穴中的。【吕音训:‘弋’,陆氏反切为余职。】集解:程子说:六五以阴柔居尊位,虽然想过分作为,哪里能够成功?就像密云却不能形成雨;之所以不能成雨,是因为它来自西郊。阴不能成雨,小畜卦中已经解释过。‘公弋取彼在穴’,是用弋箭射取它;射只是射,弋还有取获的意思。穴,是山中的空处、中空之处;‘在穴’指六二。六五与六二本来并不相应,却用弋箭射取它。六五得位,所以称为公,犹如公居上位。同类相互取用,即使得到它们,两个阴爻又怎么能够成就大事呢?这就像密云不能形成雨一样。朱子说:六五以阴居尊,又处于阴超过阳的时候,不能有所作为,只能射取六二来作为辅助,所以有这样的象。‘在穴’,是阴物之象,表示两个阴爻相互得到。由此可知,它们不能成就大事。附录:朱子语录说:‘密云不雨’大致是做不成事情的意思。‘弋’有俊健强壮的意思,却只是射取到这样的东西。渊。纂注:朱氏说:兑泽之气上升而成为云,兑为阴气旺盛,所以是密云;兑在西,震在东,巽风把云吹动。云从西向东,由阴气上升;阴先倡导而阳气不能和应,所以是不下雨的象,因此说‘自我西郊’。六五自己说‘我’。又说:小畜卦彖辞与小过六五相同,因为小畜所蓄的是小事,小过所过的是小事,都是不能把大事交给小者去做;超过大事就必须加以蓄止。两个卦虽有差别,但大的被小的所制约,这一点是相同的。冯氏椅说:这正如蛊卦彖辞对应巽卦六五的象,因为六五居君位,足以主持全卦,所以卦象有时会与其他卦的彖辞相应。徐氏说:公指六五,弋是射取;彼指六二在穴中,二个柔爻居中是其象。因为本卦有飞鸟之象,所以说射取那在穴中的。双湖先生说:小过全体类似坎,有弓之象;互体巽有绳弋之象;两个阴爻在艮山之下,有岩穴之象;穴也象征阴爻中断。上六:不能与之相遇而超过它;飞鸟被罗网捕获,凶,这叫作灾眚。集解:程子说:上六为阴爻而属于动体,处在过越的极点,不能与事理相合,行动都超过常道,像飞鸟飞得迅疾,所以凶。‘离’是过越得太远;‘是谓灾眚’,是说必然会有灾眚。灾,是上天降下的祸殃;眚,是人为造成的过失。过越到了极点,哪里只是人的过失,天灾也会到来,其凶祸可以想见。天理与人事都是如此。朱子说:上六以阴居动体之上,处在阴超过阳的极点,过越得又高又远,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断。有人说‘遇过’恐怕也应当作‘过遇’,意义与九四相同,但还不知道是否如此。纂注:蔡氏说:‘过遇’指六五;如今上六在六五之上,所以说不能与六五相遇而超过了它,是超过六五而行。‘离’是过越得很远。过越而不中,所以凶;天灾、人祸都有。兰氏说:起初把小过看作没有伤害而不改正,像鸟开始飞翔;最终竟至于被罗网捕获。余氏说:‘飞鸟离之’的‘离’,恐怕如‘鸿则离之’中的离。苏氏说:‘弗过遇之’,是君子不能超过小人而与之相遇;‘弗遇过之’,是小人不肯与君子相遇而超过君子。九四不能超过六五,只能承顺它,所以说‘弗过遇之’;上六超过九三而远离它,所以说‘弗遇过之’。冯氏椅说:此卦如同大过卦的中间两爻,所以六二、六五、初六、上六都配合取象。双湖先生说:此爻与九四

正相反。九四曰:弗过遇之;上六曰:弗遇过之。弗过遇之者,阳防而弗能过乎隂,反遇乎隂也。弗遇过之者,隂上而弗能遇阳,反过乎阳也。小过,隂过而阳弗过之时,故四言“弗过”而上言“过”。四前有隂有相遇之理,上已过阳,无复遇之期,故四言“遇”而上言“弗遇”,亦可见也。飞鸟离之,取逺过之象。隂过如此,非隂之福也。灾眚荐至,凶孰甚焉?此可为小人过盛者之戒】大象传:山上有雷,小过。君子以行过乎恭,丧过乎哀,用过乎俭【吕音训:行,陆下孟反】集解【程子曰:雷震于山上,其声过常,故为小过。天下之事,有时当过而不可过甚,故为小过。君子观小过之象,事之冝过者则勉之,行过乎恭,丧过乎哀,用过乎俭,是也。当过而过,乃其宜也;不当过而过,则过矣。朱子曰:山上有雷,其声小过。三者之过,皆小者之过,可过于小而不可过于大,可以小过而不可甚过。彖所谓可小事而宜下者也】附録【朱子语:山上有雷,小过,是声在髙处下来。飞鸟遗之音,也是髙处声下来为小过。声在髙处,是小过之义。渊:君子行过恭,用过俭,皆是宜下之意。煇:小过是过于慈惠之类,大过则是刚严果毅底气象。僴:小过,大率是过得不多,如大过便説独立不惧,小过只説这行、丧、用度都只是这般小事。渊】纂注【徐氏曰:大壮当仲春,雷乃发声;小过有雷方在艮震之交,先惊蛰而发,故曰过。项氏曰:曰行、曰丧、曰用,皆见于动,以象震也;曰恭、曰哀、曰俭,皆当止之节,以象艮也。双湖先生曰:震有行象,互巽有恭象;中四爻互大过为棺椁,有丧象;互兊为口,有哀号象;用则属震动,俭则属艮止。三者之过,皆当小过时也。李氏舜臣曰:行已之际,恭可过,傲不可过;临丧之际,哀可过,乐不可过;制用之际,俭可过,奢不可过。皆过为卑小,应小过之象。朱氏曰:考父过恭,髙柴过哀,晏平仲过俭,非过于理也,小过所以为时中也】彖传:小过,小者过而亨也。集解【程子曰:阳大,隂小,隂得位,阳失位而不中,是小者过也,故为小事过,过之小,小者与小事有时而当过,过之亦小,故为小过,事固有待过而后能亨者,过之所以能一作求亨也。】朱子曰:以卦体释卦名,与其辞】过以利贞,与时行也。集解【程子曰:过而利于贞,谓与时行也,时当过而过,乃非过也,时之宜也,乃所谓正也】柔得中,是以小事吉也。集解【朱子曰:以二五言】纂注【郭氏京曰:柔得中,是以可小事,也是以下脱可字,小事下误增吉字,案彖举繇辞例无增损,若可小事合有吉,则不可大事不合有凶,则小事不合有吉,断可知也】刚失位而不中,是以不可大事也。集解【朱子曰:以三四言】纂注【李氏曰:得其时则柔足以有为,故柔得中,是以可小事,假二五而言也;非其时则刚不能以有为,故刚失位而不中,不可以大事,假三四而言也】有飞鸟之象焉。集解【程子曰:小过之道,于小事有过则吉者,而彖以卦才言吉义,柔得中,二五居中也,隂柔得位,能致小事吉耳,不能济大事也,刚失位而不中,是以不可大事,大事非刚阳之才不能济,三不中,四失位,是以不可大事,小过之时自不可大事,而卦才又不堪大事,与时合也,有飞鸟之象焉,此二句不类彖体,葢解者之辞误入彖中,中刚一作实,外柔,飞鸟之象,卦有此象,故就飞鸟为义】纂注【陆氏希声曰:中孚卦柔在内而刚在外,有鸟▯实之象,今变为小过,则刚在内而柔在外,有飞鸟之象。】方氏曰:有飞鸟之象,在柔小之卦则为小鸟,安于小外则大吉】飞鸟遗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上逆而下顺也。集解【程子曰:事有时而当过,所以从宜,然岂可甚过也,如过恭、过哀、过俭、大过则不可,所以在小过也。所过当如飞鸟之遗音。鸟飞迅疾,声出而身已过,然岂能相逺也?事之当过者,亦如是。身不能甚逺于声,事不可一作,能逺过其常,在得冝耳,不宜上,宜下。更就鸟音取宜顺之义。过之道,当如飞鸟之遗音。夫声逆而上则难,顺而下则易,故在髙则大山上有雷,所以为过也。过之道,顺行则吉,如飞鸟之遗音,宜顺也。所以过者,为顺乎宜也,能顺乎宜,所以大吉。朱子曰:「以卦体言】纂注【蔡氏曰:上逆而下顺,隂之道也】小象传:飞鸟以凶,不可如何也。集解【程子曰:其过之疾,如飞鸟之迅,岂容救止也?凶其宜矣,不可如何,无所用其力也】附録【朱子语:若占得者更无可避之理,故象曰不可如何也,必大】不及其君臣不可过也。

译正好相反。九四说‘弗过遇之’,上六说‘弗遇过之’。‘弗过遇之’,是阳爻防备阴爻而不能超过阴爻,反而与阴爻相遇;‘弗遇过之’,是阴爻向上而不能与阳爻相遇,反而超过阳爻。小过是阴超过阳、阳不能超过阴的时候,所以九四说‘弗过’,上六说‘过’。九四前面还有阴爻,有相遇的道理;上六已经超过阳爻,再没有相遇的机会,所以九四说‘遇’,上六说‘弗遇’,由此也可以看出。‘飞鸟离之’,取飞得很远、超过太过的象。阴爻过越到这种地步,并不是阴爻的福分。灾眚接连而来,还有比这更凶的吗?这可以作为小人过分得势者的警戒。大象传:山上有雷,是小过卦。君子因此在行为上超过平常的恭敬,在丧事上超过平常的哀痛,在日用上超过平常的节俭。【吕音训:‘行’,陆氏反切为下孟。】集解:程子说:雷震动在山上,声音超过平常,所以是小过。天下的事情,有时应当有所超过,却不可超过得太过,所以叫小过。君子观察小过之象,对于适宜超过的事情就努力去做:行为超过平常的恭敬,丧事超过平常的哀痛,日用超过平常的节俭,就是这样。应当超过时而有所超过,才是合宜;不应当超过时却超过了,就是过分。朱子说:山上有雷,雷声在高处,所以是小过。这三方面的过越,都是小事上的过越;可以在小事上超过平常,却不可在大事上超过;可以有小过,却不可过分。这就是彖传所说的可以做小事而宜于向下。附录:朱子语录说:山上有雷,是声音从高处传下来;飞鸟留下声音,也是高处的声音传下来,所以叫小过。声音在高处,就是小过的意义。渊。君子行为超过平常的恭敬、日用超过平常的节俭,都是宜下的意思。煇。小过是超过慈惠一类的常态;大过则是刚严果断、坚毅勇决的气象。僴。小过,大致是过得不多;大过则说独立而无所畏惧。小过所说的行为、丧事、日用,都只是这些小事。渊。纂注:徐氏说:大壮在仲春,雷才开始发声;小过的雷正处在艮、震交接之处,在惊蛰之前就发出,所以说‘过’。项氏说:说行为、丧事、日用,都属于行动,以象征震;说恭敬、哀痛、节俭,都是应当有所止的节度,以象征艮。双湖先生说:震有行动之象,互体巽有恭敬之象;中间四爻互成大过,像棺椁,有丧事之象;互体兑为口,有哀号之象;日用属于震动,节俭属于艮止。这三方面的过越,都属于处在小过之时的适度过越。李舜臣说:在行为举止方面,恭敬可以过分,傲慢不可过分;在临丧之时,悲哀可以过分,欢乐不可过分;在节制用度方面,俭朴可以过分,奢侈不可过分。这些都是在小事上有所过分,正符合“小过”的卦象。朱熹说:考父过分恭敬,高柴过分悲哀,晏平仲过分俭朴,并不是违背事理,而是“小过”用来因时制宜、合乎中道的意思。彖传说:“小过”,就是在小事上有所过分而能够亨通。程子说:阳为大,阴为小;阴得其位,阳失其位而且不得中,这就是“小者过”,所以是小事上的过分。过分得小,小者和小事有时确实应当有所过分,但过分也只是小的,因此叫“小过”。有些事情本来就要有所过分,然后才能亨通,所以说过分是为了求得亨通。朱熹说:这是以卦体解释卦名和卦辞。“过分而利于守正”,是说要随着时势行动。程子说:过分而有利于守正,就是随时而行;时机应当过分时才过分,就不算真正的过分,而是合乎时宜,也就是所谓正。柔顺者居中,所以小事吉祥。朱熹说:这是就六二、六五而言。郭京说:“柔得中,是以可小事”中应有“可”字,“小事”下面误增了“吉”字。考察《彖传》引用卦辞的惯例,本来没有增损;如果“可小事”后面应有“吉”,那么“不可大事”后面就不应没有“凶”,由此可以断定“小事”下面不当有“吉”字。刚强者失位而不得中,所以不可担当大事。朱熹说:这是就九三、九四而言。李氏说:得到合适的时机,柔顺之力也足以有所作为,所以说“柔得中,是以可小事”,这是借六二、六五而言;不是合适的时机,刚强之力也不能有所作为,所以说“刚失位而不中,不可以大事”,这是借九三、九四而言。卦中还有飞鸟的象。程子说:小过之道,在小事上有所过分就会吉祥;《彖传》以卦才说明吉祥的道理。柔顺者得中,就是六二、六五居中;阴柔而得位,只能使小事吉祥,不能成就大事。刚强者失位而不得中,所以不能成就大事。大事不是刚阳之才不能成就;九三不得中,九四又失位,所以不能成就大事。小过之时本来就不可做大事,而卦才又不足以担当大事,这正与时势相合。卦中有飞鸟之象。这两句不像《彖传》的文体,大概是解释者的话误入《彖传》。“中刚外柔”是飞鸟的象,卦中有此象,所以就借飞鸟来阐发意义。陆希声说:《中孚卦》柔在内、刚在外,有鸟孚卵的象;现在变成《小过卦》,刚在内、柔在外,就有飞鸟的象。方氏说:卦中有飞鸟之象;在柔小之卦中就是小鸟,安于小分、不过分外求,则大吉。飞鸟留下声音,不宜向上,应当向下,大吉;向上是逆势,向下是顺势。程子说:事情有时应当有所过分,是为了顺从时宜,但怎么可以过分得太厉害呢?例如过分恭敬、过分悲哀、过分俭朴,过分到了极点就不可以了,所以只能是“小过”。所过分的程度,应当像飞鸟留下的声音。鸟飞得迅速,声音发出时身体已经飞过了,但声音和身体哪里能相距很远呢?应当有所过分的事情也是这样,实际不能远离声音太多,事情也不能远远超过常态,只在合宜而已。“不宜上,宜下”,又是从鸟声取其顺势的意义。过分之道,应当像飞鸟留下的声音。声音向上逆行就困难,顺势向下就容易,所以在高处有雷,雷在山上,便成为“过”。过分之道,顺势而行就吉祥,如飞鸟留下的声音,贵在顺势。之所以有所过分,是因为顺从合宜;能够顺从合宜,所以大吉。朱熹说:这是以卦体而言。蔡氏说:向上逆、向下顺,是阴柔之道。小象传说:飞鸟之象意味着凶,因为已经无法挽救。程子说:过分之势发展得很快,如飞鸟飞行迅疾,哪里容得下挽救和阻止?凶祸是理所当然的,已经无可奈何,无处施力。朱熹说:如果占得此爻,就没有可以躲避的办法,所以《象传》说“不可如何也”,必然如此。“不能超过君位,臣下不可过分。”

集解【程子曰:过之时,事无不过其常,故于上进则戒及,其一作其及,君臣不可过,臣之分也。朱子曰:所以不及君而还遇臣者,以臣不可过故也】从或戕之凶,如何也?集解【程子曰:隂过之时,必害于阳,小人道盛,必害君子,当过为之防,防之不至,则为其所戕矣,故曰凶如何也,言其甚也】弗过遇之,位不当也。往厉必戒,终不可长也。集解【程子曰:位不当,谓一作故处柔,九四当过之时,不过刚而反居柔,乃得其宜,故曰遇之,遇其宜也。以一无以字,九居四位不当也,居柔乃得其宜也。当隂过之时,阳退缩自保足矣,终岂能长而盛也?故往则有危,必当戒也。长上声作平声,则大失易意,以夬与剥观之可见,与夬之象文同而音异也。朱子曰:爻义未明,此亦当阙】附録【朱子语:此爻小象恐不得如伊川説,以长字为上声,勿用永贞便是不可长久,勿用永贞是莫常恁地。又曰:莫不一向要进,易説终不可长也,文义未明,此亦当阙僴】纂注【双湖先生曰:不可长是説四可上往不可久长之意】宻云不雨,已上也【吕音训,已上,陆氏曰,并如字,上又时掌反,郑作尚,云庶几也】集解【程子曰,阳降隂升,合则和而成雨,隂已在上,云虽宻,岂能成雨乎?隂过不能成大之义也。朱子曰,已上太髙也】纂注【郭氏京曰,已止也,误作上字单氏曰,小畜之不雨,阳将尽而上交也,故曰上往也;小过之不雨,隂已过而下交也,故曰已上也】弗遇,过之已亢也。集解【程子曰,居过之终,弗遇于理而过之,过已亢,极其凶宜也,一作矣】附録【朱子语问,小过初六不可如何也?六二臣不可过也,过字平声。九三自是叶了。九四又转韵,位不当也,当字平声。终不可长便是叶,已上也,上字作平声,已亢也便也是平声。疑自当字以下不然,葢广韵唐中上字无平声,但终不可长之长字作音仗则皆叶矣,皆在四十一漾韵】纂注【愚案,朱子叶韵之説,则郭氏谓已上之误非矣】经▯【离下坎上】集解【程子曰,既济序卦,有过物者必济,故受之以既济。能过于物,必可以济,故小过之后受之以既济。也为卦水在火上,水火相交则为用矣,各当其用故为既济,天下万事已济之时也】既济亨,小利贞,初吉终乱【吕音训,既济,陆氏曰,节计反,下卦同,郑云既已也,尽也,济度也,坎宫三世卦,亨小,陆氏曰絶句,以小连利贞者非】集解【程子曰,既济之时,大者既已亨矣,小者尚有一有未字亨也。虽既济之时不能无小未亨也,小字在下语当然也。若言小亨则为亨之小也,利贞处既济之时一无之时字,利在贞固以守之也。初吉方济之时也,终乱济极则反也朱子曰,既济事之既成也,为卦水火相交各得其用,六爻之位各得其正故为既济,亨小当为小亨,大抵此卦及六爻占辞皆有警戒之意,时当然也】附録【朱子语,亨小当作小亨大率到那既济了,时便有不好处,所以説小亨。如唐时贞观之盛,便向那不好处。渊既济是已济了,大事都已亨过了,只更小小底,正在亨通。若能戒谨恐惧得常,似今犹自得,不然便一向不好去了。伊川之意亦是如此,但要説作亨小,所以不分晓。又曰:若将济便是好,今已济便只是不好去了。学蒙初吉终乱,便有不好在末后底意思。渊】纂注【李氏舜臣曰:水火相逮,两相交接,既济之象。既济则为亨矣,而卦辞所谓亨,乃在于小,何也?《易》以隂柔为小,离之一隂在中是也,坎一阳在上与之相应。小者得大者之应而亨也。况六爻中三隂皆出三阳之上,则是小者皆在上而亨也。三阳下之隂阳相交而为既济,亦犹泰通之世,隂上阳下而相交也。其所以致亨者,非独两两相应以居位各正故也。初三五阳位皆以九居之,二四六隂位皆以六居之。六十四卦无如既济最正,故曰利贞。向使不正,安能相济?夫既济功成,物极则反,理之必然,故曰初吉终乱。卦辞亦虑既济后盈溢太过者邪。蔡氏曰:初吉,六二也;终乱,上六也。既济终为未济矣。又坎难在外象】初九曳其轮,濡其尾,无咎【吕音训:曳,陆以制反;濡,陆音儒】集解【程子曰:初以阳居下,上应于四,又火体其进之志鋭也。然时既济矣,进不已则及于悔咎,一作吝。故曳其轮,濡其尾,乃得无咎。轮所以行,倒曳之使不进也。兽之涉水必揭其尾,濡其尾则不能济。方既济之初,能止其进,乃得无咎。不知已则至于咎也。朱子曰:轮在下,尾在后,初之象也。曳轮则车不前,濡尾则狐不济。既济之初,谨戒如是,无咎之道。占者如是则无咎矣】附録【朱子语:曳轮濡尾是只争些子时候,是欲到与未到之间,不是不欲济,是要济而未敢轻济,如曹操临敌意思安间,如不欲战。

译程子说:在过分之时,事情没有不超过常态的,所以对于向上进取要加以警戒,到了君位也不可过分,这是臣下的本分。朱熹说:之所以不能达到君位而仍处在臣位,是因为臣下不可过分。“有人跟从,或许会伤害他”,这是凶,为什么呢?程子说:阴气过盛的时候,必然会伤害阳;小人之道兴盛,必然会伤害君子。因此应当及时防备;防备不到位,就会被他们所伤,所以说“凶,如何也”,是说凶祸很严重。“不过分而遇合”,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前往则有危险,必须戒惧”,因为最终不可能长久。程子说:所谓位置不当,是说九四处在柔位。在小过之时,九四不以刚强自恃而反居柔位,才合乎时宜,所以说“遇之”,即遇到了合宜之道。九居四位本来不当,但居柔才合宜。在阴气过盛之时,阳气退缩自保就够了,最终哪里能够长久强盛呢?所以前往就有危险,必须戒惧。“长”若读上声,就大大违背《易》的意思;从《夬卦》和《剥卦》可以看出,它与《夬卦·象传》文字相同而读音不同。朱熹说:爻辞的意义还不明白,这里也应当暂缺。朱熹又说:这一爻的小象恐怕不能完全依照伊川的解释,把“长”读上声。“勿用永贞”就是不可长久,“勿用永贞”是说不可总是这样。朱熹又说:不要一味只想前进,《易》说“终不可长也”,其文字意义还不明白,这里也应暂缺。双湖先生说:“不可长”是说九四向上前往不可长久。密云而不下雨,是因为阴气已经上升。吕氏音训说:“已上”,陆氏认为“已”和“上”都按本字读,“上”又读作时掌反;郑玄作“尚”,解释为“差不多”。程子说:阳气下降、阴气上升,阴阳交合就调和而成雨;阴气已经在上面,云虽然浓密,怎么能形成雨呢?这是阴气过盛而不能成就大事的意思。朱熹说:“已上”就是已经升得太高。郭京说:“已”是停止的意思,误写成“上”字。单氏说:《小畜卦》不下雨,是阳气将尽而向上交接,所以说“上往”;《小过卦》不下雨,是阴气已经过盛而不能下交,所以说“已上”。不过分而不能遇合,是过分已经到了亢极。程子说:处在过分的终极,不能合乎事理而仍然过分,过分已经到了极点,凶祸是理所当然的。朱熹说:九四处在过分的终极,不能遇合,过分已经亢极,所以凶祸必然如此。朱熹又说:有人问,小过初六的“不可如何也”、六二的“臣不可过也”,“过”读平声;九三自成叶韵;九四又换韵,“位不当也”的“当”读平声;“终不可长”正好叶韵,“已上也”的“上”读平声,“已亢也”也是平声。有人怀疑从“当”字以下的读法不对,因为《广韵》“唐中”韵中的“上”字没有平声;但如果把“终不可长”的“长”读作“音仗”,就都能叶韵,全部属于四十一“漾”韵。按:朱熹关于叶韵的说法如此,那么郭京认为“已上”是误文,就不对了。《经》:下离上坎。程子说:《既济》的《序卦传》说,有能够超过万物者必能成功,所以《小过》之后接《既济》。能够胜过万物,必然可以成功,因此《小过》之后接《既济》。本卦为水在火上,水火相交就能发挥作用,各自适得其用,所以叫“既济”,这是天下万事已经成功的时候。《既济》:亨通,小事利于守正,开始吉祥,最终混乱。吕氏音训说:“既济”中“济”陆德明读节计反;下卦同。郑玄说,“既”是已经、尽,“济”是渡过。《既济》是坎宫三世卦。“亨小”中“亨小”陆氏断句,不应把“小”连到“利贞”。程子说:在既济之时,大事已经亨通,小事还有尚未亨通的地方。即使处在既济之时,也不能没有小事尚未亨通,“小”字放在下句才合适;如果说“小亨”,就是亨通得小。处在既济之时,利在坚定守持。开始吉祥,是刚刚成功之时;最终混乱,是成功达到极点后又反转。朱熹说:“亨小”应当作“小亨”。大体说来,这一卦及六爻的占辞都有警戒意味,这是时势本来如此。朱熹又说:“亨小”应当作“小亨”。事情到了既济之时,便会有不好的地方,所以说“小亨”。例如唐代贞观年间的盛盛况,就已经走向不好的方面。所谓既济,就是事情已经成功,大事都已经亨通,只剩下一些小事正在亨通。如果能够始终戒慎恐惧,就好像现在仍然能够保持所得;否则便会一直走向坏处。伊川的意思也是这样,只是要解释成“亨小”,所以不够明白。朱熹又说:如果将要成功,那就是好;现在已经成功,就只是开始走向不好。初学者说“初吉终乱”,其中已经有最后不好的意思。李舜臣说:水火相互接触、彼此交合,就是《既济》的象。既济就意味着亨通,但卦辞所说的亨通却只在小事,为什么呢?《易》把阴柔看作小,离卦中间的一阴就是小;坎卦上面的一阳与它相应。小者得到大者的应援而亨通。何况六爻中三阴都处在三阳之上,这就是小者都在上而亨通。三阳在下、三阴在上,阴阳相交而成为既济,也如同泰通之世,阴在上、阳在下而相交。既济所以能够亨通,不只是阴阳两两相应,也因为各爻都处在正位。初、三、五阳位都由九居之,二、四、六阴位都由六居之。六十四卦没有比《既济》更正的,所以说“利贞”。假使位置不正,怎么能够相互济成?既济功业完成以后,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反转,这是必然的道理,所以说“初吉终乱”。卦辞也是担心既济以后盈满过度吧。蔡氏说:初吉指六二,终乱指上六;既济的终点就又成为未济。又因为坎险在外,有此象。初九:拖住车轮,沾湿狐狸的尾巴,没有灾害。吕氏音训说:“曳”陆德明读以制反;“濡”陆德明读如。程子说:初九以阳居下,与九四相应,又属于离体,前进的意志锐利。但时势已经既济,如果不停地前进,就会招致悔恨和灾咎。因此拖住车轮、沾湿尾巴,才可以没有灾害。车轮是用来前进的,把它倒拖住,就使车不能前进;野兽渡水必然要抬起尾巴,尾巴沾湿就不能渡过。刚开始既济时,能够停止前进,才可免于灾咎;不知道停止,就会达到灾咎。朱熹说:车轮在下,尾巴在后,这是初九的象。拖住车轮,车就不能前进;沾湿尾巴,狐狸就不能渡水。既济之初能够这样谨慎戒惧,就是无咎之道,占问者如此行事就没有灾咎。

老子所谓犹若冬涉。川之象,涉则毕竞,涉只是畏那寒了,未敢便涉。易説】纂注【郑氏刚中曰:坎为轮,初在坎后,曳之也。蔡氏曰:狐有濡尾,象亦坎象也。李氏舜臣曰:徐进而不躐等,无咎之道也】六二,妇丧其茀,勿逐,七日得【吕音训□,今本作丧。陆息浪反。茀,陆氏曰:方拂反,首饰也。马同干云:马髴也。郑云:车蔽也。子夏作髴,荀作绂,董作髢。晁氏曰:马一行,虞亦作髴,云鬓髪也。説之案:茀,古文绂字】集解【程子曰:二以文明中正之徳,上应九五刚阳中正之君,宜得行其志也。然五既得尊位,时已既济,无复进而有为矣,则于在下贤才,岂有求用之意?故二不得遂其行也。自古既济而能用人者鲜矣。以唐太宗之用言,尚怠于终,况其下者乎。于斯时也,则刚中反为中满,坎离乃为相戾矣。人能识时知变,则可以言易矣。二隂也,故以妇言。茀,妇人出门以自蔽者也。丧其茀,则不可行矣。二不为五之求用,则不得行,如妇之丧茀也。然中正之道,岂可废也?时过则行矣。逐者从物也,从物则失其素守,故戒勿逐。自守不失,则七日当复得也。卦有六位,七则变矣。七日得,谓时变也。虽不为上所用,中正之道,无终废之理,不得行于今,必行于异时也。圣人之一有为字,劝戒深矣。朱子曰:二以文明中正之徳,上应九五刚阳中正之君,宜得行志。而九五居既济之时,不能下贤以行其道,故二有妇丧其茀之象。茀,妇车之蔽,言失其所以行也。然中正之道,不可终废,时过则行矣。故又有勿逐而自得之戒】纂注【冯氏椅曰:诗翟茀,谓以藋为蔽车之饰。李氏舜臣曰:离为雉为文,则有翟茀之象。王氏安石曰:此爻巽顺在中,妇象也。两刚为之蔽,茀象也。弃二刚以应五,故曰妇丧其茀。苟得志乎五,则虽二刚犹在,上下为之蔽,又焉用逐?七日者,从其应以往返之时言。李氏开曰:自二之外,七日还本位,与复震六二同义。刘氏曰:易以日言近,以嵗言逺】九三:髙宗伐鬼方,三年克之,小人勿用【吕音训鬼方。陆氏曰:苍颉篇云:鬼逺也】集解【程子曰:九三当既济之时,以刚居刚,用刚之至也。既济而用刚如是,乃髙宗伐鬼方之事。髙宗必商之髙宗,天下之事既济而逺伐暴乱也。威武可及而救民为心,乃王者之事也。唯圣贤之君则可,若骋威武忿不服,贪土地则残民肆欲也。故戒不可用小人,小人为之则以贪忿私意也,非贪忿则莫肯为也。三年克之,见其劳惫之甚。圣人因九三当既济而用刚,发此义以示人为法为戒,岂浅见所能及也。朱子曰:既济之时,以刚居刚,髙宗伐鬼方之象也。三年克之,言其久而后克,戒占者不可轻动之意。小人勿用,占法与师上六同】附録【朱子语:髙宗伐鬼方,疑是髙宗旧日占得此爻,故圣人引证之。吉凶如此,如箕子之明夷,帝乙归妹,皆恐是如此。又曰:汉时去古未逺,想见卜筮之书皆存,如汉文帝之占大横庚庚,都似传古人説话。又曰:夏唘以光,想是夏唘曾占得此卦煇】纂注【徐氏曰:鬼方,幽逺小国也。苍颉篇云:鬼逺也。近坎有鬼方象,离体有伐象,尽坎三爻而成既济,有三年克之象。三当既济之中,以刚居刚,欲兼举内外之治,故有髙宗伐鬼方之象。张子曰:上六险而应,卦之终乱者也,鬼方之象。顼氏曰:髙宗所伐,正南乡之夷,今南夷犹称鬼主,国家亦以都鬼主爵之云,东北方者非也。程氏曰:沈黎志云:鬼方俗尚鬼,大者嵗输一牛,主祭者曰鬼主,大者曰都天鬼主,故宋获羌戎,囚之长亦曰鬼章。然则髙宗所伐,其今黎雅以南欤?商颂载髙宗责荆楚之辞,亦及氐羌,且曰居国南乡,则或然矣。双湖先生曰:案唐髙祖纪注:鬼方,夏曰獯鬻,商曰鬼方,周曰猃狁,汉曰匈奴,魏曰突厥。突厥右匈奴北部,今项氏、程氏説又如此,姑记之。龙氏仁夫曰:案《左传》云:投之四夷,以御魑魅,所谓鬼方也。《小雅》有“内奰于中国,覃及鬼方”之语,通言夷方,本无専指。然以象例考之,南离无鬼象,北坎无伐象。又此卦下离,故伐言于三;后卦上离,故伐言于四,其象明甚。以事理求之,帝王征苖、挞荆、楚伐徐方,皆南征也;战蚩尤、伐猃狁,皆北伐也。然自秦汉以来,为中国患者,每在北。圣人前民用知来物,防意疑在此。李氏开曰:三年上隔三位,故曰三年。郑氏汝谐曰:九三以刚阳处欲变之位,刚阳则过于有为,欲变则动而之外。

译老子所谓“犹若冬涉川”,就是这个象。渡水本来最终要渡过去,只是害怕寒冷,所以还不敢立即下水。郑刚中说:坎为车轮,初九在坎卦之后,所以说拖住它。蔡氏说:狐狸有尾巴沾湿之象,这也是坎水之象。李舜臣说:徐缓前进而不越级,是没有灾咎的道理。六二:妇人丢失了车帷,不要追赶,七天后会得到。吕氏音训中该字今本作“丧”,陆氏读息浪反。“茀”,陆氏说读方拂反,是首饰;马融同乾说为马髦;郑玄说是车上的遮蔽物;子夏作“髴”,荀氏作“绂”,董氏作“髢”。晁氏说马融作“髴”,虞翻也作“髴”,说是鬓发。按:“茀”是古文“绂”字。程子说:六二具有文明、中正、柔顺的德性,上应九五刚阳中正的君主,本来应当能够施展志向。但九五已经取得尊位,时势也已经既济,不再向前求有所作为,那么对于在下的贤才,哪里还有求取任用的意思?所以六二不能实现自己的行动。自古以来,既济之后还能任用贤人的很少;即使以唐太宗的用人来说,尚且在后期懈怠,何况不如他的人呢?在这种时候,刚中反而成为内心自满,坎离也就变成彼此抵牾。人能够认识时势、知道变化,才可以谈论《易》。六二属阴,所以用妇人作比喻。茀,是妇人出门时用来遮蔽自己的东西。丢失车帷,就不能出行;六二没有得到九五求用,就不能施行其志,正如妇人丢失了车帷。但中正之道怎么可以废弃呢?时势过去以后仍会施行。“逐”是追随外物;追逐外物就会失去一贯的操守,所以告诫说不要追逐。只要守持自身而不失其道,七天以后自然会重新得到。卦有六位,到了第七天就发生变化。“七日得”是说时势会变化。即使现在不被上位者任用,中正之道也没有永远废弃的道理;现在不能施行,到了别的时机必然能够施行。圣人的劝戒意味很深。朱熹说:六二具有文明、中正、柔顺的德性,上应九五刚阳中正的君主,本来应当能够施展志向;但九五处在既济之时,不能谦下任用贤人来施行其道,所以六二有妇人丢失车帷的象。茀是妇人车上的遮蔽物,说的是失去了出行的凭借。但中正之道不可能永远废弃,时势过去就会施行,所以又有“不要追逐而自然得到”的戒意。冯氏说:《诗经》“翟茀”,是说用藋草做车的遮蔽物。李舜臣说:离为雉、为文,所以有翟茀之象。王安石说:这一爻巽顺而居中,有妇人之象。两个刚爻成为它的遮蔽物,就是茀的象。六二舍弃两个刚爻而去应九五,所以说“妇丧其茀”。如果能够在九五那里实现志向,那么即使两个刚爻仍然存在,也会在上下成为遮蔽物,又何必追逐呢?“七日”是从随应爻往返所需的时间来说。李开说:从六二向外推算,七日后返回本位,与《复卦》震宫六二同义。刘氏说:《易》用“日”表示近,用“岁”表示远。九三:高宗征伐鬼方,经过三年才攻克它,不可任用小人。吕氏音训说“鬼方”,陆氏引《苍颉篇》说:“鬼”是遥远的意思。程子说:九三处在既济之时,以刚居刚,是使用刚强达到极点。既济时使用刚强到这种程度,就是高宗征伐鬼方的事情。高宗一定是商代的高宗;天下事情已经成功之后仍远征暴乱,是因为威武能够达到远方,并且以救民为心,这才是王者之事。只有圣贤之君才可以这样做;如果只是炫耀威武、怨怒不服从者,贪图土地,就会残害百姓、放纵欲望。因此告诫不可任用小人;由小人办理,就会出于贪婪、怨怒和私意;若不是出于这些私意,小人不会肯做。三年才攻克,显示事情极其劳苦。圣人因九三处既济而用刚强,阐发这个道理来给人作法则和警戒,哪里是浅见所能达到的呢?朱熹说:既济之时,以刚居刚,有高宗征伐鬼方的象。“三年克之”是说经过很久才攻克,告诫占问者不可轻率行动;其占法与《师卦》上六相同。朱熹说:高宗征伐鬼方,恐怕是高宗过去占得这一爻,所以圣人引用它来作证明。像箕子遇《明夷》、帝乙遇《归妹》,恐怕都是这种情况。朱熹又说:汉代距离古代还不远,想来卜筮之书都还保存着;如汉文帝占得“大横庚庚”,都像是在传述古人的话。又说:“夏启以光”,想来是夏启曾经占得此卦。徐氏说:鬼方是幽远的小国。《苍颉篇》说,“鬼”就是遥远。九三近坎,所以有鬼方之象;离体有征伐之象;经历坎的三爻而成既济,所以有三年攻克的象。九三处在既济的中间,以刚居刚,想同时治理内外,所以有高宗征伐鬼方之象。张载说:上六险陷而有应,是卦终将混乱的爻,有鬼方之象。顼氏说:高宗所征伐的,正是南方的夷人;现在南夷仍称鬼主,国家也把都鬼主作为爵号,因此说鬼方在东北方是不对的。程氏说:《沈黎志》记载:鬼方风俗崇尚鬼神,大的部落每年输送一头牛,主持祭祀的人称为鬼主,大的称为都天鬼主;所以宋朝俘获羌戎,首领也叫鬼章。那么,高宗所征伐的鬼方,是否就是今天黎州、雅州以南的地方呢?《商颂》记载高宗责备荆楚的话,也涉及氐羌,并且说“居国南乡”,这样看来也许是对的。双湖先生说:考察《唐高祖纪》的注释,鬼方,夏代称獯鬻,商代称鬼方,周代称猃狁,汉代称匈奴,魏代称突厥。突厥属于匈奴北部。现在项氏、程氏的说法也是如此,姑且记录下来。龙仁夫说:考察《左传》说,把他们放逐到四夷,用来抵御魑魅,这就是所谓鬼方。《小雅》有“内奰于中国,覃及鬼方”的话,泛指夷方,本来没有专指哪一地。但从卦象的例子考察,南方离卦没有鬼的象,北方坎卦没有征伐的象。本卦下为离,所以征伐在九三说;后卦上为离,所以征伐在九四说,卦象非常明显。从事理考察,帝王征伐苗、挞伐荆楚、征伐徐方,都是南征;与蚩尤作战、征伐猃狁,都是北伐。然而自秦汉以来,成为中原祸患的,往往在北方。圣人先于民众而知未来事物,恐怕正是为了防备这种疑虑。李开说:“三年”在卦序上隔着三位,所以说三年。郑汝谐说:九三以刚阳处在将要变化的位置,刚阳容易过分有所作为,欲求变化就会行动而向外。

内治已济,必欲用阳刚以求功于外者,故为之戒曰:“以髙宗之盛,而伐鬼方,犹三年而后克之,其可用小人而唘多事之源乎?”无事之世,舍内治而幸边功者,皆小人唘之也】六四繻有衣袽终日戒【吕音训繻,陆氏曰:“而朱反”,王肃、郑音须,子夏作襦,王廙同,薛云古文作繻。晁氏曰:子夏作繻,説文作需。袽,陆氏曰:“女居反”,丝袽也。王肃音如説文作絮,云緼也。广雅云絮塞也。子夏作茹,京作絮。晁氏曰:説文作絮,一曰敝絮。《易》“繻有衣絮説之。”案近文絮作袽,又作防,通用】集解【程子曰:四在济卦而水体,故取舟为义。四近君之位,当其任者也。当既济之时,以防患虑变为急。繻当作濡,谓渗漏也。舟有罅漏,则塞以衣袽。有衣袽以备濡漏,又终日戒惧不怠,虑患当如是也。不言吉,方免于患也。既济之时,免患则足矣,岂复有加也?朱子曰:既济之时,以柔居柔,能预备而戒惧者也,故其象如此。程子曰:繻当作濡,衣袽所以塞舟之罅漏】附録【朱子语:六四以柔居柔,能虑患豫防,葢是心低小底人便能虑事,柔善底人心不粗,虑事细宻,刚果之人心粗不解如此渊】纂注【蔡氏曰:繻,帛之美者,袽,衣之敝者,既济过中时,且变矣。故四有衣袽之戒。言繻虽美,则必至于有袽;事虽济,则必至于未济。必须终日戒惧乎此,则忧疑可释,而不至于终乱矣。林氏曰:説者谓衣之败絮可以塞漏舟,愚谓不然。漏舟而待败絮,非防患之道也。离为日,三爻皆离,有终日象;坎为忧,有戒惧象】九五,东隣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实受其福【吕音训:禴,陆氏曰:羊略反,祭之薄者】集解【程子曰:五中实孚也,二虚中诚也,故皆取祭祀为义。东隣阳也,谓五;西隣隂也,谓二。杀牛,盛祭也;禴,薄祭也。盛不如薄者,时不同也。二五皆有孚诚中正之徳,二在济下,尚有进也,故受福;五处济极,无所进矣。以至诚中正守之,苟未至于反耳。理无极而终不反者也。已至于极,虽善处无如之何矣。故爻象唯言其时也。朱子曰:东阳西隂,言九五居尊而时已过,不如六二之在下而始得时也。又当文王与纣之事故,其象占如此。彖辞初吉终乱,亦此意也】附録【朱子语问:九五爻以言纣虽贵为天子,祭祀之盛而不若文王薄祭却可以福祐,葢时之兴衰自是如此。曰:▯子云云云。十六日,月虽缺未多更圆,似生明之时,毕竟是渐缺去。月初虽小于生魄时,毕竟是长底时节。问占得此爻则如何?曰:这当看所值之时何如,大意大底不得,便宜易説】纂注【双湖先生曰:案程传,东邻谓五,西邻谓二,本义从之。横渠又谓东邻上六,西邻六四,愚窃谓此爻周公所以发先天八卦方位也。先天离东,坎西,今既济离先坎后,即方位之自东而西也。东邻指离六二,西邻指坎九五。五以二为东邻,二亦以五为西邻也。牛,离象;杀牛,离为戈兵象;坎为幽隂,多説祭祀,水性就下,又有禴薄之象。实受其福,又可见九五阳爻为实也。尝谓文王序卦上经,首乾坤,终坎离,即先天干南,坤北,离东,坎西四。方四正之卦,下经首咸、恒,终既济、未济,即先天山泽、雷风四隅反易之卦。与夫坎离之交不交也。先天一图,在文王序卦中矣。今于此东西之象,尤信。若夫卦体自有东西邻象,未必为文王与纣事。况当周公时,周家既已伐而取其国,又何必为抑▯之辞,载于经乎?此是先儒説经之过,本义因仍未革,亦俟后之人耳】上六,濡其首,厉。集解【程子曰:既济之极,固不安而危也。又隂柔处之,而在险体之上,坎为水,济亦取水义,故言其穷至于濡首,危可知也。既济之终而小人处之,其败坏可立而待也。朱子曰:既济之极,险体之上而以隂柔处之,为狐涉水而濡其首之象,占者不戒,危之道也】纂注【陈氏友文曰:涉水而至于濡尾,不害其为济也。首亦濡则溺矣,故厉。冯氏曰:首在前,尾在后,则既未济之六爻象皆横观也,皆有坎水,故首尾皆濡,以见凡事之欲济者,身在其中乃可济也。首尾皆濡则身在其中矣。又曰:既济险乃在前,未济乃出乎险者也,而卦义相反。葢以水火相济不相济为象也。然险终在前,故既济终厉;终出乎险,故未济终孚,应易穷则变之义】大象传:水在火上,既济。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集解【程子曰:水火既交,各得其用,为既济时。

译内部治理已经成功,却一定要使用阳刚之力向外求取功业,所以对此加以告诫说:“以高宗的盛德,征伐鬼方尚且要三年才攻克,怎么可以任用小人来开启多事的根源呢?”在没有战事的时代,舍弃内政而侥幸求取边功,都是小人诱导的。六四:破漏处有衣絮可以堵塞,整天戒惧。吕氏音训说:“繻”,陆氏读而朱反,王肃、郑玄读须,子夏作“襦”,王廙同,薛氏说古文作“繻”。晁氏说子夏作“繻”,《说文》作“需”。“袽”,陆氏读女居反,是丝絮。王肃读如,《说文》作“絮”,说是绵絮。《广雅》说絮是堵塞之物。子夏作“茹”,京房作“絮”。晁氏说《说文》作“絮”,又说是破旧的絮。《易》文中“繻有衣絮”。按:近代文字作“袽”,又作“防”,可以通用。程子说:六四处在济卦而属于水体,所以取舟船作比喻。六四接近君位,是担任要职的人。在既济之时,防备祸患、考虑变化最为紧要。“繻”应当作“濡”,是渗漏的意思。船有缝隙渗漏,就用破衣絮堵住;备有衣絮来防止渗漏,又整天戒惧而不懈怠,考虑祸患应当如此。不说吉,是因为能够免除祸患就已经足够。处在既济之时,能够免除祸患就足够了,哪里还会有更多的成就呢?朱熹说:既济之时,以柔居柔,能够预先准备并戒惧,所以有这样的象。程子说:“繻”应当作“濡”,衣絮是用来堵塞船的缝隙渗漏的。朱熹说:六四以柔居柔,能够考虑祸患、预先防备。大概心性谦下细密的人,才能考虑事情;柔善的人心不粗疏,考虑事情细致周密,刚强果断的人心思粗疏,不能这样。蔡氏说:繻是美好的丝帛,袽是破旧的衣服。既济已经过了中点,而且即将变化,所以六四有“衣袽”的戒意。意思是,丝帛虽然美好,最终也必然会变成破絮;事情虽然已经成功,最终也必然转为未济。因此必须整天对此戒惧,忧疑才可以消除,不至于最终混乱。林氏说:有人认为破旧的衣絮可以堵漏船,我认为不是这样。船已经漏了才等待破絮,不是防患之道。离为日,三爻都属离,有整天的象;坎为忧患,有戒惧的象。九五:东邻杀牛祭祀,不如西邻举行薄祭,实际得到福佑。吕氏音训说:“禴”,陆氏读羊略反,是薄祭。程子说:九五中实,六二中虚而诚,所以都取祭祀为义。东邻属阳,指九五;西邻属阴,指六二。杀牛是盛大的祭祀,禴是简薄的祭祀。盛大祭祀反而不如简薄祭祀,是因为时势不同。六二、九五都有诚信中正的德性;六二处在既济之下,还有前进的时机,所以能得到福佑;九五处在既济的终极,已经没有可再进取的地方了。只有用至诚中正来守持,才能暂不走向反转;事理没有到了极点而终究不反转的。既然已经达到极点,即使善于处置,也无可奈何。所以爻象只是说明时势。朱熹说:东属阳、西属阴,是说九五居尊而时势已经过去,不如六二在下而刚刚得到时机。又正当文王与纣王的事情,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彖辞》说“初吉终乱”,也是这个意思。朱熹说:有人问,九五爻是不是说纣王虽然贵为天子,祭祀很盛大,却不如文王简薄的祭祀能够得到福佑?这是因为时势的兴衰本来就是如此。占得这一爻应当如何?要看所遇到的时势怎样;大意是大的事情不能成功,只宜如此。双湖先生说:考察程传,东邻指九五,西邻指六二,《本义》也沿用此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六日〕 横渠又说东邻指上六,西邻指六四。我私下认为,这一爻正是周公阐发先天八卦方位的地方。先天方位中离在东、坎在西;现在《既济》离在前、坎在后,正是方位由东向西。东邻指离卦六二,西邻指坎卦九五。九五以六二为东邻,六二也以九五为西邻。牛是离的象;杀牛,是离为戈兵的象;坎为幽暗阴柔,又多取祭祀之象;水性向下,又有禴祭简薄的象。“实受其福”还可以看出九五阳爻为实。我曾说,文王排列上经,以乾坤开头,以坎离结束,就是先天方位乾在南、坤在北、离在东、坎在西这四个正方位的卦。下经以咸、恒开头,以既济、未济结束,就是先天山泽、雷风四个隅位相反相易的卦,以及坎离相交与不相交的关系。先天图已经包含在文王的卦序中了。现在从这里东西相邻的象来看,更加可以相信这一点。至于卦体本身具有东西邻的象,未必是在说文王和纣王的事情。何况到了周公时代,周家已经征伐并取得商国,又何必把褒贬之辞载入经文呢?这是先儒解经的过失,《本义》沿袭而没有改正,只等待后人辨明。上六:沾湿了头部,有危险。程子说:既济发展到极点,本来就不安而有危险;又由阴柔处在险体之上,坎为水,济也取水义,所以说达到困窘而头部都被沾湿,危险可想而知。既济的终点却由小人处之,其败坏很快就会到来。朱熹说:既济到了极点,处在险体之上而又以阴柔居之,有狐狸渡水而头部沾湿的象;占问者如果不戒惧,就是危险之道。陈友文说:渡水直到尾巴沾湿,并不妨碍渡过;连头部也沾湿,就要溺水,所以说危险。冯氏说:头在前、尾在后,因此《既济》《未济》六爻的象都应横着看;两卦都有坎水,所以头尾都沾湿,用来表示凡是想要成功的事情,身处其中才可以成功。头尾都沾湿,就说明身体已经在水中。又说:《既济》的险在前,《未济》是从险中出来,但卦义却相反,这是因为以水火能否相济为象。然而险终究在前,所以既济的终点有危险;最终走出险境,所以未济的终点有诚信,这符合“事物穷极就会变化”的道理。大象传说:水在火上,这就是既济。君子因此思考祸患而预先防备。程子说:水火已经交合,各自发挥作用,这是既济之时。

当既济唯虑患害之生,故思而豫防,使不至于患也。自古天下既济而致祸乱者,葢不能思患而豫防也】纂注【蔡氏曰:思患,坎难象;豫防,离明象。司马公曰:既济、未济,反复相承也。艰险未济,君子以矜慎之志,辨物之宜,处之以道,如是险无不济,功无不成,事既济矣,无所复为,则又当思未萌之患而豫防之,是以君子能康又民物而永保安乐也】彖传:既济,亨,小者亨也【吕音训:既济亨,小者亨也。晁氏曰:孔谓合有两小字】集解【朱子曰:济下疑脱小字】纂注【郭氏京曰:既济亨,小小者亨也。案:亨小下脱「小」字。既济之义,只在「小者亨」。若「小者不亨」,不为既济。故夫子先举繇辞,然后以「小者亨」也为义结了。若空有「者亨」两字,不成义也】利贞,刚柔正而位当也。集解【程子曰:既济之时,大者固一无「固」字,已亨矣。唯有小者一有「未」字亨也。时既济矣,固宜贞固以守之。卦才刚柔正当其位,当位者其常也,乃正固之义。利于如是之贞一有「正」字也。隂阳各得正位,所以为既济也。朱子曰:以卦体言】纂注【郭氏雍曰:六爻有应者八卦然,应而皆得位者六十四卦独此一卦而已。是知既济者必在有应,必得其位然后可也。赵氏曰:坤上干下为泰,以天地之交也。坎上离下为既济,以水火之交也。以象言之,水火若未可同于天地。以画观之,则干画居坤之中而为坎,坎者干之中也,故干居西北而坎居正北。坤画居干之中而为离,离者坤之中也,故坤居西南而离居正南。坎离者乾坤之大用也。故泰之六爻虽相应,而二五处非其位。既济之六爻不唯皆应,而刚柔无一之不当。以是爻而居是位,则其应者皆正也。水火相交而刚柔正应,则其为既济也,岂不大哉】初吉,柔得中也。集解【程子曰:二以柔顺文明而得中,故能成既济之功。二居下体方济之初也,而又善处,是以吉也。朱子曰:指六二】终止则乱,其道穷也。集解【程子曰:天下之事,不进则退,无一定之理。济之终不进而止矣,无常止也,衰乱至矣。葢其道已穷极也。九五之才非不善也,时极道穷,理当必变也。圣人至此奈何?曰一无「曰」字,唯圣人为能通其变于未穷,不使至于极也。尧舜是也,故有终而无乱】纂注【冯氏椅曰:初论六二,而终当九五。以九居五,则其徳当乎大君之位,而上下五爻亦各当其位,而天下定矣。所谓「利贞」者以此也。然各当其位之定。而无复有事,则一气之流行,物情之营为,万事之更代。所谓定者,乃乱之源也。故既济之终则乱,故孔子又赞之曰:“终止则乱。”其义着明矣。丘氏曰:“人之常情,处无事则止,心生止则心有所怠而不复进,此乱之所从起;处多事则戒,心生戒则心有所畏而不敢肆,此治之所由兆。治乱者天也,所以制其治乱者人也。”彖曰:“终乱。”而传曰:“终正则乱,止则乱矣,不止乱安从生?”玩“止”一辞,则知夫子之于賛易也,其防深矣乎?双湖先生曰:“文王卦辞‘初吉终乱’之云,不过如泰极则否之类,既济极则反为未济耳,非有他也。夫子释之则曰:‘终止则乱。’味‘止’之一字,即杂卦所谓‘既济定也’之义。葢既济之隂阳各归其家,易于伏而不动,履其运者若一切止而不为,则乱之所由起矣。此又夫子之防也。然则如之何而可?亦曰刚柔虽正位虽当,而气机之运不可使一息或停。譬之人身心,火既降,肾水既升,可谓一身之既济矣。然善于康济者,岂可使升者不降,降者不升?必如所谓静极复动,动极复极,一动一静互为其根,而循环无端焉,而后可耳。此夫子‘终止则乱’之防意也】小象传:“曳其轮,义无咎也。”集解【程子曰:“既济之初而能止其进,则不至于极其义,自无咎也】七日得以中道也。集解【程子曰:“中正之道,虽不为时所用,然无终不行之理。故丧茀七日当复得,谓自守其中,异时必行也。不失其中则正矣】三年克之,惫也【吕音训惫,陆氏曰:“备,拜反。”郑云:“劣弱也。”陆绩作“备”,云当为“惫”,惫,困劣也】集解【程子曰:“言惫以见其事之至难,在髙宗为之则可,无髙宗之心则贪忿以殃一作残民也】附録【朱子语问:“三年克之,惫也。”以言用兵是不得已之事,以髙宗之贤,三年而克鬼方,亦不胜其惫矣。曰:“言兵不可轻用也。”学蒙】终日戒,有所疑也。集解【程子曰:「终日戒惧,常疑患之将至也。处既济之时,当畏慎如是也】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时也。

译处在既济之时,唯一需要担心的是祸患发生,所以要思考并预先防备,使祸患不至于发生。自古以来,天下在既济之后招致祸乱,大概都是因为不能思考祸患、预先防备。蔡氏说:思考祸患,是坎险之象;预先防备,是离明之象。司马光说:既济、未济反复相承。艰难险阻尚未渡过时,君子以戒慎自持的心志,辨别事物的适宜,用合乎道的方法处置;这样险阻没有不能渡过的,功业没有不能成就的。事情既已成功,已经没有其他事可做,就更应当思考尚未萌发的祸患并预先防备,因此君子能够使人民和万物安康,长久保持安乐。彖传说:既济,亨通,小者亨通。吕氏音训说:“既济亨,小者亨也”,晁氏说其中应有两个“小”字。朱熹说:“济下”恐怕脱漏了“小”字。郭京说:“既济亨,小小者亨也。”按:“亨小”下面脱漏了一个“小”字。既济的意义就在“小者亨”。如果小者不能亨,就不能称为既济。所以孔子先引用卦辞,然后以“小者亨也”作解释总结;若只剩“者亨”二字,意义便不成立。“利贞”,是刚柔都正而且各得其位。程子说:在既济之时,大者本来已经亨通了。只有小者还有尚未亨通的地方。时势既济,本来应当坚定守持。卦的才质使刚柔都正、各居其位,得位是常道,也就是守正坚定的意义;利于这样守正。阴阳各得正位,所以成为既济。朱熹说:这是以卦体而言。郭雍说:六爻有相应关系的卦有八卦,但相应而且全都得位的,六十四卦中只有这一卦。由此可知,既济必须有相应,也必须各得其位才可以。赵氏说:坤在上、乾在下为泰,是天地相交;坎在上、离在下为既济,是水火相交。从卦象说,水火似乎不能与天地相比;从卦画看,乾卦的中画居坤卦之中而成为坎,坎是乾的中爻,所以乾居西北、坎居正北;坤卦的中画居乾卦之中而成为离,离是坤的中爻,所以坤居西南、离居正南。坎离是乾坤发挥作用的关键。因此泰卦六爻虽相应,但二、五不居正位;既济六爻不但都相应,而且刚柔没有一爻不得其位。以这样的爻居于这样的位,则相应者都正;水火相交而刚柔正应,这成为既济,意义难道不大吗?初始吉祥,是因为柔顺者得中。程子说:六二以柔顺、文明而得中,所以能够成就既济的功业。六二居下体,正是渡济的开始,而且善于处置,因此吉祥。朱熹说:指六二。“最终停止就会混乱”,是因为其道已经穷尽。程子说:天下的事情,不前进就会后退,没有永远固定不变的道理。既济到了终点而不再前进,停止下来,并不是可以永远停止的,衰败和混乱就会到来,因为其道已经穷极。九五的才质并非不好,但时势到了极点、道理已经穷尽,按理必然要发生变化。圣人到了这里怎么办?只有圣人才能在事理尚未穷极时通达变化,不使它走到极点;尧舜就是这样,所以有终结而没有混乱。冯氏说:开始是论六二,终点则应当论九五。九五以九居五,其德与大君之位相当,上下五爻也各得其位,于是天下安定;所谓“利贞”就是这个意思。然而各爻各得其位而安定,不再有事情发生,气机流行、物情经营、万事更替,所谓安定反而成为混乱的根源。所以既济的终点就会混乱,孔子又解释说“终止则乱”,意义已经说得很清楚。丘氏说:人的常情是,处在无事时便停止;心中产生停止之意,就会懈怠而不再前进,这正是混乱产生的地方。处在事情繁多时便戒惧;心中产生戒惧,就有所畏惧而不敢放纵,这正是治理开始的地方。治乱是天时,能够制约治乱的却是人。《彖传》说“终乱”,《彖传》的解释说“终止则乱”:停止就会混乱,不停止,混乱从哪里产生呢?玩味“止”这个字,就知道孔子赞说《易》时,防范的用意多么深。双湖先生说:文王卦辞说“初吉终乱”,不过是像泰极则否一类的道理,既济到了极点便反转为未济,并没有别的意思。孔子解释它说“终止则乱”,体会“止”字,就与《杂卦传》所说“既济定也”的意义相通。既济之时,阴阳各归其位,容易潜伏而不动;处在这种运势中的人如果一切停止而不作为,混乱就会由此产生。这又是孔子的防范之意。那么怎样才可以呢?也只是说,刚柔虽然正位、各自虽然得当,但气机的运行不能有一刻停滞。譬如人的身体和心,火气已经下降,肾水已经上升,可以说全身已经既济;但善于使身体康健的人,哪里能让上升的不再下降、下降的不再上升?必须像所谓静极而复动、动极而复静,一动一静互为根本,循环不止,这样才可以。这里就是孔子“终止则乱”的防范用意。小象传说:“拖住车轮,按义理说没有灾咎。”程子说:既济之初能够停止前进,就不会达到过分的极点,按其义理自然没有灾咎。“七日得”,是因为行中道。程子说:中正之道即使暂时不被时势所用,也没有永远不能施行的道理。因此丢失车帷,七日后应当重新得到,是说守持其中正之道,到了别的时机必然施行;不失其中正,就合乎正道。“三年克之”,是说疲惫。吕氏音训说:“惫”,陆氏读备、拜反;郑玄说是衰弱;陆绩作“备”,说应当作“惫”,惫就是困顿疲弱。程子说:说“疲惫”,是为了显示事情极其艰难;高宗做这件事还可以,若没有高宗那样的心志,就会因贪婪和怨怒而残害百姓。朱熹说:这句话说明用兵是不得已的事情;以高宗这样的贤君,三年才攻克鬼方,也已经十分疲惫。意思是不可轻率用兵。整天戒惧,是因为心中有所疑虑。程子说:整天戒惧,是常常怀疑祸患将要到来;处在既济之时,应当如此畏惧谨慎。东邻杀牛祭祀,不如西邻薄祭,是因为时机不同。

实受其福,吉大来也。集解【程子曰:「五之才徳非不善,不如二之时也。二在下有进之时,故中正而孚,则其吉大来。所谓受福也,吉大来者,在既济之时为大来也。亨小初吉,是也】濡其首,厉,何可久也。集解【程子曰:「既济之穷危,至于濡首,其能长久乎】附録【朱子语问:「既济上三爻皆渐渐不好,葢出明而入险。四有衣袽之象,曰有所疑也,便是不美之端倪,自此已露。五杀牛则太自过盛,上濡首则极而乱矣,不知如何?曰:然时运到那时都过了。康节所谓饮酒酩酊,开花离披时节,所以有这様不好防意思出来。学蒙初九义无咎也,咎字上声。六二以中道也,道亦上声。音斗,九三换平声,惫字通入备字,备字改作平声则音皮。六四有所疑,九五不如西邻之时,又吉大来也,来字音黎。上六何可久也,久与已通,已字平声为朞。易説】经【▯【坎下离上】集解【程子曰:未济,序卦:物不可穷也,故受之以未济,终焉。既济矣,物之穷也,物穷而不变,则无不已之理。易者,变易而不穷也,故既济之后,受之以未济而终焉。未济则未穷也,未穷则有生生之义。为卦,离上坎下,火在水上,不相为用,故为未济】未济,亨,小狐汔济,濡其尾,无攸利【吕音训:未济,陆氏曰:离宫三世卦。狐,陆音胡。汔,陆氏曰:许讫反。説文云:水涸也。郑云:几也】集解【程子曰:未济之时,有亨之理,而卦才复有致亨之道,唯在慎处。狐能度水,濡尾则不能济。其老者多疑畏,故履氷而听惧其陷也。小者则未能畏慎,故勇于济。汔当为仡,壮勇之状。书曰:仡仡勇夫。小狐果于济,则濡其尾而不能济也。未济之时,求济之道,当至慎则能亨,若如小狐之果,则不能济也。既不能济,无所利矣。朱子曰:未济,事未成之时也。水火不交,不相为用。卦之六爻皆失其位,故为未济。汔,几也。几济而濡尾,犹未济也。占者如此,何所利哉】纂注【蔡氏曰:狐,坎象。尾指初。朱氏曰:孟喜云:小狐济水,未济一步,下其尾,故曰汔济濡尾。又曰:狐首轻尾重,听水负尾以济,其刚不息,是以终济。余氏曰:未济本有亨之道,但如小狐几济而濡尾,则无所利耳。谓占遇未济者,皆无攸利,不可也,在所处如何耳。李氏舜臣曰:圣人作易,一卦必求所以亨之理。在既济时,有既济之亨;未济时,有未济之亨。既济已然之亨,未济方来之亨。又曰:坎为水,为穴,为隐伏。物之穴居隐伏,往来水问者,狐也。林氏曰:既之为言尽也,已往之辞也。未之为言有所待也,方来之辞也。郑氏湘卿曰:上坎下离为既济,上离下坎为未济。然离中有坎,坎中有离,二体而互成四卦,四卦而归二体,其实一也。坎,水也,其性淫而邪;离,火也,其性烈而正。坎常为小人,离常为君子然离中有坎,情其性也,故既未之离,反为小人;坎中有离,性其情也,故既未之坎,反为君子。君子在上而小人在下,则治无不济,故坎上离下为既济;小人在上而君子在下,则治莫能济,故离上坎下为未济。此以人事言也】初六,濡其尾,吝。集解【程子曰:六以隂柔在下,处险而应四处险,则不安其居,有应则志行于上,然既已隂柔而一无而字,四非中正之才,不能援之以济也。兽之济水,必揭其尾,尾濡则不能济,濡其尾,言不能济也。不度其才力而进,终不能济,可羞吝也。朱子曰:以隂居下,当未济之初,未能自进,故其象占如此】纂注【徐氏曰:既济初,濡其尾,无咎;未济初,濡其尾,吝者,既济之初,才刚足以有济,又下卦离体明也,明则知缓急之宜而不急济,又苟知缓急之义,则虽濡尾亦终济矣,故无咎;未济之初,才柔不足以济天下,又下卦坎体陷也,陷则冒险以进而急于求济,不知未济之义,则至于濡尾而不能济矣,故可吝。李氏光曰:志欲有为而才不足,虽履危涉难,奋不顾身为可吝也。朱氏曰:卦后为尾,坎水濡之,濡其尾也。李氏过曰:未济者,既济之反,未济之初六即既济之上六,故爻义相蒙。林氏栗曰:卦言无攸利,而爻言吝者,以在下一卦之初,其失未逺也,故系之以忧虞尔】九二,曳其轮,贞吉。集解【程子曰:在它卦九居二为居柔得中,无过刚之义也。于未济,圣人深取卦象以为戒,明事上恭顺之道。未济者,君道艰难之时也,五以柔处君位,而二乃刚阳之才,而居相应之地,当用者也。

译实际得到福佑,是因为大的吉祥将要到来。程子说:九五的才德并非不好,只是不如六二所处的时机。六二在下,有前进的时机,所以中正而诚信,就有大的吉祥到来,这就是所谓得到福佑;“吉大来”是说在既济之时,能够得到大的来临之吉祥,“小者亨、初吉”就是这个意思。“头部沾湿,有危险”,怎么能够长久呢?程子说:既济到了穷极而有危险,甚至头部沾湿,怎么能够长久?朱熹说:既济上面的三爻都逐渐变坏,大概是从光明之中出来而进入险境。六四有衣絮堵漏的象,说“有所疑也”,就是不好的苗头已经显露;从这里开始,问题已经出现。九五杀牛祭祀,是过分盛大;上六头部沾湿,是到了极点而混乱。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回答说:时运到了那个时候,一切都已经过头了。邵康节所谓饮酒至酩酊、花开到零落的时节,所以会显出这种防备不好的意思。初九“义无咎也”的“咎”读上声;六二“以中道也”的“道”也读上声,音斗;九三换平声,“惫”字通“备”字,若“备”改读平声则音皮;六四“有所疑”;九五“不如西邻之时”,以及“吉大来也”,“来”读黎;上六“何可久也”,“久”与“已”通,“已”字读平声为期。《易说》。《经》:下坎上离。程子说:《未济》的《序卦传》说,万物不可能穷尽,所以《既济》之后接《未济》,并以此终结。既济就是事物发展到了穷极;事物到了穷极而不变化,就没有停止的道理。《易》就是变化而不穷尽,所以既济之后接未济而终。未济就是尚未穷尽;尚未穷尽,就有生生不息的意义。本卦离在上、坎在下,火在水上,彼此不能发挥作用,所以称为未济。《未济》:亨通;小狐狸将要渡过水,却沾湿了尾巴,没有什么可以有利。吕氏音训说:“未济”是离宫三世卦;“狐”陆氏读胡;“汔”陆氏读许讫反。《说文》说是水干涸;郑玄说是几乎、将要。程子说:未济之时本有亨通的道理,卦的才质又具备导致亨通的途径,但关键在于谨慎处置。狐狸能够渡水,尾巴沾湿就不能渡过;老狐狸多疑而畏惧,所以踏冰时边走边听,害怕陷下去。小狐狸还不能畏惧谨慎,所以勇于渡水。“汔”应当作“仡”,是壮勇的样子。《尚书》说“仡仡勇夫”。小狐狸果断渡水,就会沾湿尾巴而不能渡过。未济之时,求得成功的方法应当极其谨慎,这样才能亨通;如果像小狐狸那样贸然行动,就不能成功。既然不能渡过,就没有什么有利的了。朱子说:“未济,是事情尚未成功的时候。水火不能相交,不能彼此发挥作用。卦的六爻都不在当位,所以称为未济。‘汔’是几乎的意思。几乎渡过了却沾湿了尾巴,仍然是没有渡过。占问者若处于这种情形,还有什么有利可言呢?”纂注:蔡氏说:“狐,是坎卦的象;尾,指初爻。”朱氏说:“孟喜说:小狐渡水,尚未渡过一步,尾巴便沉入水中,所以说‘汔济濡尾’。又说:狐狸的头轻、尾巴重,渡水时任凭水托着尾巴前进;它刚健不息,因此最终能够渡过。”余氏说:“未济本来有亨通的道理,只是像小狐几乎渡过却沾湿尾巴一样,才没有什么有利。若说占得未济的人一概无所利,是不可以的,关键在于所处的情势如何。”李氏舜臣说:“圣人作《易》,每一卦都必定寻求其所以亨通的道理。处在既济时,有既济的亨通;处在未济时,也有未济的亨通。既济是已经实现的亨通,未济是将要到来的亨通。”又说:“坎为水、为穴、为隐伏。穴居而隐伏、往来于水边的动物,就是狐狸。”林氏说:“‘既’字是完尽、已经过去的意思;‘未’字是还有所等待、将要到来的意思。”郑氏湘卿说:“上卦为坎、下卦为离,是既济;上卦为离、下卦为坎,是未济。” 然而离中有坎,坎中有离,两个卦体相互构成四卦,四卦又归结为两个卦体,其实是同一个道理。坎是水,性质淫荡而偏邪;离是火,性质刚烈而正直。坎通常象征小人,离通常象征君子;但离中有坎,是情混入了性,所以既济、未济中的离反而成为小人;坎中有离,是性混入了情,所以既济、未济中的坎反而成为君子。君子居上而小人居下,天下之治没有不能成功的,所以坎在上、离在下为既济;小人居上而君子居下,天下之治没有能够成功的,所以离在上、坎在下为未济。这是从人事方面说的。初六:沾湿了尾巴,有所吝惜。集解:程子说:“六以阴柔之质处在下位,身处险中便不能安居;又有与四相应的关系,志向想要向上施行。然而既是阴柔之质,而四又不是中正的人才,不能援助它渡过险难。兽渡水时,必须把尾巴翘起来;尾巴沾湿了,就不能渡过。‘濡其尾’是说不能渡过。不衡量自己的才力便贸然前进,最终不能成功,实在可羞可吝。”朱子说:“以阴柔居下,处在未济的开始,不能自行前进,所以其象与占断如此。”纂注:徐氏说:“既济初爻说‘濡其尾,无咎’。” 未济初爻说“濡其尾,吝”,是因为既济初爻才刚健,足以成功;又因下卦为离体,具有光明之象,明白就知道缓急适宜而不急于渡过;既然知道缓急的道理,那么即使沾湿尾巴,最终也能渡过,所以无咎。未济初爻才质柔弱,不足以救济天下;又因下卦为坎体,具有陷险之象,陷险便冒险前进,急于求成,不懂未济的道理,终于沾湿尾巴而不能渡过,所以可吝。李氏光说:“志向想有所作为而才力不足,即使踏危履险、奋不顾身,也仍然可惜。”朱氏说:“卦的后面为尾,坎水使它沾湿,所以说‘濡其尾’。”李氏过说:“未济是既济的反面,未济的初六就是既济的上六,所以爻辞的意义相互承接。”林氏栗说:“卦辞说‘无攸利’,爻辞却说‘吝’,因为它处在下卦的初位,过失还没有发展得很远,所以用忧惧戒慎来系缀它。”九二:拖住车轮,守正则吉。集解:程子说:“在其他卦中,九居二位,是居柔位而得中,没有过刚的意思;但在未济卦中,圣人特别取卦象来作为警戒,说明侍奉上位者应当恭敬顺从。未济,是君主之道艰难的时期。六五以柔爻居君位,而九二具有刚阳之才,又居相应的位置,是应当任用的人。”

刚有陵柔之义,水有胜火之象,方艰难之时,所赖者才臣耳,尤当尽恭顺之道,故戒曳其轮则得正而吉也。倒曳其轮,杀其势,缓其进,戒用刚之过也。刚过则好犯上,一无上字,而顺不足,唐之郭子仪、李晟当艰危未济之时,能极其恭顺,所以为得正而能保其终吉也。于六五,则言其贞吉光辉,尽君道之善;于九二,则戒之恭顺,尽臣道之正,尽上下之道也。朱子曰:「以九二应六五,而居柔得中,为能自止而不进,得为下之正也,故其象占如此】纂注【蔡氏曰:「以刚居中,上应六五,有才济难者也。然以刚应柔,易生陵忽之心,故能缓其所以行,乃得正而吉也。」李氏舜臣曰:「既济曳轮,濡尾在初爻,未济初既濡尾矣,而二犹曳其轮,以时不同也。然此爻于五刚柔相应,虽在险中,未可骤进,惟守正待时,刚中之材,终可济安,得不吉?」冯氏椅曰:「未济缘既济立象,故濡尾、濡首两卦既同,而伐鬼方与曳其轮先后一位尔。葢未济之二乃既济之五,未济之四乃既济之三,其爻之刚则然也。所不同者时与位之异,故吉凶异焉。」熊氏曰:「坎有轮象,离有牛象,而曳之。既济坎在外,初与四应,故离自内曳之,欲其得所止也。未济坎在内,五与二应,故离自外曳之,欲其出于险也。」双湖先生曰:「二五互既济,二即未初,故象同。二不贞,故戒】六三未济征凶,利涉大川集解【程子曰:未济征凶,谓居险无出险之用而行则凶也。必出险而后可征。三以隂柔不中正之才而居险,不足以济,未有可济之道。出险之用而征,所以凶也。然未济有可济之道,险终有出险之理。上有刚阳之应,若能涉险而往从之,则济矣,故利涉大川也。然三之隂柔,岂能出险而往?非时不可,才不能也。】朱子曰:隂柔不中正,居未济之时,以征则凶。然以柔乗刚,将出乎坎,有利渉之象,故其占如此。葢行者可以水浮而不可以陆走也。或疑利字上当有不字】纂注【刘氏弥邵曰:六三居险之极,未能出险,而隂柔失位,才不足以济,又求进焉,凶可知矣。乌能渉大难乎?既曰未济征凶,又曰利涉大川,文义相背。本义或疑利字上有不字为得之。大抵未济下三爻皆未能出险,三与初爻皆隂柔,才不足以济险。九二刚中,才足以济险,时未可进,守贞则吉。以此推之,三非利渉可知矣。李氏舜臣曰:六爻俱失位,而又三征凶,岂非未济之时以征则凶,而居贞则吉者乎?冯氏椅曰:葢上六无应,不可以往,则坎未能出,故不利涉也。双湖先生曰:自三至五,又有互体之坎,故又有大川象】九四贞吉悔亡震用伐鬼方三年有赏于大国【吕音训震晁氏曰:震字,汉名臣奏作祗。孟京虞云:震,敬也。一行同】集解【程子曰:九四阳刚居大臣之位,上有虚中明顺之主,又已出于险,未济已过中矣,有可济之道也。济天下之艰难,非刚健之才不能也。九虽阳而居四,故戒以贞固则吉,而悔亡。不贞则不能济,有悔者,一无者字也。震动之极也。古之人用力之甚者,代鬼方也,故以为义。力勤而逺伐,至于三年然后成功,而行大国之赏,必如是乃能济也。济天下之道,当贞固如是。四居柔,故设此戒。朱子曰:以九居四,不正而有悔,也能勉而贞,则悔亡矣,然以不贞之资,欲勉而贞,非极其阳刚用力之久不能也,故为伐鬼方三年而受赏之象】纂注【郑氏刚中曰:四居互坎之中,动成震,故以威震为义。程子曰:震为雷,天之威也。用伐鬼方,此大臣赞其兴衰拨乱者,有赏于大国,葢以大国赏功也。徐氏曰:下履乎坎,有难未济,亦有鬼方之象。冯氏椅曰:鬼方初六也,有赏;六五大君也,大国,本爻之位,阳为大,位为国也。陈氏友文曰:既济之三,离之上也;未济之四,离之下也。二爻正当济难之地,故象讨伐。但既济言髙宗,未济则受命出征者耳。齐氏曰:既济九三伐鬼方,鬼方在南,三互离之初也;未济九四伐鬼方,四亦当离之初也。双湖先生曰:三年,离三爻象】六五贞吉,无悔,君子之光,有孚吉。

译刚有凌驾柔弱之意,水有胜过火的象征;正值艰难之时,所依赖的就是有才的臣子,因此尤其应当尽力奉行恭敬顺从之道。所以告诫说,拖住车轮,就能守得正而吉祥。倒着拖住车轮,是削弱车势、放缓前进,用来戒止刚用过度。刚性过强就容易冒犯上位者,而顺从又不足。唐代的郭子仪、李晟,在艰危而未济之时,能够极其恭顺,所以守得正,并能保全最终的吉祥。对于六五,说的是守正而吉祥、光明辉耀,尽到了君主之道的善;对于九二,则告诫其恭敬顺从,尽到了臣子之道的正,这就是上下之道都尽到了。朱子说:“九二与六五相应,居柔位而得中,能够自我止息而不前进,得到了作为下位者的正道,所以象与占断如此。”纂注:蔡氏说:“以刚爻居中位,上与六五相应,是有才力济难的人。但以刚应柔,容易产生凌驾轻慢之心,所以能够放缓行动,才得守正而吉。”李氏舜臣说:“既济卦的‘曳轮’在二爻,‘濡尾’在初爻;未济初爻已经沾湿尾巴了,到九二仍然拖住车轮,这是因为时势不同。然而此爻与六五刚柔相应,虽然身处险中,却不能骤然前进;只有守正待时,凭刚中之才,最终可以济安,难道不会吉祥吗?” 冯氏椅说:“未济是依据既济建立卦象的,所以两卦都有‘濡尾’和‘濡首’,只是‘伐鬼方’与‘曳其轮’所在的爻位前后不同。大概未济的九二就是既济的六五,未济的九四就是既济的九三,它们爻的刚柔正是如此。不同之处在于时势和位置不同,所以吉凶也不同。”熊氏说:“坎有车轮的象,离有牛的象,所以说拖曳。既济坎在外,初爻与四爻相应,所以是离从内部拖它,想使它得到止息之处;未济坎在内,五爻与二爻相应,所以是离从外部拖它,想使它脱离险境。”双湖先生说:“二、五两爻互成既济,九二又是未济的初爻,所以象相同。若二爻不能守正,所以加以告诫。”六三:未济时前进则凶,利于渡过大川。集解:程子说:“‘未济征凶’,是说身处险中,却没有脱离险境的功用,贸然行动就会凶。必须先脱离险境,然后才可以前进。六三以阴柔而不中正的才质居于险中,不足以成功,也没有可以成功的道路;在没有脱险的能力时便前进,所以凶。然而未济有可以成功的道理,险境最终也有脱离的可能。上方有刚阳的应爻,如果能渡过险难前往依从它,就能成功,所以说利于渡过大川。但六三阴柔,哪里能够脱险前往呢?这是时机不允许,才力也做不到。”朱子说:“阴柔而不中正,处在未济之时,前进就凶。然而以柔爻承乘刚爻,将要走出坎险,有利于涉水的象,所以占断如此。大概行动时可以借水漂浮,却不能在陆地上奔走。有人怀疑‘利’字上面应当有‘不’字。”纂注:刘氏弥邵说:“六三处在险境的极处,尚未脱险;又阴柔失位,才力不足以济险,却还要求前进,凶祸是可想而知的。哪里能够渡过大难呢?既说‘未济征凶’,又说‘利涉大川’,文义彼此相反。《本义》怀疑‘利’字上面有‘不’字,这是正确的。总的说来,未济下三爻都还不能脱离险境,三爻与初爻都是阴柔,才力不足以济险。” 【程子说:卦辞说“未济,征凶”,是说身处险境,却没有能够脱离险境的作用,贸然行动就会凶险。必须先脱离险境,然后才可以出征。六三以阴柔、不中正的资质处在险境的极点,不足以渡过险难,也没有能够渡过险难的办法。在没有脱离险境的条件下出征,所以凶险。然而,未济卦也有可以渡过险难的道理,险境最终也有脱险的可能。上面有刚阳的应爻,如果能够渡过险境前去依从它,就可以渡过险难,所以说“利涉大川”。但是六三阴柔,哪里能够脱离险境前往呢?这不是时机所允许的,也是才力做不到的。】朱子说:阴柔而不中正,处在未济之时,若出征就会凶险。然而,以柔爻乘刚爻,将要走出坎险,有利于涉水的象,所以占断如此。大概行进者可以借水漂浮,却不能在陆地上奔走。有人怀疑,“利”字上面本来应当有“不”字。】纂注【刘弥邵说:六三处在险境的极点,还不能脱离险境;又因阴柔而失位,才力不足以渡过险难,却还求继续前进,凶险是显而易见的,哪里能够渡过大难呢?既然说“未济,征凶”,又说“利涉大川”,文义彼此相反。《本义》中有人怀疑“利”字上面有“不”字,这一说是正确的。大体而言,未济卦下体的三个爻都还不能脱离险境;六三与初六都是阴柔之爻,才力不足以渡过险难。】九二刚健而得中,才力足以济险,只是时机尚不可前进;守正就吉。由此推断,六三不利于渡大川是可以知道的。李氏舜臣说:“六爻都失位,而又说六三前进则凶,难道不是因为处在未济之时,前进就凶,而安守正道则吉吗?”冯氏椅说:“大概上六没有应爻,不能前往,所以坎险不能脱出,因而不利于涉水。”双湖先生说:“从三爻到五爻,又有互体之坎,所以再次出现大川的象。”九四:守正则吉,悔恨消失;震动起来讨伐鬼方,历时三年,在大国得到赏赐。【吕音训:‘震’字,晁氏说汉代名臣奏文中作‘祗’。孟喜、京房、虞翻说:‘震’是敬的意思。一行同此说。】集解:程子说:“九四以阳刚居大臣之位,上有虚心、中正、明智而顺从的君主,而且已经脱离险境,未济已过中段,具有可以成功的道理。救济天下的艰难,没有刚健的才力不能做到。九虽为阳爻却居四位,所以告诫要守正坚定,才能吉祥而悔恨消失。不守正就不能成功;有悔,是因为不能守正。‘震’是行动达到极盛的意思。古人用力最为强烈的事情,就是讨伐鬼方,所以借此作为象义。尽力而远征,历时三年然后成功,并施行大国的赏赐,必须如此才能成功。” 济天下之难的道路,应当像这样守正坚定。九四居柔位,所以特意设置这样的告诫。朱子说:“九居四位,不得正,本来会有悔;但如果努力守正,悔就会消失。然而凭借不正的资质,想要努力守正,不把阳刚之力发挥到极致并长期用力,是不能做到的,所以形成讨伐鬼方三年而受赏的象。”纂注:郑氏刚中说:“九四居互卦坎的中位,发动便成震,所以取威震为义。”程子说:“震为雷,是上天的威严。用来讨伐鬼方,这是大臣辅佐君主振兴衰败、拨乱反正;在大国得到赏赐,是因为大国以赏赐酬报功劳。”徐氏说:“下方履临坎险,有尚未济成的困难,也有鬼方的象。”冯氏椅说:“鬼方是初六;‘有赏’指六五的大君;‘大国’指本爻所在之位,阳为大,位为国。”陈氏友文说:“既济九三是离卦之上爻,未济九四是离卦之下爻。两爻正处在济难的位置,所以都有讨伐的象。但既济说高宗,未济则说奉命出征的人。”齐氏说:“既济九三讨伐鬼方,鬼方在南方,是三爻互离的初位;未济九四讨伐鬼方,九四也正当离卦的初位。”双湖先生说:“三年,是离卦三爻的象。”六五:守正则吉,没有悔恨;这是君子的光明,有诚信则吉祥。

集解【程子曰:五文明之主,居刚而应刚,其处得中,虚其心而阳为之辅,虽以柔居尊,处之至正至善,无不足也。既得贞正,故吉而无悔,贞其固有,非戒也。以此而济,无不济也。五文明之主,故称其光,君子徳辉之盛,而功实称之,有孚也。上云吉以贞也,柔而能贞,徳之吉也;下云吉以功也,既光而有孚,时可济也。朱子曰:以六居五,亦非正也,然文明之主,居中应刚,虚心以求下之助,故得贞而吉,且无悔,又有光辉之盛,信实而不妄,吉而又吉也】纂注【李氏光曰:九二中正之臣为之正应,四上二阳相与夹辅,能虚已而任用之,故贞吉而无悔也。林氏曰:四应在初,故先悔而后亡;五应在二,故贞吉而无悔。蔡氏曰:文明之主,故称君子之光;下得二四恭顺刚明之臣,故言孚吉。双湖先生曰:光谓象管辂曰:日中为光,朝日为辉。有孚,六五以中虚为孚,上九则以刚实为孚矣。曰贞吉者,亦戒之以正则吉也】上九有孚于饮酒,无咎,濡其首,有孚失是。集解【程子曰:九以刚在上,刚之极也。居明之上,明之极也。刚极而能明,则不为躁而为决。明能烛理,刚能断义。居未济之极,非得济之位,无可济之理,则当乐天顺命而已。若否终,则有倾时之变也。未济则无极而自济之理,故止为未济之极。至诚安于义命而自乐,则可无咎。饮酒自乐也,不乐其处,则忿躁陨获,入于凶咎矣。若从乐而耽肆,过礼至濡其首,亦非能安其处也。有孚自信于中也,失是失其宜也。如是则于有孚为失也。人之处患难,知其无可奈何而放意不反者,岂安于义命者哉?「朱子曰:以刚明居未济之极时,将可以有为而自信自养,以俟命无咎之道也。若縦而不反,如狐之涉水而濡其首,则过于自信而失其义矣】附録【朱子语:未济九四与上九有孚,皆不可晓,只得且依稀如此説。易説取狐为象,上象头,下象尾。渊未济,看来只阳爻便好,隂爻便不好。但六五、上九、二爻不知是如何。葢五以得中故吉,上九有可济之才,又当未济之极,可以济矣,亦云不吉,更不可晓。煇问:未济上九以阳居未济之极,宜可以济而反不善者,窃谓未济则当寛静以待。九二、九四以阳居隂,皆能静守,上九则极阳不中,所以如此。先生云也,未见得如此。大抵时运既当,未济虽有阳刚之才,亦无所用,况又不得位,所以如此。问:居未济之时,未可以动作。初六隂柔不能固守而轻进,故有濡其尾之吝。九二阳刚得中得正,曳其轮而不进,所以贞吉。曰:看来只是如此,大槩难晓。某之解也,且备礼依众人解説。又曰:坎有轮象,所以説轮。大槩未济之下卦皆是未可进用,濡尾、曳轮皆是此意。六三未离坎体便也不好,到四五已出乎险方好,六又不好了。又曰:濡首分明是狐过溪而濡其首,今象却云饮酒濡首,皆不可晓。未济与既济诸爻头尾相似,中间三四两爻如损益模様颠倒了,它曳轮濡尾,在既济为无咎,在此卦则或吝或贞吉,这便是不同了。并《易》説两卦各自説濡尾、濡首,不必拘説,在此言首,在彼言尾。大槩既济是那日中、衙晡时候盛了,只是向衰去;未济是那五更初时,只是向明去。圣人当初见这个爻里有这个意思,便説出这一爻来。或是从隂阳上説,或是从卦位上説。这个説得散漫,不恁地逼拶它。它这个説得疏,到它宻时,盛水不漏;到它疏时,疏得无理会。若只要就名义上求它,便是今人説《易》了,大失它《易》底本意。它周公做这爻辞,只依稀地见这个意,便説这个事出来,大叚散漫。渊】纂注【林氏曰:坎为酒象,离中虚,饮酒象,濡首沉溺之形。徐氏曰:濡,坎象;首,上象。丘氏曰:饮而至于濡首,则昔之有孚者,今失于是。蔡氏曰:五为济主,三、四助之,已成济功矣。已独处上,无所用力,惟于饮酒自乐,不妄生事,乃为无咎。又曰:既济之后必乱,故主在初卦而亨取二;未济之后必济,故主在上卦而亨取五。又曰:坎者,隂陷阳而阳难;离者,隂丽阳而阳明。是坎虽阳卦而阳不得用,离虽隂卦而阳犹得用。故既济、未济名义,主坎以坎阳卦也,其亨主离以离阳得用也。刘氏弥邵曰:未济下三爻未出险,初濡尾,二曳轮,三征凶;上三爻已出险矣,四志行,五有孚吉,上有孚饮酒而已。既济吉少凶多,未济吉多防少,虽吉未尝不戒也。李氏过曰:圣人设卦,必终于未济者,所以寓生生不穷之意也。未济,《易》之终,上九未济之终,生生不穷之理在是。

译集解:程子说:“六五是文明之主,居于尊位而与刚爻相应,处在中位,虚心而以阳刚者作为辅佐。虽以柔爻居尊位,处置事情却极其正当完善,没有任何不足。既然已经得到正道,所以吉祥而无悔;‘贞’是它本有的德性,并非告诫之辞。凭此而济事,没有不能成功的。五是文明之主,所以称为‘光’;君子的德性光辉盛大,功业与实际相称,所以说有诚信。上句说吉,是因为守正;柔而能守正,是德行的吉祥。下句说吉,是因为有功;既有光明,又有诚信,时势便可以成功。”朱子说:“六居五位,也不是正位;但它是文明之主,居中而与刚爻相应,能够虚心求取下位者的帮助,所以得到守正而吉,并且没有悔恨;又有光辉盛大、真实诚信而不虚妄的德性,因此吉上加吉。”纂注:李氏光说:“九二这个中正之臣是六五的正应,九四、上九两个阳爻又共同夹辅它;六五能够虚己而任用他们,所以守正而吉并无悔。”林氏说:“九四的应爻在初六,所以先有悔而后悔亡;六五的应爻在九二,所以守正而吉且无悔。”蔡氏说:“因为是文明之主,所以称为‘君子之光’;下面得到九二、九四恭顺刚明之臣的辅佐,所以说有诚信而吉祥。”双湖先生说:“光,是指象。管辂说:正午的太阳叫光,早晨的太阳叫辉。” 有诚信,六五以中虚为诚信;上九则以刚实为诚信。说“守正则吉”,也是告诫它守正才会吉祥。上九:有诚信而饮酒,没有灾咎;沾湿了头,有诚信却失去了正道。集解:程子说:“九以刚爻居上,是刚的极致;居于离明之上,是明的极致。刚健到了极点而又能明察,就不会躁动,而会果断;明能够洞察事理,刚能够决断义理。处在未济的极点,却不是能够济成的地位,也没有可以济成的道理,那么就只能乐天知命、顺应天命而已。若否塞到了终极,便会有倾覆变化的时机。未济没有到了极点便自行济成的道理,所以这里只是处在未济的终极。以至诚之心安于义理和天命而自得其乐,就可以没有灾咎。饮酒是自我取乐;若不能安乐于所处的地位,便会忿怒躁动、失意惊惧而陷入凶咎。若因取乐而沉溺放纵,超过礼节,以至于沾湿头部,也不是能够安于所处境地。‘有孚’是内心自信;‘失是’是失去适宜的原则。如此一来,对于‘有孚’来说就是失去了正道。人在患难之中,知道事情无可奈何,便放纵心意而不再回头,难道是安于义理和天命吗?”朱子说:“以刚健明察的资质居于未济之极,时势将有可作为之处,能够自信自养以等待天命,这是无咎的道理。若放纵自己而不回头,像狐狸渡水沾湿了头一样,就是过于自信而失去了义理。”附录:朱子语:“未济九四与上九说‘有孚’,都难以解释,只能暂且大略这样说。” 《易说》取狐狸作为象,卦的上方象征头,下方象征尾。渊说:未济看来只是阳爻好,阴爻不好;但六五和上九这两爻又不知道该怎样解释。大概六五因为得中而吉,上九有可以济事的才力,又处在未济的极点,本来可以成功,却又说不吉,就更加难以理解了。煇问:未济上九以阳爻居未济之极,应该可以成功,却反而不好;我私下认为,未济时应当宽缓安静地等待。九二、九四以阳爻居阴位,都能安静守持;上九则阳刚到了极点而不得中,所以会这样。先生说:也未必能这样解释。大体是时运既然如此,即使未济有阳刚之才,也没有可以发挥的地方,何况又不得其位,所以才会这样。问:处在未济之时,不可以轻举妄动。初六阴柔,不能固守而轻率前进,所以有沾湿尾巴的吝。九二阳刚得中得正,拖住车轮而不前进,所以守正而吉。先生说:看来大概就是这样,总的说来仍然难以明白。我的解释,也只是姑且按通常诸家的说法备列而已。又说:坎有车轮的象,所以说车轮。大体未济下卦的各爻都还不能前进任用;沾湿尾巴、拖住车轮,都是这个意思。六三还没有脱离坎体,所以不好;到了九四、六五已经脱离险境,才好;上九又不好了。又说:‘濡首’明明是狐狸渡溪而沾湿了头,现在象传却说成饮酒而沾湿头部,都难以解释。未济与既济的各爻,头尾相似;中间的三、四两爻却像《损》《益》卦那样颠倒了。它的‘曳轮’‘濡尾’,在既济是无咎,在本卦却或为吝、或为守正而吉,这就是不同之处。《易说》把两卦分别说成‘濡尾’‘濡首’,不必拘泥于一定的说法;在这里说头,在那里说尾。大体上,既济像太阳正当中午、午后衙晡时分,盛极而开始走向衰落;未济像五更初时,正逐渐趋向天明。圣人当初看到这个爻中有这样的意思,便把这一爻说出来。也可能是从阴阳方面说,也可能是从卦位方面说。这种说法比较疏散,不要把它逼迫得过于紧密。它说得疏时,似乎疏散得没有条理;说得密时,却又严密得滴水不漏。若只想从名义上寻求解释,那就是后人讲《易》的方法,大大失去了《易》的本意。周公作这些爻辞,只是依稀看见其中的意思,便把这件事说出来,整体上相当疏散。渊。纂注:林氏说:坎有酒的象;离中虚,有饮酒的象;沾湿头部,是沉溺的形象。徐氏说:“濡,是坎的象;首,是上位的象。”丘氏说:“饮酒以至于沾湿头部,那么从前所有的诚信,如今就失去了。”蔡氏说:“六五是济事的主爻,六三、九四辅助它,已经成就了济事的功劳。上九独处最上,没有什么可以用力的地方,只能饮酒自乐,不要妄自生事,这才没有灾咎。”又说:“既济之后必然发生混乱,所以主爻在下卦,而亨通取决于九二;未济之后必然成功,所以主爻在上卦,而亨通取决于六五。”又说:“坎是阴陷阳,因而阳受到困难;离是阴附丽于阳,因而阳得以光明。所以坎虽是阳卦,阳却不能发挥作用;离虽是阴卦,阳仍然能够发挥作用。因此既济、未济的名义,以坎为主,是因为坎为阳卦;它们的亨通则以离为主,是因为离中之阳能够发挥作用。”刘氏弥邵说:“未济下三爻尚未脱险:初六沾湿尾巴,九二拖住车轮,六三前进则凶;上三爻已经脱险:九四志向得以施行,六五有诚信而吉,上九有诚信,只饮酒自乐而已。既济是吉少凶多,未济是吉多而防患少,但即使吉祥,也没有不包含戒告的。”李氏过说:“圣人安排卦序,必定以未济结束,是为了寄托生生不息、永不穷尽的意思。未济是《易》的终结,上九是未济的终结;生生不息的道理就在这里。”

夫乱者治之基,治者乱之伏。未济之极,岂终不济哉?以上九之材言,终于必济矣。又曰:未济不如既济之初,既济不如未济之终。冯氏椅曰:尝闻之,天包地外,天如鸡子,地如卵黄,此以象言也。洛书之数自一至九,偶数在竒数之中。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九。葢竒数则生生不穷。也易之爻,三百八十四,始于干之初九,终于未济之上九。九又生一,其数不穷,而偶爻包伏于竒数之内,此造化自然之数也。又曰:过之大,故继之以坎离之全;过之小,故继之以坎离之交。眞氏曰:案程传自需有孚至此,爻论孚信之义,无一不切于用者。其间虽论人君之事,然在人臣亦无不可】【用者皆当熟玩而服膺焉】大象传火在水上,未济,君子以慎辨物居方。集解【程子曰:水火不交,不相济为用,故为未济。火在水上,非其处也。君子观其处不当之象,以慎处于事物,辨其所当,各居其方,谓止于其所也。朱子曰:水火异物,各居其所,故君子观象而审辨之】纂注【蔡氏曰:慎坎象,辨离象。耿氏曰:既济未济之所以不同者,分定与乱耳。故君子慎辨物,使物以羣分;慎居方,使方以类聚。如此则分定而不乱,为既济矣】▯传未济亨,柔得中也。集解【程子曰:以卦才言也。所以能亨者,以柔得中也。五以柔居尊位,居刚而应刚,得柔之中也。刚柔得中,处未济之时,可以亨也。朱子曰:指六五言】附録【朱子语问:未济所以亨者,谓之未济,便是有济之理,但尚迟缓,故谓之未济。而柔得中,又自有亨之道。曰:然学履】小狐汔济,未出中也。集解【程子曰:据二而言也。二以刚阳居险中,将济者也。又上应于五,险非可安之地,五有当从之理,故果于济,如小狐也。既果于济,故有濡尾之患,未能出于险中也】附録【朱子语:小狐汔济,汔字训几,与井卦同。既曰几,便是未济,未出中。不独是説九二爻,通卦之体,皆是未出乎坎险,所以未济。学履】濡其尾,无攸利,不续终也。集解【程子曰:其进鋭者,其退速。始虽勇于济,不能继续而终之,无所往而利也】附録【朱子语:不续终也,是首济而尾濡,不能济,不相接续去,故曰不续终也。狐尾大濡其尾,则济不得矣。学蒙】虽不当位,刚柔应也。集解【程子曰:虽隂阳不当位,然刚柔皆相应,当未济而有与。若能重慎,则有可济之理。二以汔济,故濡尾也。卦之诸爻皆不得位,故为未济。杂卦云:未济,男之穷也。谓三阳皆失位也。斯义也,阃之成都隐者】附録【程子语:先生过成都,坐于所馆之堂读易有造桶者前视之指未济卦问焉。先生曰:“何也?”曰:“三阳皆失位。”先生异之。问其姓与居,则失之矣。《易传》曰:“闻之成都隐者西室所闻云。”田夫释耒者误时氏拾遗。朱子语见张敬夫説。伊川之在涪也,方读易有篐桶人以此问伊川,不能答。其人云:“三阳失位。”伊川谓是不知此语,《火珠林》上已有,葢伊川未曽看杂书,所以被它説动了。渊】纂注【冯氏曰:六爻虽不当位,而刚柔皆应,苟能协力以济,亦可致亨。未济者终济矣】小象传:“濡其尾,亦不知极也。”集解【程子曰:不度其才力而进至于濡尾,是不知之极也。朱子曰:极字未详考上下韵,亦不叶,或恐是敬字,今且阙之】附録【朱子语:“极”字犹言拯,则又曰犹言界至之谓,或云当作“极”字《易説】纂注【雷氏曰:初六知始之欲济,而不知终之不能续,故曰“亦不知极也”。极者终穷之谓】九二贞吉,中以行正也。集解【程子曰:九二得正而吉者,以曳轮而得中道乃正也。朱子曰:九居二本非正,以中故得正也】未济征凶,位不当也。集解【程子曰:三征则防者,以位不当也。谓隂柔不中正,无济险之才也。若能涉险一无险字以从应,则利矣】纂注【毛氏曰:六爻皆不当位,而独言于此爻,葢九二九四以不纯用其刚五吉,而六五又以柔中而亨,各因爻取义,独此爻以非其人而居其位也】贞吉悔亡,志行也。集解【程子曰:如四之才与时合,而加以贞固,则能行其志,吉而悔亡,鬼方之伐贞之至也】君子之光,其晖吉也【吕音训晖,陆氏曰:字又作辉】集解【程子曰:光盛则有晖,晖光之散也。君子积充而光盛至于有晖,善之至也,故重云吉。朱子曰:晖者光之散也】饮酒濡首,亦不知节也。

译混乱是治理的基础,治理之中又潜伏着混乱。未济到了极点,难道最终仍然不能济成吗?从上九的才力来说,最终一定能够济成。又说:未济不如既济的开始,既济不如未济的终结。冯氏椅说:“我曾听说,天包围在地的外面;天像鸡蛋,地像蛋黄,这是从象来说明的。洛书的数从一到九,偶数处在奇数之中。大衍之数为五十,实际使用其中四十九。大概奇数能够生生不息。八经卦的爻数共有三百八十四,开始于乾卦初九,终于未济上九。九又生一,数目没有穷尽;偶爻包藏潜伏在奇数之内,这就是造化自然的数理。”又说:“大过之后,所以继之以坎、离的完整卦体,是因为过失大;小过之后,所以继之以坎、离相交,是因为过失小。”真氏说:“考察程传,从需卦的‘有孚’直到这里,各爻所论诚信的意义,没有一处不切合实际功用。其中虽然论述君主之事,但用于臣下也没有不可以。” 【能够实行的人,都应当熟读玩味并牢记在心。】大象传:火在水的上面,是未济;君子因此谨慎地辨别事物,使各物安置在适当的方位。集解:程子说:“水火不能相交,不能互相济用,所以称为未济。火在水上,不是它应处的位置。君子观察这种位置不当的象,便谨慎地处理事物,辨明它们各自适宜的所在,使各自安居于相应的方位,也就是止于它应当止的地方。”朱子说:“水和火是不同的事物,各自处在自己的位置,所以君子观察卦象而审慎辨别。”纂注:蔡氏说:“慎,是坎的象;辨,是离的象。”耿氏说:“既济、未济之所以不同,只在于分定与混乱。因此君子谨慎辨别事物,使事物按群类区分;谨慎安居方位,使各方按类别聚合。这样分定而不乱,就是既济。”彖传:未济而亨通,是因为柔爻得中。集解:程子说:“这是从卦的才质来说的。之所以能够亨通,是因为柔爻得中。六五以柔爻居尊位,处在刚位而与刚爻相应,得到了柔的中道。刚柔都得中,处在未济之时也可以亨通。”朱子说:“指六五而言。”附录:朱子语:问:未济所以亨通,是说既称为未济,便是其中有可以济成的道理,只是尚且迟缓,所以称为未济;而柔爻得中,又自有亨通的道路。曰:然而学习履践。小狐几乎渡过水而沾湿尾巴,是因为还没有走出坎险的中部。集解:程子说:“这是根据九二来说的。九二以刚阳居于险中,是将要渡过险境的人;又向上与六五相应,险境不是可以安居的地方,而六五又有应当依从的道理,所以果断地求渡,像小狐一样。既然果断求渡,便有沾湿尾巴的忧患,尚未走出险境的中部。”附录:朱子语:‘小狐汔济’的‘汔’字,训释为‘几乎’,与井卦相同。既然说‘几乎’,便是还没有济成,也就是尚未走出坎险的中部。不只是说九二一爻,整个卦体都是尚未走出坎险,所以称为未济。学习履践。濡其尾,无攸利,是因为不能接续到最后。集解:程子说:“开始前进锐利的人,退却也快。开始时虽然勇于求济,却不能继续坚持到最后,所以无论到哪里都没有利。”附录:朱子语:“不续终”,是说开始似乎渡水,最后却沾湿尾巴,不能渡过,前后不能相接续,所以说‘不续终’。狐狸的尾巴一旦完全沾湿,就渡不过去了。学习蒙昧。虽然各爻都不当位,但刚柔彼此相应。集解:程子说:“虽然阴阳都不居当位,但刚柔彼此都有相应;处在未济之时而有所依与,如果能够更加谨慎,就有可以济成的道理。九二几乎渡过,所以沾湿尾巴。卦中的各爻都不得位,因此称为未济。” 《杂卦传》说:未济,是男子困穷的状态。意思是三根阳爻都失位。这个道理,是成都的隐士说的。附录:程子语:先生经过成都时,坐在所住馆舍的堂上读《易》,有一个制作桶的人走过来,看着他,指着未济卦询问。先生问:“怎么说?”那人说:“三阳皆失位。”先生感到惊异,追问他的姓氏和住处,却再也找不到他了。《易传》说:“听成都隐士说。”这是在西室听到的话。田夫放下农具的说法,误作时氏《拾遗》。朱子语见于张敬夫的说法。伊川在涪州时,正读《易》,有个箍桶匠用这件事问伊川,伊川不能回答。那人说:“三阳失位。”伊川以为这是不知道的说法;其实《火珠林》中已经有了,大概伊川从未看过杂书,所以被那人说动了。渊。纂注:冯氏说:“六爻虽然都不得位,但刚柔彼此相应;如果能够协力济事,也可以达到亨通。未济最终仍会济成。”小象传:“沾湿了尾巴,也是不知道终极。”集解:程子说:“不估量自己的才力便前进,以至于沾湿尾巴,这是无知到了极点。”朱子说:“‘极’字尚未详细考证;按上下文的韵来看,也不押韵,恐怕原来是‘敬’字,现在姑且缺疑。”附录:朱子语:“‘极’字也可以说是拯救的意思;又说,也可以解释为界限、终点的意思。有人说应当仍作‘极’字。《易说》。”纂注:雷氏说:“初六只知道开始想要济成,却不知道最终不能继续,所以说‘亦不知极也’。” “极”就是终结、穷尽的意思。九二守正而吉,是因为居中而行正道。集解:程子说:“九二得到正道而吉,是因为拖住车轮、行中道,才算得正。”朱子说:“九居二位,本来不是正位;因为得中,所以能够得到正道。”未济时前进则凶,是因为所居之位不当。集解:程子说:“六三前进便有危险,是因为所居之位不当,也就是阴柔而不中正,没有济险的才力;如果能够渡过险境而依从应爻,就有利。”纂注:毛氏说:“六爻都不得位,只有这一爻特别说位不当,大概是九二、九四不完全运用刚性,六五因柔而得中并且亨通,各爻都根据本爻取义;唯独六三是因为不是适当的人却居于这个位置。”守正则吉,悔恨消失,是因为志向得以施行。集解:程子说:“像九四这样,才质与时势相合,再加上守正坚定,就能施行自己的志向,因而吉祥而悔恨消失;讨伐鬼方,是守正达到了极点。”君子的光明,它的光辉也是吉祥的。【吕音训:‘晖’,陆氏说,字又作‘辉’。】集解:程子说:“光盛大了就有晖,晖是光的散发。君子积累德行充足,光明盛大以至于发出光辉,这是善的极致,所以重复说‘吉’。”朱子说:“晖,是光的散发。”饮酒而沾湿头部,也是因为不知道节制。

集解【程子曰:饮酒至于濡首,不知节之甚也,所以至如是不能安义命,也能安则不失其常矣】纂注【李氏过曰:上篇首乾坤,终坎离;下篇首咸恒,终既未济,亦坎离也。天地之道,不过隂阳五行之用,莫先于水火。上篇首天地隂阳之正也,故以水火之正终焉;下篇首夫妇隂阳之交也,故以水火之交终焉。李氏舜臣曰:隂阳之气往来乎天地之间,或不能无过差,故圣人作易。大过之后继之以坎离者,隂阳之中,所以救大过之▯也;小过之后继之以既济未济者,即坎离之中,所以救小过之▯也。双湖先生曰:今观六十四卦反对之序,上经自干至离,共用十八卦,反对为三十卦;下经自咸至未济,亦用十八卦,反对为三十四卦。有十八变而成卦之象。干数九,二九为十八;坤数六,三六亦十八。干竒其画六,坤偶二六十二,合之则为三六亦十八。然上下经岂无以为之主者乎?葢尝思之,天地为万物之祖,乾坤为六十四卦之祖,不易之论也。然以六十四卦分上下经,则乾坤为上经之首,即为上经之主,而终之以坎离;余震艮巽兊与坎离之余卦皆其遇也。故八卦各体散见于上经者,乾坤最多,各有十一,而震艮各七,巽兊各四,坎八,离六而已。以咸恒为下经之首,既为下经之主,艮兊巽震是也,而终之以既未济,亦坎离也;余乾坤坎离皆其遇也。故八卦各体散见于下经者,兊巽最多,合十有二,震艮各九,而乾坤各四,坎八,离十而已。此上经自坎离外无一卦无乾坤,下经自既未济外亦无一卦无艮兊震巽。上经自乾坤之后,三隂三阳之卦凡六,乃乾坤之三变,否泰乾坤之三隂三阳交不交也,随蛊乾坤之三隂三阳杂居也,噬嗑贲乾坤之三隂三阳分布也,余则乾坤两体各司诸卦。下经自咸恒而后,艮兊震巽相重之卦亦凡六,乃咸恒之三变,损益咸恒之首变,咸变尽为损,而艮上兊下,恒变尽为益,而巽上震下,犹上经之有泰否也,渐、归妹、咸、恒之再变,咸、恒之下二体艮、巽合而为渐,咸、恒之上二体兊、震合而为归妹,犹上经之有随、蛊也。中孚、小过,咸、恒之三变,咸、恒上下二体交互相重,以咸下体艮遇恒上体震,则为小过;以咸上体兊过恒下体巽,则为中孚。亦犹上经之噬嗑、贲也。余则艮、兊、巽、震各司诸卦焉。然乾坤三变,必一吉而一凶,泰、随、贲吉,而否、蛊、噬嗑凶矣。咸、恒三变,亦必一吉而一凶,益、渐、中孚吉,而损、归妹、小过凶矣。或曰:乾坤、艮、兊、巽、震分主上下经,固也。而上经屯、蒙、随、蛊、噬嗑、贲、颐、大过,八卦乃艮、兊、巽、震之合,无乾坤正体;下经遯、壮、晋、明夷、夬、姤、萃、升,八卦乃有乾坤,非尽艮、兊、巽、震之合体。文王序卦,何不径以十六卦两相博易?则非特上经自坎、离外无一卦无乾坤正体,而下经自既、未济外,艮、兊、巽、震两两相从,正体之外尤无间断。今下经晋、明夷无艮、兊、巽、震之正体,只有互体之艮、震,不亦可乎?曰:圣人之智,岂不及此,而必为是者?其意诚不欲使上下经截然为乾坤,截然为艮、兊、巽、震,于以见男女有从父母之象,父母有临男女之象,而又不害其为上下经,虽不尽有主卦之主体,而亦未尝无可取之乾坤、艮、兊、巽、震乎?上经屯、蒙有互体坤,随、蛊、噬嗑、贲、颐、大过,实分具乾坤三隂三阳之体;下经晋、明夷有艮、震互体,此犹分隂分阳,隂阳又互为根。正易之妙处,众人固不识也。以此求之,庶乎可以窃窥文王之心,而其间关节脉理之通黙而防之,又存乎其人焉】

周易会通卷十一<经部,易类,周易会通>

译集解:程子说:“饮酒到了沾湿头部的程度,是不知道节制到了极点;所以会达到这种地步,是因为不能安于义理和天命。能够安于义理和天命,就不会失去常道。”纂注:李氏过说:“上篇以乾坤开始,以坎离结束;下篇以咸恒开始,以既济、未济结束,也都是坎离。天地之道,不过是阴阳五行的作用,其中没有比水火更先的。上篇开始于天地阴阳的正,所以以水火之正结束;下篇开始于夫妇阴阳的交,所以以水火之交结束。”李氏舜臣说:“阴阳之气往来于天地之间,有时不能没有过差,所以圣人作《易》。大过之后接着是坎离,是阴阳之中用来挽救大过之弊的;小过之后接着是既济、未济,是坎离之中用来挽救小过之弊的。”双湖先生说:“现在考察六十四卦反对的次序,上经从乾到离,共用十八卦,反对成三十卦;下经从咸到未济,也用十八卦,反对成三十四卦。有十八变而成卦的象。乾数为九,二九为十八;坤数为六,三六也是十八。乾的奇画为六,坤的偶画为十二,合起来就是三六,也是十八。” 然而上下经难道没有作为主导的卦吗?我曾经这样思考:天地是万物的祖先,乾坤是六十四卦的祖先,这是不可改变的论断。但把六十四卦分为上下经,则乾坤是上经的开头,也就是上经的主卦,最后以坎离结束;其余震、艮、巽、兑以及坎离的其他卦,都是它们所遇合的卦。因此,八卦各体散见于上经,乾坤最多,各有十一卦;震艮各有七卦,巽兑各有四卦,坎有八卦,离有六卦。以咸恒作为下经的开头,既是下经的主卦,艮、兑、巽、震就是其主导,而最后以既济、未济结束,也仍然是坎离;其余乾坤坎离,都是它们所遇合的卦。因此,八卦各体散见于下经,兑巽最多,合计十二卦;震艮各有九卦,乾坤各有四卦,坎有八卦,离有十卦。上经从乾坤之后,除了坎离之外,没有一卦不含乾坤;下经从既济、未济之外,也没有一卦不含艮、兑、震、巽。上经自乾坤之后,三阴三阳的卦共有六个,这是乾坤的三次变化:否、泰,是乾坤的三阴三阳相交或不交;随、蛊,是乾坤的三阴三阳杂处;噬嗑、贲,是乾坤的三阴三阳分布。其余卦则由乾坤两个卦体分别主掌。” 下经从咸恒以后,艮、兑、震、巽相重的卦也有六个,这是咸恒的三次变化。损、益,是咸恒的第一次变化:咸卦变化完成为损,艮在上、兑在下;恒卦变化完成为益,巽在上、震在下,这正如上经有泰、否一样。渐、归妹,是咸恒的第二次变化:咸恒的下两个卦体艮、巽合成渐,咸恒的上两个卦体兑、震合成归妹,这正如上经有随、蛊一样。中孚、小过,是咸恒的第三次变化:咸恒上下两个卦体交互相重,以咸的下体艮遇恒的上体震,成为小过;以咸的上体兑遇恒的下体巽,成为中孚,这也正如上经的噬嗑、贲。其余卦则由艮、兑、巽、震分别主掌。然而乾坤的三次变化,必定一吉一凶:泰、随、贲为吉,否、蛊、噬嗑为凶。咸恒的三次变化也必定一吉一凶:益、渐、中孚为吉,损、归妹、小过为凶。有人说:乾坤、艮、兑、巽、震分别主掌上下经,这固然如此;但上经的屯、蒙、随、蛊、噬嗑、贲、颐、大过八卦,是艮、兑、巽、震的合体,并没有乾坤的正体。”},{ 下经中的遯、壮、晋、明夷、夬、姤、萃、升八卦,才有乾、坤,并不是全都由艮、兊、巽、震相合而成。文王编排卦序时,为什么不干脆把十六卦两两交错排列呢?如果这样,那么不只是上经除了坎、离以外,没有一卦不是乾、坤的正体;下经除了既济、未济以外,艮、兊、巽、震也都是两两相随,在正体之外尤其没有间断。现在下经的晋、明夷没有艮、兊、巽、震的正体,只有互体中的艮、震,这不也可以吗?回答说:圣人的智慧,难道会想不到这一点,却一定要这样安排吗?他的本意确实是不想使上经、下经截然成为乾、坤,也不想使它们截然成为艮、兊、巽、震;这样可以由此看出子女顺从父母的象,也可以看出父母面临、统摄子女的象。同时,这样安排又不妨碍它成为上经、下经:虽然并非每卦都有主卦的主体,但其中也未尝没有值得取法的乾、坤、艮、兊、巽、震之象吗?上经的屯、蒙有坤的互体;随、蛊、噬嗑、贲、颐、大过,实际上分别具备乾、坤三阴三阳的卦体;下经的晋、明夷有艮、震的互体。这仍然是分别分配阴、阳,而阴、阳又彼此互为根基。正是《易》的精妙之处,普通人本来就不能认识到。按照这个思路来探求,希望可以略微窥见文王的心意;至于其中关节、脉理之间彼此贯通而又默默相合之处,则还要看各人的领会了。《周易会通》卷十一。经部,易类,《周易会通》。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会通卷十二元 董真卿 撰系辞上传【吕音训:系,陆氏音系。辞,易始有卦画而已。文王系之以卦辞,周公又系之以爻辞。故曰:圣人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凶。至于孔子所作,则系辞之传也。陆氏曰:系辞亦作辞,依字应作词说也。《说文》云:词者,意内而言外也。上传。案:陆氏《释文》、王肃本作《系辞上传》,讫于《杂卦》皆有传字。此盖郑▯未合经传前标题之旧也。第五、上下系,古今分章不同。今以唐孔氏、伊川程氏、嵩山晁氏、汉上朱氏诸家参定。上系凡十四章:自“天尊地卑”至“成位乎其中矣”为第一章;“圣人设卦观象”至“吉无不利”为第二章;“彖者言乎象者也”至“各止其所之”为第三章;“易与天地凖”至“君子之道鲜矣”为第四章;“显诸仁”至“阴阳不测之谓神”为第五章;“夫易广矣大矣”至“易简之善配至德”为第六章;“子曰:易其至矣乎”至“道义之门”为第七章;“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至“盗之招也”为第八章;“大衍之数五十”至“其知神之所为乎”为第九章;“易有圣人之道四焉”至“此之谓也”为第十章;“子曰:夫易何为者也”至“所以断也”为第十一章;“易曰:自天祐之”至“吉无不利也”为第十二章;“子曰:书不尽言”至“鼔之舞之以尽神”为第十三章;“乾坤其易之緼邪”至“存乎德行”为第十四章。第一章、第二章诸家并同;第三章、第四章从程氏、晁氏;第五章、第六章、第七章从程氏;第八章、第九章、第十章从程氏、晁氏;第十一章从晁氏,章首“天一”以下二十字移别章;第十二、第十三、第十四章从晁氏】集解【朱子曰:系辞本谓文王、周公所作之辞,系于卦爻之下者,即今经文。此篇乃孔子所述系辞之传也。以其通论一经之大体凡例,故无经可附,而自分上下云】附録【程子语:圣人用意深处,全在系辞。吁!系辞本欲明易,若不先求卦义,则看系辞不得。大临一本云:系辞所以解易,须看了易方看。得系辞入关録。如系辞之文,后人决学不得。譬之化工生物,且如生出一枝花,或有剪裁为之者,或有绘画为之者,看时虽自相类,然终不若化工所生,自有一般生意。安节朱子语:系辞恐并彖辞亦是。葢彖系于全卦之下,而爻分系于逐爻之下,其经只是连书并在卦下,不再画卦,如今所定本也。大传言系辞者四,今考其二,上文皆兼卦文而言,恐不得専以为爻辞。其一虽専指爻辞,则爻辞固系辞之一也。其一为七八九六而言,七八九六虽是逐爻之数,然全卦七八则当占本卦辞,三爻七八则当占两卦辞,全卦九六则当占之卦辞,卦辞固不害其为系辞也。并荅仁杰:熟读六十四卦,则觉得系辞之语甚为精密,是易之括例。道夫曰:欧公疑系辞非孔子作,曰:这也是他一时所见。如系辞文言若是孔子做,如何又却有子曰字?某尝疑此等处,如五峯刻通书相似,去了本来所有篇名,却于每篇之首加一周子曰字,又却本所无者。次第易系文言,亦是门人弟子所▯入耳。并道夫】纂注【双湖先生曰:系辞传中言圣人系辞者六:「曰圣人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凶」,「曰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系辞焉以断其吉凶」两出,「曰系辞焉所以告也」,「曰系辞焉以尽其言」,「曰系辞焉而命之」,皆指文王周公卦爻辞言也。若系辞上下传,则是孔子统论一经之卦爻大体。凡例如论先圣作易之由,则见于包牺氏仰观俯察及易有大极及河图洛书数章;如论用易之法则,见于大衍之数五十章,与夫卦爻之刚柔象数之变化,三极之道,幽明之故,鬼神之情状,皆搜抉无隐。若徒有上下经而无系辞传,则象数之学不明,理义之微莫显,易亦竟无以致用于万世,而适乎仁义中正之归矣。其有称大传者,因太史公引「天下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为易大传。葢太史公受易杨何何之属,自着易传行世,故称孔子者曰「大传」,以别之耳。愚案:系辞上下传,程朱分章不同,今既合二家为一,故不复识别。经文则从朱子读者,于集解分节处自可知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会通》卷十二。元代董真卿撰写。《系辞上传》【吕音训:‘系’,陆氏注音为‘系’。‘辞’,本来《易》只有卦画;文王为卦画系上卦辞,周公又为各爻系上爻辞。所以说:圣人设立卦象、观察卦象,并系上文辞,以说明吉凶。至于孔子所作的,则是解释这些系辞的传。陆氏说:‘系辞’也写作‘辞’,按字义本应作‘词说’。《说文》说:‘词,是内心的意旨而向外发出的言语。’‘上传’。按:陆氏《释文》和王肃本都作《系辞上传》,直到《杂卦》都带有‘传’字。这大概是郑玄尚未把经、传合并以前标题的旧式。第五,关于上下《系辞》的分章,古今不同。现在参照唐代孔氏、伊川程氏、嵩山晁氏、汉上朱氏诸家的说法加以审定。上系共十四章:从‘天尊地卑’到‘成位乎其中矣’为第一章;从‘圣人设卦观象’到‘吉无不利’为第二章;从‘彖者言乎象者也’到‘各止其所之’为第三章;从‘易与天地凖’到‘君子之道鲜矣’为第四章;从‘显诸仁’到‘阴阳不测之谓神’为第五章;从‘夫易广矣大矣’到‘易简之善配至德’为第六章;从‘子曰:易其至矣乎’到‘道义之门’为第七章;从‘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到‘盗之招也’为第八章;从‘大衍之数五十’到‘其知神之所为乎’为第九章;从‘易有圣人之道四焉’到‘此之谓也’为第十章;从‘子曰:夫易何为者也’到‘所以断也’为第十一章;从‘易曰:自天祐之’到‘吉无不利也’为第十二章;从‘子曰:书不尽言’到‘鼔之舞之以尽神’为第十三章;从‘乾坤其易之緼邪’到‘存乎德行’为第十四章。第一章、第二章,各家分法相同;第三章、第四章采用程氏、晁氏的分法;第五章、第六章、第七章采用程氏的分法;第八章、第九章、第十章采用程氏、晁氏的分法;第十一章采用晁氏的分法,并将章首‘天一’以下二十字移入另一章;第十二章、第十三章、第十四章采用晁氏的分法】集解【朱子说:‘系辞’本来是指文王、周公所作、系在卦爻下面的文辞,也就是今天《周易》经文中的卦辞、爻辞。这一篇则是孔子所述的解释系辞的传。因为这一篇通论一部《易经》的总体体例和凡例,所以没有可以附在其中的经文,便自行分为上、下两篇】附录【程子语:圣人用意最深的地方,全在《系辞》中。唉!《系辞》本来是要阐明《易》的;如果不先探求卦义,就无法读懂《系辞》。大临本有一种说法:‘《系辞》是用来解释《易》的,必须读过《易》以后才能读。’《系辞》收入《近思录》。像《系辞》这样的文章,后人绝对学不来。譬如造化生成万物,就拿生成一枝花来说,有人可以剪裁仿造,有人可以绘画仿造;看起来虽然彼此相似,但终究不如造化所生的花,自然具有一种生机。安节所记朱子的话:恐怕连彖辞也包括在‘系辞’之中。因为彖辞系在全卦下面,爻辞分别系在各爻下面;《易经》只是把它们连续写在卦的下面,并不再另画卦,正如现在所确定的版本。大传中说‘系辞’的地方有四处;现在考察其中两处,上文都兼指卦文来说,恐怕不能专门解释为爻辞。另一处虽然专指爻辞,但爻辞本来就是系辞的一种。还有一处是针对七、八、九、六而言的;七、八、九、六虽然是各爻的数,但全卦为七、八时,应当占本卦卦辞;三爻为七、八时,应当占两卦的卦辞;全卦为九、六时,应当占变卦的卦辞。卦辞当然也不妨碍它被称为系辞。又回答仁杰说:熟读六十四卦,就会觉得《系辞》中的话非常精密,是《易》的总纲和凡例。道夫说:欧阳修怀疑《系辞》不是孔子所作,说:‘这也只是他一时的见解。比如《系辞》和《文言》,如果是孔子写的,为什么其中又有“子曰”二字呢?我曾经怀疑这类情况,就像五峰刻印《通书》一样:删去了原来已有的篇名,却在每篇开头加上一个“周子曰”,又加入了原本没有的文字。《易系》《文言》的篇次,也可能是门人弟子加进去的。’并见道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章〕 纂注【双湖先生说:《系辞传》中说圣人系辞的地方有六处:‘圣人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凶’一处,‘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系辞焉以断其吉凶’两处,‘系辞焉所以告也’一处,‘系辞焉以尽其言’一处,‘系辞焉而命之’一处,这些都指文王、周公所作的卦辞、爻辞。至于《系辞上下传》,则是孔子总论一部《易经》中卦、爻的总体体例和凡例。例如论述先圣创作《易》的缘由,见于‘包牺氏仰观俯察’以及‘易有大极’和河图、洛书的几章;论述使用《易》的方法和规则,则见于‘大衍之数五十’一章,以及卦爻中刚柔、象数的变化,三极之道,幽明的缘故,鬼神的情状等内容,都搜求剖析得没有遗漏。若只有上下经而没有《系辞传》,那么象数之学就不能明白,理义的精微之处也无法显现,《易》也终究不能施用于万世,并达到仁义中正的归宿。有人把它称为‘大传’,是因为太史公引用‘天下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为《易大传》。大概太史公接受了杨何、何之属的《易》学,自己撰成《易传》流传于世,所以把孔子所作的称为‘大传’,以便与自己的《易传》区别开来。我按:关于《系辞上下传》的分章,程氏、朱氏各不相同;现在既然把两家的说法合为一体,所以不再分别标识。经文则采用朱子所读的本子,读者从《集解》分节的地方自然可以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