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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会通五

周易会通卷三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18–145 段

【师之制则众在外一阳在下为之主将帅象也】初六师出以律否臧凶【吕音训否陆氏曰音鄙恶也马郑王肃方有反晁氏曰刘荀陆一行作不】集解【程子曰初师之始也故言出师之义及行师之道在邦国兴师一作动众而言合义理则是以律法也谓以禁乱诛暴而动茍动不以义则虽善亦凶道也善谓克胜凶谓殃民害义也在行师而言律谓号令节制行师之道以号令节制为本所以统制于众不以律则虽善亦凶虽使胜捷犹凶道也制师无法幸而不败且胜者时有之矣圣人之所戒也臧作郎反 朱子曰律法也否臧谓不善也晁氏曰否字先儒多作不是也在卦之初为师之始出师之道当谨其始以律则吉不臧则凶戒占者当谨始而守法也】附録【程子语律冇二义有出师不以义者冇行师而无号令节制者皆失律也师出当以律不然虽臧亦凶今人用师惟务胜而已也】纂注【尔雅曰坎律铨也 郭氏曰易坎卦主法律皆所以铨量轻重 郑氏曰北方之坎黄钟之本也黄钟之律起于度量权衡故言律律者法度之所从出也 李氏舜臣曰二为师主初受节制有师出以律之象 李氏过曰甘誓攻右攻左御非其马之正牧誓五步六步七歩六伐七伐皆不可乱周公司马法坐作进退皆有常节鲁侯抚师牛马臣妾戒以勿逐以其乱部分后不可以为师也又曰或曰周礼太师执同律以听军声而诏吉凶 胡氏次焱曰黄钟十一月正坎之一阳也此法度之始也又曰周礼注太师吹律合音商则战胜军士强角则军扰多变失士心宫则军和士卒同心徴则将急数怒军士劳羽则兵弱少威明此虽听律以定吉凶亦见律于师尤切也 双湖先生曰如周礼说则律诚切于用师合宫商音则师臧而吉,合角徴羽音则否。臧而凶矣。往往见可而进,知难而退,皆由律以决之也。龙氏仁夫曰:易非徒占筮,教戒在焉。音律之义狭,不若法律之义广,从程朱为是。《左氏传》曰:执事顺承为臧,逆为否】九二在师中吉,无咎,王三锡命【吕音训锡,陆氏曰:星厯反。徐音赐,郑本作赐】集解【程子曰:师卦惟九二一阳为众隂所归,五居君位,是其正应。二乃师之主,专制其事者也。居下而专制其事,唯在师则可。自古命将,阃外之事得专制之,在师专制而得中道,故吉而无咎。盖専恃则失为下之道,不専则无成功之理,故得中为吉。凡师之道,威和并至则吉也。既处之尽其善,则能成功而安天下,故王锡宠命至于三也。凡事至于三者极也。六五在上,既专倚任,复厚其宠数。盖礼不称则威不重,而下不信也。它卦九二为六五所任者有矣,唯师专主其事,而为众隂所归,故其义最大。人臣之道,于事无所敢专,唯阃外之事则专制之。虽制之在己,然因师之力而能致者,皆君所与而职当为也。世儒有论鲁祀周公以天子礼乐,以为周公能为人臣,不能为之功,则可用人臣不能用之礼乐,是不知人臣之道也。夫居周公之位,则一有能字为周公之事,由其位而能为者,皆所当为也。周公乃尽其职耳。子道亦然,唯孟子为知此义,故曰:事亲若曽子者可也,未尝以曽子之孝为冇余也。盖子之身所能为者,皆所当为也。】朱子曰:九二在下,为众隂所归,而有刚中之徳,上应于五,而为所宠任,故其象占如此】附録【朱子语:在师中吉,言以刚中之徳在师中,所以吉。渊】纂注【冯氏椅曰:象在占中,亲统众而得君之吉。占言在师之中,故吉也。命谓恩数也。又曰:凡行师将,必亲之,在师之中,然后吉而无咎。将不在中,而督人以战,人谁用命哉?九二在下卦中又在五隂中,皆在师中之象也。又曰:说者猥多,无一能识此义者。先儒言韩信背水而阵,后世亦冇袭其迹者,然不胜者,盖信在军中,后世将在外也。双湖先生曰:九二为成卦之主,卦辞「丈人吉,无咎」,惟二当之王,指五言。郭氏忠孝曰:「威克厥爱,允济;爱克厥威,允防。」功,九二刚胜之将,能用中焉,是以冇功而宜膺宠锡者也。林氏栗曰:自五至三,所歴三爻,三锡命也。李氏舜臣曰:锡命如锡以斧钺,使得专征伐之类。项氏曰:王】

译初六:出师必须依据法度;如果不好,便凶险。程子说:初六是师卦的开始,所以说明出兵的意义和用兵的原则。就国家兴师动众而言,合乎义理,就是依据法度;也就是为了禁止混乱、诛讨暴乱而行动。如果行动不合乎正义,即使结果看似好,也属于凶道。这里所谓好,是指能够取胜;所谓凶,是指使百姓遭殃、损害正义。就实际行军用兵而言,“律”指号令和节制;用兵的根本在于号令和节制,用它来统率众人。不依靠法令节制,即使结果好,也仍是凶道;即使侥幸取胜,也仍然是凶道。军队没有法度,侥幸不败而且取胜,这种情况有时会发生,但却是圣人所要警戒的。朱子说:“律”是法度;“否臧”是不善。晁氏说:“否”字前代儒者多作“不”。此爻处于卦的初始,是出师的开始;出师之道应当谨慎开端。依据法度就吉祥,不善就凶险;告诫占问者谨慎开始并遵守法度。程子说:“律”有两种意义:有出师不合乎正义的情况,也有行军时没有号令节制的情况,这两种都叫失律。出师应当依据法度,否则即使结果好,也仍然是凶。如今人们用兵,只求取胜而已。纂注:据《尔雅》,“坎”有律的意义。郭氏说:《易》中坎卦主管法律,都是用来衡量轻重的。郑氏说:北方属坎,是黄钟的根本;黄钟之律起于度量权衡,所以说“律”,律是法度所由产生的。李氏舜臣说:九二是师卦主爻,初六接受它的节制,有“师出以律”的象。李氏过说:《甘誓》有攻右、攻左、御非其马的规定,《牧誓》有五步、六步、七步,六伐、七伐的号令,都不可以紊乱;周公的司马法规定坐、作、进、退都有固定节度。鲁侯抚慰军队,告诫牛马、臣妾不要追逐,是因为一旦扰乱部署,之后就不能成为军队。又有人说:《周礼》中的太师掌握同律,用来听察军声并宣告吉凶。胡氏次焱说:黄钟在十一月,正是坎卦的一阳,这是法度的开始。又说:《周礼》注释说,太师吹律合音:合宫音则军队和谐、士卒同心;合商音则战胜、军士强盛;合角音则军队扰乱;合徵音则将领急躁易怒、军士劳苦;合羽音则兵力衰弱、威势不足。这虽是听律来判定吉凶,也可见律对于师事尤其重要。双湖先生说:按《周礼》的说法,律确实与用兵密切相关;合宫、商音则师善而吉,合角、徵、羽音则师不善而凶。往往见到可以前进便前进,知道困难便退却,都是由律来决定的。龙氏仁夫说:《易》不只是用于占筮,其中还有教诫。把音律解释得太狭窄,不如把它解释为法律意义广泛;应以程子、朱子的解释为是。《左氏传》说:顺从承奉事务就是善,违逆就是不善。九二:处在军队之中,吉祥而无咎;君王三次赐予命令。程子说:师卦只有九二一个阳爻,是众阴爻所归附的;六五居君位,是九二的正应。九二是师卦的主爻,专门主持军队事务的人。居于下位却专门主持军务,只有在师卦中才可以。自古任命将领,军门之外的事务可以让将领专断;在师卦中专断军务而能合乎中道,所以吉祥而无咎。大概过分专断就会失去作为下属的道理,不专断又没有成功的道理,所以得到中道才吉祥。用兵之道,威严与和协同时具备,才会吉祥。既然处理军务能够尽善尽美,使事情成功并安定天下,所以君王多次赐予宠命,达到三次。凡事达到三次,就是到了极点。六五在上,既专一地倚重和任用九二,又多次加厚宠赏。礼遇若不相称,威严就不重,下属也不会信服。其他卦中也有九二被六五任用的情况,只有师卦是专门主持军务,并且为众阴所归附,所以这里的意义最为重大。做人臣的原则,在处理事情时没有什么敢于擅自专断,只有京城以外的事务才可以专擅处理。虽然处置权在自己手中,但能够凭借军队的力量而办成的事情,都是君主所授予、也是职分上应当做的。世俗儒者有人说,鲁国用天子的礼乐祭祀周公,认为周公能够做到人臣所能做到的事,却不能做到人臣不能做到的功业,因此可以使用人臣不能使用的礼乐;这是不懂人臣之道。身处周公这样的职位,只要有一个“能”字所指的事情属于周公之事,那么凭借这个职位能够做成的,都是职责上应当做的。周公只是尽到了自己的职分罢了。为人子也是如此,只有孟子懂得这个道理,所以说:“侍奉父母像曾子那样就可以了。”并不是认为曾子的孝行还有不足。因为,作为子女自身能够做到的事情,都是职责上应当做到的。朱子说:九二处在下卦之中,是众阴所归附的对象,具有刚健而守中的德性,又与六五相应,受到君主的宠信和任用,所以卦象和占断如此。附录朱子语:所谓“在师中吉”,是说凭借刚健守中的德性处在军队之中,所以吉祥。渊。纂注冯氏椅说:象辞包含在占辞之中,亲自统率众人而得到君主信任,这是吉祥之象。占辞说“在师之中”,所以吉祥。“命”指恩宠和赏赐。又说:凡是出兵的将领,必须亲自统率军队,处在军队之中,然后才会吉祥而没有灾咎。将领如果不在军队中,却督促别人作战,谁会听从命令呢?九二处在下卦的中位,又处在五个阴爻之中,这些都是“在师中”的象征。又说:解释者非常多,却没有一个能认识这个意思。先儒说韩信背水列阵,后世也有人沿袭他的做法;但后世不能取胜,是因为韩信本人在军队之中,而后世的将领却在军队之外。双湖先生说:九二是成卦的主爻,卦辞说“丈人吉,无咎”,只有九二能够当之。“王”指六五。郭氏忠孝说:“威能胜过爱,事情就能成功;爱胜过威,事情就会败坏。”九二是刚健胜任的将领,能够守中而行,因此有功,适宜接受君主的宠信和赏赐。林氏栗说:从六五到六三,所经历的三个爻,正是“三锡命”。李氏舜臣说:所谓“锡命”,如同赐予斧钺,使其能够专门负责征伐之类。项氏说:王……

【三锡命君宠之也,胡氏曰:一命受爵,再命受服,三命受车马】六三,师或舆尸,凶。集解【程子曰:三居下卦之上,居位当任者也。不唯其才,隂柔不中正,师旅之事,任当専一。二既以刚中之才为上信倚,必专其事乃有成功。若或更使众人主之,凶之道也。舆尸,众主也,盖指三也。以三居下之上,故▯此义。军旅之事,任不专一,覆败必矣。朱子曰:与尸,谓师徒挠败,舆尸而归也。以隂居阳,才弱志刚,不中不正,而犯非其分,故其象占如此】附録【朱子语问:师或舆尸,伊川说训为众主如何?先生曰:从来有舆尸、血刃之说,何必又牵引说。熹自小时未曽识训诂,只读白本时便疑如此说。后来从乡先生学,皆作众主说,不以为然。今看来只是兵败舆尸而归之义,砥】纂注【丘氏曰:舆尸而归,赵括长乎之战是也。坎为轮舆也,坤为众尸也。冯氏椅曰:一阳上载有舆之象,叠羣隂于上,尸之象。杨氏时曰:师之或以众尸之也,众尸之禀命不一,而无功矣,凶之道也。六三上承众隂,舆尸也,故凶。唐九节度之师不立统帅,虽李郭之善兵,犹不免败衂,则舆尸之凶可知。蓝氏曰:河曲之师,赵盾为将而令出赵穿;邓之师,荀林父为将而令出先縠。后世复有中人监军者,众主帅未尝不败】六四,师左次,无咎。集解【程子曰:师之进以强勇也。四以柔居隂,非能进而克捷者也。知不能逛而退,故左次。左次,退舍也。量宜进退乃所当也,故无咎。见可而进,知难而退,师之常也。唯取其退之得宜,不论其才之能否也。度不能胜,一竹进而完师以退,愈于覆败逺矣。可进而退,乃为咎也。易之▯此义,以示后世,其仁深矣。朱子曰:左次谓退舍也。隂柔不中而居隂得正,故其象如此。全师以退,贤于六三逺矣,故其占如此】纂注【李氏舜臣曰:坤体卑陆而无险左旋其斾,下依坎水之阻而止军者也。军事出则尚右旋,返则为左。都氏曰:隂阳之运自东徂西,而易之六位自下而上,故凡易之辞上右而下左。左次者不前而却也。郑氏刚中曰:左次依震□坎水静止而不动。双湖先生曰:案《春秋传》师一宿为舍,再宿为信,过信为次。左次退宿也,与次于郎义同。兵法前右后左,上将军居右,偏将军居左,则右为重,左不用之地。四左次与《明夷》四左腹同,坤体之下】六五,田有禽,利执言,无咎。长子帅师,弟子舆尸,贞凶【吕音训:禽,陆氏曰:徐本作擒。鬼氏曰:案“禽”古文“擒”字。长,陆丁丈反】集解【程子曰:五君位,兴师之主也,故言兴师任将之道。师之兴必以蛮一作戎夷猾夏宼贼奸宄为生民之害,不可懐来,然后奉辞以诛之。若禽兽入于田中侵害稼穑,于义宜猎取,则猎取之如此而动乃得无咎。若轻动以毒天下,其咎大矣。执言,奉辞也,明其罪而讨之也。若秦皇汉武皆穷山林以索禽兽者也,非田有禽也。任将授师之道,当以长子帅师,二在下而为师之主,长子也。若以弟子众主之,则所为虽正亦凶也。弟子凡非长一有子字者也。自古任将不专而致覆败者,如晋荀林父邲之战,唐郭子仪相州之败是也。朱子曰:六五用师之主,柔顺而中,不为兵端者也。敌加于己,不得巳而应之,故为田有禽之象,而其占利以搏执而无咎也。言语辞也。长子九二也,弟子三四也。又戒占者专于委任,若使君子任事而又使小人防之,则是使之舆尸而归,故虽贞而亦不免于凶也】附録【程子语:帅师以长子,今以弟子众主之,亦是失律,故虽贞亦凶也。迪朱子语:前軰曽说《易》之取象似《诗》之比兴,如此却是虗说,恐不然。如田有禽,须是此爻有此象,但今不可考数,则只是大衍之数五十与天数五地数五两段大衍之数,是说蓍天地之数,是说造化生生不穷之理,除此外,都是后来人推说出来底。问《易》爻取义,如师之五长子帅师,乃是本爻有此象,又却说弟子舆尸,何也?曰:此假设之辞也。若言弟子舆尸,则凶矣。问此例与《家人》嗃嗃而继以妇子嬉嬉同?曰:然。并《易》托】纂注【郭氏京曰:利执之之字误作言字,案定本之字行书遂误。冯氏椅曰:田猎以除田之害,故谓之田。五在地之中,田之象,爻画偶开口之象,故为执言。禹之征苗,启之伐有扈,▯之征羲和,自虞夏以来,其伐冇罪,必执言,不但呜条以后也。新城董公曰:兵出无名,事故不成名,其为贼敌,乃可服。

译三次赐予命令,是说君主宠信他。胡氏说:“一次任命接受爵位,两次任命接受服饰,三次任命接受车马。”六三:军队有时会载着尸体回来,凶。集解程子说:六三处在下卦的上位,是身居职位、应当承担责任的人。但它不仅才干不足,而且阴柔、不得中正。军队的事务,任用将领应当专一。九二既然凭借刚健守中的才能得到君主信任和倚重,就必须专任其事,才能取得成功。如果又让众人共同主持军务,就是凶祸之道。“舆尸”是众人共同主持军务,大概指六三。因为六三处在下卦之上,所以发明这个义理。军旅之事,任用不专一,必然覆败。朱子说:“舆尸”是说军队败坏,载着尸体回来。六三以阴爻居阳位,才能柔弱而意志刚强,既不中又不正,却冒犯了不属于自己的职分,所以卦象和占断如此。附录朱子语:问:“师或舆尸”,伊川把它训释为“众主”,怎么样?先生说:历来有“舆尸”“血刃”的说法,何必又牵强地解释为“众主”?我小时候还不懂训诂,只读白文本时就怀疑应当是这个意思。后来跟乡里的先生学习,他们都解释为“众主”,我并不以为然。现在看来,只是兵败后载着尸体回来之意。砥。纂注丘氏说:载着尸体回来,赵括在长平之战中的情况就是这样。坎象征车轮和车舆,坤象征众多的尸体。冯氏椅说:一个阳爻在上承载,有车舆的象;上面重叠着众阴爻,有尸体的象。杨氏时说:师卦之所以说“有时载尸”,是因为由众人共同主持军务;众人各自承受命令而不一致,便不会有功,这是凶祸之道。六三在上承接众阴,就是载尸之象,所以凶。唐朝九个节度使的军队没有确立统一统帅,即使有李光弼、郭子仪这样的善于用兵者,仍然免不了失败,那么载尸之凶就可以知道了。蓝氏说:河曲之战,赵盾任将领而命令却从赵穿发出;邓地之战,荀林父任将领而命令却从先縠发出。后世又有宦官监军,众多主帅共同主持军务,没有不失败的。六四:军队退驻,停止进军,没有灾咎。集解程子说:军队的进攻要依靠强健勇武。六四以柔爻居阴位,不是能够进军取胜的人。知道自己不能取胜而退却,所以“左次”。“左次”就是退军驻扎。能够衡量形势而决定进退,正是应当如此,所以没有灾咎。见到可以前进的机会就前进,知道困难就退却,这是用兵的常道。这里只取其退得合宜,不论其才能究竟能否取胜。估量不能取胜,暂且保全军队退却,远胜于全军覆败。若本来可以进军却退却,才是有罪。《易》发明这个义理,用来告诫后世,其仁厚深远。朱子说:“左次”就是退军驻扎。六四阴柔、不中,但居阴位而得正,所以卦象如此。保全军队退却,远胜于六三,因此占断如此。纂注李氏舜臣说:坤体处在低平之地而没有险阻,旗帜向左旋转,下方依靠坎水的阻隔而停止军队。军队出发时崇尚向右旋转,返回时则向左。都氏说:阴阳的运行由东到西,而《易》的六位由下而上,所以《易》的文辞凡在上者称右,在下者称左。“左次”就是不前进而退却。郑氏刚中说:左次是依靠震与坎水,安静停止而不动。双湖先生说:考察《春秋传》,军队住一夜叫“舍”,住两夜叫“信”,超过“信”就叫“次”。左次就是退军住宿,与“次于郎”的意义相同。兵法中前军在右、后军在左,上将军居右,偏将军居左,因此右边是重要位置,左边是不用之地。六四的“左次”,与《明夷》六四的“左腹”相同,都是坤体的下部。六五:田野中有禽兽,利于发布言辞而捕获它,没有灾咎。长子统率军队,弟子却载尸而归,守正也凶。吕音训:“禽”,陆氏说徐本作“擒”;鬼氏说,考察起来,“禽”是古文“擒”字。“长”,陆氏音丁丈反。集解程子说:六五是君位,是兴师动众的君主,所以这里说兴师和任用将领的道理。兴师必定是因为蛮夷侵扰中原、盗贼作乱,成为百姓的祸害,无法招抚使其归顺,然后才奉行正当的名义去诛讨他们。就像禽兽进入田地,侵害庄稼,按道义应当猎取,像这样出兵才没有灾咎。如果轻率发动战争而残害天下,罪过就大了。“执言”就是奉行讨伐的正当名义,申明对方的罪行而讨伐他。如果像秦始皇、汉武帝那样穷搜山林,只为捕取禽兽,就不是“田有禽”。任用将领、授予军队的原则,应当让长子统率军队。九二处在下方,是军队的主帅,就是长子。如果让弟子众人共同主持军务,那么即使所做的事合乎正道,也仍然凶险。“弟子”泛指不是长子的人。自古以来,任用将领不专一而导致覆败的,如晋国荀林父在邲之战中的失败、唐朝郭子仪在相州的失败,都是例子。朱子说:六五是用兵的君主,柔顺而守中,不主动制造战争。敌人加害自己,不得已而应战,所以有田中出现禽兽的象;占断说利于捕获它而没有灾咎。“言”就是言辞、名义。长子指九二,弟子指六三、六四。又告诫占问者,任用将领必须专一;如果让君子任事,又让小人在旁牵制,就是使军队载尸而归,所以即使守正,也不能免于凶。附录程子语:让长子统率军队,如果又让弟子众人共同主持军务,也是失去军纪,所以即使守正仍然凶。朱子语:前辈曾说,《易》取象似乎像《诗》的比兴;这样说却只是空泛的说法,恐怕并不是这样。比如“田有禽”,一定是这个爻本身具有这样的象,只是现在无法考察其中的数理。除了“大衍之数五十”和“天数五、地数五”这两段,大衍之数是说蓍策,天地之数是说造化生生不息的道理;除此以外,都是后人推演出来的。问:《易》爻取义,例如《师》卦六五“长子帅师”,是说本爻有这样的象;但又说“弟子舆尸”,为什么?回答:这是假设的话。如果说让弟子载尸而归,那就凶了。问:这个例子与《家人》卦“嗃嗃而继以妇子嬉嬉”相同吗?回答:相同。并且《易》托……纂注郭氏京说:“利执之”的“之”字误作“言”字,考察定本,“之”字因行书而误写。冯氏椅说:田猎是为了除去田中的祸害,所以称为“田”。六五处在地中,有田的象;爻画中间断开像张口,所以成为“执言”的象。禹征伐苗,启讨伐有扈,胤征讨羲和,自虞、夏以来,讨伐有罪之人,必定要申明理由,不只是从《甘誓》以后才如此。新城董公说:出兵没有名义,事情就不能成功;明确称其为贼敌,才可以制服。

林氏曰:《易》于取之小者以弋为象,取之夫者以田为象,取之尤大者以狩为象。双湖先生曰:案卦取田象凡五:师、比、五、恒、四、解、二、巽、四、师,以坎为害田之豕,六五用师以猎之也。比亦因坎象,乃师反体,故取三驱象,下四隂则所得之禽,上一隂则所失之禽也。解二获三狐,亦有坎巽四获三品,则冇离,离为雉,独恒四无禽,以其于坎离皆无取耳,详见各卦爻下。长子指九二,自二至四互震象,弟子指六三,自初至三坎体方成,坎为震弟象,自坤六五言,故称长子弟子,毋主事也。或问郭京谓言乃之字之误?曰:亦未见得。或谓当作吉无咎,与卦辞叶,卦言二爻言五也,似反胜之。龙氏仁夫曰:此田狩美占多禽如此,冝执取之,而其占为无咎】上六: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勿用。集解【程子曰:上师之终也,功之成也。大君以爵命赏有功也,开国封之为诸侯也,承家以为卿大夫也,承受也。小人者虽冇功不可用也,故戒使勿用。师旅之兴,成功非一道,不必皆君子也,故戒以小人冇功不可用也。赏之以金帛禄位可也,不可使冇国家而为政也。小人平时易致骄盈,况挟其功乎?汉之英彭所以亾也,圣人之深虑逺戒也。此専言师中之义,不取爻义,盖以其大者。若以爻言,则六以柔居顺之极,师既终而在无位之地,善处而无咎者也。朱子曰:师之终,顺之极,论功行赏之时也。坤为土,故有开国承家之象。然小人则虽有功,亦不可使之得冇爵土,但优以金帛可也。戒行赏之人于小人,则不可用此占,而小人遇之亦不得用此爻也】附録【朱子语:先生说:「师卦开国承家,小人勿用。」旧时说只作论功行赏之时,不可及小人。今思量防理去不得,他既一例冇功,如何不及他得?防来「开国承家」一句是公共得底,未分别君子小人。在「小人勿用」则是勿更用他与之谋议计画尔。汉光武能用此义,自定天下之后,一例论功行封,其所以用之在左右者,则邓禹、耿弇、贾复数人,他不与焉。因问云:「古人论功行封,真个是裂土与之守,非如后世虚带爵邑也。若使小人参其间,则诚有▯病。」先生云:「势不容不封他得,但圣人别有以处之,未见得如何。如舜封象,则使吏治其国,则若是小人亦自有以处之也。」先生云:「此义方思量得如此,未曽改入本义,且记得易訙「开国承家」为是,坤有土之象。然屯之利建侯却都无坤,止有震,此又不可晓。渊】纂注【张氏文弼曰:君命有功者赏之于祖庙,功之大者开国而有民社,次者承家而有世禄,谓之大君者别于诸侯也。礼乐征伐自天子出,万世之通法也。冯氏椅曰:师还,赏功之象。象在占中,诸侯皆冇君道,惟天子称大君,犹后之称元后也。又曰:以卦言则九二一阳为五隂之主帅,师也。以爻言则五君也,君能制命为义,不容九二之専权于下,故在九二则言王三锡命,在上六则言大君有命。盖师则当聼命于帅,而帅之进退予夺则又当聼于大君。爻比六五,大君冇命之象。三为应,有弟子舆尸之象,故曰小。人勿用,以位则为弟子,以徳则为小人。本爻隂柔不断,故戒。丘氏曰:卦以九二一阳统众隂,有大将緫兵之象,故卦名师。出师之道不可不正,师师之道不可非人。彖止七字,而用师之道尽矣。初六师之始,上六师之终,六五为任将之君,二三四爻则皆用师之将。四之无咎,不如二之吉,而三之凶,又不如四之无咎。圣人以万世用兵利害权轻重于吉凶无咎四字之间,后之兴师用将者,盍谨于斯。李氏舜臣曰:师卦统纪始终节次甚严,初师之始,故纪其出;上师之终,故纪其还。又曰:六爻出师驻师将兵】【将将与夫奉辞伐罪,旋师班赏,无所不载。虽后世兵书之繁,殆不如师卦六爻之略。而况于论王者之师,比之后世权谋之书,竒正甚逺。为天下者不得已而用师,又何必舍此而它求哉】大象▯:地中有水,师。君子以容民畜众【吕音训:畜,陆氏曰敕六反,聚也。王肃许六反,养也】集解【程子曰:地中有水,水聚于地中,为众聚之象,故为师也。君子观地中有水之象,以容保其民,畜聚其众也。朱子曰:水不外于地,兵不外于民,故能养民则可以得众矣】附録【朱子语问:麻衣易是僞书,其论师卦“地中有冰,师容民畜众”之象,此一义也。若水行地中,随势曲折,如师行而随地之利,亦一义也。荅曰:易有精有蕴,如“师贞丈人吉”,此圣人之精,画前之易不可易之妙理。至于“容民畜众”等处,因卦以▯,皆其蕴也。

译林氏说:《易》中,取小的东西,以“弋”为象;取较大的东西,以“田”为象;取更大的东西,以“狩”为象。双湖先生说:考察卦中取田猎之象的共有五处:《师》卦六五、《比》卦五、《恒》卦四、《解》卦二、《巽》卦四。《师》卦以坎为危害田地的野猪,六五出兵把它猎取。《比》卦也因坎象取义,它是《师》卦的反体,所以取“三驱”的象;下方四个阴爻是捕获的禽兽,上方一个阴爻是逃失的禽兽。《解》卦六二捕获三狐,《巽》卦六四捕获三品,也都有坎象;离为雉,只有《恒》卦九四没有禽兽,因为它既没有坎象,也没有离象可取,详见各卦爻辞之下。“长子”指九二,从九二到六四互体为震,具有长子之象;“弟子”指六三,从初六到六三形成坎体,坎有震之弟的象。从坤六五来说,所以称为长子、弟子,不能共同主持事务。有人问郭京说“言”是“之”字的误写吗?回答:也未必能确定。有人说应当作“吉无咎”,与卦辞相应;卦辞说二,爻辞说五,似乎反而更胜一筹。龙氏仁夫说:这是田猎中捕获很多禽兽的美好占象,应该捕捉它们,占断为没有灾咎。上六: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不可任用。集解程子说:上六是军队行动的终结,也是功业成就的时候。大君以爵位和命令赏赐有功之人。“开国”是封他为诸侯;“承家”是使他成为卿大夫;“承”是承受。小人即使有功也不可任用,所以告诫说不要任用他们。军队兴起并取得成功,并不是只有一种途径,不一定全靠君子,所以告诫说小人即使有功也不可任用。可以用金帛、俸禄和职位赏赐他,却不可以让他拥有国家并参与政事。小人在平时尚且容易骄傲自满,何况还倚仗功劳呢?汉代英布、彭越之所以灭亡,就是这个道理;这是圣人深远的忧虑和告诫。这一段专门说“在师中”的意义,不取爻辞本身的意义,是因为它取的是大的方面。若从爻辞来说,六以柔爻居顺之极,军队已经结束行动,而自己处在无位之地;善于处置,便可以没有灾咎。朱子说:这是军队行动结束、顺道达到极点,论功行赏的时候。坤为土,所以有开国承家的象。但小人即使有功,也不能让他获得爵位和土地,给他金帛优待即可。这是告诫主持赏赐的人:对小人不可采用这种占断;小人遇到此爻,也不能据此任用自己。附录朱子语:先生说:“师卦说‘开国承家,小人勿用’。过去的解释只说这是论功行赏的时候,不应涉及小人。现在想来,这个道理恐怕说不通:既然他同样有功,怎么能不让他得到赏赐呢?” 看来“开国承家”这一句是对所有有功之人的共同赏赐,并没有分别君子和小人;“小人勿用”则是说不要再任用他参与谋议和筹划。汉光武帝能够运用这个道理,平定天下以后,一律论功封赏;但真正任用在身边的,只有邓禹、耿弇、贾复几人,其他人不在其中。于是问:“古人论功封爵,确实是割取土地给他,让他守护,并不像后世只是虚带爵邑。如果让小人参与其中,确实会有弊病。”先生说:“形势上不能不封赏他,但圣人另有处置的办法,只是还不能确定具体如何。比如舜封象,却派官吏治理他的国;那么即使是小人,也自然有办法处置。”先生说:“这个义理是刚刚思考到这里,还没有改入本义。暂且记下:把《易》解释为‘开国承家’,是因为坤有土地之象。然而《屯》卦说‘利建侯’,却完全没有坤,只有震,这又无法解释。”渊。纂注张氏文弼说:君主在祖庙颁命赏赐有功者,功劳大的开国而拥有人民和社稷,次一等的承家而世代享有俸禄。称“大君”,是为了区别于诸侯。礼乐和征伐都由天子发出,这是万世通行的法则。冯氏椅说:军队返回,是赏赐功臣的象。象辞包含在占辞之中,诸侯都有君主之道,只有天子称“大君”,正如后世称“元后”。又说:从卦来说,九二这一阳爻是五个阴爻的主帅,是军队。从爻来说,六五是君主;君主能够制定命令,这是义理所在,不能容许九二在下方专擅权力,所以九二说“王三锡命”,上六说“大君有命”。军队应当听从主帅的命令,而主帅的进退、赏罚、任免,又应当听从大君。上六与六五相邻,有“大君有命”的象。六三是上六的应爻,有弟子载尸而归的象,所以说“小人勿用”:从位置说是弟子,从德性说是小人。本爻阴柔而不能决断,所以加以告诫。丘氏说:卦以九二一个阳爻统率众阴,有大将统领军队的象,所以卦名为“师”。出兵的原则不能不正,统率军队也不能任用不当之人。《彖传》只有七个字,却把用兵之道说尽了。初六是出师之始,上六是出师之终,六五是任用将领的君主,九二、六三、六四都是用兵的将领。六四的无咎不如九二的吉祥,六三的凶险又不如六四的无咎。圣人把万世用兵的利害、权衡轻重,都寄托在吉、凶、无咎四字之间,后世兴师用将,怎么能不对此谨慎呢?李氏舜臣说:师卦统摄军队行动的始终和次序,界限非常严明。初六是出师之始,所以记载军队出发;上六是出师之终,所以记载军队返回。又说:六爻从出师、驻军、将领统兵…… ……到将领统将,以及奉行正当名义讨伐有罪、军队回师、论功行赏,没有一项不记载。即使后世兵书如此繁多,大概也不如《师》卦六爻概括。何况论说王者之师,与后世讲权谋的书相比,奇正之道相差很远。治理天下的人不得已而用兵,又何必舍弃这部经典而另寻其他呢?大象传:地中有水,就是“师”卦。君子因此容纳百姓、蓄养众人。吕音训:“畜”,陆氏音敕六反,意为聚集;王肃音许六反,意为养育。集解程子说:水聚集在地中,有众人聚集的象,所以成为“师”。君子观察地中有水的象,便容纳并保全百姓,蓄养并聚集众人。朱子说:水不在土地之外,军队不在百姓之外;因此能够养育百姓,就可以得到众人。附录朱子语:问:麻衣《易》是伪书,它解释师卦“地中有冰,师容民畜众”的象,这也是一个义理;如果说水在地中运行,随着地势曲折,就像军队行动而随地势取利,也是一层意思。回答:易理有精微的一面,也有蕴含的一面。像“师贞丈人吉”,是圣人的精微,是作卦以前《易》理中不可改变的妙理;至于“容民畜众”等处,是因卦象而发明的,都是其中所蕴含的义理。

既谓之蕴,则包含众义,有甚穷尽,尽推去尽有也。大雅】纂注【李氏曰:容民则无流民,畜众则无畔众。武有七徳,安民和众,亦此义也。吕氏曰:地中有水,则容畜而不散,可以聨什伍而成军。地上有水,则浸灌旁及,可以交四隣而修好。司马公曰:容民畜众,不特施之兵,天子用之以治天下,诸侯用之以治其国,卿大夫用之以治其家。李氏舜臣曰:于师得古人井田之法,于比得古人封建之法。刘氏弥邵曰:古者兵农合一,居则为比闾族党之民,役则为伍两军旅之众。此众即此民也,故曰水不外于地,兵不外于民。君子观象,容之畜之于无事之时,用之于有事之日,故曰能养民则可以得民矣】彖传:师,众也。贞,正也。能以众正,可以王矣【吕音训:王,陆氏曰如字,物归往也。徐又往泛反】集解【程子曰:能使众人皆正,可以王天下矣。得众心服从而归正,王道止于是也。朱子曰:此以卦体释“师贞”之义,以谓能左右之也。一阳在下之中而五隂皆为所以也,能以众正,则王者之师矣】纂注【朱氏曰:周官自五人为伍,积之至于二千五百人为师,众之义也。刘氏曰:征之为言正也,汤伐桀曰“不敢不正”,武王伐纣曰“将有大正于商”,盖能以众正也。李氏过曰:王者之兵,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不为,故曰能以众正可以王矣】刚中而应行险而顺,集解【程子曰:言二也,以刚处中,刚而得中道也。六五之君为正应,信任之专也。虽行险道而以顺动,所谓义兵王者之师也。上顺下险,行险而顺也】以此毒天下而民从之,吉,又何咎矣【吕音训:毒,陆氏曰:徒笃反,役也。马云:治也】集解【程子曰:师旅之兴,不无伤财害人,毒害天下,然而民心从之者,以其义动也。古者东征西怨,民心从也。如是故吉而无咎。吉谓必克,无咎谓合义,又何咎矣。其义故一作固无咎也朱子曰:又以卦体卦徳释丈人吉无咎之义,刚中谓九二,应谓六五,应之,行险谓行危道,顺谓顺人心,此非冇老成之徳者不能也。毒害也,师旅之兴,不无害于天下,然以其有是才徳,是以民恱而从之也】纂注【王氏宗传曰:杀戮之惨,供亿之苦,劳民而费财,所以毒天下也张氏汝弼曰:坎为毒,噬嗑遇毒,亦坎象双湖先生曰:众正可王,賛六五刚中而应,賛九二行险而顺,賛两体师本毒害而民从,吉无咎者,特以中正顺道耳,后之王者可以观矣司马公曰:治众不以刚则慢而不振,刚而不中则暴而不亲,上无应于君,下无应于民,则身危而功不成,所施不顺则众怒而民不从。夫兵危事也,故曰行险,用财之蠧而民之残,故曰毒,毒之者其志将以安之也,若鍼石之所以巳疾游氏曰:用师之道,将以正天下之不正也,故师谓之征,巳则不正,其能正人乎,此师之所以主乎贞也。刚中而应,任将之道也。行险而顺,兴师之义也。仰顺乎天,无违天以失时;俯顺乎人,无咈人以从欲。兴师之顺如此,则民之从之,虽犯难而忘死矣,故能以众正,以众正之则人皆知其欲正己而已,天下孰不趋于正哉,其为王也,孰御,故吉且无咎】小象传:师出以律,失律凶也。集解【程子曰:师出当以律,失律则凶矣,虽幸而胜亦凶道也】在师中吉,承天宠也。王三锡命,懐万邦也【吕音训宠,陆氏曰如字,郑云光耀也,王肃作龙云宠也】集解【程子曰:在师中吉者,以其承天之宠任也。天谓王也。人臣非君宠任之,则安得専征之权而有成功之吉?象以二专主其事,故▯此义,与前所云世儒之说异矣。王三锡以恩命襃其成功,所以一有威字,懐万邦也】附録【朱子语问潘谦之说:师九二欲互说在师中吉,懐万邦也,王三锡命,承天宠也,何如?曰:圣人作易象只是大槩恁地,不是恁地子细解释】纂注【杨氏时曰:九二以刚中之才,分阃外之寄,为师之主,天吏也。在师中吉,则无逸徳矣。如是乃可以承天宠也。武王克商,释箕子,因封比干墓,式商容闾,散鹿台之财,▯钜桥之粟,大赉于四海,而万姓恱服,所以锡命而怀万邦也丘氏曰:九二即师之丈人也,以一阳统众隂而居下卦之中,有帅师之象。唯二以刚居柔,得师之中,无过无不及,故吉无咎,独与卦辞同也。况上承天子之宠任,而以兵权属之,锡命至三使之得专阃外之事,王者用兵非得巳嗜段,岂其本心?

译既然称为“蕴”,就是包含许多义理,没有什么穷尽;尽力推求下去,都可以有所发现。大雅。纂注李氏说:容纳百姓,就不会有流离失所的百姓;蓄养众人,就不会有叛离的众人。武德有七项,其中安定百姓、和睦众人,也就是这个意思。吕氏说:地中有水,能够容纳蓄养而不散失,可以联结什伍而组成军队。地上有水,则浸润灌溉可以旁及四方,可以与四邻交往而修好。司马公说:容民畜众,不只用于军队;天子可以用它治理天下,诸侯可以用它治理国家,卿大夫可以用它治理家族。李氏舜臣说:在师卦中可以看到古人的井田之法,在比卦中可以看到古人的封建之法。刘氏弥邵说:古代兵农合一,平时是比闾、族党中的百姓,服役时就是伍、两、军、旅中的军众。这些众人就是这些百姓,所以说水不在土地之外,军队不在百姓之外。君子观察这个象,在无事时容纳、蓄养百姓,在有事时使用他们,所以说能够养育百姓,就可以得到百姓。彖传:师,就是众;贞,就是正。能够使众人归于正道,就可以称王。吕音训:“王”,陆氏说按本字读,意为万物归往。徐氏另音往泛反。集解程子说:能够使众人都归于正道,就可以称王于天下。得到众人的内心拥戴,使他们服从而归于正道,王道就止于此了。朱子说:这是用卦体解释“师贞”的意义,意思是能够驾驭众人。一个阳爻处在下卦的中位,五个阴爻都以它为主;能够使众人归正,就是王者之师。纂注朱氏说:《周官》从五人为伍,累积到二千五百人为师,体现了“众”的意义。刘氏说:“征”的意思就是正。商汤讨伐桀说“不敢不正”,武王讨伐纣说“将有大正于商”,都是能够以众人归正。李氏过说:王者的军队,即使行一件不义之事、杀一个无辜之人而取得天下,也不会这样做,所以说能够以众人归正,就可以称王。刚健而守中并且有所应合。刚健守中而与六五相应,行于险难之中而能顺从人心。集解程子说:这是说九二。以刚健之德处在中位,就是刚健而合乎中道。六五之君是它的正应,专一地信任和任用它。虽然行走在险难的道路上,却能够顺势而动,这就是所谓义兵、王者之师。上体顺而下体险,就是在险难中行动而又能顺从。用这样的军队使天下受到劳苦和伤害,而百姓却服从它,吉祥,又有什么灾咎呢?吕音训:“毒”,陆氏音徒笃反,意为役使;马氏说,意为治理。集解程子说:军队兴起,不能不损耗财物、伤害百姓,使天下受到毒害;然而百姓之心仍然服从,是因为它出兵合乎正义。古代东征时西方百姓怨恨,西征时东方百姓怨恨,但人民之心仍然服从。这样所以吉祥而没有灾咎。吉,是说一定能够取胜;无咎,是说合乎义理,所以又有什么灾咎呢?朱子说:又用卦体和卦德解释“丈人吉无咎”的意义。“刚中”指九二,“应”指六五与九二相应;“行险”是行走于危险之道,“顺”是顺从人心。这不是有老成德行的人不能做到的。“毒”是伤害。军队兴起,不能不对天下造成伤害;但因为具备这样的才德,所以百姓喜悦而跟从。纂注王氏宗传说:杀戮的惨状、供应军需的困苦、劳损百姓而耗费财物,都是使天下受害。张氏汝弼说:坎为毒,《噬嗑》说“遇毒”,也是坎象。双湖先生说:能够使众人归正,就可以称王,是赞六五刚健守中而与九二相应;能够在险难中行动而顺从,是赞九二;两体所成的师卦本来会造成毒害,但百姓仍然服从,之所以吉而无咎,只是因为守中正、顺道而行,后世的王者可以由此观照。司马公说:治理众人不用刚强,便会懈怠而不能振作;刚强却不得中,便会暴虐而不亲近;上面与君主不相应,下面与百姓不相应,自己就会危险而功业不能成;施行的事情不顺乎道,众人就会愤怒而百姓不服从。兵是危险的事情,所以说“行险”;它会损耗财物、残害百姓,所以说“毒”。使天下受害,意图却是要使天下安定,就像针石之类虽有伤痛却是用来治病。游氏说:用兵的原则,是要使天下不正的地方归于正,所以师卦称为“征”。自己如果不正,怎么能够使别人正呢?这就是师卦以“贞”为主的原因。刚健守中而有所应,是任用将领的原则;在险难中行动而能顺从,是兴师的正义。向上顺从天意,不违背天意而错失时机;向下顺从人心,不违背民情而满足私欲。兴师能够如此顺道,百姓即使冒险犯难,也会忘却死亡而跟从。因此能够以众人归正;以众人归正,人们都会明白这是要使自己归正,天下还有谁不趋向正道呢?这样成为王,谁能抵挡?所以吉祥而无咎。小象传:军队出发要依据军纪,失去军纪就会凶险。集解程子说:军队出发应当遵守军纪,失去军纪就凶;即使侥幸获胜,也是凶险之道。“在师中吉”,是承受上天的宠任。“王三锡命”,是要怀抚万邦。吕音训:“宠”,陆氏说按本字读,郑氏说是光耀,王肃本作“龙”,解释为宠。集解程子说:“在师中吉”,是因为承受上天的宠信和任用。“天”指君王。臣下如果没有君主的宠信和任用,怎么能够拥有专门征伐的权力而取得成功呢?象辞认为九二专门主持这件事,所以发明这个义理,与前面所说世俗儒者的说法不同。“王三锡命”是用恩宠和命令褒奖它的成功,所以说要怀抚万邦。附录朱子语:问潘谦之的说法:师卦九二想把“在师中吉,怀万邦也”和“王三锡命,承天宠也”互换解释,怎么样?回答:圣人作《易》的象,大体就是这样,并不是这样细密地逐项解释。纂注杨氏时说:九二凭借刚健守中的才能,分掌京城以外的事务,承担军队主帅的责任,是上天所任命的官吏。“在师中吉”,就是没有放逸的德行;这样才可以承受上天的宠任。武王攻克商朝后,释放箕子,因而修治比干之墓,表彰商容的里门,散发鹿台的财物,发放钜桥的粮食,大为赏赐四海,万姓因此喜悦服从;这就是得到赐命并怀抚万邦。丘氏说:九二就是师卦所说的丈人,以一个阳爻统率众阴,处在下卦中位,有统率军队的象。只有九二以刚爻居柔位,得到师卦的中道,不过分也无不及,所以吉而无咎,独与卦辞相同。况且它承受天子的宠任,天子把兵权交给它,赐命达到三次,使它能够专门处理京城以外的事务。王者用兵如果不是不得已而为,难道会是本心所愿吗?

故三锡之命,惟在于懐绥万邦而已】师或舆尸,大无功也集解【程子曰:倚付二三,安能成功?岂唯无功,所以致凶也】左次无咎,未失常也集解【程子曰:行师之道,因时施宜,乃其常也。故左次未必一无人字为火也。如四退次乃得其宜,是以无咎朱子曰:知难而退,师之常也】长子帅师,以中行也。弟子舆尸,使不当也集解【程子曰:长子谓二以中正之德合于上而受任以行,若复使其余者众尸其事,是任使之不当也,其凶冝矣】纂注【丘氏曰:以中行者,谓九二以刚中之道而行师也。使不当者,谓六三才弱不足倚仗,必致丧师而归,是任使之不当也】大君有命,以正功也。小人勿用,必乱邦也集解【程子曰:大君持恩赏之柄,以正军旅之功,师之终也。虽赏其功,小人则不可以有功而任用之。用之必乱邦。小人恃功而乱邦者,占有之矣。朱子曰:圣人之戒深矣】经【▯【坤下坎上】集解【程子曰:比序卦,众必有所比,故受之以比。比,亲辅也。一作比辅,比也。一作比辅也。人之类必相亲辅然后能安,故既有众则必有所比,比所以次师也。为卦上坎下坤,以二体言之,水在地上,物之相切比无闻,莫如水之在地上,故为比也。又众爻皆隂,独五以阳刚居君位,众所亲比而上亦亲下,故为比也】比吉,原筮,元永贞,无咎【吕音训:比,陆氏曰:毗志反。卦内并同。子夏传云:地得水而柔,水得地而流,故曰比。坤宫归魂卦】集解【程子曰:比吉,道也。人相亲比自为吉道,故杂卦云比乐,师忧。人相亲比必有其道,茍非其道则有悔咎,故必推原占决其可比者而比之。筮谓占决卜度,非谓以蓍▯也。所比得元永贞则无咎。元谓冇君长之道,永谓可以常久,贞谓得正道。上之比下必有此三者,下之从上必求此三者,则无咎也】附録【朱子语:筮字说做占决,亦不妨然,亦不必定说不是▯筮之筮。渊李兄问比卦,大抵占得之多是人君为人所比之象。先生曰:也不必拘,若三家村中推一个人头首,也是爲人所比也。须自审自家才徳可为之否,所以原筮永贞也。学防】纂注【郭氏雍曰:卦之一阳惟比得天位,莫吉于此,故直言吉。朱氏曰:凡物▯则危,羣则强。父子失,妇朋友未有孤危而不凶者,人君为甚,故比而吉。李氏过曰:天下之众不能相一也,奉一人而戴之,俛首聼命于下,将以求一日之安也,故曰比吉。林氏栗曰:书云:卜不习吉,初筮之谓也。又云:一习吉,原筮之谓也。双湖先生曰:易主卜筮,六十四卦皆然,何独防比?文王偶于此二卦▯之。然蒙有师道,比亦有君道,故也。蒙贵初,比贵原者,▯蒙之道当视其初筮之诚一,显比之道当致其原筮而谨审。又二,蒙主当下卦,故曰初五,比主当上卦,故曰原不同也。冯氏椅曰:萃与比下体坤顺同,上体水泽不相逺,惟九四一爻有分权之象,故元永贞言于五比下无分权者,故元永贞言于卦义各有在也。司马公曰:比吉,凡物孤则危,羣则强。比者,上下相亲,他不能周,外不能侵者也,故吉。原筮者比不可以茍合也。比之道不可以不善也,不可以不长久也,不可以不正也。故曰元永贞无咎】不宁方来,后夫凶。集解【程子曰:人之不能自保其安宁,方且来求亲比,得所比则能保其安。当其不宁之时,固宜汲汲以求比。若独立自恃,求比之志不速,而后则虽夫亦凶矣。夫犹凶,况柔弱者乎?夫刚立之称,传曰:「子南夫也」,又曰:「是谓我非夫」。凡生天地之间者,未冇不相亲比而能自存者也。虽刚强之至,未有能独立者也。比之道,由两志相求,两志不相求则睽矣。君怀抚其下,下亲辅一作附于上,亲戚朋友郷党皆然,故当上下合志以相从。茍无相求之意,则离而凶矣。大抵人情相求则合,相持则睽。相持相待,莫先也。人之相亲,固有道,然而欲比之志不可缓也。朱子曰:比,亲辅也。九五以阳刚居上之中而得其正,上下五隂比而从之。以一人而抚万邦,以四海而仰一】

译所以三次赐予命令,目的只在于怀抚和安定万邦。师或舆尸,是说大而无功。集解程子说:把军务交给二、三爻共同主持,怎么能够成功?不只是没有功劳,还会因此招致凶祸。左次无咎,是说没有失去常道。集解程子说:行军的原则是根据时势采取适宜的办法,这就是常道。所以退军驻扎未必……四爻退驻正合宜,因此没有灾咎。朱子说:知道困难而退却,是用兵的常道。长子帅师,是说依中道而行;弟子舆尸,是说任用不当。集解程子说:长子指九二,它以中正的德性与上位相合,接受任命而出征;如果又让其余的人共同主持军务,就是任用不当,凶险当然会出现。纂注丘氏说:所谓“以中行”,是说九二凭借刚健守中的原则行军。所谓“使不当”,是说六三才能柔弱,不足以倚仗,必然导致丧师而归,这是任用不当。大君有命,是用来端正军功;小人勿用,必然会扰乱国家。集解程子说:大君掌握恩赏的权柄,用来核定军队的功劳,这是师卦的终结。即使赏赐功劳,小人也不可以因为有功而任用;任用他必然会扰乱国家。小人倚仗功劳而扰乱国家,历史上已有这样的例子。朱子说:圣人的告诫深远啊。经文:䷆【坤下坎上】。集解程子说:按《序卦》,众人必然有所亲比,所以师卦之后接着是比卦。比,就是亲近辅助。人类必定彼此亲近辅助,然后才能安定,所以既有众人,就必然有所亲比;比卦因此排在师卦之后。卦体是上坎下坤;从两个卦体来说,水在地上,万物彼此亲近,没有比水在地上更密切的,所以成为比卦。又因为众爻都是阴爻,只有六五以阳刚居君位,众阴都亲近它,而它也亲近下方,所以成为比卦。比吉,原筮,元永贞,无咎。吕音训:“比”,陆氏音毗志反,卦中都相同。子夏传说:地得到水而柔润,水得到地而流行,所以叫比。比是坤宫归魂卦。集解程子说:比吉,是说亲比之道本身就是吉祥之道,所以《杂卦传》说“比乐,师忧”。人与人亲比必定要有正当原则,如果不合乎正道就会有悔咎,所以必须推究、占决和衡量是否适合亲比,然后才亲比。“筮”是占决、推度,不一定是指用蓍草和龟甲占筮。所亲比的对象具备元、永、贞,就没有灾咎。“元”是有君长之道,“永”是能够长久,“贞”是得到正道。上位亲比下位必须具备这三点,下位跟从上位也必须寻求这三点,才没有灾咎。附录朱子语:“筮”字解释为占决也没有妨碍,但也不必一定说它不是龟筮之“筮”。渊。李兄问:比卦大概占得它,多是人君受到众人亲比的象吗?先生说:也不必拘泥于此;即使在三家村里推举一个人做首领,也是他受到众人亲比。必须自己审察自己的才德是否能够胜任,所以卦辞说“原筮永贞”。学晋。纂注郭氏雍说:卦中唯一的阳爻得到天位,没有比这更吉祥的,所以直接说“吉”。朱氏说:万物孤立就危险,结群就强大。父子失和、夫妻失和、朋友失交,没有孤危而不凶的,人君尤其如此,所以亲比而吉。李氏过说:天下众人不能自然地统一,于是奉戴一个人,低头听命于下方,是为了求得一时安定,所以说“比吉”。林氏栗说:《尚书》说“卜不习吉”,指初次占筮;又说“一习吉”,指重新推究占筮。双湖先生说:《易》以卜筮为主,六十四卦都是如此,为什么只有蒙、比两卦特别说明?这是文王偶然在这两卦中发明出来的。但蒙卦讲求为学之道,比卦讲求为君之道,所以有所不同。蒙卦重视初,比卦重视原;启发蒙昧的原则,应当看重初次占筮时的诚意;彰显亲比的原则,应当反复推究占筮而慎重审察。又因为蒙卦以初爻主持下卦,所以说“初”;比卦以五爻主持上卦,所以说“原”,各不相同。冯氏椅说:萃卦与比卦的下体同为坤顺,上体都是水泽,彼此相近;只有九四一爻有分掌权力的象,所以“元永贞”说在六五。比卦下方没有分权,所以“元永贞”说在卦辞中,各有其所指。司马公说:“比吉”,万物孤立就危险,结群就强大。比就是上下相亲,内部没有不能周全之处,外部没有不能抵御之物,所以吉。“原筮”是说亲比不可以苟且结合。亲比之道不能不善,不能不长久,不能不正,所以说“元永贞无咎”。不安宁的人正要前来亲比,迟来的刚强之人凶。集解程子说:人如果不能自己保持安宁,正要来寻求亲比,得到适合亲比的对象便能保全安宁。在不安宁的时候,本来就应当急切地寻求亲比;如果独自站立、自恃其强,求亲比的心意不够迅速,后来才来,即使刚强之人也会凶,何况柔弱的人呢?“夫”是刚强自立的称呼。《左传》说“子南夫也”,又说“是谓我非夫”。凡是生于天地之间的事物,没有不相亲比而能够独自存在的;即使刚强到极点,也没有能够独立存在的。亲比之道,是双方的意志互相求取;双方意志不相求,就会乖离。君主应当怀抚下民,下民亲近辅助上位,亲戚、朋友、乡党也都是如此,所以应当上下同心而相互归从。如果没有彼此求取的心意,就会离散而凶险。大体说来,人情彼此求取就会结合,彼此对抗就会乖离。若彼此对峙、互相等待而没有人先行动,就会如此。人与人亲近固然有正当原则,但想要亲比的心志不可迟缓。朱子说:比,就是亲近辅助。九五以阳刚居上卦中位而得正,上下五个阴爻都亲近并跟从它。以一个人安抚万邦,四海之内仰望一个……

【人之象,故筮者得之则当为人所亲辅,然必再筮以自审。冇元善、长、永、正、固之徳,然后可以当众之归而无咎。其未比而有所不安者,亦将皆来归之。若又迟而后至,则此交已固,彼来已晚,而得凶矣。若欲比人,则亦以是而反观之耳】附録【朱子语问:「不寜方来,后夫凶。」曰:「别人自相比了,已既后于众人,却强要去比他,岂不为人所恶,是取凶也。」后夫犹言后人。春秋传有云:「先夫当之矣。」亦是占中一义。必大后夫不必如伊川说。左传齐崔武子卜娶妻卦云:「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人以为凶,它云:「先夫已当之矣。」彼云「先夫」,则此云「后夫」,正是一様语。阳便是夫,隂便是妇,砥「后夫凶」。言九五既为众隂所归,若后靣更添个阳来,则必凶。古人如袁绍、刘馥、刘繇、刘备之事可见,两雄不并栖之义。渊】纂注【杨氏时曰:「先王仆伍其民,郷田同井,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比所以吉也。」众散民流,用荡析离居,凶可知矣。冯氏椅曰:「原再,也如原庙、原蚕之原,方来各以其方来。」又曰:「六位先后有二义,衡观之则外在前,内在后;竖观之则下者乃其所归往而谓之先,在上者乃归之缓而后之者也。」五君而谓之夫,以阳爻有夫道也。徐氏曰:「后夫谓后乎夫上也,上居卦终,比五独后也。比道贵先比,而独后则失所当比而凶矣】初六有孚比之无咎。集解【程子曰:「初六比之始也,相比之道,以诚信为本。中心不信而亲人人,谁与之?故比之始必有孚诚,乃无咎也。孚信之在中也】有孚盈缶,终来有它吉【吕音训:缶,陆氏曰:「方有反瓦噐也。」郑云:「汲器也。」尔雅云:「盎谓之缶。」它,陆氏曰:「敕多反,本亦作他】集解【程子曰:「诚信充实于内,若物之盈满于缶中也。缶质素之器,言若缶之盈实其中,外不加文饰,则终能来有它吉也。它非此也,外也。若诚实充于内物无不信,岂用外饰以求比乎?诚信中实,虽它外皆当感而来从,孚信比之本也。朱子曰:比之初,贵乎有信,则可以无咎矣。若其充实,则又有它吉也】附録【朱子语终来有它说,将来似显比便有那周徧底意思。易说易中言语煞有不可晓者,盖当时事与人言语自有与今日不同者。如有孚比之无咎,有孚盈缶,终来有它吉之类。渊孚有在,阳爻有在隂爻。伊川谓中虚信之本,中实信之质。渊】纂注【兰氏曰:易言有孚者二十一,有言信其如此者,有言有孚诚者。冯氏椅曰:缶,瓦器,《尔雅》曰盎也。初阳实,六隂虚,虗者缶也,实者盈也。郑氏刚中曰:陶土为缶,初取以为象者,坤土而有坎水故也。子夏曰:非应故称它。程氏曰:终来有它吉者,非初之时,吉在后也。赵氏曰:易六爻贵于正应,其近而相得,亦有不应者。惟比诸爻不论应否,而专以比五为义】六二比之自内,贞吉。集解【程子曰:二与五为正应,皆得中正,以中正之道相比者也。二处于内,自内谓由巳也。择才而用,虽在乎上,而以身许国,必由于巳。巳以得君,道合而进,乃得正而吉也。以中正之道应上之求,乃自内也,不自失也。汲汲以求比者,非君子自重之道,乃自失也。朱子曰:柔顺中正,上应九五,自内比外而得其贞吉之道也。占者如是,则正而吉矣】纂注【李氏舜臣曰:比之世隂皆求阳,而非阳求隂,故二之比五自内之外出应乎上者也。王氏宗传曰:二五各当位,所谓贞也】六三比之匪人【吕音训匪,陆氏曰:非鬼反。马云:非也。王肃本作比之匪人凶】集解【程子曰:三不中正,而所比皆不中正。四隂柔而不中,二存应而比初皆不中正,匪人也。比于匪人,其失可知,悔吝一作咎,不假言也。故可伤二之中正而谓之匪人,随时取义,各不同也。

译……人的象,所以占筮得到此卦,应当成为众人亲近辅助的对象;但必须再次占筮来审察自己。具备元善、长久、永续、正固的德性,然后才能承受众人的归附而无咎。尚未亲比而感到不安的人,也将都会前来归附;如果又迟迟后来,那么这里的交往已经牢固,那里来得太晚,就会得到凶兆。如果想要亲比别人,也应当用这个道理反过来观察自己。附录朱子语:问“不宁方来,后夫凶”。回答:别人已经彼此亲比了,自己已经落在众人之后,却还强行要去亲比他们,难道不会被人厌恶吗?这是自取凶祸。“后夫”犹如说“后来的人”。《春秋传》有“先夫当之矣”的话,也是占辞中的一种意义。“后夫”不一定要像伊川那样解释。左传记载齐国崔武子占问娶妻,卦辞说“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人们认为是凶兆,另一种解释说“先夫已经占有她了”。那里说“先夫”,这里说“后夫”,正是同一种说法。阳爻就是夫,阴爻就是妇。渊。纂注杨氏时说:先王把百姓编入什伍,乡里田地同井而耕,出入相互友爱,守望相互帮助,有疾病相互扶持,这就是亲比所以吉祥的原因。众人离散、百姓流亡,土地荡析、居处分离,凶祸就可想而知。冯氏椅说:“原”是再一次的意思,如“原庙”“原蚕”的“原”;“方来”是各自从自己的方向前来。又说:六位的先后有两种意义。横向看,外卦在前,内卦在后;纵向看,处在下方的是归往的对象,所以称先,处在上方的是归附较迟、后来的人。六五是君主,却称“夫”,因为阳爻具有夫道。徐氏说:“后夫”是指后来居于夫位之上;上爻处在卦的终点,比六五独自居后。亲比之道贵在先行亲比,独自落后便失去应当亲比的对象,所以凶。初六:有诚信地亲比,没有灾咎。集解程子说:初六是亲比的开始。亲比之道以诚信为根本;内心不诚信却去亲近别人,谁会同它相亲呢?所以亲比的开始必须有诚信,才没有灾咎。“孚”是诚信在内心。有诚信,像瓦缶中装得满满的,最终会有人从别处前来,得到其他的吉祥。吕音训:“缶”,陆氏音方有反,是瓦器;郑氏说是汲水器;《尔雅》说,盎叫作缶。“它”,陆氏音敕多反,本来也作“他”。集解程子说:诚信充实在内,就像东西装满在瓦缶之中。缶是质朴的器物,这是说内里充实而外面不加文饰,最终能够招来其他的吉祥。“它”不是这里的意思,而是指外部。若诚信充实于内,万物没有不信服的,哪里还需要用外在修饰来求取亲比呢?内在充实而有诚信,即使是外部的一切也都会受到感动而前来归从;孚信是亲比的根本。朱子说:初六要亲比,贵在有诚信,这样可以没有灾咎;如果诚信充实,又会有其他的吉祥。附录朱子语:对于“终来有它”,将来看来似乎有彰显亲比、周遍亲和的意思。《易》中的语言有不少难以理解,大概因为当时的事情和人的说话方式与今天不同。例如“有孚比之无咎”“有孚盈缶,终来有它吉”之类。渊。“孚”有时用在阳爻,有时用在阴爻。伊川说“中虚”是诚信的根本,“中实”是诚信的实质。渊。纂注兰氏说:《易》中说“有孚”的有二十一处,有的说相信事情确实如此,有的说具有诚信。冯氏椅说:缶是瓦器,《尔雅》说就是盎。初爻阳实,六爻阴虚,虚的像缶,实的像充盈。郑氏刚中说:用陶土制成缶,初六取它为象,是因为坤为土而又有坎水。子夏说:因为没有正应,所以称为“它”。程氏说:最终会有其他的吉祥,是说初始之时还没有,吉祥在后来。赵氏说:《易》的六爻重视正应,彼此相近而相得,也有不相应的。只有比卦各爻不论是否相应,而专门以亲比六五为意义。六二:从内部亲比它,守正而吉。集解程子说:六二与六五是正应,双方都得中正,以中正之道彼此亲比。六二处在内卦,“自内”是说由自己出发。选择人才并任用他,虽然在上位的君主;但以自身报效国家,必定由自己决定。自己已经得到君主,君臣之道相合而出仕,才是得正而吉。以中正之道回应上位的求取,就是“自内”,并不是丧失自身。急切地向上求取亲比,不是君子自重的原则,而是自我丧失。朱子说:六二柔顺、中正,上应九五,从内向外亲比而得到守正获吉的道路。占问者如果能够如此,便守正而吉。纂注李氏舜臣说:比卦时代,阴爻都在求亲于阳爻,而不是阳爻求亲于阴爻,所以六二亲比六五,是从内部向外出去回应上位。王氏宗传说:六二、六五各自都居于当位,这就是所谓“贞”。六三:亲比的是不应亲比的人。吕音训:“匪”,陆氏音非鬼反。马氏说:“匪”就是不是。王肃本作“比之匪人凶”。集解程子说:六三不得中正,而它所亲比的对象也都不中正。六四阴柔而不中,六二虽有正应却又亲比初六,都不是中正之人,都是不应亲比的人。亲比不应亲比的人,它的过失就可以知道了;悔恨和羞吝自不必再说。六二本来中正,却称为不应亲比的人,是因为随时取义,各爻的意义并不相同。马融说:“不是这样。”王肃所据的版本作“比之匪人,凶”。【集解】程颐说:“九三既不居中,也不正;它所亲比的对象也都不中不正。六四阴柔而不中,六二虽居中而且有应,却与初六相亲比,这些都不是中正之人,都是‘匪人’。亲比匪人,其过失是显而易见的,悔吝(一作‘咎’),不必再加以说明。所以,六二虽然居中而正,却仍称为匪人,这是因为要随着时势取义,各爻的含义并不相同。”

朱子曰:隂柔不中正承乗应皆隂所比皆非其人之象其占大凶不言可知】附録【朱子语问比之匪人曰初应四四是外比于贤为比得其人二应五五为显比之君亦为比得其人惟六三应上上为比之无首为比之匪人也时举】纂注【朱氏曰与否之匪人同义刘氏曰承乗应皆隂匪人之象凡居者之隣学者之友仕者之同僚皆当戒匪人之伤焉】六四外比之贞吉集解【程子曰四与初不相应而五比之外比于五乃得贞正而吉也君臣相比正也相比相与宜也五刚阳中正贤也居尊位在上也亲贤从上比之正也故为贞吉以六居四亦为得正之义又隂柔不中之人能比于刚明中正之贤乃得正而吉也又比贤从上必以正道则吉也数说相须其义始备 朱子曰以柔居柔外比九五为得其贞吉之道也占者如是则正而吉矣】纂注【赵氏曰外有可比则为贞吉不必应而后为正也 王氏安石曰四宜应内者也内无可比而比乎外亦义之与比而无适莫者也刚柔正而位当故贞吉 王氏湘卿曰五为比主六二自内卦比之六四外卦比之况二四隂皆得正位故皆曰贞吉】九五显比王用三驱失前禽邑人不诫吉【吕音训三驱陆氏曰匡愚反徐云郑作敺马云三驱者一曰干豆二曰賔客三曰君庖】集解【程子曰五居君位处中得正尽比道之善者也人君比天下之道当显明其比道而已如诚意以待物恕己以及人▯政施仁使天下蒙其惠泽是人君亲比天下之道也如是天下孰不亲比于上若乃暴其小仁违道干誉欲以求下之比其道亦已狭矣其能得天下之比乎故圣人以九五尽比道之正取三驱为喻曰王用三驱失前禽邑人不诫吉先王以四时之畋不可废也故推其仁心为三驱之礼乃礼所谓天子不合围也。成汤祝网,是其义也。天子之畋,围合其三面,前开一路,使之可去,不忍尽物,好生之仁也。止取其不用命者,不出而反入者也。禽兽前去者皆免矣,故曰「失前禽」也。王者显明其比道,天下自然来比。来者抚之,固不煦煦(一作呴呴)然求比于物。若田之三驱,禽之去者从而不追,来者则取之也。此王道之大,所以其民皥皡而莫知为之者也。邑人不诫,吉。言其至公不私,无逺迩亲踈之别也。邑者,居邑易中所言邑皆同,王者所都,诸侯国中也。诫,期约也。待物之一,不期诫于居邑,如是则吉也。圣人以大公无私治天下,于显比见之矣。非唯人君比,天下之道如此,大率人之相比,莫不然。以臣于君言之,竭其忠诚,致其才力,乃显其比(一作比其君)之道也。用之与否,在君而已,不可阿防逢迎,求其比已也。在朋友亦然,修身诚意以待之,亲己与否,在人而已,不可巧言令色,曲从苟合,以求人之比已也。于乡党亲戚,于众人,莫不皆然。三驱失前禽之义也。朱子曰:一阳居尊,刚健中正,卦之羣隂皆来比已,显其比而无私。如天子不合围,开一面之网,来者不拒,去者不追,故为用三驱失前禽,而邑人不诫之象。盖虽私属,亦喻上意,不相警备,以求必得也。凡此皆吉之道,占者如是则吉也】附録【朱子语:邑人不诫,盖上人显明其比道,而不必人之从己也。邑人不诫,如有闻无声,言其自不消相告戒。又如归市者不止,耕者不变,相似。渊伊川解:显比王用三驱失前禽,所谓来者揜之,去者不追,与失前禽而杀不去者所譬颇不相类。如何?先生曰:田猎之礼,置旃以为门,刈草以为长围。田猎者自门驱而入,禽兽向我而出者皆免,惟驱而入者皆获,故以前禽比去者不追,获者比来则取之,大意如此。无縁得一一相似。伊川解此句不足疑,但邑人不诫吉。一句似可疑,恐易之文义不如此。张洽:圣人于人,来者不拒,去者不追,如何一一要私意周旋?才恁地便滞于一偏,况天理自不如此。贺孙】纂注【林氏曰:阳为明,故称显。程氏曰:易以田喻用武。冯氏椅曰:比卦师之反也,故九五喻王者之田。郑氏曰:大司马狩田,既陈设驱逆之车,郑氏谓驱出禽兽趋田者。蔡氏曰:前禽谓上上独后,比五即含之,三驱失前禽之象。李氏舜臣曰:三驱不合围而尽取之,逆我而去者则舍,顺我而来者则受。初六终来冇他,六二比之自内,六四外比之贞,此三者五皆从而受之,其三驱取顺之谓乎?六三居内卦之前而比之匪人,上六居外卦之前而比之无首,此二者或伤或凶,皆其自取,九五不问也,其舍逆而失前禽之谓乎?李氏椿年曰:六二正应邑人也,得位得中,不待期约而自孚,故曰不诫吉。

译朱子说:六三阴柔,居位不中不正;它所承、所乘、所应以及所亲比的都是阴爻,都是比附错人的象,所以占问大凶,其中道理不言自明。附录:朱子语:问“比之匪人”。朱子说:初六应九四,九四是向外亲比贤者,是比附了适当的人;六二应九五,九五是“显比”之君,也是比附了适当的人;只有六三应上六,上六是“比之无首”,所以是比附错人。纂注:朱氏说:这与“否之匪人”意义相同。刘氏说:所承、所乘、所应都是阴爻,是比附错人的象。凡是居处的邻居、求学者的朋友、做官者的同僚,都应当戒备错人的伤害。六四:向外亲比,守正则吉。集解:程子说:六四与初六不相应,而与九五相比;向外亲比九五,便得到正道而吉。君臣相亲比是正当的,相亲相比、彼此交往是合宜的。九五刚健阳明,中正而贤,又居尊位在上;亲近贤者、顺从上位,是亲比的正道,所以称为“贞吉”。六四以阴居阴,也有得正之义;阴柔而不中正的人,能够亲比刚明中正的贤者,便得正而吉。亲比贤者、顺从上位,必须遵循正道,才会吉。这几层意思相互补充,意义才完备。朱子说:以柔爻居阴位,向外亲比九五,是得到守正而吉的道路;占问者如此,便正而吉。纂注:赵氏说:外部有可以亲比的人,便是守正而吉,不必一定要有应爻才算正。王安石说:六四本应与内卦相应,内卦没有可亲比的对象而转向外卦,也合乎与人亲比而不存偏爱嫌弃的道理。刚柔相济而且爻位相当,所以守正而吉。王湘卿说:九五是比卦的主爻,六二从内卦亲比它,六四从外卦亲比它;况且六二、六四都是阴爻而居阴位,所以都说“贞吉”。九五:光明正大地施行亲比之道。君王用三面驱赶的方法打猎,放走迎面逃走的禽兽;邑中之人不必相互告诫,吉。吕音训:“三驱”,陆氏说“驱”反切为匡愚反,徐氏说郑本作“敺”,马氏说三驱是:一用于干豆祭祀,二用于宾客,三用于君王的膳庖。集解:程子说:九五居君位,处于中位并且得正,是充分体现亲比之道善处的爻。君王亲比天下的方法,应当公开明确地表现亲比之道而已,例如诚心待人,推己及人,发布政令、施行仁政,使天下蒙受恩惠,这就是君王亲比天下的方式。这样一来,天下谁不亲近归附于上位呢?如果暴露一点小小的仁慈,违背正道,求取声誉,想借此换取臣民的亲附,那么亲比之道也太狭隘了,怎么能够得到天下的亲比呢?所以圣人用九五充分体现亲比正道的意义,以三面驱猎作比喻,说:“王用三驱,失前禽;邑人不诫,吉。”先王认为四时田猎不能废弃,于是把仁慈之心推行到三面驱猎的礼制中。这就是礼制中所说的“天子不合围”。成汤祝祷而张开罗网,正是这个意思。天子打猎时,只围住三面,前方留出一条路,使禽兽可以逃走;这是因为不忍把万物全部捕尽,是好生的仁德。只捕取不听命逃走的禽兽,也就是不向外逃、反而闯回来的禽兽。凡是向前逃走的禽兽都被放过,所以说“失前禽”。君王公开彰明亲比天下的道路,天下自然会前来亲比。对于前来的人就安抚接纳,并不是温和琐细地向外物强求亲比。正如三面驱猎,禽兽逃走了就不再追赶,主动前来的就捕取它。这就是王道广大之处,因此百姓安乐和乐,却不知道这是怎样实现的。“邑人不诫,吉”,是说君王至公无私,不分远近、亲疏。邑,就是居住的城邑,《易》中所说的邑都是同一意义,即王者所建都的地方,也指诸侯国中的城邑。诫,是约期告戒。对待人和物一视同仁,不在居邑中另行约期告诫;这样就吉。圣人以大公无私治理天下,在“显比”中可以看出来。不只是君王亲比天下的道理如此,大凡人与人相亲比,也没有不是这样。以臣下对君王来说,应当竭尽忠诚,贡献才力,这才是公开彰明亲比君王的道路。君王是否任用,全在君王自己,不可阿谀逢迎,求取君王对自己的亲比。在朋友之间也是这样,应当修养自身、诚心待人;对方是否亲近自己,在对方而已,不可用花言巧语和伪善的脸色,委曲顺从、苟且迎合,以求别人亲比自己。对于乡里、亲戚以及众人,无不如此。这就是“三驱失前禽”的意义。朱子说:一阳居于尊位,刚健中正,卦中的众阴都来亲比自己;公开彰明亲比之道而不存私心。正如天子打猎不合围,留开一面罗网,前来者不拒绝,离去者不追赶,所以有“王用三驱,失前禽;邑人不诫”的象。即使是自己的属下,也只是使他们明白上面的意旨,而不是彼此警戒以求必然捕获。以上都是吉的道路,占问者如此便吉。附录:朱子语:“邑人不诫”,大概是上位者公开彰明亲比之道,并不强求人一定服从自己。“邑人不诫”,就像有所听闻却没有声音,说明本来不需要互相告诫;又像归市的人不停止,耕作的人不改变,意思相近。有人问伊川解释:“显比,王用三驱,失前禽”,所谓前来者加以收纳,离去者不追赶,与“失前禽”以及杀掉不肯离去的禽兽,所比喻的似乎不相同,怎么办?先生说:田猎的礼制,是竖立旌旗作为门,割草作为长围。打猎的人从门中把禽兽驱赶进去,凡是迎着我们向外逃出的都放过,只有被驱赶进去的才全部捕获。所以用前方逃走的禽兽比喻离去者不追,用捕获的禽兽比喻前来者便收取,大意就是如此。不必勉强要求每一点都完全相似。伊川对这句话的解释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但“邑人不诫,吉”一句似乎有疑问,恐怕《易》的文义并不是这样。张洽说:圣人对待人,前来者不拒绝,离去者不追赶,怎么能事事都用私意周旋?一旦这样做,就会拘滞于一端;况且天理本来就不是这样。贺孙。纂注:林氏说:阳为光明,所以称“显”。程氏说:《易》常以田猎比喻用兵。冯氏椅说:比卦是师卦的反卦,所以九五以王者打猎为喻。郑氏说:大司马举行田猎,先陈列驱逐禽兽的车辆;郑氏认为“驱”是把禽兽驱出,使它们奔向田猎之处。蔡氏说:“前禽”指上六独自在后,转而亲比九五,便含有三面驱猎而失去前方禽兽的象。李舜臣说:三面驱猎而不合围捕尽,逆着我而去的就舍弃,顺着我而来的就接纳。初六最终前来而无他意,六二从内部亲比,六四向外亲比而守正;这三者九五都顺势接纳,这难道不是三面驱猎而取顺从者的意思吗?六三居内卦之前而亲比错人,上六居外卦之前而亲比无首者;这两者或有伤害、或有凶,都由自身招致,九五并不追问,这难道不是舍弃逆者、放走前方禽兽的意思吗?李椿年说:六二是正应,犹如邑中之人,得位而居中,不待约期告诫便自然诚信相从,所以说“不诫吉”。

双湖先生曰:五隂皆称比之,比乎五也,九五独称显比,为众隂所比也。显互艮辉光,象三驱,坤三爻象互艮为旃门入隂为长围,下三隂驱而入门象,上一隂在门外失前禽象,邑人六二,坤为邑,三画卦二人位也,二应体王自治邑也】上六比之无首,凶。集解【程子曰:六居上比之终也,首谓始也。凡比之道,其始善则其终善矣,冇其始而无其终者或有矣,未有无其始而冇终者也,故比之无首至终则凶也。此据比终而言,然上六隂柔不中处隂之极,固非克终者也,始比不以道隙于终者天下多矣。朱子曰:隂柔居上,无以比下,凶之道也,故为无首之象,而其占则凶也】附録【程子语:比之始不善则凶绚】纂注【冯氏椅曰:以六位自下言之,初始而上终,初本而上末,以全体自上观之上首而初足,上角而初尾,干姤艮贲既未济之象可见,上六无首,不能率众以比于君之象,言无能为首也,与干用九。辞同而旨异。徐氏曰:首先也,无首不先也。众皆比五,上独后之,故有无首凶。象彖既言后夫凶,此又言无首凶,则凡比所当比而懐私顾恋,不能早从而至于凶者,必矣。双湖先生曰:隂无一上六隂爻,自有无首象。以六爻观之,九五一爻称显比,余爻皆称比之初比之无咎,二四比之贞吉,皆以其比五也。独三比之匪人而伤,上比之无首而凶,是三上自相比而不比五也,其不能为首率众以比君,可见凶亦冝矣。至若与干用九无首同,而吉凶异者,盖干纯阳变隂,不以刚为天下先,吉之道也,故无首吉。比取我比人之义,乃以穷隂不能为之倡首,则是无以为比也,故无首凶】大象传: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万国亲诸侯。集解【程子曰:夫物相亲比而无间者,莫如水在地上,所以为比也。先王观比之象,以建万国亲诸侯,建立万国所以比民也,亲抚诸侯所以比天下也。朱子曰:地上有水,水比于地,不容有间,建国亲侯,亦先王所以比于天下而无间者也。彖意人来比我,此取我往比人】附録【朱子语:伊川言建万国以比民,言民不可尽得而比,故建诸侯使比民,而天子所亲者诸侯而已,这便是他比天下之象。渊】纂注【杨氏时曰:水在地上相比而不离,先王观比之象,建国画地而封之,为之属连,使相亲比,则诸侯知尊君亲上而天下从之矣。徐氏之祥曰:彖言五隂比一阳,象言一阳比五隂。胡氏次焱曰:五家为比,比有长;五比为闾,闾有胥;四闾为族,族有师;五族为党,党有正;五党为州,州有长;五州为乡,乡有大夫,此井牧也。起徒役,家一人,比五人,闾二十五人,族百人,党五百人,州二千五百人,乡一万二千五百人。出军则先六乡后六遂,此征伐自井牧出,但摭其中二千五百人为师,以名之者,举中以槩其余也。大国次国小国。皆以里计,方里为井,四井为邑,方二里,四邑为丘,方四里,四丘为甸,方六里,积而上之,四十里为都,四都加十里为同,等而上之,大国百里,次国以次降,公侯百里,伯子男以次降。此封建自井牧始,独摭五家为比,以言建国者,原初以概其余也。项氏曰:「万国象地,诸侯布其上,象水】彖传》「比吉也【吕音训:「比吉也。」晁氏曰:「王昭素谓多此也字】集解【朱子曰:「此三字疑衍文】比,辅也,下顺从也。集解【程子曰:「比吉也。比者吉之道也,物相亲比乃吉道也。比辅也,释比之义。比者相亲辅也,下顺从也,解卦所以为比也。五以阳居尊位,羣下顺从以亲辅之所以为比也。」朱子曰:「此以卦体释卦名义】附録【朱子语:「比吉也,也字羡,当云比吉,比辅也,下顺从也,比辅也,解比字,下顺从也,解吉字】纂注【郭氏京曰:「比吉,吉下误増也字,凡彖先举繇辞,后以义结,下皆有也字,繇辞下并无也字。」兰氏曰:「地处下,水情润下,天地间相亲比无过于此。」郭氏雍曰:「天下吉生于顺,凶生于逆】原筮元永贞,无咎,以刚中也。集解【程子曰:「推原筮一作占决,相比之道,得元永贞,而后可以无咎。所谓元永贞如五是也,以阳刚居中正,尽比道之善者也。以阳刚当尊位为君徳,元也,居中得正,能永而贞也。卦辞本泛言比道,彖言元永贞者,九五以刚处中正,是也】不寜方来,上下应也。集解【程子曰:「人之生不能保其安宁,方且来求附比,民不能自保,故戴君以求寜,君不能独立,故保民以为安,不宁而来比者,上下相应也。以圣人之公言之,固至诚求天下之比,以安民也;以后王之私言之,不求下民之附则危亡至矣,故上下之志必相应也。在卦言之,上下羣隂比于九五,五比其众,乃上下应也】后夫凶,其道穷也。

译双湖先生说:五个阴爻都称“比之”,都是亲比九五;唯独九五称“显比”,因为它受到众阴的亲比。“显”取互体艮有光明之象;“三驱”取坤卦三爻之象,互体艮象旌旗之门;下三阴被驱入门,是禽兽入围之象;上一阴在门外,是失去前方禽兽之象。邑人指六二,坤为邑,三画卦的第二爻为人位;六二与九五相应,象征君王治理自己的城邑。上六:亲比而没有首领,凶。集解:程子说:六居上位,是亲比之终。“首”指开始。凡亲比之道,开始善,终结也会善;有好的开始却没有好的结局,或许有这种情况,但从未有无始而能有终的。所以亲比没有开端,到最后必然凶。这是从亲比终结来说的;而且上六阴柔不中,处在阴的极点,本来就不是能够善终的爻。开始亲比不遵循正道,最终导致离散的情况,天下很多。朱子说:阴柔居于上位,没有能力亲比下面,是导致凶的道路,所以形成“无首”的象;占问则为凶。附录:程子语:亲比之初便不善,结果就会凶。纂注:冯氏椅说:从六爻由下往上看,初爻是开始,上爻是终结,初爻是根本,上爻是末端;从全卦由上往下看,上爻是头,初爻是脚,上爻是角,初爻是尾。《乾》《姤》《艮》《贲》《既济》《未济》的卦象可以看出这一点。上六没有头,是不能率领众阴亲比君王的象,说明它没有能力成为首领;这与《乾》卦“用九”的爻辞相同,但意义不同。徐氏说:“首”就是首先;“无首”就是不能先行。众阴都亲比九五,唯独上六落在后面,所以有“无首凶”的象。《象传》和《彖传》既说“后夫凶”,这里又说“无首凶”,那么凡是应当亲比适当对象,却怀有私心顾恋,不能及早顺从,最后导致凶祸的,必然如此。双湖先生说:阴爻中没有阳爻,上六本身就是“无首”的象。从六爻来看,九五一爻称“显比”,其余各爻都称“比之”:初六“比之无咎”,六二、六四“比之贞吉”,都是因为亲比九五。唯独六三“比之匪人”而有伤,上六“比之无首”而有凶;这是六三、上六各自相互亲比而不亲比九五,不能成为首领率领众阴亲比君王,所以凶也很适宜。至于它与《乾》卦“用九”的“无首”相同而吉凶不同,是因为《乾》纯阳变阴,不以刚强争先成为天下的首倡,这是吉的道路;比卦取我去亲比别人之义,上六是阴气穷极,不能成为倡导亲比的首领,就是无从亲比,所以“无首”而凶。大象传:地上有水,构成比卦;先王因此建立万国,亲近诸侯。集解:程子说:万物彼此亲比而没有间隔,没有什么比水在地上更像这样,所以称为比。先王观察比卦的象,建立万国来亲比百姓,亲自抚恤诸侯来亲比天下。朱子说:地上有水,水与地相亲比,不能容有间隔;建立国家、亲近诸侯,也是先王用来亲比天下而使天下没有间隔的办法。《彖传》的意思是人来亲比我,这里取的是我前往亲比别人。附录:朱子语:伊川说建立万国是为了亲比百姓,是说百姓不可能全部直接亲比,所以建立诸侯,让诸侯亲比百姓,而天子所亲比的只是诸侯;这就是他所说的亲比天下的象。纂注:杨时说:水在地上彼此相亲而不分离。先王观察比卦之象,建立国家,划分土地而分封诸侯,使他们彼此亲比;这样诸侯知道尊敬君王、亲近上位,天下也就随之归顺。徐之祥说:《彖传》说五个阴爻亲比一个阳爻,《象传》说一个阳爻亲比五个阴爻。胡次焱说:五家为比,比有比长;五比为闾,闾有闾胥;四闾为族,族有族师;五族为党,党有党正;五党为州,州有州长;五州为乡,乡有乡大夫。这就是井牧之制。征发徒役时,每家一人,则比出五人,闾出二十五人,族出百人,党出五百人,州出二千五百人,乡出一万二千五百人。出兵时先从六乡征发,后从六遂征发;这种征伐制度是从井牧之制产生的,只举其中二千五百人为一师来命名,以此概括其余。大国、次国、小国,都按里数计算:方一里为一井,四井为一邑,方二里;四邑为一丘,方四里;四丘为一甸,方六里;逐级累加,四十里为一都,四都再加十里为一同;依等级逐步增加。大国方圆百里,次国依次递减;公、侯之国方圆百里,伯、子、男依次递减。这种封建制度从井牧之制开始;这里只举五家为比来说明建立国家,是从根本处举例以概括其余。项氏说:“万国取象于地,诸侯分布在地上,取象于水。”《彖传》:“比,吉也。”吕音训:晁氏说,王昭素认为“也”字多余。集解:朱子说:“比吉也”这三个字疑为衍文。“比”,是辅佐;“下顺从也”,是说下位者顺从。集解:程子说:“比吉也”,是说亲比是吉祥的道路。万物彼此亲比,才是吉祥之道。“比辅也”,解释“比”的意义,即彼此亲近辅助;“下顺从也”,解释卦所以称为比:九五以阳爻居尊位,众下位顺从它,亲近辅助它,所以成为比卦。朱子说:这是根据卦体解释卦名和卦义。附录:朱子语:“比吉也”中的“也”字是多余的,应当说“比吉,比辅也,下顺从也”。“比辅也”解释“比”字,“下顺从也”解释“吉”字。纂注:郭京说:“比吉”之“吉”下误增加了“也”字。凡《彖传》先举爻辞,后用义理作结,结句下才有“也”字;爻辞下面都没有“也”字。兰氏说:地处在下,水的性质是润泽并向下流,天地之间彼此亲比,没有超过这种情形的。郭雍说:天下的吉祥产生于顺从,凶祸产生于违逆。“原筮元永贞,无咎”,是说推究占筮亲比之道,必须具备元善、长久、守正,然后才可以无咎。所谓“元永贞”,正如九五:以阳刚居中正之位,是完全体现亲比之道善处的爻。以阳刚居尊位而具备君德,是“元”;居中得正,能够长久而守正,是“永贞”。卦辞本来泛论亲比之道,《彖传》说“元永贞”,是指九五刚健而居中正。“不宁方来,上下应也”,是说人的生存不能长久保持安宁,于是前来求取亲比依附。百姓不能自行保全,所以拥戴君王以求安宁;君王也不能独立存在,所以保护百姓以求安定。不安宁而前来亲比,是上下彼此相应。从圣人公心来说,当然是真诚地求取天下亲比,以使百姓安宁;从后世君王的私心来说,如果不求取百姓的归附,危亡就会到来,所以上下的志向必须相互响应。在卦象上说,上下众阴亲比九五,九五也亲比众阴,这就是上下相应。“后夫凶”,是说亲比之道已经穷尽。

集解【程子曰:「众必相比而后能遂其生,天地之间未有不相亲比而能遂者也。若相从之志不疾,而后则不能成。比虽夫亦凶矣,无所亲比,困屈以致凶穷之道也。朱子曰:亦以卦体释卦辞,刚中谓五,上下谓五隂】附録【朱子语伊川易传:此卦彖辞,以圣人之公言之,固至诚求天下之比,以安民也;以后王之私言之,不求下民之附,则危亡至矣。盖且得他畏危亡之祸,而求所以比附其民,犹胜于全不顾者,正此谓也。僴】纂注【徐氏曰:后夫凶,如万国朝禹而防风后至,天下归汉而田横不来,如隗嚣、公孙述之徒,终何如哉?道穷致凶,所自取也。丘氏曰:蒙内卦坎为初筮,彖释之曰:以刚中谓九二也;比外卦坎为原筮,原再也,彖释之曰:以刚中谓九五也】小象传:比之初六,有它吉也。集解【程子曰:言比之初六者,比之道在乎始也。始能有孚,则终致有它之吉。其始不诚,终焉得吉?上六之凶,由无首也】比之自内,不自失也。集解【程子曰:守已中正之道,以待上之求,乃不自失也。易之为戒,严宻。二虽中正,质柔体顺,故冇贞吉,自失之戒。戒之自守,以待上之求,无乃涉后凶乎?曰:士之修己,乃求上之道,降志辱身,非自重之道也。故伊尹、武侯救天下之心,非不切,待礼至然后出也。朱子曰:得正则不自失矣】纂注【徐氏曰:二柔顺中正,上应九五,由内比外,故曰自内。以中相应,故曰贞吉。象言不自失,则又推原二之比五,必当反求诸内,自无所失,而后可以比于人也】比之匪人,不亦伤乎?集解【程子曰:人之相比,求安吉也。乃比于匪人,必将一无,必将字反得悔吝,一作咎。其亦可伤矣,深戒失所比也】纂注【徐氏曰:三居不正之位,而应上比之匪人也。上比无首而凶,已乃应之,亦可伤矣。马援劝隗嚣専意东方,而隗嚣降蜀,至于杀身亡宗,为天下笑者,非大可伤乎】外比于贤以从上也。集解【程子曰:外比谓从五也。五刚明中正之贤,又居君位,四比之是比贤且从上,所以吉也】显比之吉,位正中也。集解【程子曰:显比所以吉者,以其所居之位得正中也。处正中之地,乃由正中之道也。比以不偏为善,故云正中。凡言正中者,其处正得中也。比与随是也。言中正者,得中与正也。讼与需是也】舎逆取顺,失前禽也。集解【程子曰:礼取不用命者,乃是舍顺取逆也。顺命而去者皆免矣。比以向背而言,谓去者为逆,来者为顺也。故所失者前去之禽也。言来者抚之,去者不追也。舍音舍】纂注【郭氏京曰:失前禽,舍逆取顺也。今本误倒其句,小象并系先举爻辞后以义结,此独先申义而后举爻辞,三百八十三爻并无此例,误亦明矣。丘氏曰:舍逆谓舍上一隂而隂以乗阳为逆也。取顺谓取下四隂而隂以承阳为顺也。失上一隂故曰失前禽】邑人不诫,上使中也。集解【程子曰:不期诫于亲近,上之使下中平不偏,逺近如一也。朱子曰:由上之徳使不偏也】比之无首,无所终也。集解【程子曰:比既无首,何所终乎?相比有首犹或终违始,不以道终复何保,故曰无所终也。朱子曰:以上下之象言之则为无首,以终始之象言之则为无终。无首则无终矣】附録【程子语:近世浅薄以相欢狎为相与,以无圭角为相欢爱,如此者安能久?若要久,须是恭敬,君臣朋友皆当以敬为主也。比之上六,比之无首,凶。象曰:比之无首,凶,无所终也。比之有首尚惧无终,既无首安得有终?故曰无所终。比之道须当冇首也。或曰:君子淡以成,小人甘以壊。曰:是也。岂有甘而不壊者?安节】纂注【程氏曰:卦言其才则夫当顺从而不可后,爻言其变则首当统下而不可无,其凶一也。丘氏曰:或谓干用九无首则吉,比上六无首则凶,何也?曰:干纯六阳,不可过盛,而用九无首,则吉者,戒阳也;比惟一阳,不可不尊,而上六比之无首,则凶者,戒隂也】经【▯【干下巽上】集解【程子曰:小畜序卦,比必有所畜,故受之以小畜。物相比附则为聚,聚畜也。又相亲比则志相畜,小畜所以次比也。畜,止也。止则聚矣。为卦巽上干下,干在上之物乃居巽下。夫畜止刚健,莫如巽顺为巽所畜,故为畜也。然巽隂也,其体柔顺,唯能以巽顺柔其刚健,非能力止之也。畜道之小者也。又四以一隂得位,为五阳所说,得位得柔,巽之道也,能畜羣阳之志,是以为畜也。小畜谓以小畜大,所畜聚者小,所畜之事小,以隂故也。彖专以六四畜诸阳为成卦之义,不言二体,盖举其重者】小畜亨,宻云不雨,自我西郊【吕音训:小畜,陆氏曰:本又作蓄,同敕,六反,积也,聚也。郑许六反,养也。巽宫一世卦】集解【程子曰:云,隂阳之气,二气交而和则相畜,固而成雨。阳唱而隂和,顺也,故和。

译集解:程子说:众物必须彼此亲比,才能顺利完成生存;天地之间,没有不相亲比却能顺利发展的事物。如果相从亲比的意志不迅速,落在后面,就不能成事。亲比即使是迟到者也会凶;没有亲近依附的对象,困顿屈抑而导致凶祸,这是穷困的道路。朱子说:这也是根据卦体解释卦辞;“刚中”指九五,“上下”指五个阴爻。附录:朱子语引伊川《易传》说:这卦的《彖辞》,从圣人的公心说,固然是真诚求取天下亲比,以安定百姓;从后世君王的私心说,不求百姓归附,就会走向危亡。即使只是畏惧危亡之祸,因而寻求亲比百姓,也胜过完全不顾百姓,这正是所说的意思。纂注:徐氏说:“后夫凶”,如万国朝见禹而防风氏迟到,天下归附汉朝而田横不来;像隗嚣、公孙述之类,最终又怎么样呢?道路穷尽而招致凶祸,都是自己造成的。丘氏说:《蒙》卦内卦为坎,坎为初筮,《彖传》解释说“以刚中”,指九二;比卦外卦为坎,“原”是再次,所以《彖传》解释说“以刚中”,指九五。小象传:初六亲比,开始便有诚信,所以最终会有另外的吉祥。集解:程子说:之所以说“初六亲比”,是因为亲比之道关键在于开始。开始能够有诚信,最终就会得到额外的吉祥;开始不诚实,最终怎么会有吉祥?上六的凶,是由于没有好的开端。“比之自内”,是说从内部亲比,不会丧失自身。集解:程子说:守住自身中正的道路,等待上位者来求取自己,这样便不会丧失自身。《易》的告诫严密周全。六二虽然中正,但本质柔弱、体性顺从,所以有“贞吉”之辞,也有不要自我丧失的告诫。告诫它守住自身,等待上位者来求取自己,难道不会落在“后夫凶”上吗?回答说:士人修养自己,本来就是求取上位者的道路;降低志向、辱没自身,并不是自重之道。所以伊尹、武侯拯救天下的心意并非不迫切,而是等到礼数周全之后才出仕。朱子说:得到正道,就不会自我丧失。纂注:徐氏说:六二柔顺而中正,与九五相应,由内卦亲比外卦,所以说“自内”;以中正相应,所以说“贞吉”。《象传》说“不自失”,又进一步推究六二亲比九五的道理:一定要反求自身,先做到自身没有过失,然后才可以亲比别人。“比之匪人”,难道不令人悲伤吗?集解:程子说:人与人相亲比,是为了求得安宁吉祥;却亲比错人,必然一无所得,反而得到悔恨和吝咎,难道不令人悲伤吗?这是深切告诫人不要亲比错误的对象。纂注:徐氏说:六三处在不正的爻位,又与上六相应,所以是亲比错人。上六亲比而没有首领,结果凶;六三竟然与它相应,也很可悲。马援劝隗嚣专心向东方发展,但隗嚣却归降蜀地,最终落得身死宗族灭亡、被天下人耻笑,难道不是非常可悲吗?“向外亲比贤者,以顺从上位”,集解:程子说:向外亲比,是说顺从九五。九五刚明中正而且居君位,六四亲比它,就是亲比贤者并顺从上位,所以吉。“公开彰明亲比之道而得吉”,是因为所居之位正而且中。集解:程子说:公开彰明亲比之道所以吉,是因为它所居的爻位得正得中。处在正中之地,便是遵循正中之道。亲比以不偏不倚为善,所以说“正中”。凡是说“正中”,是指位置得正而且得中;《比》《随》两卦就是如此。说“中正”,则是既得中又得正;《讼》《需》两卦就是如此。“舍弃违逆者,收取顺从者”,就是失去前方禽兽。集解:程子说:礼制中捕取不听命者,正是舍弃顺从者而取违逆者。顺从命令而离去的都被放过。《比》卦从向往和背离来说,离去者是违逆者,前来者是顺从者。所以失去的是向前逃走的禽兽,也就是说前来者安抚接纳,离去者不追赶。“舍”的读音同“舍”。纂注:郭京说:“失前禽,舍逆取顺也”才是正确次序。今本把句子倒置了。《小象传》都先举爻辞,后用义理作结,只有这里先申说义理、后举爻辞;三百八十三爻中没有这样的例子,显然是错误。丘氏说:所谓舍弃违逆者,是舍弃上面的一阴爻,因为阴爻乘在阳爻之上就是违逆;所谓收取顺从者,是收取下面四个阴爻,因为阴爻承托阳爻就是顺从。由于舍弃了上面的一阴爻,所以说“失前禽”。“邑人不诫”,是上位者役使下位者而持中,不偏不倚。集解:程子说:不向亲近的人另行约期告诫,是因为上位者役使下位者公平中正、不偏不倚,对远近一视同仁。朱子说:这是由于上位者的德行使人不偏。“亲比而没有首领”,就是没有可以终结的结果。集解:程子说:亲比既然没有开端,又怎么会有终结?彼此亲比即使有开端,尚且可能最终违背开始;如果不以正道终结,又能保全什么?所以说“无所终”。朱子说:从上下的象来看,是“无首”;从终始的象来看,是“无终”。没有首领就没有终结。附录:程子语:近世浅薄之人把互相轻浮嬉戏当作彼此交往,把没有棱角当作互相欢爱,这样的人怎么能够长久?如果要长久,就必须以恭敬为本;君臣、朋友之间都应当以敬为主。上六亲比而没有首领,凶。《象传》说:亲比而没有首领,凶,是因为没有可以终结的结果。亲比即使有开端,尚且担心没有终结;既然没有开端,怎么能有终结?所以说“无所终”。亲比之道必须有开端。有人问:君子以淡泊相交而成就事情,小人以甘美相交而败坏事情。程子说:是这样。难道有甘美而不会败坏的吗?安节。纂注:程氏说:卦辞从才能来说,说明应当顺从而不能落后;爻辞从变化来说,说明首爻应当统率下位者而不能没有首领;它们所说的凶,意义相同。丘氏说:有人问,《乾》卦“用九”无首则吉,《比》卦上六无首则凶,为什么?回答说:《乾》纯为六阳,阳气不可过盛;用九无首则吉,是告诫阳刚不可过盛。《比》只有一个阳爻,不能不尊奉阳爻;上六亲比而没有首领则凶,是告诫阴爻。经:《小畜》卦,卦象为乾下巽上。集解:程子说:《小畜》的卦序说,彼此亲比必然有所蓄聚,所以继《比》卦之后是《小畜》。万物彼此亲附,就会聚集;相聚就是蓄积。彼此亲比,志意也会相互蓄聚,所以《小畜》排在《比》之后。“畜”就是止,止住便会聚集。此卦上为巽、下为乾,乾是本来向上的事物,却居于巽卦之下。要止住刚健,没有比巽顺更合适的;刚健被巽顺所蓄止,所以称为畜。但巽属阴,体性柔顺,只能用巽顺来柔化刚健,并不是有力量强行阻止它,这是较小的蓄止之道。又因六四以一阴得位,受到五个阳爻的喜悦;得位而柔顺,正是巽道,能够蓄止众阳的志向,所以称为畜。“小畜”是以小蓄大,所聚集的少,所蓄止的事情也小,因为它是阴爻。《彖传》专门以六四蓄止众阳作为成卦的意义,不说上下二体,是因为只举重要的一面。小畜卦:亨通;密云聚集,却不下雨,云气来自我方的西郊。吕音训:“小畜”,陆氏说,原本也作“蓄”,读音同“敕六反”,意思是积聚、聚集;郑氏、许氏读“六反”,意思是养育。巽宫一世卦。集解:程子说:云是阴阳二气。二气交合调和,就相互蓄聚凝结而成雨。阳先倡导、阴随后应和,是顺,所以能够调和。

若隂先阳唱,不顺也,故不和。不和则不能成雨。云之畜聚虽宻而不一,有能字成雨者,自西郊故也。东北阳方,西南隂方,自隂唱故不和而不能成雨。以人观之,云气之兴皆自四逺,故云郊据四而言,故云自我。畜阳者,四畜之主也朱子曰:巽亦三画卦之名,一隂伏于二阳之下,故其徳为巽为入,其象为风为木,小隂也。畜止之之义也。上巽下干,以隂畜阳,又卦唯六四一隂,上下五阳皆为所畜,故为小畜。又以隂畜阳,能系而不能固,亦为所畜者小之象。内健外顺,二五皆阳,各居一卦之中而用事,有刚而能中,其志得行之象,故其占当得亨通。然畜未极而施未行,故有宻云不雨,自我西郊之象。盖宻云隂物,西郊隂方,我者文王自我也。文王演易于羑里,视岐阳为西方,正小畜之时也。筮者得之则占亦如其象云】附録【程子语问小畜曰:小畜是所畜小,及所畜虽大而少皆小畜也,不必专言君畜臣,臣畜君。唐棣或以小畜为臣畜君以大畜为君畜臣。先生云:「不必如此,大畜只是所畜者大,小畜只是所畜者小,不必指定一件事,便是君畜臣,臣畜君,皆是这个道理,随大小用。」迪畅申伯问:「宻云不雨,自我西郊。」曰:「西郊隂所,凡雨须阳倡乃成,隂倡则不成矣。今云过西则雨,过东则否,是其义也。所谓尚往者,隂自西而往,不待阳矣。」棣长安:「西风而雨,终未晓此理。须是自东自北而风则雨,自南自西则不雨。何者?自东自北皆属阳,坎卦本阳,阳倡而隂和,故雨。自西自南,隂也,隂倡则阳不和。」防蝀之诗曰:「朝隮于西,崇朝其雨。」是阳来倡也,故雨。防蝀在东,则是隂先倡也。莫之敢指者,非谓手指莫敢指陈也,犹言不可道也。《易》之「宻云不雨,自我西郊」,言自西则是隂先倡也,故云虽宻而不雨。今西风而雨,恐是山势使然。语録朱子语:「小畜亨,是说阳縁隂畜,他不住,故阳得自亨。」横渠言《易》为君子谋,不为小人谋。凡言亨,皆是说阳到得说隂处,便分晓。说道「小人吉亨」字,便是下面刚中而志行乃亨。《易》说问:「宻云不雨,自我西郊。」先生云:「此是以巽畜干,巽顺,干健,畜他不得,故不能雨。凡雨者,是隂气盛,凝结得宻方湿润下降为雨。且如饭甑盖得宻了,气郁不通,四畔方有湿汗。今干上进一隂止他不得,所以彖中云「尚往」,也是指干欲上进之象。到上九则以卦之始终言,畜极则散,遂为既雨既处,隂徳盛满如此,所以有君子征凶之戒。」又问云:「尝闻人说此卦作巽体顺,是小人以柔顺畜君子,以虗礼卑辞相拘系,其畜止人术甚小,而无大谋大作,故曰小畜。不知如何?」先生云:「《易》不可专就人上说,且就隂阳上防分明。巽畜干,隂畜阳,故谓之小。若配之人事,则为小人畜君子也,得为臣畜君也,得为因小小事畜止也,得不可泥定事说。」时举】纂注【程氏曰:「不雨者,未能施泽也。人臣道盛而未得君之象。毛氏曰:文王观易象,适有会于心,故以所遭者言之。其事则文王,其象则自有君臣以来冇之矣。南轩张氏曰:以大畜小,以隂畜阳,天地之大经,古今之通义也。然事有出于一时,不独天下国象,凡百君子之欲行事,小人得以扰系之;大事之将就,小物得以邀阻之,皆小畜也。兰氏曰:凡易之西郊、西邻、西山,皆自隂爻所致。李氏舜臣曰:小畜、小过,皆隂用事,故止为宻云,而不能为雨泽。冯氏椅曰:云者,兑泽气也。小畜畜三阳,小过包二阳,隂阳皆失交通之义,故不雨。双湖先生曰:隂阳和洽则散而为雨,隂少则阳气泄而不收,小畜一隂畜五阳是也;隂多则阳气郁而不达,小过四隂包二阳是也。故皆不能成雨,宻云兊泽气上蒸,象不雨。巽风散之,离日烜之,象西郊兊象。本义我者,文王自我,则文王正以宻云不雨自比,如沙随所谓人臣道盛而未得君象是也。若夫一隂卦六畜,必四者干下必上逹,巽上必下入,四当其际也,名卦之义彰矣。胡氏旦曰:文王当纣之时,左右憸人终不能以止其进,以此知文王志在明夷,而道在小畜】初九复自道,何其咎,吉。集解【程子曰:初九阳爻而干体,阳在上之物,又刚健之才,是以上进而复与在上同志,其进复于上乃其道也,故云复自道。复既自道,何过咎之有?无咎而又有吉也。诸爻言无咎者如是则无咎矣,故云无咎者善补过也。虽使爻义本善,亦不害于不如是则有咎之义。

译如果阴先于阳倡导,就是不顺,所以不能调和;不能调和,就不能形成雨。云气虽然聚集得很密,却不能形成雨,是因为它来自西郊。东北是阳方,西南是阴方;由于阴先倡导,所以不和而不能成雨。从人的观察来说,云气兴起都来自四方远处,所以说“郊”,是根据四方而言;所以又说“自我”。蓄止阳气的,是六四,它是蓄止之主。朱子说:巽也是三画卦的名称,一阴伏在二阳之下,所以它的德是巽、是入,它的象是风、是木,属于小阴。“畜”有蓄止的意义。上巽下乾,以阴蓄阳;而且全卦只有六四一个阴爻,上下五个阳爻都被它蓄止,所以称为小畜。又因为以阴蓄阳,只能牵系而不能牢固蓄止,也是所蓄较小的象。内卦刚健、外卦柔顺,九二、九五都是阳爻,各居一卦中位并发挥作用,有刚健而能居中的、志向得以施行的象,所以占问应当亨通。然而蓄止尚未达到极点,施行尚未实现,所以有“密云不雨,自我西郊”的象。密云是阴物,西郊是阴方;“我”是文王自称。文王在羑里推演《易》,把岐山之阳看作西方,正合小畜之时。占问得到此卦,所占也如这一卦象。附录:程子语:有人问《小畜》。程子说:小畜可以是所蓄止的事物小,也可以是所蓄止的事物虽大而力量小;不必专门说成君王蓄止臣下或臣下蓄止君王。唐棣说:有人把小畜解释为臣下蓄止君王,把大畜解释为君王蓄止臣下。先生说:不必这样,大畜只是所蓄止的东西大,小畜只是所蓄止的东西小;不必限定为某一件事,君王蓄止臣下、臣下蓄止君王,都属于这个道理,随事情大小而运用。迪畅、申伯问:“密云不雨,自我西郊。”先生说:西郊属阴;凡是雨都必须由阳先倡导才会形成,阴先倡导就不能形成。如今云经过西方就下雨,经过东方就不下雨,正是这个意义。所谓“尚往”,是阴气从西方向前运行,不等待阳气。棣说:西风也会下雨,始终不能明白这个道理。先生说:必须是从东、从北来的风才下雨,从南、从西来的风才不下雨。为什么呢?东、北都属阳;坎卦本属阳,阳先倡导而阴应和,所以成雨。西、南属阴,阴先倡导,阳就不能应和。《蝃蝀》诗说“早晨云气升起于西方,整个早晨都下雨”,这是阳气前来倡导,所以成雨。蝃蝀在东方,就是阴先倡导。“莫之敢指”不是说不敢用手指,而是说不可以明说。《易》说“密云不雨,自我西郊”,是说来自西方,就是阴先倡导,所以云虽密而不下雨。如今西风也下雨,恐怕是山势造成的。语录:朱子说:“小畜亨”,是说阳气因阴气的蓄止而受牵制,却不能被它牢牢止住,所以阳气仍能自行亨通。横渠说,《易》是替君子谋划,不是替小人谋划。凡是说“亨”,都是说阳气来到阴气所居之处,便能够分明显现。若说“小人吉亨”,其中的“亨”字,也一定是因为下卦刚健而居中、志向得以施行才亨通。有人问:“密云不雨,自我西郊。”先生说:这是巽蓄止乾;巽柔顺,乾刚健,巽蓄止不了乾,所以不能下雨。凡是下雨,都是阴气旺盛,凝聚得密,才湿润下降成为雨。比如饭甑盖得很严密,气息郁积不能流通,四周才会凝结出湿气。现在乾向上进,巽中一阴不能止住它,所以《彖传》说“尚往”,也是指乾想要上进的象。到上九时,便从全卦的始终来说:蓄止到了极点就会消散,于是成为“既雨既处”。阴德盛满到这种程度,所以有君子出行则凶的告诫。又问:曾听人说,这一卦巽体柔顺,是小人用柔顺来蓄止君子,以虚礼和谦卑言辞把人拘系住;这种蓄止人的方法很小,没有大的谋划和作为,所以叫小畜。不知是不是这样?先生说:《易》不可专门从人事上解释,先从阴阳方面看就很清楚。巽蓄止乾,阴蓄止阳,所以称为小。若配合人事,可以说是小人蓄止君子,也可以说是臣下蓄止君王,也可以说因小事而受到蓄止;不能拘泥于某一种固定的人事来解释。纂注:程氏说:不下雨,是还不能施布恩泽的象,像臣下之道已经兴盛却尚未得到君王任用。毛氏说:文王观察易象,恰好与自己的内心遭遇相合,所以用自身所遭遇的事来说;但这种事理和卦象,自从有君臣以来就一直存在。南轩张氏说:以小蓄大、以阴蓄阳,是天地的大常理、古今的通义。然而有些事情发生在一时,并不只限于天下国家:凡君子想要办事而被小人扰乱牵制,大事将要成功而被小事阻挠,都属于小畜。兰氏说:《易》中凡说西郊、西邻、西山,都是阴爻造成的。李舜臣说:《小畜》《小过》都是阴气发挥作用,所以只能止住密云而不能形成雨泽。冯氏椅说:云是兑卦泽气上升的象。《小畜》蓄止三个阳爻,《小过》包裹两个阳爻,阴阳都失去交感通达的意义,所以不下雨。双湖先生说:阴阳和洽,就会散开而成为雨。阴少,则阳气外泄而不能收敛,《小畜》一阴蓄止五阳就是这样;阴多,则阳气郁结而不能通达,《小过》四阴包裹二阳就是这样。所以两卦都不能成雨。密云是兑卦泽气向上蒸腾的象,不下雨是其结果;巽为风,有疏散之象;离为日,有照耀之象;西郊取兑之象。本义说:“我”是文王自称,那么文王正是用密云不雨来比喻自己,正如沙随所说,是臣下之道兴盛却没有得到君王任用的象。至于一阴卦六爻蓄止的意义,必然是四爻处在乾下、巽上交接之处:乾在下必然向上通达,巽在上必然向下进入,六四正处于交接之际,所以卦名的意义就显明了。胡旦说:文王处在纣王时代,左右的奸邪小人终究不能阻止他的进取;由此可知,文王的志向在于明夷,而所处的道路正是小畜。初九:返回自己的正道,哪里会有过错?吉。集解:程子说:初九是阳爻,属于乾体;阳本来是向上的事物,又具有刚健的才能,所以向上前进,重新与上位者志同道合。它返回上位,正是自己的道路,所以说“复自道”。既然返回自己的正道,哪里会有过错?不仅无咎,而且有吉。各爻所说的“无咎”,都是说做到这样便没有过错;所以说“无咎”是善于补救过错。即使爻义本来很好,也不妨包含“不如此便有咎”的意义。

初九乃由其道而行,无有过咎,故云何其咎,无咎之甚明也。】朱子曰:下卦干体本皆在上之物,志欲上进而为隂所畜,然初九体干居下得正,前逺于隂,虽与四为正应,而能自守以正,不为所畜,故有进复自道之象,占者如是则无咎而吉也】附録【朱子语问:小畜初九复自道,何其咎,吉。此爻与四相应,正为四所畜者乃云复自道何邪?先生曰:易亦有不必泥爻义看者如此,爻只平看自好。复自道便吉,复不自道便凶,自可无疑者矣。时举复自道之复,与复卦之复不同。复卦言巳前不见了这阳,如今复在此。复自道,自复他本位,从那道路上去,如无往不复之复。渊】纂注【冯氏椅曰:阳本在上之物,故自下升上曰复。此言由其所复之故道也。朱氏曰:复自道,圣人明阳不受畜于隂之义。方氏曰:九在初,即复不逺之复也。自道者,此道于人无与焉。初与四为正应,故受畜。复四最为亲切,有不善未尝不止,止而复,复而归诸道。虽曰受他人之止,而道非他人之道,自复己物而已。如此何过咎之有?无咎而又吉也】九二牵复吉。集解【程子曰:二以阳居下体之中,五以阳居上体之中,皆以阳刚居中为隂所畜,俱欲上复。五虽在四上而为其所畜,则同是同志者也。夫同患相忧,二五同志,故相牵连而复。二阳并进,则隂不能胜,得遂其复矣,故吉也。曰:遂其复则离畜矣乎?曰:凡爻之辞皆谓如是则可以如是,若已然则时已变矣,尚何教诫乎?五为巽体,巽畜于干而反与二相牵,何也?曰:举二体而言则巽畜乎干,全卦而言则一隂畜五阳也。在易随时取义,皆如此也。朱子曰:三阳志同而九二渐近于隂,以其则中故能与初九牵连而复,亦吉道也。占者如是则吉矣】纂注【胡氏曰:九二以阳刚应五,五虽刚阳居上,而体本隂柔,非制畜之极,不能逆己之进,故得牵连而复,所以得吉者,居中之故也。丘氏曰:九二以阳刚而在下体之中,亦欲上进,非六四所能畜,故与初九阳类牵连而进,复其本位,亦不至自矣,其中道也】九三舆说辐,夫妻反目【吕音训说。陆氏曰:吐活反,说云解也。辐,陆氏曰:音福,本又作輹,音服。马云:车下缚也。郑云:伏莵。晁氏曰:案说文作輹,云车轴缚也。易与说輹,说文「辐」字云车轑也,不以易为证】集解【程子曰:三以阳爻居,不得中而宻比于四,隂阳之情相求也。又昵比而不中,为隂畜制者也,故不能前进,犹车舆说去轮辐,言不能行也。夫妻反目,隂制于阳者也,今反制阳,如夫妻之反目也。反目,谓怒目相视,不顺其夫而反制之也。妇人为夫宠惑,既而遂反制其夫,未有夫不失道而妻能制之者也,故「说辐反目」,三自为也。舆音余。朱子曰:九三亦欲上进,然刚而不中,迫近于隂,而又非正应,但以隂阳相说而为所系畜,不能自进,故有「舆说辐」之象。然以志刚,故又不能平而与之争,故又为「夫妻反目」之象,戒占者如是则不得进而有所争也】附録【朱子语:先生说「舆说辐,夫妻反目」,因云被它止畜不得进,必与有争,自家必要进时如何,须是能正室时方得。煇「舆说辐,夫妻反目」一爻可谓不好,然能以刚自守,则虽得此爻而凶不应矣。铢小畜但能畜得九三一爻而已,九三是近它底,那两爻自牵连上来。涑】纂注【冯氏椅曰:干为圜,三阳上进,有车象,互兊毁折,「说辐」象。蔡氏曰:夫三妻四,三昵四非正反,为柔制,故至反目。张氏汝弼曰:巽为多白眼,「反目」之象。徐氏之祥曰:小畜二五互睽,睽乖故反目。三上互家人,三过刚不中,故小象谓不能正室。郭氏曰:大畜「舆说辐」止于二也,良马逐行道于三也。小畜牵复于二,未为成徳,故「说辐」于三不能行也。项氏曰:辐,陆氏释文云本亦作「輹」,子夏、虞翻传同。案「辐」无说理,必轮破毂裂而后说,舆下之「輹」乃有说时,车不行则说之。今畜道但止不行,非有破裂象,恐与大畜、大壮同作「輹」为长。又曰:九三反目称妻,言相敌也。上九既雨称妇,言相顺也。双湖先生曰:干为圜,象车全体,故大有九二称「大车」。坤为舆,舆不过车中之箱,今本爻及大畜二三及大壮四皆干体而称与者,以干体上皆有偶画,象舆姑举舆以名之。辐乃轮中之直指,轮成则不可复说。輹乃车下之轴,缚车不行则可说者,平庵引陆氏释文诚是。

译初九是依循自己的道路而行,没有过错,所以说“何其咎”,把无咎说得非常明白。朱子说:下卦乾体本来都是向上的事物,志向想要上进,却被阴爻蓄止;但初九属于乾体而居下位,得正,且远离阴爻。虽然与六四是正应,却能够守住正道,不被它蓄止,所以有上进、返回正道的象;占问者如此,便无咎而吉。附录:朱子语:有人问,小畜初九“复自道,何其咎,吉”,这一爻与六四相应,正是被六四蓄止的对象,为什么又说“复自道”?先生说:《易》有时不必拘泥于爻与爻的关系来解释,这一爻只平直地看就好。“复自道”便吉,不能复归正道便凶,这一点自然没有疑问。这里“复自道”的“复”,与《复》卦的“复”不同。《复》卦是说从前看不见的阳气,如今又回来了;“复自道”是返回自己的本位,沿着原来的道路上行,如同“无往不复”的“复”。纂注:冯氏椅说:阳本来是居上的事物,所以从下向上升叫“复”;这里说的是由于返回而循行原来的道路。朱氏说:“复自道”说明阳气不受阴气蓄止的意义。方氏说:九在初位,就是《复》卦所说的“复归不远”。“自道”,是说这条道路与别人无关。初九与六四是正应,所以会受到蓄止;返回六四,关系最为亲近,但有不善就没有不加以阻止的道理,阻止之后又返回,返回后归于正道。虽说是受到别人的阻止,但所遵循的道并不是别人的道,只是返回自己的本来之物而已。这样哪里会有过错?不仅无咎,而且有吉。九二:受到牵连而返回,吉。集解:程子说:九二以阳爻居下体中位,九五以阳爻居上体中位,都以阳刚居中而受到阴爻蓄止,都想向上返回。九五虽在六四之上,也受到六四蓄止,因此与九二同是志同道合者。同样遭受患难的人彼此忧虑,九二、九五志同,所以相互牵连而返回。两个阳爻一同前进,阴爻就不能胜过它们,能够实现返回,所以吉。有人问:既然实现返回,就已经脱离蓄止了吗?回答说:各爻爻辞都是说“如果这样,就可以达到那样”;如果已经成为事实,时势就已经变化了,还需要什么教诫呢?九五属于巽体,巽蓄止乾,为什么反而与九二相互牵连?回答说:从上下二体来说,是巽蓄止乾;从全卦来说,是一阴蓄止五阳。《易》随时取义,都是如此。朱子说:三阳志向相同,九二逐渐接近阴爻;因为它处在中位,所以能够与初九牵连而返回,也是一条吉的道路。所谓“自道”,是说这种道与他人没有关系。初九与九四正相应,所以受到畜止;九四又与它最为亲近,有不善之处就从未不加以制止,制止之后又复归,重新归于正道。虽然说是受到他人的制止,但这里的道并不是他人的道,只不过是使自己的事物复归本位而已。这样又有什么过错和灾咎呢?既无咎而且还吉祥。九二:牵连着复归,吉祥。集解:程子说:九二以阳爻居于下体之中,九五以阳爻居于上体之中,都是以阳刚居中,却受到阴爻的畜止,都想向上复归。九五虽然处在九四之上,却也受到九四的畜止,因此二者都是志同道合的。共同患难便相互忧虑,九二和九五志同,所以彼此牵连而复归。两个阳爻一同前进,阴爻就不能胜过它们,于是能够实现复归,所以吉祥。有人问:实现复归,就脱离畜止了吗?回答说:凡是爻辞所说的,都是说如果这样做,就可以达到这样的结果;如果事情已经成为这样,那么时势早已改变了,还需要什么教诫呢?九五属于巽体,巽受到乾的畜止,却反而与九二相互牵连,这是为什么?回答说:从上下两个经卦来说,是巽畜止乾;从整个卦来说,则是一阴爻畜止五个阳爻。《易》随时取义,都是如此。朱子说:三个阳爻志向相同,而九二逐渐接近阴爻;“以其则中”【原文如此,疑有讹误】,所以能够与初九牵连而复归,这也是吉祥之道。占问者如此,便会吉。纂注:胡氏说:九二以阳刚与九五相应。九五虽然刚健属阳而居上,但本体是阴柔的巽,若不是蓄止力量达到极点,就不能违逆自己向前进取,所以九二能够牵连返回;之所以吉,是因为居中。丘氏说:九二以阳刚居下体中位,也想向上进取,不是六四所能蓄止的,所以与同类的阳爻初九牵连前进,返回自己的本位,也不会到达过分的地步,因为它守中道。九三:车轮的辐条脱落,夫妻反目。吕音训:“说”,陆氏说读吐活反,解释为解脱。“辐”,陆氏说读福,本来又作“輹”,读服;马氏说是车下的捆缚物;郑氏说是伏兔。晁氏说:考察《说文》作“輹”,说是车轴的捆缚物。《易》作“说輹”,《说文》“辐”字说是车轮的辐条,不能拿《易》来作证明。集解:程子说:九三以阳爻居于不中的位置,又紧密亲近六四;阴阳之情彼此相求。它过分亲近而失中,被阴爻蓄止控制,所以不能前进,就像车子脱去了轮辐,说明不能行走。“夫妻反目”,是阴爻反过来控制阳爻,就像夫妻反目;反目,是怒目相向,不顺从丈夫,反而控制丈夫。妇人因为受到丈夫宠爱而迷惑,后来反过来控制丈夫;若不是丈夫失去正道,妻子从来不能控制丈夫。所以“说辐,反目”是九三自己造成的。“舆”读余。朱子说:九三也想向上进取,但刚强而不中正,迫近阴爻,又不是正应,只因阴阳相悦而被牵系蓄止,不能自行前进,所以有“舆说辐”的象。然而它志向刚强,不能平静接受,于是同六四争执,所以又有“夫妻反目”的象;这是告诫占问者,如此就不能前进,反而会发生争执。附录:朱子语:先生解释“舆说辐,夫妻反目”时说:被阴爻止住蓄住而不能前进,必然会与它争执;如果自己一定要前进,就必须能够端正内室关系,才可以做到。辉说:“舆说辐,夫妻反目”这一爻可以说很不好;但如果能以刚强守正,即使得到这一爻,凶也未必应验。铢说:小畜只能蓄止九三这一爻,因为九三离它最近;另外两爻自然会相互牵连而向上。涑。纂注:冯氏椅说:乾为圆,三个阳爻向上进取,有车的象;互体为兑,有毁折之象,所以有“说辐”之象。蔡氏说:九三为丈夫,六四为妻子;九三亲近六四而不是正应,反被柔爻控制,所以终于反目。张汝弼说:巽有多白眼之象,所以有“反目”的象。徐之祥说:小畜的九二、九五互体为睽;睽有乖离之义,所以反目。九三、上九互体为家人;九三过于刚强而不中正,所以《小象传》说不能端正内室。郭氏说:《大畜》的“舆说辐”止在九二;“良马逐”在九三,是行进于道路之上。小畜九二虽有牵连返回,却还没有成为成熟的德行,所以到了九三便“说辐”,不能前进。项氏说:“辐”字,陆氏《释文》说本来也作“輹”,子夏、虞翻所传本相同。考察“辐”字没有“脱落”的义理,必须车轮破坏、车毂裂开后才会脱落;车下的“輹”才有解脱的时候,车不能行走时可以解下它。如今蓄止之道只是使它停止前进,并没有破裂的象,恐怕与《大畜》《大壮》一样都作“輹”更为妥当。又说:九三反目而称为妻,是说彼此相敌;上九既雨而称为妇,是说彼此相顺。双湖先生说:乾为圆,取象于车的整体,所以《大有》九二称“大车”。坤为舆,舆不过是车中的车箱;现在本爻以及《大畜》九二、九三和《大壮》九四都属于乾体却称“舆”,是因为乾体上面都有偶画,象征车箱,所以概括称为舆。辐是车轮中的直条,车轮成形后不能再脱落;輹是车下的轴,捆缚车子使其不能行走时可以解下。平庵引用陆氏《释文》,确实有道理。

而论舆卫详见大畜爻目,互离象反目,互兊毁折象。尝观卦爻辞多不同,今小畜诸爻各自取义,无复宻云西郊意,亦可见爻辞周公作故不同也】六四有孚血去惕出无咎【吕音训血,陆氏曰如字,马云当作恤忧也,晁氏曰案血古文去,陆起吕反】集解【程子曰四于畜时处近君之位,畜君者也。若内有孚诚则五志信之,从其畜也。卦独一隂畜众阳者也,诸阳之吉系于四。四茍欲以力畜之,则一柔敌众刚必见伤害。惟尽其孚诚以应之,则可以感之矣。故其伤害逺,其危惧免也。如此则可以无咎,不然则不免乎害矣。此以柔畜刚之道也。以人君威严而细微之臣冇能畜止其欲者,盖有孚信以感之也朱子曰以一隂畜众阳,本有伤害忧惧,以其柔顺得正,虚中巽体,二阳助之,是有孚而血去惕出之象也,无咎宜矣。故戒占者亦有其徳则无咎矣】纂注【杨氏时曰为一卦之主,而下当三阳之进,势不足以畜之,则伤而去惕而出矣张子曰四比于五与之合志,虽为下所侵被伤而去懐惧而出于义无咎李氏舜臣曰需三阳并进,九三虽曰致冦而六四则曰需于血出自穴。小畜三阳并进,九三虽曰说辐而六四亦曰血去惕出,隂阳相迫不能无伤。圣人必使隂避阳着以为训,虽六四为一卦之主,不少假借也。易之书其专戒隂柔之用事者邪双湖先生曰四正坎位之初,故为血,阳在下卦之上,故为去出】九五有孚挛如富以其邻【吕音训挛,陆氏曰力専反,马云连也,徐力转反,子夏传作恋云思也】集解【程子曰小畜众阳为隂所畜之时也五以中正居尊位而冇孚信,则其类皆应之矣。故曰「挛如」,谓牵连相从也。五必援挽与之相济,是富以其邻也。五以居尊位之势,如富者推其财力与邻比共之也。君子为小人所困,正人为羣邪所瓦,则在下者必攀挽于上,期于同进;在上者必援引于下,与之戮力。非独推己力以及人也,固资在下之助,以成其力耳。朱子曰:「巽体三爻同力畜干邻之象也。而九五居中处尊势,能有为以兼乎上下,故为有孚挛固,用富厚之力而以其邻之象。以犹春秋以某师之以言,能左右之也。」占者有孚,则能如是也】附録【朱子语:「富以其邻,与上合志,是说上面巽体同力畜干邻,如东家取个,西家取个,取上下两画也。」此言五居尊位,便动得那上下底。「挛如」如手把挛住之象。渊问:「小畜卦以一隂而畜五阳,而九五乃云『富以其邻』,是与六四之隂并力而畜下三阳,不知九五何故反助隂邪?」先生曰:「九五、上九皆为隂所畜,又是同巽之体,故反助之也。」铢问:「小畜九五『富以其邻』,本义云『巽体三爻同力畜干邻之象也』,据程传则曰『以一隂畜五阳』,某谓以统体言之,固是以一隂畜五阳,然就九五而言,则下与四比,上与上连,为邻之象。谓巽二爻同力畜干,却见得自上畜下之义,分明未知是如此否?」曰:「更以泰卦『不富以其邻』对之,即可见其文意。」渊:「『富以其邻』言有富厚之力而能用其邻,『不富以其邻』言不待富厚之力而能用其邻。」僴】纂注【冯氏椅曰:「一卦惟四五言冇孚,则四五之相孚者明矣。」都氏曰:「六四、九五近而相得,与中孚九五同,故皆言有孚挛如。」朱氏曰:「易言交如者,异体交也;言挛如者,同体合也。」林氏栗曰:「易以逺而配为交如,近而合为挛如,言绸缪固结也。」石氏曰:「上三爻巽体皆务畜者也,六四为畜之主,然隂则虚乏,九五阳为富,能推其富以助六四共止畜之,是富以其邻也。「李氏曰:阳实为富,隂虚为贫。隂能有阳,亦为富。本爻阳居阳为富,家人六四得初九阳实,亦为富。谦六五应亦隂,泰四坤体,故皆称不富】上九既雨既处,尚徳载,妇贞厉【吕音训徳,晁氏曰:子夏传作得,京、虞翻同】集解【程子曰:九以巽顺之极居卦之上,处畜之终,从畜而止者也,为四所止也。既雨和也,既处止也。隂之畜阳不和则不能止,既和而止,畜之道成矣。一作畜道之成也。大畜畜之大,故极而散;小畜畜之小,故极而成。尚徳载,四用柔巽之徳,积满而至于成也。隂柔之畜刚,非一朝一夕能成,由积累而至,可不戒乎?载,积满也。诗云:厥声载路。妇贞厉,妇谓隂,以隂而畜阳,以柔而制刚。妇若贞固守此危厉之道也,安有妇制其夫,臣制其君而能安者乎】月几望,君子征凶【吕音训防,陆氏曰:徐音祈,又音机。晁氏曰:子夏传,京、刘一行作近,说在中孚】集解【程子曰:月望则与日敌矣,几望言其盛将敌也。隂已能畜阳而云几望何也?此以柔巽畜其志也,非力能制也。然不已则将盛于阳而凶矣。于几望而为之戒曰:妇将敌矣,君子动则凶也。君子谓阳征动也。几望将盈之时,若已望则阳已消矣,尚何戒乎?

译至于车舆和卫护的解释,详见《大畜》的爻题。互卦为离,有反目之象;互卦为兑,有毁折之象。考察《易》卦爻辞,常有不同之处。如今《小畜》各爻各自取义,不再有“密云西郊”的意思,也可见爻辞是周公所作,所以各处本来就不相同。六四:有诚信,伤害消除,忧惧排除,没有灾咎。吕音训说:“血”,陆氏说依本字读;马融认为当作“恤”,意为忧虑;晁氏说,按“血”是古文中的“恤”。程子说:六四处在畜止之时,位近君位,是畜止君主的人。若内心有诚信,九五便信任它,接受它的畜止。全卦只有一个阴爻畜止众阳,众阳的吉凶都系于六四。六四如果想凭力量畜止众阳,一个柔爻抵挡众刚爻,必然受到伤害;只有竭尽诚信来应接它们,才能感化它们。因此伤害可以远离,危惧可以免除,这样便没有灾咎;否则就不能免于祸害。这就是以柔畜刚的道理。君主威严,即使是地位卑微的臣子,也有能畜止君主欲望的,大概就是凭诚信来感动他。朱子说:一个阴爻畜止众阳,本来有受伤和忧惧之患;由于六四柔顺得正,居中而有巽体,又得到两个阳爻的帮助,所以有“有孚而血去惕出”的象,没有灾咎是应当的。因此这是告诫占者:有这样的德行,也就没有灾咎。杨时说:六四是全卦之主,下面又面对三阳进逼,力量不足以畜止它们,所以会受伤而退、因恐惧而出。张载说:六四与九五相近而同心,虽然受到下方侵逼,受伤而退,怀着恐惧而出,从义理说没有灾咎。李舜臣说:《需》三阳一同前进,九三说“致寇”,六四却说“需于血,出自穴”。《小畜》三阳一同前进,九三虽说“说辐”,六四也说“血去惕出”,阴阳相逼,不能没有伤害。圣人必定使阴爻避让阳爻,以此作为训戒;虽然六四是全卦之主,也丝毫不加宽宥。这部《易》大概专门是在告诫阴柔之爻不可擅自当权吧。双湖先生说:六四正是坎位的开始,所以取“血”象;阳爻在下卦之上,所以取“去、出”之象。九五:有诚信,彼此牵连;凭借自己的富厚来帮助邻爻。吕音训说:“挛”,陆氏读作力专反;马融说是相连;徐氏读作力转反;《子夏传》作“恋”,说是思念。程子说:《小畜》是众阳被阴爻畜止的时候。九五以中正之德居尊位,有诚信,众类都会响应,所以说“挛如”,就是牵连相从。九五必定援助并挽救它们,与它们相互补益,这就是“富以其邻”。九五居尊位,势力如同富人把财力推给邻近之人共同使用。君子被小人困厄,正直之人被群邪压制,在下者必攀附援引于上,希望一同进取;在上者也必援助下属,与他们共同努力。这不只是推己及人,本身也必须借助下属的力量来成就自己的力量。朱子说:巽体三个爻共同用力畜止乾,便有帮助邻爻的象。九五居中而处尊位,势力足以兼顾上下,所以有“有孚挛固”、使用富厚力量并帮助邻爻的象。“以”字,就像《春秋》说“以某师之以”,是说能够左右、支配它。占者有诚信,就能这样做。附录中朱子说:“富以其邻”是与上爻同心,说上面的巽体共同用力畜止乾,就像东家取一个、西家取一个,取上下两个爻。这里说九五居尊位,便能发动上下两爻。“挛如”像用手把东西牵住的样子。渊问:小畜以一阴畜止五阳,九五却说“富以其邻”,难道是与六四这个阴爻合力畜止下面三阳吗?不知九五为什么反而帮助阴爻?朱子回答:九五、上九都被阴爻畜止,又同属巽体,所以反而帮助它。铢问:小畜九五“富以其邻”,《本义》说是“巽体三爻同力畜乾、帮助邻爻的象”;据《程传》则说是“一阴畜五阳”。我认为,从全卦来说,确实是一阴畜五阳;但就九五本身说,下方与六四相邻,上方与上九相连,这是“邻”的象。说巽卦两个爻共同用力畜止乾,便清楚显出自上而下畜止的意思,不知是不是这样?朱子说:再拿泰卦“不能凭富厚之力来帮助邻爻”相对照,就可以看出这句话的意思。渊说:“富以其邻”是说有富厚的力量而能使用邻爻;“不富以其邻”是说不必依靠富厚的力量也能使用邻爻。冯椅说:一卦中只有六四、九五说“有孚”,可见六四与九五彼此诚信。都氏说:六四、九五相近而相得,与《中孚》九五相同,所以都说“有孚挛如”。朱氏说:《易》说“交如”,是不同卦体相交;说“挛如”,是同一卦体相合。林栗说:《易》以相远而相配称“交如”,相近而相合称“挛如”,是说彼此缠结牢固。石氏说:上三爻属于巽体,都致力于畜止;六四是畜止之主,但阴爻虚弱,九五阳爻充实而富有,能把自己的富厚推给六四,共同止住众阳,所以说“富以其邻”。李氏说:阳爻充实,所以为富;阴爻虚空,所以为贫。阴爻如果拥有阳爻,也可以说是富。本爻九五阳居阳位,所以为富;《家人》六四得到初九阳爻的充实,也为富。《谦》六五所应也是阴爻,《泰》六四属坤体,所以都称“不富”。上九:已经下雨,已经止息;阴德崇尚而积满;妇人若守此正道则有危险。吕音训说:“德”,晁氏说《子夏传》作“得”,京房、虞翻也相同。程子说:上九处在巽顺的极点,位于全卦之上,处于畜止的终点,是顺从畜止而停止的爻,也是被六四止住的。“既雨”是已经和合,“既处”是已经停止。阴爻畜止阳爻,如果不和合便不能使其停止;如今既已和合而停止,畜止之道便完成了。另一种说法是“畜道已经完成”。《大畜》的畜止广大,所以发展到极点便散开;《小畜》的畜止微小,所以发展到极点便完成。“尚德载”,是说六四运用柔顺之德,积聚充满而达到完成。阴柔畜止刚阳,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成功的,必须积累而成,难道可以不加警戒吗?“载”是积聚充满。《诗经》说:“他的声音充满道路。”所谓“妇贞厉”,“妇”指阴爻;以阴畜阳、以柔制刚,妇人如果把这种危险的处境当作正道而固守,哪里会有妇人制约丈夫、臣子制约君主而能安稳的呢?“月几望,君子征凶。”吕音训说:“几”,陆氏读作祈,又读作机;晁氏说《子夏传》、京房、刘一行作“近”,在《中孚》中有说明。程子说:月亮接近满月时,便将与太阳相抗。“几望”是说它的盛大将要与阳相敌。阴已经能够畜止阳,为什么又说接近满月呢?这是说它凭柔顺巽伏来畜止阳的志向,并不是凭力量制服阳。然而如果继续发展,便会盛过阳而带来凶险。所以在接近满月时发出警戒说:妇人将要与阳相敌,君子一行动便有凶险。君子指阳爻的行动。接近满月正是将满之时;如果已经满月,阳气已经消退,又何必警戒呢?

朱子曰:畜极而成,隂阳和矣,故为既雨既处之象,盖尊尚隂徳至于积满而然也。隂加于阳,故虽贞亦厉。然隂既盛而亢阳,则君子亦不可以有行矣,其占如此为戒深矣】附録【朱子语:小畜虽是隂畜阳到极处和而为雨,毕竟隂制阳不顺,所以云虽贞亦厉。砥既雨既处,言便做畜得住了,做得雨后这气毕竟便透出散了。徳积是说隂徳,妇人虽正亦危。月才满便亏,君子到此亦行不得,这是那隂阳皆不利底象。」▯小畜上九疑是太甲伊尹之事当之。注云:隂既盛则亢阳,则君子亦不可以。有行恐,当云君子于此宜静而不宜动,故征则凶也。方与上意不相害,曰作伊周之事,说亦得。作《易》本意,只说隂畜阳到极处。问既如此,则何故又曰君子征凶?曰便是《易》本意,只言隂畜阳。若以事言之,则伊尹之于太甲,周公之于成王,固如此;如武后之于髙宗,亦然。问武后事,恐不可谓之既雨。曰他也自和。问恐不可谓之妇贞。曰《易》中之意,只言妇虽贞犹厉,而况于不贞乎?盖《易》文本是两下说在那里,不可执定。防道夫】纂注【李氏过曰:卦言不雨,畜未成也;上九既雨,畜道成也。项氏曰:上居畜极,畜道既成。昔之不雨者,今既雨矣;昔之尚往者,今既处矣;昔之说辐者,今为载矣;昔之反目者,今为妇矣。冯氏椅曰:干阳至上而穷,穷则不可复进,而受畜矣。故不雨者今既雨,牵复者今既处,巽之隂。于是乎尚徳之载。然使为妇者以是为贞,则厉也,戒巽也。巽于是乎为几望之月。使为君子者犹有所征,则凶也,戒干也。夫隂虽盛,岂得加阳?阳不失道,岂制于隂?此《易》所以两致其戒,不使至于极也。双湖先生曰:雨,坎位象;上变亦坎,处上象妇,巽象月象,与雨同。几望隂盛敌阳矣。此爻归妹五、中孚四,凡三皆取上体坎位象。君子指干三阳,盖妇之所尚,在于徳之能载。今乃居上,而以畜制为事,当小畜之时,虽为得正,亦危道矣。月隂象,几望隂浸盛而敌阳。此时君子亦不可以有行也。尚徳载,妇贞厉,此为妻占;月防望,君子征凶,此为夫占。君子对妇言也。龙氏仁夫曰:防望无明象,以坎为月体,兊为上▯,后望前之月,此纳甲说。经言防望者三,独归妹六五,坎兊体全;小畜上六变而后有坎,中孚六四变而后有伏坎,其义仅通】大象传》风行天上,小畜,君子以懿文徳。集解【程子曰:干之刚健而为巽所畜,夫刚健之性,唯柔顺为能畜止之,虽可以畜。止之,然非能固制其刚健也,但柔顺以扰系之耳,故为小畜也。君子观小畜之义,以懿美其文徳。畜聚为蕴畜之义,君子所蕴畜者,大则道徳经纶之业,小则文章才艺。君子观小畜之象,以懿美其文徳。文徳方之道义为小也。朱子曰:风有气而无质,能畜而不能久,故为小畜之象。懿文徳,言未能厚积而逺施也】附録【朱子语:问小畜象义如何?曰:天在山中,大畜盖山是坚刚之物,故能力畜其三阳;风是柔软之物,止能小畜之而已。时举小畜象言:畜他不住,且只逐些子▯泄出来,只以大畜比之便可见。大畜说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徳,小畜只是做得这些个文徳,如威仪文辞之类。▯】纂注【徐氏曰:风行天上,小畜但取巽柔畜干刚之义,不取巽风畜干天之象。冯氏椅曰:懿,美也。文徳,柔顺之徳也。双湖先生曰:此象専主一柔,言美文徳之事,难放他卦两体并论。杨氏时曰:小畜之时,以柔畜刚,故君子以懿文徳。孔子曰:逺人不服,修文徳以来之,则畜刚莫尚乎文徳也。防氏曰:风行天上,柔巽之上行也。君子观象于此,则美其文徳也。天以刚健,故其事武;地以柔顺,故其事文】

译朱子说:畜止达到极点而完成,阴阳和合,所以有“既雨既处”的象;这是因为尊崇阴德,积聚到充满而造成的。阴爻加临阳爻,所以即使守正也有危险。然而阴气既已盛大而压制阳气,君子也不能有所行动;这一占断用来警戒,意味很深。附录中朱子说:《小畜》虽是阴畜阳,到了极处便和合而成雨,但毕竟阴制阳并不顺,所以说即使守正也危险。砥说:“既雨既处”是说已经畜止得住了;雨后这股气最终仍会透出而散去。所谓积德,是说阴德积聚;妇人即使端正也有危险。月亮刚满便会亏缺,君子到了这里也不能行动,这是阴阳都不利的象。有人说:小畜上九似乎可以比作太甲、伊尹的事情。注中说“阴既盛则亢阳,君子也不能有所行动”,恐怕应当说君子在此宜静不宜动,所以出征便凶;这样与上文意思并不冲突。若说这是伊尹、周公的事情,也可以。作《易》的本意,只是说阴畜阳到了极点。有人问: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说“君子征凶”?回答:这正是《易》的本意,只说阴畜阳。如果从具体事情来说,伊尹对于太甲、周公对于成王,确实如此。比如武后对于高宗,也可以这样说。有人问:说武后的事情,恐怕不能称为“既雨”吧?回答:她也自有和合。又问:恐怕不能称作“妇贞”吧?回答:《易》中的意思只是说,妇人即使守正仍然危险,何况不守正呢?《易》文原本就是从两方面分别说明,不可拘泥于一种固定解释。方道夫。李过说:卦辞说“不雨”,是畜止尚未完成;上九说“既雨”,是畜道已经完成。项氏说:上九处于畜止的极点,畜道已经完成。从前不下雨,如今已经下雨;从前还要前进,如今已经停止;从前说车辐脱落,如今已经积满;从前反目,如今成为妇人。冯椅说:乾阳到了上爻便走到穷尽,穷尽之后不能再进,于是受畜止。所以从前不雨如今既雨,从前牵引返回如今既处,巽卦的阴气于是积德而充满。但如果作为妇人的把这种状态当作正道,便有危险,这是告诫巽卦;巽卦于是成为接近满月的月亮。如果作为君子的仍然有所出征,便有凶险,这是告诫乾卦。阴气即使盛大,哪里能真正压过阳气?阳气不失其道,哪里会受阴气控制?所以《易》从两方面同时发出警戒,不使事情发展到极点。双湖先生说:雨取坎位之象;上爻变后也成为坎,有处于上方之象;妇取巽象,月也取巽象,与雨相同。“几望”是阴气盛大而与阳气相敌。此爻与《归妹》六五、《中孚》六四,共有三处都取上体坎位之象。君子指乾卦三阳,所谓妇人所崇尚的,在于阴德能够积载。如今阴爻居上,以畜止阳爻为事,在《小畜》之时,虽然得正,也是危险之道。“月”是阴的象;接近满月,阴气逐渐盛大而与阳气相敌。这时君子也不能有所行动。“尚德载,妇贞厉”是替妻子占问;“月几望,君子征凶”是替丈夫占问。这里用君子与妇人相对而言。龙仁夫说:“几望”没有明显的月象,是以坎为月体,以兑为上弦,取望月以前的月亮,这是纳甲之说。经文三次说‘几望’,只有《归妹》六五坎、兑二体完整;《小畜》上六变后才有坎,《中孚》六四变后才有伏坎,这个义理勉强可以相通。《大象传》说:风行于天上,这就是《小畜》。君子因此使自己的文德美盛。程子说:乾刚健而被巽所畜,刚健的本性只有柔顺才能畜止。虽然可以畜止,却不能牢固地制伏刚健,只是用柔顺来牵系扰动它,所以称为“小畜”。君子观察小畜的义理,用来使自己的文德美好。畜有积聚、蕴藏的意思,君子所蕴藏的,大则是道德和经纶事业,小则是文章和才艺。君子观察小畜的象,以此使自己的文德美好。与道义相比,文德属于较小的方面。朱子说:风有气而没有形质,能够畜止却不能持久,所以是小畜的象。“懿文德”是说还不能厚积而广泛施行。附录中朱子说:问小畜的大象和卦义怎样?回答:大畜说“天在山中”,山是坚刚的东西,所以能畜止三个阳爻;风是柔软的东西,只能小小地畜止它们。小畜的象是畜止不住,只能使它一点一点泄露出来,与大畜相比较便能看出。大畜说多了解前人的言语和行为来畜养德性;小畜只是成就这些文德,如威仪、文辞之类。徐氏说:风行天上,小畜只取巽柔畜止乾刚的意思,不取巽为风、乾为天的象。冯椅说:“懿”是美;“文德”是柔顺之德。双湖先生说:这一象专门以一个柔爻为主,说美化文德之事,不能像其他卦那样把上下两体并列解释。杨时说:小畜之时以柔畜刚,所以君子以懿美文德。孔子说:远方的人不服,就修养文德来使他们归附;所以畜止刚强,没有比文德更好的。防氏说:风行天上,是柔顺巽体向上运行。君子由此观察卦象,就应当使自己的文德美好。天具有刚健之性,所以所成之事偏于武;地具有柔顺之性,所以所成之事偏于文。

【风之柔无所不入也类也故有文徳之象】▯传小畜柔得位而上下应之曰小畜集解【程子曰言成卦之义也以隂居四又处上位柔得位也上下五阳皆应之为所畜也以一隂而畜五阳能系而不能固是以为小畜也彖解成卦之义而加曰字者皆重卦名文势当然单名卦惟革有曰字亦文势然也 朱子曰以卦体释卦名义柔得位指六居四上下谓五阳】健而巽刚中而志行乃亨集解【程子曰健而巽以卦才言也内健而外巽健而能巽也二五居中刚中也阳性上进下复干体志在于行也刚居中为刚而得中又为中刚言畜阳则以柔巽言能亨则由刚中以成卦之义言则为隂畜阳以卦才言则阳为刚中才如是故畜虽小而能亨也 朱子曰以卦徳卦体而言阳犹可亨也】纂注【蔡氏曰刚中五也志行五与四合而小畜之志得行也 冯氏椅曰柔得位以六四明卦义一隂五阳则一隂为之主此孔子论易之例非必包羲文王命卦之意也又曰健而巽刚中而志行彖多言卦材此孔子之例也上九之雨岂非亨乎天下之理未有畜而不亨者说者止述孔子之意而文王之志隠矣 双湖先生曰观朱子常说四圣之易不同又因论大畜卦辞说某作本义欲将卦辞只大纲依文王说如大畜只是占得者为利贞不家食而吉利涉大川至于刚上尚贤等处乃孔子▯明各有所主今厚斋可谓得朱子之心者若能如此灼见解经则非但文王之指不晦而夫子翼易文自▯胷中所蕴不尽同于先圣之意亦昭然可见矣惜朱子欲以此例更定本义而未能也】宻云不雨尚往也自我西郊施未行也【吕音训施陆始防反】集解【程子曰畜道不能成大如宻云而不成雨隂阳交而和则相固而成雨二气不和阳尚往而上,故不成雨。盖自我隂方之气先倡,故不和而不能成雨。其功施未行也。小畜之不能成大,犹西郊之云不能成雨也。朱子曰:「尚往,言畜之未极,其气犹上进也】附録【程子语:「密云不雨,尚往则气散,先隂变风,气随风散。」语録朱子语:「密云不雨尚往也是隂包他不住阳气更散做雨不成所以尚往也密云不雨,尚往也。盖止是下气上升,所以未能雨。必是上气蔽盖,无▯泄处,方能有雨。」横渠正防论风雷云雨之说最分晓。木之以隂畜阳,三阳上往而隂畜不住,所以不雨。正如甑蒸饭漏气则不成水,无水泪下也。煇】纂注【王氏曰:「未能为雨者,阳上薄隂,隂能固之,然后蒸而为雨。今上方尚往,施岂得行,故密云而不能为雨,尚往故也】小象传「复,自道其义吉也。」集解【程子曰:「阳刚之才,由其道而复,其义吉也。初与四为正应,在畜时乃相畜者也】纂注【杨氏时曰:「六四隂得位,为一卦之主,而初与之为应,受畜于四者也。过未形而畜之,其复自道矣。夫何咎之冇,故其义吉也】牵复在中,亦不自失也。集解【程子曰:「二居中,得中者也。刚柔进退,不失乎中道也。阳之复,其势必强。二以处中,故虽强于进,亦不至于过刚。过刚乃自失也。爻止言牵复而吉之义,象复▯明其在中之美。」朱子曰:「亦者,承上爻义】纂注【张子曰:「初反自道,三为说辐,二以彚征,在中故未为失】夫妻反目,不能正室也。集解【程子曰:「夫妻反目,盖由不能正其室家也。三自处不以道,故四得制之,不使进。犹夫不能正其室家,故致反目也。」朱子曰:「程子曰:说辐反目,三自为也】纂注【郑氏女谐曰:「妇用事夫,必不能夫也。既不能夫矣,不知所以善处而进迫之,则其失不得不责乎三也】有孚惕出,上合志也。集解【程子曰:「四既冇孚,则五信任之。」与之合志,所以得惕出而无咎也。惕出则血去,可知举其轻者也。五既合志,众阳皆从之矣】纂注【胡氏曰:三阳上进,而六四独当其锋,将拒而止之,必为所伤。然以由中之信,依附上之二阳,与之合志而共畜之,则可以血去惕出而无咎矣】有孚挛如,不独富也。集解【程子曰:有孚,一有而字。挛如,盖其邻类皆牵挛而一无而字。从之与众同欲,不独有其富也。君子之处艰厄,唯其至诚,故得众力之助而能济其众也】纂注【朱氏曰:一隂畜三阳,常恐力不足而见伤。五于畜时得尊位,又以其富委之于邻,并力而畜之】既雨既处,徳积载也。君子征凶,有所疑也。集解【程子曰:既雨既处,言畜道积满而成也。隂将一作既盛,一有则字极。君子动则冇凶也。隂敌阳则必消阳,小人抗君子则必害君子,安得不疑虑乎?若前知疑虑而警惧,求所以制之,则不至于凶矣】纂注【蔡氏曰:疑均敌也。柔畜既盛,必敌刚也】

译风的柔顺无所不入,属于这一类,所以有文德的象。《彖传》说:柔爻得位,而上下众阳都响应它,所以叫作“小畜”。程子说:这是说明成卦的意义。阴爻居四,又处于上位,柔爻得位;上下五个阳爻都响应它,被它畜止。以一个阴爻畜止五个阳爻,能够牵系却不能牢固制伏,所以称为小畜。彖传解释成卦的意义而加一个“曰”字,都是卦名在文势上的需要;单独的卦名中只有《革》卦有“曰”字,也是文势如此。朱子说:这是以卦体解释卦名和卦义。“柔得位”指六爻居四;“上下”指五个阳爻。刚健而柔顺,刚阳居中而志向得以施行,于是亨通。程子说:这是从卦才来说,内刚健而外柔顺,是刚健而能柔顺。九二、九五居中,属于刚而得中。阳性向上进取,下面又是乾体,志在行动。刚爻居中,既是刚而得中,也是中而有刚。说畜止阳,是从柔顺巽体说;说能够亨通,是由于刚爻居中。就成卦意义说,是阴畜阳;就卦才说,是阳刚居中。卦才如此,所以畜止虽小而能够亨通。朱子说:从卦德、卦体来看,阳气仍然可以亨通。蔡氏说:刚中指九五;九五与六四相合,所以小畜的志向得以施行。冯椅说:“柔得位”以六四说明卦义;一阴五阳,则以一阴为主,这是孔子解释《易》的惯例,不一定是伏羲、文王命名卦的本意。又说“刚健而柔顺,刚中而志行”,彖传多说卦才,这也是孔子的惯例。上九下雨,难道不是亨通吗?天下的道理没有畜止而不亨通的。解释者只叙述孔子的意思,却使文王的旨意隐没了。双湖先生说:朱子常说四圣之《易》各不相同;又论《大畜》卦辞时说,他作《本义》是想把卦辞大体依照文王的意思解释,例如《大畜》只是说占得此卦者利于守正、不在家食禄而吉、利于涉大川;至于“刚上”“尚贤”等处,才是孔子分别阐发,各有所主。厚斋可以说真正体会到了朱子的心意。若能这样明白地解释经文,那么不仅文王的旨意不会晦暗,孔子《十翼》中的文字是从胸中所蕴发出、未必完全等同于先圣之意,也能清楚看出。可惜朱子想依此例重新订定《本义》,却没有完成。“密云不雨,是因为阳气还在向上运行;来自我方西郊的施布还没有施行。”吕音训说:“施”读作始反。程子说:畜道不能大成,正如云虽密却不能成雨。阴阳交合而和,才会相互凝聚而成雨;如今二气不和,阳气还在向上运行,所以不能成雨。这是因为阴方的气先发起,因而不能和合而成雨,其功用和施布尚未施行。小畜不能大成,就像西郊的云不能成雨。朱子说:“尚往”是说畜止尚未达到极点,阴气仍在向上运行。程子说:密云不能下雨,是因为气还在向上散开;先是阴气变化为风,气便随风散去。朱子《语录》说:“密云不雨,尚往”是说阴气包裹不住阳气,阳气又向上散开,所以不能成雨。密云不雨而尚往,大概只是下方的气向上升,因此还不能下雨;必须是上方的气遮蔽覆盖,气无处发泄,才会下雨。横渠《正蒙》论述风雷云雨,最为明白。木之说,以阴畜阳,三个阳爻向上运行,阴气畜止不住,所以不下雨。正如蒸笼蒸饭时漏气,不能凝成水,便没有水滴落下。小象传说:“返回,沿着自己的道路返回,这个道理是吉祥的。”程子说:阳刚之才沿着自己的道路返回,从义理说是吉祥的。初九与六四是正应,在畜止之时,彼此正是相互畜止的。杨时说:六四阴爻得位,是全卦之主;初九与它相应,所以受到六四的畜止。过失还没有显现便加以畜止,因此能够沿自己的道路返回,哪里会有灾咎?所以从义理说是吉祥的。“牵复在中,也没有失去自己的本性。”程子说:九二居中,是得中的爻。刚柔进退不失中道。阳爻返回后,势力必然增强;九二因为居中,所以虽有强进之势,也不至于过刚。过刚才会自失。爻辞只说“牵复”而吉的道理,小象传进一步说明居中的美处。朱子说:“亦”字是承接上爻的意思。张载说:初九返回自己的道路,九三说车辐脱落,九二与同类一同前进,但因为居中,所以还没有失误。“夫妻反目,是因为不能端正家庭。”程子说:夫妻反目,大概是由于不能端正自己的家庭。九三自身行事不合道,所以六四能够制约它,使它不能前进;这就像丈夫不能端正家庭,因而导致夫妻反目。朱子说:程子说“说辐、反目”都是九三自己造成的。郑氏女谐说:妇人擅自当权,丈夫必然不能成为真正的丈夫。既然不能做到[原文“既不能夫矣”疑有讹误],又不知道怎样妥善处理,反而逼迫它,那么它的过失就不能不归责于三了。有诚信而心存戒惧,便能脱离险境,上下同心。集解:程子说:“四爻既有诚信,五爻就信任它。”与五爻同心,所以能够脱离戒惧而无咎。脱离戒惧,伤害也就消除,可见这里只举了较轻的情况。五爻既与它同心,众阳也都会跟从它了。纂注:胡氏说:三阳向上进取,六四独自正当其锋芒,若要拒绝并阻止它们,必然会受到伤害。但凭借发自内心的诚信,依附上面的二阳,与它们同心共同畜止三阳,便可以使伤害消除、戒惧脱去而无咎。有诚信而相互牵系,并非独自富有。集解:程子说:“有孚”一处,有本作“有而”字。“挛如”,大概是邻近同类都相互牵系;有本无“而”字。跟从众人,与众人有共同的愿望,并不是独自占有财富。君子处在艰难困厄之中,唯有极其真诚,才能得到众人的力量帮助,从而救济众人。纂注:朱氏说:一个阴爻畜止三个阳爻,常常担心力量不足而受到伤害。五爻在畜止之时居尊位,又把自己的富有交给邻近者,与之合力畜止三阳。既下雨又停止,说明德行已经积聚充实。君子出行则凶,是因为有所疑虑。集解:程子说:既下雨又停止,是说畜止之道积聚充满而成。阴气将要[原文作“一作既盛”,疑有版本异文]极其强盛[原文“有则字极”疑有缺误]。君子一有行动就会有凶险。阴与阳为敌,就必然使阳消退;小人与君子抗争,就必然会伤害君子,怎么能不疑虑呢?如果事先知道会有疑虑而加以警惕戒惧,设法制止它,就不至于遭凶。纂注:蔡氏说:“疑”就是势均力敌。柔爻所畜已经盛大,必然会与刚爻相敌。

经【▯【兊下干上】集解【程子曰:履序卦物畜然后有礼,故受之以履。夫物之聚则有大小之别,髙下之等,美恶之分,是物畜然后有礼,履所以继畜也。履礼也,礼人之所履也。为卦天上泽下,天而在上,泽而处下,上下之分,尊卑之义,理之当也,礼之本也,常履之道也。故为履,履践也,借也。履物为践,履于物为借,以柔借刚,故为履也。不曰刚履柔,而曰柔履刚者,刚乗柔常理不足道故易中唯言柔乗刚,不言刚乗柔也。言履借于刚,乃见卑顺说应之义】附録【朱子语问:履如何都做礼字?说曰:辨上下,定民志,便也是礼底意思】履虎尾,不咥人,亨【吕音训:履,陆氏曰:利耻反礼也。艮宫五世卦。咥,陆氏曰:直结反齧也。马,云龁也。▯同】集解【程子曰:履人所履之道也。天在上而泽处下,以柔履借于刚,上下各得其义,事之至顺,理之至当也。人之履行如此,虽履至危之地,亦无所害,故履虎尾而不见咥齧,所以能亨也。朱子曰:兊亦三画卦之名,一隂见于二阳之上,故其徳为说,其象为泽。履有所蹑而进之意也。以兊遇干,和说以蹑刚强之后,有履虎尾而不见伤之象,故其卦为履而占如是也。人能如是,则处危而不伤矣】附録【朱子语:履卦上干下兊,以隂蹑阳,是随后蹑它,如踏它脚迹相似,所以云履虎尾,是随后履他尾,故于卦之三四爻▯虎尾义,便是隂去蹑他阳背脊后处。伊川云履借说得生受,砥。履三四爻正是蹑他虎尾处,阳是进底物事,四又上蹑五,亦为虎尾之象,砥】纂注【李氏过曰:虎,西方兽也。兊西方也有虎象,虎尾在三,履虎尾,蹈危机也。人惟履患难而不为患难所伤,然后为履道之亨。张氏根曰:刚莫如虎,而柔能履之,礼之可尚如此。双湖先生曰:履虎尾,象若以干为虎说,而应干,固彖传意象,则未闻以兊为虎则虽有西方白虎之象,然以三为尾母,乃以虎口为虎尾乎?而不咥象,亦难见证。以革五上爻,虎只当象兑兊,三为口,则兊初为尾,无可疑者。初与四应,四来应初,则有履虎尾之象矣。四但应初,无预于三,又有不咥人之象。其亨可知,此即九四爻履虎尾而愬愬终吉者也。至若以六履三,正当兊口爻,又不正,又为毁折,其咥固宜。彖主四言,故不咥人亨。亨则吉也。三就本爻取,故曰咥人凶,与彖异矣。三、四皆人位,故曰人。易爻颐、革虎象凡三,颐自取艮寅象】初九素履,往无咎。集解【程子曰:履不处者行之义,初处至下,素在下者也。而阳刚之才可以上进,若安其卑下之素而往,则无咎矣。夫人不能自安于贫贱之素,则其进也乃贪躁而动,求去乎贫贱耳,非欲有为也。既得其进,骄溢必矣,故往则有咎。贤者则安履其素,其处也乐,其进也将有为也。故得其进则有为而无不善,乃守其素履者也。朱子曰:以阳在下居履之初,未为物迁,率其素履者也。占者如是则往而无咎也】纂注【张子曰:隂累不干,无应于上,故其履洁素。冯氏椅曰:兊西色白,素之象。郭氏忠孝曰:素有先定于内之义。东莱吕氏曰:此最是教人出门第一步。李氏过曰:处下体之后,而虎在前,人之涉世,举足皆危机也。惟能素其位而行,则各安其当然之分,而不蹈危机。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以此而往,何咎之有】九二履道坦坦,幽人贞吉【吕音训坦,陆氏曰:吐但反。说文云:安也。广雅云:平也。明也。苍颉篇云:着也】集解【程子曰:九二居柔,寛裕得中,其所履坦坦然平易之道也。虽所履得坦易之道,亦必幽静安恬之人处之,则能贞固而吉也。九二阳志上进,故冇幽人之戒。朱子曰:刚中在下,无应于上,故为履道平坦,幽独守贞之象。幽人履道而遇其占则贞而吉矣】附録【朱子曰:伊川这一卦说那大象并素履履道坦坦处却说得好,履道道即路也渊】纂注【徐氏曰:上无应与而独善其身,日用常行坦然平易,不为艰难阻絶之行,自守以正,外物不乱,故吉。虞氏曰:二变震为大途,故曰坦道。双湖先生曰:九二不正而云贞吉者,戒之以正则吉也】六三眇能视,跛能履,履虎尾,咥人,凶。武人为于大君【吕音训:眇,陆氏曰:妙,小反。字书云:盲也。说文云:小日跛,陆氏曰:波我反,足跛也。依字作破】集解【程子曰:三以隂居阳,志欲刚而体本隂柔,安能坚其所履,故如盲眇之视,其见不明,跛躄之履,其行不逺,才既不足,而又处不得中,履非其正,以柔而务一作胜刚,其履如此,是履于危地,故曰履虎尾,以不善履履危地,必及祸患,故曰咥人凶。

译经:▯【下卦为兊,上卦为干】。集解:程子说:《履》的卦序是万物畜聚之后才有礼,所以接着《小畜》的是《履》。万物聚集,就有大小的区别、高下的等级、美丑的分别;这就是万物畜聚之后才有礼,所以《履》承接《小畜》。《履》就是礼,礼是人所践履的规范。卦象是天在上、泽在下,天处于上位,泽处于下位,体现上下的区分和尊卑的义理,这是理所当然,也是礼的根本,是通常践履的道理。所以卦名为《履》。“履”有践行、借助之意:践履事物叫作履,借助事物也叫作履;以柔爻借助刚爻,所以称为《履》。不说刚爻践履柔爻,而说柔爻践履刚爻,是因为刚乘柔是通常的道理,不足以特别说明,《易》中只说柔乘刚,不说刚乘柔。说柔爻践履、借助刚爻,正好显出卑下顺从、和悦应和的意义。附录:朱子语录问:为什么《履》都解释成“礼”字?回答说:辨别上下、安定民心,这就是礼的意思。《履虎尾,不咥人,亨》。吕音训:“履”,陆氏说,读作利、耻二反,义为礼;属艮宫五世卦。“咥”,陆氏说,读作直、结二反,义为咬;马氏说,义为龁。彖传同。集解:程子说:《履》是人所践履的道理。天在上而泽在下,以柔爻践履、借助刚爻,上下各得其义,事情极为顺当,道理极为恰当。人如果能够这样践履,即使身处极其危险的境地,也不会受到伤害,所以说践踏虎尾却不被咬伤,这就是能够亨通的原因。朱子说:兊也是三画卦的名称,一个阴爻出现在两个阳爻之上,所以它的德性是和悦,象是泽。“履”有踩踏着前进的意思。以兊遇干,是以和悦去踩踏刚强之后,有践踏虎尾而不受伤的象,所以卦名为《履》,占断也如此。人能够这样做,处在危险中也不会受伤。附录:朱子语录:《履》卦上为干、下为兊,以阴爻踩着阳爻,是跟在它后面踩踏,好像踩着它的脚印,因此说“履虎尾”,就是跟在虎后面踩它的尾巴。所以卦的三、四爻发挥虎尾的意义,就是阴爻去踩阳爻背脊后面的部位。伊川说“履借”讲得生动,砥。履卦的三、四爻正是踩在虎尾之处;阳是向前进的事物,四爻又向上踩着五爻,也有虎尾的象,砥。纂注:李氏过说:虎是西方的兽,兊属西方,也有虎的象;虎尾在三爻,所以“履虎尾”就是踏在危险的关头。人只有践履患难而不被患难伤害,才算是《履》道的亨通。张氏根说:刚强没有比虎更甚的,而柔却能够践履它,礼的可贵就这样显现出来。双湖先生说:“履虎尾”这一句,若把干说成虎,并以应干为依据,固然符合《彖传》的象意;但从未听说把兊说成虎。虽然兊有西方白虎的象,然而把三爻作为虎尾,难道竟是把虎口当作虎尾吗?“不咥”之象也难以得到证明。按照《革》卦五爻、上爻的说法,虎只应当取兊为象;兊三为口,那么兊初就是尾,这就没有疑问了。初爻与四爻相应,四爻来应初爻,就有践履虎尾的象。四爻只是应初爻,与三爻无关,又有不咬人的象;它能亨通也就可以知道了。这正是九四爻所说的‘履虎尾,愬愬终吉’。至于六爻践履三爻,正好处在兊口之爻,又不正,并且有毁折之象,所以被咬本来就是应该的。《彖传》以四爻为主,所以说不咬人而亨通,亨通就是吉。三爻从本爻取象,所以说咬人而凶,与《彖传》不同。三、四爻都处在人位,所以说‘人’。《易》中颐、革两卦取虎象,共有三处;颐卦是取艮、寅的象。初九:质朴地践履,前往没有咎害。集解:程子说:履有不停止、行动的意义。初爻处在最下位,是质朴而处下的爻;它阳刚有才,可以向上进取。如果安于自己卑下质朴的处境而前往,就没有咎害。人若不能安于贫贱的本分,进取时就会因贪婪躁进而行动,只是想摆脱贫贱,并不是想有所作为。一旦取得进展,就必然骄傲自满,所以前往反而有咎。贤者则安然践履自己的本分,处在原位时感到快乐,进取时将要有所作为。因此,取得进展后能够有所作为而没有不善,这就是守持质朴践履的人。朱子说:阳爻处在下位,居于《履》卦初爻,尚未被外物改变,能够遵循自己质朴的践履。占问者如果这样,前往就没有咎害。纂注:张子说:没有阴爻的牵累,也没有与上方相应,所以它的践履清洁质朴。冯氏椅说:兊属西方,西方色白,有质朴素白的象。郭氏忠孝说:“素”有内心预先确定的意义。东莱吕氏说:这是教人出门迈出的第一步。李氏过说:处在下卦的后面,而虎在前方,人在世间行走,抬脚便都是危机。只有安于自己的本位而行动,才能各自安守应然的本分,不踏入危机。处在富贵中就安于富贵,处在贫贱中就安于贫贱。这样前往,哪里会有咎害?九二:践履的道路平坦宽广,幽静自守之人守正则吉。吕音训:“坦”,陆氏说,读作吐、但二反。《说文》说,意为安;《广雅》说,意为平、明;《苍颉篇》说,意为显著。集解:程子说:九二以阳居阴,宽裕而得中,它所践履的是坦荡平易的道路。即使所践履的是平坦易行的道路,也一定要由幽静安恬的人来处之,才能守正而得吉。九二阳刚的志向想向上进取,所以有“幽人”的警戒。朱子说:刚健得中而处在下位,又不与上方相应,所以象征践履的道路平坦,幽居独守正道;幽人践履此道而遇到这种占断,守正便吉。附录:朱子说:伊川这一卦所讲的“大象”以及“素履”“履道坦坦”,说得很好。“履道”的“道”就是道路,渊。纂注:徐氏说:上方没有相应和的对象,独自修养自身;日常行为坦然平易,不走艰难阻绝的道路,自己守持正道,不受外物扰乱,所以吉。虞氏说:九二变为震,震为大路,所以说是坦道。双湖先生说:九二位置不正,却说“贞吉”,是以守正来告诫它,守正就吉。六三:眼睛有毛病却能看见,腿脚跛了却能行走;践踏虎尾,会咬人,凶。武人做大君。吕音训:“眇”,陆氏说,读作妙、小二反;《字书》说是盲,《说文》说是小眼。“跛”,陆氏说,读作波、我二反,是足跛;按字应作“破”。集解:程子说:六三以阴居阳,志向想要刚强,但本体原是阴柔,怎么能坚定地践履?所以如同眼盲而视物,所见不明;如同腿跛而行走,行走不远。才能既不足,又处位不得中,践履也不合正道,却以柔弱而务求胜过刚强。这样的践履就是走在危险之地,所以说践踏虎尾;以不善于践履的方式处在危险之地,必然遭遇祸患,所以说会咬人而凶。

武夫为于大君,如武暴之人而居人上,肆其躁率而已,非能顺履而逺到也,不中正而志刚,乃为羣阳所一有不字,与是以刚躁蹈危而得凶也。朱子曰:六三不中不正,柔而志刚,以此履干,必见伤害,故其象如此,而占者凶,又为刚武之人得志而肆暴之象,如秦政项籍,岂能久也】附録【朱子语:武人为于大君,必有此象,但六三隂柔,不见得有武人之象,《易》说】纂注【蔡氏曰:眇跛爻柔也,能视能履,位刚也。徐氏直方曰:卦有兊,互体有巽离,离为目,巽多白眼,故冇眇能视象,巽为股,兊为毁折,故有跛能履象。潘氏曰:以六居三,质柔志刚,不量已力,妄欲冇为,应上九而履羣阳,如眇欲视,跛欲履,武人欲为君,冝其凶也。双湖先生曰:武人隂象,以一柔为成卦之主,而统五阳,有武人为大君者之象,大阳也。或曰:六三隂柔,非武人之象,不知阳类多是寛和仁厚底人,隂类多是勇敢强暴底人,阳主生,隂主杀,阳之气温厚,隂之气严凝也。耿氏曰:视欲正,视不正则眇者也;行欲中,行不中则跛者也。故归妹九二不正,则为眇能视;初九不中,则为跛能履;六三不正不中,故眇跛兼焉。冯氏椅曰:归妹下卦亦兑,九二幽人其象亦同。余氏曰:兊毎有眇跛之象者,以其毁折欤?履言于三,三为兊主,故兼之;归妹言于初二,初二非主也,故分之初在下,故言跛;二上言眇】九四履虎尾,愬愬终吉【吕音训:愬愬,陆氏曰:山革反;子夏传云:恐惧貌;何休注《公羊传》云:惊愕也;马本作虩虩,音许逆反,云恐惧也;《说文》同,云履虎尾虩虩迄逆反。晁氏曰:案愬、虩、覤三字同音色】集解【程子曰:九四阳刚而干体,虽居四刚胜者也,在近君多惧之地,无相得之义,五复刚决之过,故为履虎尾愬愬,畏惧之貌。若能畏惧,则当终吉。盖九虽刚而志柔,四虽近而不处,故能兢慎畏惧,则终免于危而获吉也。朱子曰:九四亦以不中不正,履九五之刚,然以刚居柔,故能戒惧而得终吉】纂注【李氏过曰:有畏惧之心,则不至于轻举妄动,以蹈危机。都氏曰:未有恐惧修省而不能转祸为福者】无五夬履贞厉【吕音训:夬,陆古快反】集解【程子曰:夬,刚决也。五以阳刚干体,居至尊之位,任其刚决而行者也。如此则虽得正,犹危厉也。古之圣人居天下之尊,明足以照,刚足以决,势足以专,然而未尝不尽天下之议,虽刍荛之微,必取乃其所以为圣也。履帝位而光明者也。若自任刚明决行不顾,虽使得正,亦危道也,可固守乎?冇刚明之才,茍专自任,犹为危道,况刚明不足者乎?《易》中言贞厉,义各不同,随卦可见。朱子曰:九五以刚中正履帝位,而下以兑说应之,几事必行,无所疑碍,故其象为夬决,其履虽使得正,亦危道也,故其占为虽正而危,为戒深矣】附録【朱子语:夬履是做得忒快,虽合履底,也有危厉渊】纂注【司马公曰:五履至贵之位,众之所归,畅其中正以懐其海内,从命者赏,逆命者诛,善善恶恶而不在于私】上九视履考祥,其旋元吉【吕音训:考祥,陆氏曰:本亦作详,晁氏曰:荀作详,审也,郑作详,云履道之终,考正详备】集解【程子曰:上处履之终,于终视其所履行,以考其善恶祸福,若其旋则善且吉也,旋谓周旋完备,无不至,人之所履,考视其终,若终始周完无咎,善之至也,是以元吉,人之吉凶系其所履,善恶之多寡,吉凶之大小也朱子曰:视履之终,以考其祥,周旋无亏则得元吉,占者祸福视其所履而未定也】附録【程子语:视履考祥,居履之终,反观吉凶之祥,周至则善吉也,故曰其旋元吉,绚朱子语:视履考祥,居履之终,视其所履而考其祥,做得周备底则大吉,若只是半截时,无由考得其祥,后面半截却不好未可知,旋是那圑旋来却到那起头处,渊】纂注【冯氏椅曰:相视所履以騐休咎之象,祥者吉凶之兆也,读如祯祥之祥朱氏曰:吉事有祥,祥生于所履者也,视我所履则吉可考而知矣李氏舜臣曰:干之行健,动极而不知止,殆将无所归宿矣,惟能旋而与三相应,履之善终者也项氏曰:上与三应,以六三所视所履考其祸福之祥,则六三虽凶而上九反吉,盖三履刚而上履柔,三应刚而上应柔,

译武夫做大君,就像一个强暴的人居于众人之上,只是放纵自己的急躁轻率,并不能顺应正道地践履而走得长远。他不中不正而志意刚强,于是被群阳所[原文“所一有不字”有异文],因而以刚强躁进踏入危险而得到凶险。朱子说:六三不中不正,体质柔弱而志意刚强,以这种状态践履干,必然受到伤害,所以有这样的象,按占断则凶;又有刚武之人得志后放纵暴虐的象,如秦政、项籍,哪里能够长久呢?附录:朱子语录:“武人为于大君”必然有这种象,但六三是阴柔之爻,看不出有武人的象,《易》的说法就是如此。纂注:蔡氏说:眼眇、腿跛,是因为爻体柔弱;能看、能行,是因为所居之位属刚。徐氏直方说:卦有兊,互体有巽、离;离为眼,巽多白眼,所以有眼眇而能看的象;巽为股,兊为毁折,所以有腿跛而能行的象。潘氏说:六爻居三,性质柔弱而志意刚强,不估量自己的力量,妄想有所作为;它与上九相应而践履群阳,正如眼眇想看、腿跛想走、武人想做君主一样,理当凶险。双湖先生说:武人是阴爻的象;以一个柔爻作为成卦之主而统领五个阳爻,便有武人做大君的象。“大”就是阳。有人说:六三阴柔,不是武人的象。不知道阳类多是宽和仁厚之人,阴类多是勇敢强暴之人;阳主生,阴主杀;阳气温厚,阴气严凝。耿氏说:视物应当端正,视物不正就是眇;行走应当合乎中道,行走不中就是跛。所以《归妹》九二位置不正,便是眇而能视;初九不中,便是跛而能履;六三既不正又不中,所以兼有眇和跛。冯氏椅说:《归妹》下卦也是兊,九二“幽人”的象也相同。余氏说:兊卦常有眇跛的象,大概是因为它有毁折之义吧?《履》在三爻说,是因为三爻为兊的主爻,所以兼有二象;《归妹》在初、二爻说,是因为初、二不是主爻,所以分开取象:初爻在下,故说跛;二爻在上,故说眇。九四:践踏虎尾,心怀恐惧,最终吉。吕音训:“愬愬”,陆氏说,读作山、革二反;子夏传说是恐惧的样子;何休注《公羊传》说是惊愕;马氏本作“虩虩”,读作许、逆二反,说是恐惧;《说文》相同,说“履虎尾虩虩”,读作迄、逆二反。晁氏说:考察可知,“愬”“虩”“覤”三字同音。集解:程子说:九四阳刚而属干体,虽然居四位,刚强之性胜过柔弱;又处在接近君位、容易多忧惧的地方,与五爻没有相得的关系,五爻又有刚决过甚的弊病,所以说像践踏虎尾而心怀恐惧,“愬愬”就是畏惧的样子。如果能够心存畏惧,就会最终得吉。九爻虽刚而志意柔和,四爻虽接近君位却不居其位,所以能够谨慎戒惧,最终就能避免危险而获得吉祥。朱子说:九四也因不中不正而践履九五的刚强,但以刚居柔位,所以能够戒惧,最终得到吉祥。纂注:李氏过说:有畏惧之心,就不会轻率妄动而踏入危机。都氏说:从来没有因恐惧而修身反省,却不能转祸为福的。九五:果断地践履,守正也有危险。吕音训:“夬”,陆氏说,读作古、快二反。集解:程子说:“夬”是刚强决断。九五以阳刚为干体,居于至尊之位,任凭刚强决断而行。这样做即使合乎正道,仍然危险。古代圣人处于天下最尊贵的地位,明智能够照察,刚强能够决断,权势足以专断,然而从未不听取天下人的意见;即使是割草砍柴之人的微小意见,也一定采纳,这正是他成为圣人的原因,是身居帝位而光明的表现。如果自恃刚明而任意决断,不顾一切,即使做得合乎正道,也是危险之道,难道可以固执坚持吗?有刚明才能的人,如果只凭自己专断,尚且是危险之道,何况刚明不足的人呢?《易》中说“贞厉”,意义各不相同,随卦可以看出。朱子说:九五以刚健中正之爻践履帝位,下方又以兊的和悦来应和它,几乎所有事情都必然实行,没有疑虑阻碍,所以它的象是果断决行。它的践履即使合乎正道,也是危险之道,因此占断说虽正而有危险,警戒意味十分深。附录:朱子语录:“夬履”就是做得过于迅速;即使合乎所应践履的道理,也仍有危险,渊。纂注:司马公说:九五践履极其尊贵的地位,是众人归附的对象;它畅行中正之道以安抚天下,使服从命令者得到奖赏,违抗命令者受到诛罚,奖善惩恶而不夹杂私心。上九:回顾自己所践履的道路,考察吉凶祸福的征兆;周全圆满地完成,就大吉。吕音训:“考祥”,陆氏说,通行本也作“考详”;晁氏说,荀氏作“详”,是审察之意;郑氏作“详”,说是践履之道的终结,考察得正而且详备。集解:程子说:上九处在《履》的终点,到最后回顾自己所践履的行为,以考察由此产生的善恶、祸福;如果能够周旋完备,就善而且吉。“旋”是周全圆满,没有任何遗漏。人的践履,要在终了时考察;如果始终周全无咎,就是善的极致,所以大吉。人的吉凶取决于他的践履,取决于善恶的多少,也取决于吉凶的大小。朱子说:在践履结束时回看,以考察吉凶征兆;周旋完备而没有亏缺,就得到大吉。占问者的祸福,要看他的践履,目前还没有确定。附录:程子说:处在《履》的终点,回头观察吉凶的征兆;做到周全,就善而得吉,所以说“其旋元吉”,绚。朱子语录:居于《履》的终点,观察自己所践履的事而考察其征兆;做得周备便大吉。如果只做了一半,就无法考察其征兆,后半段可能还不好,尚不能确定。“旋”是旋转一周,又回到起点,渊。纂注:冯氏椅说:回看所践履的事情,以验证休咎的征象;“祥”是吉凶的征兆,应读作“祯祥”的“祥”。朱氏说:吉事会有祥瑞,祥瑞产生于所践履的事情;回看自己所践履的事情,就可以考察而知道吉凶。李氏舜臣说:干的运行刚健,行动到了极点却不知道停止,几乎将无所归宿;只有能够回旋而与三爻相应,才是《履》卦善终。项氏说:上九与三爻相应,以六三所观察、所践履的事情来考察祸福的征兆,那么六三虽然凶,上九反而吉;这是因为三爻践履刚、上九践履柔,三爻应刚、上九应柔。

故彼之凶反足以为我之吉,履柔为善,应柔为吉,故曰元吉,又曰履六爻皆以柔为吉,故九二坦坦,九四终吉,上九元吉,皆履柔也,柔则不敢肆行,所以其行常吉,六三终以履刚而凶,初九九五所履皆正,然初仅能无咎,九五不免于厉,皆履刚也,盖刚者喜动而好决,任刚而行者复多可悔之事也】大象传:上天下泽,履,君子以辩上下,定民志集解【程子曰:天在上,泽居下,上一作天,下之正理也,人之所履当如是,故取其象而为履。君子观履之象,以辩别上下之分,以定其民志。夫上下之分明,然后民志有定;民志定,然后可以言治。民志不定,天下不可得而治也。古之时,公卿大夫而下,位各称其徳,终身居之,得其分也。位未称徳,则君举而进之;士修其学,学至而君求之,皆非有预于已也。农功商贾,勤其事而所享有限,故皆冇定志,而天下之心可一。后世自庶士至于公卿,日志于尊荣;农工商贾,日志于富侈。亿兆之心交骛于利,天下纷然,如之何其可一也?欲其不乱,难矣。此由上下无定志也。君子观履之象,而分辨上下,使各当其分,以定民之心志也。朱子曰:程传备矣】纂注【游氏曰:天髙地下,礼制行矣。人之所履,礼而已。故上天下泽,有履之象。君子观象于此,则可以辨上下。上下既辨,则名分立而民志定矣。此以成卦之体言之。冯氏椅曰:卦本以兑履干为义,正与小畜以巽畜干对也。天泽上下,自是孔子賛象之意。然市合之取诸噬嗑,备豫之取诸豫,古人用字声同者皆通,则履之为礼,因天泽之象,亦可兼通。要之立卦之义,则以践履之履也。司马公曰:履者,人之所履也。民生有欲,喜进务得而不可厌者也。不以礼节之,则贪侈无穷。是故先王作为礼以治之,使尊卑有等,长防有伦,然后上下各安其分,而无觊觎之心。此先王治世御俗之方也】彖传履柔履刚也。集解【朱子曰:以二体释卦名义】说而应乎干,是以履虎尾,不咥人,亨【吕音训说,陆音恱】集解【程子曰:兑以隂柔履借干之阳刚,柔履刚也。兑以恱顺应乎干刚,而履借之下顺乎上,隂承乎阳,天下之至一作正理也。所履如此,至顺至当,虽履虎尾,亦不见伤害,以此履行,其亨可知。朱子曰:以卦徳释彖辞】纂注【雷氏曰:六三进则履干之后,履虎尾也。反不咥人而得亨者,由说而应乎干,故也】刚中正,履帝位而不疚,光明也【吕音训疚,陆氏曰久又反,马云病也,陆绩作疾】集解【程子曰:九五以阳刚中正尊履帝位,茍无疚病,得履道之至善,光明者也。疚谓疵病,夬履是也。光明,徳盛而辉光也。朱子曰:又以卦体明之,指九五也】附録【朱子语问:履卦以兊遇干,和说以蹑刚强之后,所以有履虎尾而不伤之象。但彖言刚中正履帝位而不疚,正指九五而言,而九五爻辞乃曰夬履贞厉,有危象焉,何也?先生曰:夬,决也。九五以刚中正履帝位,而下又以和说应之,故其所行果决,自为无所疑碍,所以虽正亦厉,盖曰虽使得正,亦危道也,为戒深矣。铢】小象传:素履之往,独行愿也。集解【程子曰:安履其素而往者,非茍利也,独行其志愿耳,独专也。若欲贵之心与行道之心交战于中,岂能安履其素也】附録【程子语:素履者,雅素之履也。初九刚阳素履以定,但行其志耳,故曰独行愿也。绚】纂注【冯氏椅曰:无应故曰独。中庸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是也】幽人贞吉,中不自乱也。集解【程子曰:履道在于安静,其中恬正则所履安裕。中若躁动,岂能安其所履,故必幽人则能坚固而吉,盖其中心安静,不以利欲自乱也】纂注【张子曰:中正不累,无援于上,故中不自乱,得幽人之吉】眇能视,不足以有明也;跛能履,不足以与行也。集解【程子曰:隂柔之人,其才不足,视不能明,行不能逺,而乃务刚,所履如此,其能免于害乎】咥人之凶,位不当也;武人为于大君,志刚也。集解【程子曰:以柔居三,履非其正,所以致祸害被咥而凶也。以武人为喻者,以其处阳才弱而志刚也,志刚则妄动,所履不由其道,如武人而为大君也】愬愬终吉,志行也。集解【程子曰:能愬愬畏惧,则终得其吉者,志在于行而不处也。去危则获吉矣。阳刚能行者也,居柔以顺自处者也】附録【朱子语:「志行也只是说进将去渊】纂注【杨氏时曰:「以刚承阳,处多惧之地,履虎尾之象也。然而体刚而志柔,知愬愬,戒惧顺以从上,故志行而终吉矣】夬履贞厉,位正当也。集解【程子曰:「戒夬履者,以其正当尊位也。居至尊之位,据能専之势,而自任刚决,不复畏惧,虽使得正,亦危道也。」

译所以六三的凶,反而足以成为上九的吉。践履柔是善,与柔相应是吉,所以说大吉。又说《履》六爻都是以柔为吉:九二平坦宽广,九四最终得吉,上九大吉,都是因为践履柔;柔就不敢放纵行事,因此行动常常吉祥。六三最终因为践履刚而凶;初九、九五所践履的都合乎正道,但初九只能无咎,九五仍不免有危险,这些都是践履刚的缘故。刚强者喜欢行动、好于决断,任凭刚强而行的人,又往往有许多可以后悔的事情。大象传:上面是天,下面是泽,这就是《履》卦。君子因此辨别上下的分别,安定百姓的心志。集解:程子说:天在上,泽在下,这是上下的正当道理;人所践履的事情也应当如此,所以取其象而成为《履》卦。君子观察《履》的卦象,来辨别上下的分际,安定百姓的心志。上下的分际明确,民心才会安定;民心安定,才可以谈治理。民心不定,天下就无法治理。古代,公卿大夫以下各级人的职位都与其德行相称,终身安居其位,是各得其分。职位与德行尚未相称,君主就提拔他;士人修习学业,学业有成后君主才征召他,这些都不是自己预先谋求的。农民、工匠、商贾勤勉从事本业,而所得有一定限度,所以人人都有安定的志向,天下人的心也能够统一。后世从平民、士人直到公卿,每天都把心思放在追求尊贵荣耀上;农民、工匠、商贾每天都把心思放在追求财富奢侈上。亿兆人的心思交相奔逐于利益,天下纷乱不已,怎么能够统一呢?想使它不乱,实在很难。这是由于上下都没有安定的志向。君子观察《履》的卦象,辨别上下,使各自都符合自己的名分,以安定百姓的心志。朱子说:程传已经说得很完备了。纂注:游氏说:天高地下,礼制就建立起来了。人所践履的,不过就是礼。所以天在上、泽在下,有《履》的象。君子从这个卦象得到启示,就可以辨别上下。上下既然辨明,名分就确立,百姓的志向也就安定了。这是从成卦的卦体来说的。冯氏椅说:此卦本来以兊践履干为义,正好与《小畜》以巽畜干相对。天泽上下,本来就是孔子赞述大象的意思。然而“市合”取自《噬嗑》,“备豫”取自《豫》;古人使用字音相同的字时往往可以通用,那么把《履》解释为“礼”,因天泽之象而兼通,也是可以的。总之,立卦的本义,还是践履的“履”。司马公说:《履》就是人所践履的道路。百姓生活都有欲望,喜欢进取、致力于获得,而且不会满足。如果不用礼来节制,就会贪婪奢侈而没有穷尽。因此先王制定礼来治理,使尊卑有等级,长幼有伦序,然后上下各自安守本分,不再产生非分觊觎之心。这就是先王治理世道、驾驭风俗的方法。彖传说:履卦以柔履刚。集解:朱子说:“这是用上下两个卦体解释卦名和卦义。”和悦而顺应乾,所以踩着老虎尾巴,老虎却不咬人,亨通。集解:程子说:“兑以阴柔履践乾的阳刚,是柔履刚。兑以和悦顺从应合乾刚,履在乾的下面,下面顺从上面,阴承受阳,这是天下最正的道理。所履行的如果这样,极其顺从而合宜,即使踩到老虎尾巴,也不会受到伤害;按照这种方式行事,其亨通是可以知道的。”朱子说:“这是用卦德解释彖辞。”纂注:雷氏说:“六三前进,就踩在乾之后,这就是踩虎尾。不但不被咬,反而获得亨通,是因为和悦而应合乾。”刚健而居中得正,履践帝位而没有过失,这是光明。集解:程子说:“九五以阳刚中正之德尊居帝位,如果没有过失和疾病,便是履道达到最善的境界,也就是光明。疚,指瑕疵和过失,夬履就是这种情况。光明,是德盛而发出光辉。”朱子说:“又是用卦体来说明,指九五。”附录:朱子语录说:“履卦以兑遇乾,以和悦来踩着刚强者的后面,所以有踩虎尾而不受伤的象。” 但彖辞说“刚中正,履帝位而不疚”,正是指九五而言;可是九五爻辞却说“夬履,贞厉”,其中又有危险的象,这是为什么?先生说:“夬,是决断。九五以刚健中正履行帝位,下面又以和悦来应合它,所以它所行事果断决绝,自认为没有任何疑碍。因此即使行为得正,也仍然危险。这是说,即使能够守正,也是危险之道,警戒非常深切。”铢。小象传说:素履而往,是独自实行自己的愿望。集解:程子说:“安然履行自己的本分而前往,并不是苟且求利,只是独自实行自己的志愿罢了。独,是专一的意思。如果求取富贵的心和行道的心在内心交战,哪里能够安然履行自己的本分呢?”附录:程子语说:“素履,是平素朴实的行为。初九刚阳,安于素履而坚定不移,只是实行自己的志愿,所以说‘独行愿’。”绚。纂注:冯氏椅说:“没有应爻,所以说‘独’。《中庸》说君子安于自己的处境而行事,不希望得到本分之外的东西,就是这个意思。”幽居之人守正则吉,是因为内心不自乱。集解:程子说:“履道在于安静,内心恬静而正直,所履行的事情便安稳宽裕。内心如果躁动不安,哪里能够安于自己的所履?所以必须像幽人那样,才能坚定而吉祥。这是因为内心安静,不被利欲扰乱。”纂注:张子说:“内心中正而不受牵累,又没有上面的援助,所以内心不自乱,得到幽人之吉。”眼睛微眇也能看,但不足以看得明白;脚跛了也能走,但不足以和正常人一起行进。集解:程子说:“阴柔之人才能不足,视物不能明察,行走不能远达,却偏偏勉强逞刚;所履行的既是这样,难道能够免于灾害吗?”咬人的凶险,是因为所居的位置不当;武人竟想成为大君,是因为志意刚强。集解:程子说:“以阴柔居于九三之位,履行的不是正道,所以招致祸害,被咬而凶险。以武人作比喻,是因为他处在阳位而才能柔弱,志意却刚强。志意刚强就会妄动,所履行的不是正道,就像武人却想成为大君一样。”战战兢兢,最终吉祥,是因为志愿得以实行。集解:程子说:“能够战战兢兢、心存畏惧,最终得到吉祥,是因为志向在于前行而不是停留。离开危险就能获得吉祥。阳刚是能够前行的,居于柔位则以顺从自处。”附录:朱子语录说:“‘志行也’,只是说继续前进。”渊。纂注:杨氏时说:“以刚承阳,处在多有恐惧的位置,正是踩虎尾的象。然而本体刚健而志意柔顺,知道战战兢兢、戒慎恐惧,顺从而跟随上位,所以志愿得以实行,最终吉祥。”夬决地履行,守正也有危险,是因为位置正当尊贵。集解:程子说:“之所以警戒夬决地履行,是因为它处在正当的尊位,居于至尊的位置,凭借可以专断的势力,而自任刚决,不再畏惧;即使能够守正,也仍然是危险之道。”

朱子曰:「伤于所恃】元吉在上,大有庆也。集解【程子曰:「上履之终也。人之所履善而吉至其终,周旋无亏,乃大有福庆之人也。人之行,贵乎有终。」朱子曰:「若得元吉,则大冇福庆也】经【▯【干下坤上】集解【程子曰:泰,序卦“履而泰,然后安”,故受之以泰。履得其所则舒泰,泰则安矣。泰所以次履也。为卦,坤隂在上,干阳居下,天地隂阳之气相交而和,则万物生成,故为通泰】泰,小往大来,吉亨【吕音训泰,陆氏曰:如字,大通也。郑云:通也。马云:大也。坤宫三世卦】集解【程子曰:小谓隂,大谓阳。往往之一,作居于外也。来来居于内也。阳气下降,隂气上交也。隂阳和畅,则万物生遂,天地之泰也。以人事言之,大则君上,小则臣下。君推诚以任下,臣尽诚以事君,上下之志通,朝廷之泰也。阳为君子,隂为小人。君子来处于内,小人往处于外,是君子得位,小人在下,天下之泰也。泰之道,吉而且亨也。不云“元吉元亨”,者时有污隆,治有小大,虽泰岂一槩哉。言吉亨则可包矣。朱子曰:泰,通也。为卦,天地交而二气通,故为泰,正月之卦也。小谓隂,大谓阳。言坤往居外,干来居内,又自归妹来,则六往居四,九来居三也。占者有刚阳之徳,则吉而亨矣】纂注【李氏舜臣曰:凡易中,阳为明,隂为暗;阳为实,隂为虗;阳为富,隂为贫;阳为贵,隂为贱;阳为大,隂为小。诸卦可例推。作易者尊阳而卑隂,盖如此。又曰:天位乎上,地位乎下,此乾坤之体也。天气下降,地气上腾,此乾坤之用也。当泰通之世,阳来于内,隂往于外,来者为主,故大者吉而亨。盖阳在内而实,则吉;气胜而为亨也。蔡氏曰:坤本在下之物,自下而上,故曰往。干本在上之物,自上而下,故曰来。往者已去,则来者当时。大来则阳当时用,故吉亨。双湖先生曰:小往大来,卦变也。泰自否来,否三隂往居于外,三阳来居于内,而成泰也。伏羲画卦,隂阳一时俱定,卦中爻画无能上下往来之理。惟卜筮遇九六,则有本卦之卦以为占。文王观象而系卦,见此卦有自彼卦来之象,寓于往来数字。间卦体始为之活动矣。上经可推,仅四卦,非揲着求卦之义也】初九拔茅茹,以其彚征吉【吕音训:拔,陆蒲八反;茅,陆氏曰:卯交反;郑音苗。茹,陆氏曰:汝据反,牵引也。王肃读为如。彚,陆氏曰:音胃,类也。傅氏曰:彚,古伟字,美也。古文作▯。董遇作夤,出也。郑作夤,勤也】集解【程子曰:初以阳爻居下,是有刚明之才而在下者也。时之否,则君子退而穷处。时既一作将泰,则志在上进也。君子之进,必与其朋类相牵援,如茅之根然。拔其一则牵连而起矣。茹,根之相牵连者,故以为象。彚,类也。贤者以其类进,同志以行其道,是以吉也。君子之进,必以其类,不惟志在相先,乐于与善,实乃相赖以济。故君子小人,未有能独立不赖朋类之助者也。自古君子得位,则天下之贤萃于朝廷,同志协力,以成天下之泰。小人在位,则不肖者并进,然后其党胜而天下否矣。盖各从其类也朱子曰:三阳在下相连而进,拔茅连茹之象征行之吉也。占者阳刚,则其征吉矣。郭璞洞林读至彚字絶句,下卦放此】附録【朱子语:泰初九云:占者阳刚,则其征吉矣。当云:占者阳刚而得其类则征吉矣。以其彚亦占辞,曰:以其彚属上文。尝见郭璞洞林亦如此做句,便是那时人已自恁地读了。盖拔茅茹者,物象也。以其彚者,人也。道夫先生曰:易最难防,须识圣人作易之意。且如泰之初九:拔茅茹,以其彚征吉,谓其引贤类进而云拔茅茹何耶?如此之类,须要思量。某之启蒙自说得分晓。且试去防,因云:某少时看文字时,见有说得合道理底,须旁搜逺取,必要看得他透。今之学者多不如是。如何时举退看启蒙,晚往侍坐时举曰:向者看程易只就注解上生讲论,却不曽靠得易看,所以不见圣人作易之本意。今日防启蒙方见得圣人一部易皆是假借虗设之辞。盖縁天下之理若正说出,便只作得一件用。唯以象言,则当卜筮之时,看是甚事,都来应得。如泰之初九,若正作引贤类进说,则便只作得引贤类进用。唯以防茅茹之象言之,则其它事类皆可应也。《启蒙警学篇》云:「理定既实,事来尚虗用应始冇体,该本无便,见得易只是虗设之辞,看事如何应耳。」未知如此看得否?先生颔之。时举】纂注【耿氏曰:「茹,如茹荤之茹,谓茅之始生,其秀可茹也。」袁氏曰:「不谓之往吉,而谓之征吉,盖凡言征者,必以正行之。」季氏舜臣曰:「干下坤上卦,则借象以示交泰也。干三爻皆上征,坤三爻皆下复,爻则辨位以正隂阳也。

译朱子说:“这是因为受伤于自己所倚仗的东西。”在上位而获得大吉,是有很大的福庆。集解:程子说:“上六是履卦的终点。一个人所履行的善道如果直到最后仍然吉祥,周旋往来而没有亏损,就是大有福庆的人。人的行为,贵在能够有始有终。”朱子说:“如果得到大吉,就是有很大的福庆。” 经:泰卦,乾下坤上。集解:程子说:“泰卦,《序卦》说:‘履而泰,然后安’,所以接着履卦的是泰卦。履行得当便舒泰,舒泰便安定,这就是泰卦所以次于履卦的原因。此卦坤阴在上,乾阳在下,天地阴阳之气相互交合而和畅,于是万物生成,所以称为通泰。”泰卦,小的离去,大的到来,吉祥而亨通。吕音训:泰,陆氏说:“依本字读,大通的意思。”郑氏说:“通。”马氏说:“大。”这是坤宫三世卦。集解:程子说:“小,指阴;大,指阳。往,是前往外面。来,是来到里面。阳气下降,阴气上交。阴阳和畅,万物生长发达,这就是天地的泰。用人事来说,大,指君上;小,指臣下。君主以诚信推任臣下,臣下竭尽诚信侍奉君主,上下的心志相通,就是朝廷之泰。阳是君子,阴是小人。君子来到内,小人前往外,就是君子得位、小人在下,是天下之泰。泰的道路吉祥而且亨通。不说‘元吉元亨’,是因为时势有污隆,治理有大小,即使是泰也不能一概而论;说‘吉亨’就可以包括这些情况了。” 朱子说:“泰,就是通。成卦为天地相交而二气相通,所以称为泰,是正月的卦。小,指阴;大,指阳。就是说坤前往外面居住,乾来到里面居住;又是由归妹卦变来,六爻前往四位,九爻来到三位。占问的人如果有刚阳之德,就会吉祥而亨通。”纂注:李氏舜臣说:“《易》中凡是阳都表示明,阴都表示暗;阳表示实,阴表示虚;阳表示富,阴表示贫;阳表示贵,阴表示贱;阳表示大,阴表示小。各卦都可以依此类推。作《易》的人尊阳而卑阴,大概就是这样。”又说:“天位于上,地位于下,这是乾坤的体;天气下降,地气上升,这是乾坤的用。在泰通的时代,阳来到内,阴前往外;来到里面的成为主,所以大的吉祥而亨通。阳在内而充实,所以吉祥;阳气盛而成为亨通。”蔡氏说:“坤本来是处在下面的东西,由下而上,所以说‘往’;乾本来是处在上面的东西,由上而下,所以说‘来’。往者已经离去,来者正当其时。阳来到里面,正当时而发挥作用,所以吉亨。”双湖先生说:“小往大来,是卦变。泰由否卦而来,否卦的三阴前往外面,三阳来到里面,于是形成泰。” 伏羲画卦时,阴阳在同一时刻一并确定,卦中爻画没有上下往来的道理。只有占筮遇到九、六,才有本卦变为之卦来作为占断依据。文王观察卦象而系卦辞,看见此卦有从彼卦而来的象,于是把往来寄托在这些数字中。这样,卦体才开始具有变化活动的意义。上经中可以这样推求的只有四卦,并不是通过揲蓍求卦的本义。初九,拔出茅草,茅根相连;由于同类相牵引,前进吉祥。吕音训:拔,陆氏读蒲八反;茅,陆氏说读卯交反,郑氏读苗;茹,陆氏说读汝据反,意为牵引,王肃读如;彚,陆氏说音胃,意为同类;傅氏说彚是古“伟”字,意为美,古文作▯;董遇作夤,意为出;郑氏作夤,意为勤。集解:程子说:“初九以阳爻居于下位,是有刚明才能而处在下位的人。时势闭塞时,君子退隐困穷;时势将要通泰时,志向就在于向上进取。君子的进取,必然同他的朋友同类相互牵引扶助,就像茅草的根一样,拔出其中一株,便会连根带起。茹,是根部彼此牵连的意思,所以用它作象。彚,是同类。贤者与自己的同类一同进用,志同道合的人共同实行自己的道,所以吉祥。君子的进用,必须依靠同类,不只是因为彼此志向相先,也因为乐于亲近善人,实际上还要相互依赖才能成功。” 所以无论君子还是小人,都没有能够独立而不依赖朋友同类帮助的。自古君子得位,天下贤者便聚集到朝廷,志同道合者协力合作,以成就天下的泰。小人处在职位上,不肖之人便一同进用,随后他们的党羽胜过君子,天下于是陷入否塞。这是因为各自都跟从自己的同类。朱子说:“三阳在下面彼此相连而进,有拔茅连茹的象;前进是吉祥。占问的人如果刚健阳明,那么前进就吉祥。”郭璞《洞林》读到“彚”字断句,下面的卦也如此。附录:朱子语录说:“泰卦初九说‘占者阳刚,则其征吉矣’,应当说成‘占者阳刚而得其类,则征吉矣’。‘以其彚’也是占辞,应归属于上文。我曾见郭璞《洞林》也是这样断句,可见当时人已经这样读了。‘拔茅茹’说的是物象,‘以其彚’说的是人。道夫。先生说:《易》最难防范,必须认识圣人作《易》的用意。比如泰卦初九:‘拔茅茹,以其彚征吉’,说的是引导贤者同类一同进用,为什么却说拔茅茹呢?像这类问题必须思考。我的《启蒙》说得很明白。又说:我年轻时读书,看见有合乎道理的说法,就一定旁搜远取,务必把它看透。” 如今的学者大多不是这样。时举退下去看《启蒙》,晚上来侍坐时,时举说:“先前看程氏《易传》,只在注解上产生讲论,却没有依靠《易》本身来阅读,所以看不出圣人作《易》的本意。今天读《启蒙》,才看出圣人的整部《易》都是借象设辞。因为天下的道理如果直接说出来,便只能用于一件事情;只有用卦象来说,在占筮的时候,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相应。比如泰卦初九,如果直接说成引导贤者同类进用,就只能用于引贤进用这一件事;只有用拔茅茹的象来说明,其他各种事情也都可以相应。《启蒙警学篇》说:‘道理既已确定并落实,事情到来时仍然是虚的;开始应验时才有实体,本来没有固定的便利,便可看出《易》只是虚设的言辞,要看事情怎样来应验。’不知道这样看是否对?”先生点头赞许。时举。纂注:耿氏说:“茹,如‘茹荤’的茹,指茅草刚生出时,其嫩秀可以食用。”袁氏说:“不说往吉而说征吉,大概凡是说征,都必须以正道而行。”季氏舜臣说:“乾下坤上的卦,是借卦象表示交泰。乾的三爻都向上前进,坤的三爻都向下返回;爻辞则通过辨明爻位来确定阴阳。”

卦言来者,谓天气之下降;爻言征者,谓君子之上亨。又曰:卦以气交,自上而下者也;爻以位升,自下而上者也。」双湖先生曰:「拔茅茹是象,以其彚是占,征吉亦占。占者观象引类以征,故吉。易取茅象凡三:泰取阳爻,否大过取隂爻。泰否以全体取,亦以有互体震巽也。荀爽谓震为蕃鲜,李鼎祚谓巽为草木。泰互震为茅,三阳为根;否互巽为茅,三隂为根。故拔茹而彚联,初不以隂阳爻拘,亦非谓茅洁白不污为君子象。盖于否大过有不通矣。若大过借用白茅,亦是巽体上冇兑金,乃已刈之茅,用以借地,一隂不可以茹言矣。茹则言拔,借地不言茹,取象甚明白,亦取巽象】九二包荒,用冯河,不遐遗,朋亡得,尚于中行【吕音训:「苞,今本作包。」陆氏曰:「本又作包,象并下卦同。」荒,陆曰:「本亦作巟,音同。」郑注礼云:「秽也。」说文:「水广也,又大也。」郑读为康云:「虗也。」晁氏曰:「虞云巟,大川也。」说文作巟。易「包巟用冯河」,字书又作流。郑读为康大也。说之案:「象数无田秽之荒,今人犹有水巟之语,其失自王弼始。」象辞巟河是一事,冯陆音凭】集解【程子曰:「二以阳刚得中,上应于五;五以柔顺得中,下应于二。君臣同徳,是以刚中之才为上所専。」任故二虽居臣位,主治泰者也。所谓上下交而其志同也。故治泰之道,主二而言,包荒,用冯河,不遐遗,朋亡,四者处泰之道也。人情安肆,则政舒缓而法度废弛,庶事无节。治之之道,必有包含荒秽之量,则其施为寛裕详宻,▯革事理而人安之。若无含宏之度,有忿疾之心,则无深逺之虑,有暴扰之患。深▯未去,而近患已生矣。故在包荒也。用冯河,泰宁之世,人情习于乆安,安于守常,惰于同循,惮于更变,非冇冯河之勇,不能有为于斯时也。冯河,谓其刚果,足一作可以济深越险也。自古泰治之世,必渐至于衰替,盖由狃习安逸,因循而安,自非刚大之君,英烈之辅,不能挺持奋▯以革其▯也。故曰用冯河。或疑上云包荒,则是包含寛容,此云用冯河,则是奋▯改革,似相反也。不知以含容一作宏之量,施刚果之用,乃圣贤之为也。不遐遗,泰宁之时,人心狃于泰,则苟安逸而已,乌能复深思逺虑及于遐逺之事哉。治夫泰者,当周及庶事,虽遐逺不可遗。若事之微隠,贤才之在僻一作刚陋,皆遐逺者也。时泰则固遗之矣。朋亡,夫时之既泰,则人习于安,其情肆而失节,将约而正之,非絶去其朋与之私,则不能也。故云朋亡。自古立法制事,牵于人情,卒不能行者多矣。若夫禁奢侈则害于近戚,限田产则妨于贵家,如此之类,既不能一无既不能字断以大公而必行,则是一冇不字牵于朋比也。治泰不能朋亡,则为之难矣。治泰之道,有此四者,则能合于九二之徳。故曰得尚于中行,言能配合中行之义也。尚,配也。朱子曰:九二以刚居柔,在下之中,上有六五之应,主乎泰而得中道者也。占者能包容荒秽而果断刚决,不遗遐逺而不昵朋比,则合乎此爻中行之道矣】附録【朱子语冯河徒涉语集注问好学论似多头项曰伊川文字都如此多头项不恁纒去,其实只一意。如《易传》包荒,便用冯河,不遐遗。明亡意只如此。他成四项起了纒,说此论须做一意。纒防蔡念成】纂注【兰氏曰:荒,初也。初内二外,故曰包。冯氏当可曰:初比二为未用,犹贤者之荒逺。三比二则材过于刚。二独中中。后则包初以进,前则用三以行。位在内而志应于外,为不遐遗。巳应五而初应四,三应上,同类各从其应,为朋亡。冯氏曰:遐,逺谓外三隂朋,谓内三阳。中行道也,谓六五中道之主,尚上之也,配也。节斋谓与尚公主之尚同。双湖先生曰:初在地下,冇荒野象。三刚前互兊泽,冇冯河象。本爻才刚位中,故能包。后用前以进,而成泰道,所谓不遗遐逺,不昵朋比,上合乎中行之主者也,盛矣哉。龙氏仁夫曰:案泰、比皆言包。泰之包荒,包容夫在外者也。否之包承包羞,包藏夫在内者也。此君子小人之辨】九三无平不陂,无往不复,艰贞无咎,勿恤其孚,于食有福【吕音训:陂,陆氏曰:彼伪反,徐甫寄反,倾也。又破河反,偏也】集解【程子曰:三居泰之中,在诸阳之上,泰之盛也。物理如循环,在下者必升,居上者必降。

译卦辞说“来”,是指天气下降;爻辞说“征”,是指君子向上通达。又说:卦以气相交,是由上而下;爻以位置上升,是由下而上。双湖先生说:“拔茅茹是象,以其彚是占,征吉也是占。占问的人观察卦象,牵引同类一同前进,所以吉祥。《易》取茅草之象共有三处:泰卦取阳爻,否卦和大过卦取阴爻。泰、否两卦取整个卦体,也因为有互体震、巽。荀爽说震为蕃鲜,李鼎祚说巽为草木。泰卦互体为震,三阳是根;否卦互体为巽,三阴是根。所以拔茅而根茹相连,起初并不受阴阳爻的限制,也不是说茅草洁白无污而以之象征君子;如果这样解释,否卦、大过卦就说不通了。大过卦借用白茅,也因为巽体上有兑金,是已经割下的茅草,用来垫地;一阴不能说是茹。说茹就说拔,垫地则不说茹,取象很清楚,也是取巽之象。”九二,包容荒秽,敢于徒步渡河,不遗漏遥远之处,抛弃朋党私情,合于中道。吕音训:“苞,今本作包。”陆氏说:“本又作包,象与下卦相同。”荒,陆氏说:“本也作巟,音同。” 郑氏注《礼》说:“是污秽。”《说文》说:“水面宽广,又有大的意思。”郑氏读作康,说:“是空虚。”晁氏说:“虞氏说巟是大河。”《说文》作巟。《易》说“包巟用冯河”,字书又作流。郑氏读作康、大。说之考订说:“象数中没有田野污秽之‘荒’,如今人还说水巟,这种错误从王弼开始。”象辞把巟、河看作一件事。冯,陆氏音凭。集解:程子说:“九二以阳刚得中,上应六五;六五以柔顺得中,下应九二。君臣同德,所以九二刚中之才受到上位专任。因此九二虽居臣位,却是主持治理泰道的人。所谓上下相交而心志相同,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治理泰的道理,主要针对九二来说:包荒、用冯河、不遐遗、朋亡,这四项就是处在泰时的方法。人情一旦安逸放纵,政事就会舒缓,法度就会废弛,各种事情都没有节制。治理的方法,必须有包容荒秽的气量,这样施政才能宽裕而详密,革除弊病、处理事务,使人民安定。如果没有宽宏的度量,反而怀有忿恨急切之心,就不会有深远的考虑,且会造成暴虐扰乱的祸患。深层弊病尚未除去,眼前的祸患已经发生了,所以要做到包荒。” 用冯河:处在泰平安宁的时代,人们习惯于长久安定,安于守常,懒于共同遵循旧规,又害怕变革;如果没有徒步渡河那样的勇气,就不能在这种时代有所作为。冯河,是说刚强果断,足以渡过深水、越过险阻。自古泰治的时代,必然渐渐走向衰败,这是因为习惯于安逸,因循苟安;如果不是刚大之君、英烈之辅,便不能挺立支撑、奋发振作来革除弊病。所以说“用冯河”。有人疑惑:上面说包荒,是包容宽厚;这里说用冯河,是奋发改革,二者似乎相反。不知道以含容的气量施行刚果的作用,才是圣贤的作为。不遐遗:泰平安宁时,人心习惯于安泰,只图苟且安逸,哪里还能深思远虑,顾及遥远的事情呢?治理泰道,应当周遍顾及各种事务,即使遥远的事情也不能遗漏。事情中细微隐晦的部分,以及处在偏僻鄙陋地方的贤才,也都属于遥远之处;时势安泰时,人们本来就容易把他们遗漏。朋亡:时势已经泰平,人们习惯于安逸,情性放纵而失去节制;要约束并匡正他们,如果不绝去对朋党和私交的偏爱,就做不到。所以说朋亡。自古立法制事,受人情牵制,最终不能施行的事情很多。” 例如禁止奢侈,就会损害近亲权贵;限制田产,就会妨碍显贵之家。像这一类事情,既不能完全出于大公之心而坚决实行,就是被朋党关系牵制了。治理泰道而不能朋亡,事情就难以办成。治理泰道有这四项,才合于九二的德行。所以说“得尚于中行”,是说能够配合中行之义。尚,是匹配的意思。朱子说:“九二以刚居柔,在下卦之中;上有六五的应爻,是主持泰道而得中道的人。占问的人若能包容荒秽而果断刚决,不遗漏遥远之处而不偏私朋党,就合于此爻中行的道理。”附录:朱子语录说,冯河是徒步渡水。有人问:“《集注》的《好学论》似乎有许多头绪。”回答说:“伊川的文字本来就常有许多头绪,不要把它们纠缠在一起,其实只有一个意思。比如《易传》解释‘包荒,用冯河,不遐遗,朋亡’,本来只是一个意思,却分成四项来展开。这一论述应当作一个整体来看。”蔡念成。纂注:兰氏说:“荒,是初爻。初在内,二在外,所以说包。”冯氏当可说:“初与二相邻,是尚未任用的,犹如贤者处在荒远之地;三与二相邻,才质超过而刚强;二独自处于中位。” 后面便包容初爻而使它前进,前面便任用三爻而使它行动。位置在内而志向应合于外,所以说不遐遗。九二已经应合六五,初九应合六四,九三应合上六;同类各自跟从自己的应爻,所以说朋亡。冯氏说:“遐,是远,指外面的三个阴爻;朋,是内面的三个阳爻。中行,是中道;指六五这个主持中道的人。尚,就是向上,也就是匹配。”节斋说,和“尚公主”的尚字相同。双湖先生说:“初爻在地下,有荒野之象。三爻为刚,前面互体为兑泽,有冯河之象。本爻才刚而位中,所以能够包容。后面任用前面而前进,形成泰道;所谓不遗漏遥远之处、不偏爱朋党,上面又合于主持中行的六五,真是盛大啊!”龙氏仁夫说:“考察泰卦、否卦,都说包。泰卦的包荒,是包容处在外面的事物;否卦的包承、包羞,是包藏处在里面的事物。这正是君子和小人的区别。”九三,没有永远平坦而不倾斜的,没有永远前往而不返回的;在艰难中守正则没有灾咎,不必忧虑其诚信,饮食俸禄中自有福分。吕音训:陂,陆氏说读彼伪反,徐氏读甫寄反,意为倾斜;又读破河反,意为偏斜。集解:程子说:“九三居于泰卦的中段,在诸阳之上,是泰盛达到极点的位置。事物的道理像循环一样,在下面的必然上升,处在上面的必然下降。”

泰久而必否,故于泰之盛与阳之将进而为之戒,曰无常安平而不险陂者,谓无常泰也。无常往而不返者,谓隂当复也。平者陂,往者复,则为否矣。当知天理之然,方泰之时,不敢安逸,常艰危其思虑,正固其施为,如是则可以无咎。处泰之道,既能艰贞,则可常保其泰,不劳忧恤,得其所求,也不失所期,为孚。如是则于其禄食有福益也。禄食谓福祉,善处泰者,其福可长也。盖徳善日积,则福禄日臻。徳逾于禄,则虽盛而非满。自古隆盛,未有不失道而防败者也。朱子曰:将过于中,泰将极而否欲来之时也。恤,忧也。孚,所期之信也。戒占者艰难守贞则无咎而有福】附録【朱子语问泰卦无平不陂,无往不复与城复于隍,因言否泰相乗如此,圣人因以垂戒。先生曰:“此亦事势之必然,治久必乱,乱久必治,天下无乆而不变之理。”子善遂言:“天下治乱皆生于人心,治久则人心放肆,故乱因以生;乱极则人心恐惧,故治由此起。”曰:“固是生于人心,然履其运者必冇变化持守之道可也。如明皇开元之治,自是好了,若但能把捉不至如天寳之放肆,则后来亦不应如此狼狈。”铢因言:“观圣人立象系辞,当好时便须有戒惧收敛底意,当不好时便须有艰难守正底意。彻首彻尾不过敬而已。卦中无全好者,亦无全不好者,大率敬则好,不敬则不好。”先生颔之。铢:“勿恤其孚,只作一句读。孚只是信。”此言勿恤后来信与不信。义刚于食有福,如食旧徳之食,东坡赤壁赋“吾与子所共食之食”砥】纂注【蔡氏曰:“孚信然之谓食亨也,君子居三之时,艰苦刚贞,不可以时之将陂而怠其心,乃可无咎。勿恤其孚,又不可以隂之必复而动其心。”丘氏曰:“孚指六四不诫以孚之孚,言不可以三隂之将复而动其虑,惟严于自守以防之,则庶防长亨所有之福矣。”张子曰:“因交与之际以着戒,能艰贞则享福可必。”徐氏直方曰:“小人之所以胜君子者,非乗其怠则攻其隙,艰则无怠之可乗,贞则无隙之可攻。如此则可以无咎,可以勿忧其孚矣。”或曰:“隂阳交运,否泰相仍,时势然也。虽艰贞勿恤,如之何?”曰:“平陂往复者,天运之不能无,艰贞勿恤者,人事之所当尽。天人有交胜之理,处其交履其会者,必有变化持守之道。若一诿之天运,以为无预于人事,则圣人之易可无作矣。”李氏椿年曰:“将近小人,故其辞危。”或问关子明艰贞之道曰:“天人冇期,变而能通,故治乱有可易之理。大哉人谋与天地相终始乎。”双湖先生曰:“平阳画横平象陂,隂画中断险陷象,往复卦变也。言三隂自否。上往以成泰,又将自泰下复成否也。食互兊口象】六四翩翩,不富以其邻,不戒以孚【吕音训篇篇今本作翩翩,陆氏曰子夏传向秀作翩翩轻举貌,古文作偏偏象同】集解【程子曰六四处泰之过中,以隂在上志在下复上二隂亦志在趋下,翩翩疾飞之貎,四翩翩就下与其隣同也,邻其类也,谓五与上夫人富而其类从者为利也,不富而从者一无者字,其志同也,三隂皆在下之物居上乃失其实,其志皆欲下行故不富而相从,不待戒告而诚意相合也,夫隂阳之升降乃时运之否泰,或交或散理之常也,泰既过中则将变矣,圣人于三上云艰贞则有福,盖三为将中知戒则可保,四已过中矣理必变也,故専言始终反复之道,五泰之主则复言处泰之义,朱子曰巳过乎中泰已极矣,故三隂翩然而下复不恃富而其类从之,不待戒令而信也,其占为有小人合交以害正道君子所当戒也,隂虗阳实故凡言不富者皆隂爻也】纂注【冯氏椅曰翩同偏,诗偏偏者鵻鸟相继斜飞之貎郭氏雍曰隂虗也,以乾坤之防言之亦已耗矣故曰不富毛氏曰三之于隂也勿恤而聼其用孚,故四之于阳也亦不戒以孚,戒生于疑,我不彼恤则彼不我戒,君子无意害小人,小人亦信不吾害也,徐氏曰先儒有言从善如登从恶如崩,言为善之难而从恶之易也,善阳也恶隂也,阳性固升亦必引翼扶持而后进,若隂性本下不待招麾呼号而相与就下已有不可御之势矣】六五帝乙归妹以祉元吉【吕音训祉陆音耻一音止】集解【程子曰史谓汤为天乙,厥后有帝祖乙亦贤王也,

译泰卦长久以后必然转为否,所以在泰盛而阳气将要继续前进的时候,对此加以警戒,说:没有永远平坦而不变得险陂的,这就是说不会永远处于泰;没有永远前往而不返回的,这就是说阴气终究应当回来。平坦的变为倾斜,前往的发生返回,于是就成为否。应当知道天理就是这样。正当泰时,不敢安逸,要经常以艰难危险来思考,以守正坚定来施行;这样便可以没有灾咎。处泰之道,既然能够在艰难中守正,就可以长久保有泰,不必劳心忧虑,能够得到所求,也不失去所期望的,这就是诚信。这样一来,在俸禄饮食方面便有福益。禄食,是说福祉。善于处泰的人,福分可以长久。因为德行日益积累,福禄也日益到来;德行超过禄位,虽然盛大却不会盈满。自古凡是隆盛的局面,没有不因失道而衰败的。朱子说:“这是将要超过中位、泰将达到极点而否即将到来的时候。恤,是忧虑;孚,是所期望之事能够实现的信验。是告诫占问的人,在艰难中守正,就能无咎而有福。”附录:朱子语录说:“泰卦的‘无平不陂,无往不复’和‘城复于隍’,是说否泰相互乘接如此,圣人因此垂下警戒。”先生说:“这也是事势必然如此:治理长久了必然混乱,混乱长久了必然治理,天下没有长久不变的道理。” 子善于是说:“天下的治乱都产生于人心。治理久了,人心就放纵,所以混乱由此产生;混乱达到极点,人心就恐惧,所以治理又由此兴起。”回答说:“固然是产生于人心,然而身处这种运势之中的人,也必须有变化和持守的方法才行。比如唐明皇开元年间的治理,本来已经很好;如果只是能够把持住,不至于像天宝年间那样放纵,那么后来也不应当如此狼狈。”铢于是说:“观察圣人立象系辞,在形势好的时候,必须有戒惧收敛的意思;在形势不好的时候,必须有艰难守正的意思。从头到尾不过是一个‘敬’字。卦中没有完全好的,也没有完全不好的,大体说来,敬就好,不敬就不好。”先生点头。铢说:“‘勿恤其孚’只应当作一句读。孚只是诚信。”这句话是说,不必忧虑后来是否得到信验。义刚说:“‘于食有福’,如同享用旧德所留下的福禄;苏轼《赤壁赋》说‘吾与子所共食之食’。”砥。纂注:蔡氏说:“孚,是信而得到证实;食,是享受。君子处在九三的时候,虽艰苦仍刚健守正,不能因为时势将要倾陂而懈怠其心,这才可以无咎;也不可以因为阴气必然返回而动摇自己的心。”丘氏说:“孚指六四爻‘不戒以孚’的孚。意思是不能因为三阴将要返回而扰乱自己的思虑,只有严格自守以防备它,才差不多能够长久享有本来所有的福分。” 张子说:“在阴阳相交、彼此接续之际显示警戒;能够在艰难中守正,那么享受福分是可以确定的。”徐氏直方说:“小人之所以胜过君子,不是趁君子懈怠,就是攻击君子的漏洞。处境艰难,就没有懈怠可供他们乘隙;守正,就没有漏洞可供他们攻击。这样便可以无咎,也可以不必忧虑自己的诚信是否得到验证。”有人说:“阴阳交替运行,否泰相继,这是时势如此。即使艰难守正而不忧虑,又能怎么样呢?”回答说:“平陂往复,是天运不能没有的;艰难守正而不忧虑,是人事应当尽到的。天与人有彼此相胜的道理,处在二者交会之中、履行其时机的人,必须有变化和持守的方法。如果把一切都推给天运,认为与人事无关,那么圣人的《易》也就没有必要作了。”李氏椿年说:“九三将要接近小人,所以爻辞危险。”有人问关子明艰贞的道理,回答说:“天与人有相应的期限,能够随着变化而通达,所以治乱有可以改变的道理。人的谋划真伟大啊,竟能与天地相始终。”双湖先生说:“平,是阳爻横画平直的象;陂,是阴爻中断而有险陷的象;往复,是卦变。就是说三阴从否卦上往外面,形成泰卦;又将从泰卦下面返回,形成否卦。食,有互体兑为口的象。” 六四,翩翩然向下返回;不富有,但同类邻近者会跟随;不用告诫,便有诚信。吕音训:篇篇,今本作翩翩;陆氏说,子夏传、向秀作翩翩,意为轻快飞举的样子,古文作偏偏,象相同。集解:程子说:“六四处在泰超过中位之后,以阴居上而志向在下;上面的两个阴爻也有志于向下趋进。翩翩,是疾速飞行的样子。六四翩翩然趋向下方,并且与邻近者一同前往;邻,是同类,指六五和上六。富有而同类跟从,是因为利益;不富有而同类跟从,是因为志向相同。三阴都是本来属于下方的东西,居于上方反而失去实质,它们的志向都想向下行动,所以不富而相互跟从,不等到告诫,诚意便已经相合。阴阳的升降,是时运的否泰,有时交合,有时离散,这是常理。泰既然超过中位,就将要变化。圣人在九三、上六说艰贞有福,是因为九三尚未越过中位,知道警戒就可以保全;六四已经越过中位,按道理必然变化,所以专门说始终反复的道理。六五是泰的主爻,所以又说处泰的意义。”朱子说:“已经越过中位,泰已经达到极点,所以三阴翩然而向下返回;它们不依仗富有,同类便跟从;不等待戒令,彼此就诚信相合。占断是有小人相互交结而损害正道,君子应当警戒。阴虚阳实,所以凡说不富的,都是阴爻。”纂注:冯氏椅说:“翩与偏相同,《诗》中偏偏,是斑鸠彼此相继、斜飞的样子。”郭氏雍说:“阴是虚的;按照乾坤的消息来说,也已经消耗,所以说不富。”毛氏说:“九三对于阴爻,不忧虑而听任它们以诚信相处,所以六四对于阳爻,也不用告诫便诚信相待。戒生于疑,我不忧虑它们,它们也就不戒备我。君子没有伤害小人的意图,小人也相信君子不会伤害自己。”徐氏说:“先儒有话说,跟从善道像登高,跟从恶道像山崩;这是说行善困难而从恶容易。善属阳,恶属阴;阳性本来上升,也必须牵引扶持才能前进;阴性本来向下,不用招呼号令就彼此趋下,已经形成不可抵挡的势头。”六五,帝乙嫁出妹妹,因此获得福祉,大吉。吕音训:祉,陆氏音耻,又一音止。集解:程子说:“史书称汤为天乙,后来又有帝祖乙,也是贤王;”

后又有帝乙多士曰自成汤至于帝乙罔不明徳恤祀称帝乙者未知谁是以爻义观之帝乙制王姬下嫁之礼法者也,自古帝女虽皆下嫁至帝乙然后制为一作其礼法,使降其尊贵以顺从其夫也。六五以隂柔居君位,下应于九二刚明之贤,五能倚任其贤臣而顺从之,如帝乙之归妹然。降其尊而从顺于阳,则以之受祉,且元吉也。元吉,大吉而尽善者也,谓成治泰之功也。朱子曰:以隂居尊,为泰之主,柔中虗已,下应九二,吉之道也。而帝乙归妹之时,亦尝占得此爻。占者如是,则有祉而元吉矣。凡经以古人为言,如髙宗、箕子之类者,皆放此】附録【朱子语:帝乙归妹,今人只做道理譬喻推说,看来须是帝乙嫁妹时占得此爻渊】纂注【张氏汝弼曰:互体兊约,象震有归妹卦体阮氏曰:易着人事,举商周帝乙、髙宗、箕子是也陆氏希声曰:以柔在上,帝乙妹之象,下应于二,下嫁之象李氏过曰:五归妹而二尚主,交际之义袁氏曰:泰者,福祉之时也,三亦言于食有福冯氏椅曰:福祉自天,泰之时,天道下济,故多福祉之象。又曰:左氏晋赵鞅卜救郑,阳虎以周易筮之,遇泰之需,曰:宋方吉,不可与也。微子,帝乙之元子也。宋郑甥舅也。祉,禄也。若帝乙之元子归妹而有吉禄,我安得吉焉,乃止。哀公九年。案商君有三乙:成汤为天乙一也,祖乙圯于耿二也,自成汤至于帝乙,乃微子之父三也。今汤归妹之辞,见汉京房传曰:汤嫁妹之辞曰:毋以天子之尊而乗诸侯,毋以天子之富而骄诸侯,隂之从阳,女之从夫,天地之义也,往事尔。夫必以礼义,具有证据,则非微子之父明矣。虎去商千余载间巳讹如此,则夫名同实异者,古令讹谬,何可胜数哉。传记之未可尽信,久矣。读书者必如孟子之于武成云汉,断之以理可也。又曰:此爻或者以其事相应之象,如所谓周易有之,在师之临之类双湖先生曰:泰中四爻固互归妹,而三四爻易位亦成归妹。归妹三四爻互复为泰,泰五即归妹之五,归妹五即泰。之五,故其辞同。若夫证以京房传,帝乙为汤;证以阳虎言,则帝乙为纣父。姑两存以备参考,然其为嫁妹辞一耳】上六:城复于隍,勿用师;自邑告命,贞吝【吕音训隍,陆氏曰:音皇,城堑也。子夏作堭,姚信作湟。晁氏曰:案古文作皇】集解【程子曰:掘隍土积累以成城,如治道积累以成泰。及泰之终,将反于否,如城上頽圯,复反于隍也。上泰之终,六以小人处之,行将否矣。勿用师,君之所以能用其众者,上下之情通而心从也。今泰之将终,失泰之道,上下之情不通矣,民心离散,不从其上,岂可用也?用之则乱。众既不可用,方自其亲近而告命之,虽使所告命者得其正,亦可羞吝。邑所居,谓亲近,大率告命必自近始。凡贞凶、贞吝有二义,有贞固守此则凶,吝者有虽得正亦凶吝者。此不云贞凶而云贞吝者,一无者字,将否而方告命为可羞吝,否不由于告命也。朱子曰:泰极而否,城复于隍之象,戒占者不可力争,但可自守,虽得其贞,亦不免于羞吝也】附録【朱子语:城复于隍,须冇这个城底象,隍底象,邑底象。城隍邑皆土地,在坤爻中,自冇此象。渊城复于隍,隍是河,掘其土以为城,又因以固城也。勿用师,师是兵师。凡坤冇众与土之象也。自邑告命,是倒了,邑是私邑,却倒来命令自家,虽做得正,人君到此也,则羞吝。渊方泰之时,只得自治其邑。程先生说,民心离散,自其亲近者而告命之,虽正亦吝,然此时只得如此,却未至于凶砥】纂注【杨氏时曰:治隍而为城,坤土上升之象,城复于隍,土复其所之象。吕氏曰:勿用师,征不自上出也。自邑告命,贞吝,夷于列国,不足以命诸侯也。徐氏曰:古之人君有处泰之道,既泰忽安逸而不戒,卒至于丧师败国,穷守一邑而播告之,修不能及逺,虽贞固自保,卒贻千古之羞者,盖不知此爻之义也。赵氏曰:三上各居一卦之极,故虽应而皆有警戒之辞。九三之时尚可为也,故能艰贞则无咎。上六之时不可为也,虽自邑告命,而不免于吝。此所以贵于制治于未乱,保邦于未危也与?郑氏汝谐曰:往复者有是理也,所以使之然者人事也。处泰之终,坤体而隂柔,安得不否?处否之终,干体而阳刚,安得不倾?人事天理,未有不相符者。林氏栗曰:初四升降之始,故有拔茅翩翩之辞。二五升降之中,故有归妹得尚之义。三上升降之极,故有往复城隍之象。项氏曰:凡上爻皆称邑,以其无民也。泰自邑,谦征邑,晋伐邑,升虗邑,皆是也。非上爻皆称邑,人讼比无妄是也。

译后来又有帝乙。《多士》说:“从成汤到帝乙,没有谁不明德而重视祭祀。”至于这里所称帝乙,不知道究竟是谁;从爻义来看,帝乙是制定王姬下嫁礼法的人。自古帝王的女儿虽然都下嫁,到了帝乙之后才制定这种礼法,使她们降低尊贵身份而顺从丈夫。六五以阴柔居君位,下面应合九二刚明的贤者;六五能够倚重任用贤臣而顺从他,就像帝乙嫁出妹妹一样。降低自己的尊位而顺从阳刚,因此可以获得福祉,而且大吉。元吉,是大吉而且善美完备,意思是成就治理泰道的功业。朱子说:“以阴居尊,是泰的主爻;柔顺得中,虚心自处,下面应合九二,这是吉祥的道路。帝乙嫁妹妹的时候,也曾占得这一爻。占问的人如果能够这样,就有福祉而且大吉。经文凡是以古人为言的,如高宗、箕子之类,都依此例。”附录:朱子语录说:“帝乙归妹,现在的人只把它作为道理譬喻来推说;看来应当是帝乙嫁妹妹时确实占得了这一爻。”纂注:张氏汝弼说:“互体兑约合震,有归妹卦的体象。”阮氏说:“《易》彰明人事,举商周的帝乙、高宗、箕子为例。”陆氏希声说:“以柔居上,是帝乙妹妹的象;下面应合九二,是下嫁的象。”李氏过说:“五爻嫁妹,二爻尚主,是交际相合的意义。”袁氏说:“泰是福祉的时代,九三也说饮食中有福。”冯氏椅说:“福祉来自上天;泰时天道下降济助,所以多有福祉之象。” 又说:《左传》记载,晋国赵鞅占问是否救郑,阳虎用《周易》筮得泰卦变为需卦,说:“宋国正当吉利之时,不可以参与。”微子是帝乙的长子,宋与郑是甥舅之国。祉,是俸禄。如果像帝乙的长子嫁妹妹那样有吉祥俸禄,我哪里能够得到吉祥呢?于是停止出兵。这是鲁哀公九年的事。考察商朝有三个帝乙:成汤为天乙,这是第一位;祖乙在耿地遭遇倾覆,这是第二位;从成汤到帝乙中所说的帝乙,是微子的父亲,这是第三位。如今《汤归妹》的辞语,见于《汉书·京房传》:汤嫁妹妹时说:“不要因为天子的尊贵而凌驾诸侯,不要因为天子的富有而骄傲对待诸侯;阴顺从阳,女子顺从丈夫,这是天地的义理。你去侍奉丈夫。”既然有礼义之言作为证据,那么这里的帝乙就明显不是微子的父亲。阳虎距离商朝一千多年,名实已经讹误到这种程度,那么古今同名而实际不同的事情,古书的讹谬哪里数得尽呢?传记的记载不能全部相信,已经很久如此了。读书人必须像孟子论《武成》那样,以道理来判断。又说:这条爻辞也许是因为事情与卦象相应,如所谓《周易》有这种说法,在师卦变临卦一类的例子中就是如此。双湖先生说:“泰卦中间四爻固然互体为归妹,三、四两爻交换位置,也形成归妹。” 归妹卦的三、四爻互换后又成为泰卦;泰卦的六五就是归妹卦的六五,归妹卦的六五也就是泰卦的六五,所以两卦爻辞相同。至于用《京房传》来考证,帝乙是汤;用阳虎的话来考证,帝乙又是纣王的父亲。姑且把两种说法都保存下来,以备参考;然而它们作为嫁妹妹的辞语,却是同一件事。上六:城墙倒塌回到城壕中,不可动用军队;只从自己的城邑发布告令,即使守正也有羞吝。吕音训:隍,陆氏说音皇,是城墙外的壕沟;子夏作堭,姚信作湟;晁氏说,古文作皇。集解:程子说:“挖掘城壕的土堆积起来筑成城墙,就像治理之道逐步积累而成泰。到了泰的终点,将要返回否,就像城墙崩塌毁坏,重新回到城壕中。上六是泰的终点,却由小人居之,行为将要使局势转为否。不可动用军队,是因为君主能够使用民众,靠的是上下情意相通、民心服从。如今泰将终结,已经失去泰道,上下情意不通,民心离散,不服从上位,哪里还能动用他们?动用便会造成混乱。既然众人不能使用,只能先从亲近之处发布告令;即使接受告令的人能够守正,也仍然可羞可吝。邑,是所居之处,指亲近的地方;大体上发布命令总要从近处开始。凡是‘贞凶’‘贞吝’,有两种意思:一种是固守此事便凶、便吝;另一种是即使得到正道,也仍然凶或吝。” 这里不说“贞凶”而说“贞吝”,是因为局势将要转为否,这时才发布告令本身就可羞可吝,并不是说否是由告令造成的。朱子说:“泰达到极点而转为否,有城墙回到城壕的象。告诫占问的人不可凭力量争夺,只能自行守持;即使能够守正,也免不了羞吝。”附录:朱子语录说:“‘城复于隍’必须有城的象、城壕的象、城邑的象。城、隍、邑都属于土地,在坤爻之中自然有这些象。城回到城壕,隍就是河沟;挖土筑城,又借此巩固城墙。勿用师,师是军队。凡是坤,都有民众和土地的象。‘自邑告命’是颠倒了:邑本来是私邑,却反过来只向自己发布命令;即使做得正,君主到了这种地步也觉得羞吝。”又说:“正当泰时,只能治理自己的城邑。程先生说民心离散,于是从亲近的人开始发布命令,即使正当也可羞吝;但此时只能这样做,还没有达到凶险。”砥。纂注:杨氏时说:“治理城壕而筑成城墙,是坤土向上升的象;城墙回到城壕,是土回到原来位置的象。”吕氏说:“不可用军队,是因为征伐不能从上位发出。只从自己的城邑发布告命,即使守正也有羞吝;这是说像列国一样弱小,不足以向诸侯发布命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升〕

杨氏万里曰:乾坤天地之泰,初屯▯人物之泰。初有物,此有养,故需以养之。养者,生之原,亦争之端。争一生焉,小者讼,大者战,师以除其恶,比以附其善,畜以生聚,履以辨治,而后致泰。岂一手一足之力哉?故曰:古之无圣人,人之类灭久矣。又曰:乾坤开辟之世乎?屯蒙洪荒之世乎?需养结绳之世乎?讼师阪泉涿鹿之世乎?畜履书契大法之世乎?泰通尧舜雍熙之世乎?过此而后泰而否,否而泰,一治一乱,治少乱多。泰岂可复哉?故曰:泰其上古之极治欤?冯氏椅曰:自乾坤之后,始涉人道,经歴六坎,险阻备尝,内有所畜,外有所履,然后致泰。而泰之后否即继之,以此知斯人之生立之难而丧之易,国家之兴成之难而败之易,天下之治致之难而乱之易。此又序易之深意,而亦天地自然之理也】大象传:天地交泰,后以财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吕音训:财,陆氏曰:音才,徐才载反。荀作裁。相,陆息亮反。左右,陆氏曰:音佐佑,左右助也】集解【程子曰:天地交而隂阳和,则万物茂遂,所以泰也。人君当体天地通泰之象,而以财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生民也。财成,谓体天地交泰之道,而财制成其施为之方也。辅相天地之宜,天地通泰,则万物茂遂。人君体之而为法制,使民用天时,因地利,辅助化育之功,成其丰美之利也。如春气▯生万物,则为播植之法;秋气成实万物,则为收敛之法。乃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辅助于民也。民之生,必赖君上为之法制,以敎率辅翼之,乃得遂其生养,是左右之也。朱子曰:财成以制其过,辅相以补其不及】附録【程子语:李嘉仲问「财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如何?曰:天地之道不能自成,须圣人裁成辅相之,如岁之有四时。圣人春则教民播种,秋则教民收获,是财成也;教民锄耘灌溉,是辅相也。又问「以左右民」如何?曰:古之盛时未尝不教民,故立之君师,设官以治之。周公师保万民,与此卦言「左右民」皆是也。后世未尝教民,任其自生自育,只治其缺而已,律。朱子语:问后以财至左右民,若论圣人财成辅相之功,当无时而不然,何独于泰卦言之?先生曰:天地交泰,万理各遂其理,圣人自此方能致用。若天地闭塞,万物不生,圣人亦无所施其巧。煇问「财成辅相」字如何解?曰:财成犹裁截成就之也;辅相便只是于财成处补其不及而已。问「财成何处可见」?曰:眼前皆可见。且如君臣父子兄弟夫妇,圣人便为制下许多礼数伦序,只此便是财成处。至大至小之事皆是,固是万物本有此道理,若非圣人财成,亦不能得如此齐整。此皆天地之所不能为,而圣人能之,所以賛天地之化育,而功与天地参也。问「继天立极」?曰:天只生得许多人物与你许多道理,然天却自做不得,所以必得圣人为之修道立教,以教化百姓,所谓「财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是也。盖天做不得底,须圣人为他做也。又问:辅相财成,学者日用处有否?曰:饥食渴饮,冬裘夏葛,耒耜罔罟,皆是并僴财成,是裁做段子底辅相,是佐助他底天地之化儱侗相续下来。圣人便截作段子,如气化一年一周,圣人与他截做春夏秋冬四时。渊问:「干健坤顺,如何得冇过不及之差?」曰:「乾坤者,一气运于无心,不能无过不及之差。圣人冇心以为之主,故无过不及之失。所以天地之功,必有待于圣人。」杨长孺】纂注【朱氏曰:「泰者天地之交也,财成辅相者,以人道交天地也。」防氏曰:「财者节其过,犹言范围;成者补其亏,犹言弥纶。」蔡氏曰:「天地之道,谓日月寒暑之往来,东西南北之经纬;天地之宜,谓春生秋杀,髙黍下稻,于道则用制成】【其节于宜,则賛助之而已。又曰:天地之道,以气形全体言;天地之宜,以时势所适言。财成者,因其全体而裁制其节,使不过;辅相者,随其所宜而賛助其所不及。如气化流行,笼统相续,圣人则为之裁制,以分春夏秋冬之节。地形广邈,经纬交错,圣人则为之裁制其东西南北之限。此财成天地之道也。春生秋杀,此时运之自然;髙黍下稻,此地势之所宜也。圣人则辅相之,使当春而耕,当秋而敛,髙者种黍,下者种稻。此辅相天地之宜也】彖传:泰,小往大来,吉亨。则是天地交而万物通也,上下交而其志同也。集解【程子曰:小往大来,隂往而阳来也。则是天地隂阳之气相交,而万物得遂其通泰也。在人则上下之情交通,而其志意同也】内阳而外隂,内健而外顺,内君子而外小人,君子道长,小人道消也【吕音训:长,陆丁丈反】集解【程子曰:阳来居内,隂往居外,阳进而隂退也。

译徐氏说:“古代君主有处泰的方法,但泰时忽然安逸而不戒备,最终到了丧失军队、败亡国家、困守一邑而向外播告命令的地步;修治已经来不及远及四方,即使守正自保,最终也给千古留下羞耻,这大概是不懂此爻的意义。”赵氏说:“九三和上六各自处在一个卦的极点,所以虽然彼此相应,却都有警戒之辞。九三的时候还可以有所作为,所以能够艰难守正便无咎;上六的时候已经不可作为,虽然从自己的城邑发布告令,也免不了羞吝。这正是应当在未乱之前制止混乱、在未危之前保全国家的道理啊!”郑氏汝谐说:“往复是必然存在的道理;使它如此发生的,却是人事。处在泰的终点,属于坤体而且阴柔,怎么能不转为否?处在否的终点,属于乾体而且阳刚,怎么能不倾覆?人事与天理从来没有不相符合的。”林氏栗说:“初爻和四爻是升降的开始,所以有拔茅、翩翩的辞;二爻和五爻是升降的中段,所以有归妹、得尚的意义;三爻和上爻是升降的极点,所以有往复、城隍的象。”项氏说:“凡是上爻都称邑,是因为上爻没有民众。泰卦说自邑,谦卦说征邑,晋卦说伐邑,升卦说虚邑,都是如此。但并非所有上爻都称邑,如讼卦、比卦、无妄卦就是例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杨氏万里说:“乾坤,是天地开辟之初的泰;屯蒙,是人物初生之时的泰。开始有了万物,便有了养育,所以用需来养育。养育是生命的根源,也是争斗的开端。争斗一发生,小的成为讼,大的成为战争;师用来除去恶,比用来亲附善,畜用来生聚,履用来辨别治理,然后才达到泰。这难道是一人一手一足的力量能够做到的吗?所以说:古代如果没有圣人,人类早就灭亡了。”又说:“乾坤,是开辟之世吗?屯蒙,是洪荒之世吗?需,是结绳记事之世吗?讼、师,是阪泉、涿鹿之世吗?畜、履,是有了书契和大法之世吗?泰,是尧舜雍熙之世吗?过了这以后便是泰而转否、否而转泰,一治一乱,治理少而混乱多。泰还能再现吗?所以说:泰大概是上古治理最完善的时代吧!”冯氏椅说:“自乾坤之后,才开始进入人道,经历六个险坎,备尝险阻;内在有所蓄积,外在有所履行,然后才达到泰。泰之后紧接着就是否,由此可知人的生存建立很难而丧失很容易,国家兴起成就很难而败亡很容易,天下治理达成很难而混乱很容易。这也是《易》卦次序的深意,同时也是天地自然的道理。”大象传说:天地交合而成泰,君后因而裁成天地的道理,辅助天地的适宜,用来辅佐人民。吕音训:财,陆氏说音才,徐氏读才载反。荀氏作“裁”。相,陆氏读息亮反。左右,陆氏说音佐佑,意思是左右助佑。集解:程子说:“天地相交而阴阳和畅,万物便茂盛成长,这就是泰。人君应当体察天地相通而安泰的象,裁成天地之道,辅助天地之宜,用来辅佐生民。财成,是体察天地交泰的道理,裁制并成就施行的方式。辅助天地之宜,是天地通泰,万物茂盛成长;人君体察这一点而制定法制,使人民利用天时、凭借地利,辅助天地化育的功效,成就丰盛美好的利益。比如春气发生、万物生长,就制定播种栽植的方法;秋气使万物成熟,就制定收获收藏的方法。这就是辅助天地的适宜,用来左右、辅助人民。人民的生存,必然依赖君上制定法制,以教导、率领、辅助和保护他们,才能使他们顺利生养,这就是左右人民。”朱子说:“财成,是用来节制过度;辅相,是用来补足不足。”附录:程子语录说:“李嘉仲问:‘财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天地之道不能自行成就,必须由圣人裁成、辅相,例如一年有四时。圣人在春天教人民播种,在秋天教人民收获,这就是财成;”教人民锄草、耕耘、灌溉,这就是辅相。又问:“以左右民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古代盛治之时,没有不教导人民的,所以设立君主和师长,又设置官职来治理他们。周公以师保的身份教养万民,与这一卦所说的‘左右民’都是同一个意思。后世从来不教导人民,任凭他们自行生长,只治理他们已经发生的缺失罢了。”律。朱子语录说:有人问:“‘后以财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如果说圣人裁成辅相的功业,应当没有一时不如此,为什么偏偏在泰卦中说呢?”先生说:“天地交泰,万理各自顺遂其理,圣人从这里才能发挥作用。如果天地闭塞,万物不能生长,圣人也没有地方施展他的巧能。”煇问:“财成、辅相这两个词怎样解释?”回答说:“财成就是裁割、裁截而使之成就;辅相只是在财成之处补足它的不足罢了。”又问:“财成在哪里可以看见?”回答说:“眼前处处都可以看见。比如君臣、父子、兄弟、夫妇,圣人便为他们制定许多礼数和伦序,这就是财成之处。无论极大的事还是极小的事都是如此。固然万物本来就有这样的道理,但如果没有圣人裁成,也不能整齐有序。这些都是天地不能自行完成而圣人能够完成的事情,所以圣人赞助天地化育,功业可以与天地并列。” 问:“什么叫继承上天而建立准则?”回答说:上天只能生成人物,并赋予人许多道理;但上天自己却不能去实行,所以必须有圣人替它修明道术、建立教化,用来教导百姓。这就是所谓“裁成天地之道,辅佐天地之宜”。大概上天自己做不到的事,必须由圣人替它去做。又问:“辅相、财成,在学者日常生活中有没有体现?”回答说:饥了吃饭,渴了饮水,冬天穿皮衣,夏天穿葛衣,制作耒耜、网罟,都是对天地之道加以裁成;这是把事物裁制成具体形态的辅相,是帮助天地的变化,使其笼统而连续地运行下来。圣人于是把它分成具体阶段:气化一年循环一周,圣人便替它划分为春、夏、秋、冬四时。渊问:“乾刚健、坤柔顺,怎样才能没有过分或不足的差失?”回答说:“乾坤,是一气无心地运行,不能没有过分或不足的差失。圣人有心作为主宰,所以没有过分或不足的失误。因此,天地的功用必定要有所等待,依赖圣人。”杨长孺纂注。朱氏说:“泰卦是天地相交;所谓财成、辅相,就是用人道去沟通天地。”防氏说:“财,是节制它的过度,犹如所说的范围;成,是弥补它的不足,犹如所说的弥纶。”蔡氏说:“天地之道,是指日月运行、寒暑往来,以及东西南北的经纬。” 天地之宜,是指春天生长、秋天肃杀,以及高处宜种黍、低处宜种稻;对于天地之道,则是加以节制,使其合乎适宜,只是从旁赞助而已。又说:天地之道,是从气与形的总体来说;天地之宜,是从适合的时势来说。财成,是依据天地的整体而裁制其节度,使它不过分;辅相,是顺应各自的适宜之处,帮助弥补其不足。比如气化流行,笼统连续,圣人就替它裁制,划分为春、夏、秋、冬的节令;地势广大辽阔,经纬交错,圣人就替它裁定东西南北的界限。这就是财成天地之道。春生秋杀,是时令运行的自然规律;高处种黍、低处种稻,是地势所适宜的。圣人便加以辅相,使人当春耕种、当秋收获,高处种黍、低处种稻。这就是辅相天地之宜。彖传说:泰卦,小的离去,大的到来,吉祥而亨通。这就是说天地之气相交,万物得以通畅;上下相交,彼此的意志相同。程子说:小往大来,是阴气离去而阳气到来。也就是天地阴阳之气相交,万物得以顺遂,通达泰和。用在人事上,就是上下之间的情意相通,志向相同。内卦为阳而外卦为阴,内刚健而外柔顺,内为君子而外为小人,君子之道增长,小人之道消退。

干健在内,坤顺在外,为内健而外顺,君子之道也。君子在内,小人在外,是君子道长,小人道消,所以为泰也。既取隂阳交和,又取君子道长。隂阳交和,乃君子之一无之字,道长也】附録【朱子语:易之隂阳,以天地自然之气论之,则不可相无;以君子小人之象言之,则圣人之意未尝不欲天下之尽为君子而无小人也。荅王遇来教:谓吾道无对,不当与世俗较胜负,此说美矣,而亦非鄙意之所安也。夫道固无对者也,然其中却着不得许多异端邪说,直须一一剔拨出后,方晓然见得个精神纯粹无对之道。若和泥合水,便只着个无对包了,窃恐此无对中却多藏得病痛也。孟子言:杨墨之道不熄,孔子之道不着。而大易于君子小人之际,其较量胜负尤为详密。岂其未知无对之道邪?盖无对之中有隂则有阳,有善则有恶,阳消则隂长,君子进则小人退,循环无穷初不害其为无对也。荅吕伯恭:圣人作易,以立人,极其义,以君子为主,故为君子谋,而不为小人谋。观泰、否、剥、复名卦之意,可见矣。而曰“古今岂有无小人之国”,其不知易甚哉!郑公艺圃折衷:辨天地之化,不越乎一隂一阳两端而已。其性虽未尝一日不相反,然亦不可以一日而相无也。圣人作易,常以阳为君子,而引翼扶持,惟恐其不盛;隂为小人,排摈抑黜,惟恐其不衰。何哉?盖阳之徳刚,隂之徳柔。刚者常公,柔者常私;刚者常明,柔者常闇;刚者未尝不正,柔者未尝不邪;刚者未尝不大,柔者未尝不小。公明正大之人用于世,则天下蒙其福;私暗邪僻之人得其志,则天下受其祸。此理之必然也。金华潘公文集序】纂注【李氏舜臣曰:尝反观之一身,阳浮于上而不降,隂涸于下而不升,上阳下隂,两不通畅,如是者病必继起。要须隂阳二气往来升降于一身之中,然后血气流通,四体俱固,而风雨寒暑之气有不能入。故阳气自上而下,而能使下体温固者,一身之交泰也。知此之理而见之日用,于以賛天地之化育,使之絪緼相接;于以通君臣上下之情,使之诚意交孚,盖无适而不可。又曰:天地以气交也,上下以心交也。内阳外隂,交泰之象也;内健外顺,交泰之徳也;内君子外小人,交泰之人也。泰之世,君子固泰矣,小人在外,亦不至穷而无归。盖君子小人其情亦自和通,以小人而顺君子之健,故君子道长,日加益而不知;而小人道消,如火消膏,而亦不自觉。君子小人两不相伤,此其所以为吉亨也。冯氏椅曰:泰否之賛,归宿在君子小人之消长,故曰“易以天道明人事”。袁氏曰:道有君子有小人,用有吉有凶,时有亨有塞。泰之道长者,君子也,于用则吉,于时则亨】小象传:“拔茅征吉,志在外也。”集解【程子曰:时将泰,则羣贤皆欲上进,三阳之志欲进同也,故取茅茹彚征之象,志在外,上进也】纂注【蔡氏曰:在外谓应隂也,隂为民,君子在内则思泽及乎民。杨氏万里曰:君子之志在天下,不在一身,故曰志在外】包荒得尚于中行,以光大也。集解【程子曰:象举包荒一句而通解四者之义,言如此则能配合中行之徳,而其道光明显大也】附録【朱子语问:包荒至大也?以九二刚中有光大之徳,乃能包荒邪?为是包荒得尚于中行,所以光大邪?曰:易上如说以中正也,皆是以其中正方能如此,此处也只得做以其光大说,若不是一个心胷明濶底,如何做得】无往不复,天地际也【吕音训:无平不陂,今本作无往不复。陆氏曰:一本作无往不复。晁氏曰:宋衷作无平不陂,无往不复】集解【程子曰:无往不复,言大地之交际也,阳降于下必复于上,隂升于上必复于下,屈伸往来之常理也。一作理之常也,因天地交际之道,明否泰不常之理,以为戒也】纂注【徐氏曰:乾坤相遇之际,泰否反复之机,实在于此,可不戒哉。愚案:小象程传仍今文作无往不复,本义复古易作无平不陂,然先儒间两存之,今不敢輙改,姑从程传】翩翩不富,皆失实也,不戒以孚,中心愿也。集解【程子曰:翩翩下往之疾,不待富而邻从者,以三隂在上皆失其实故也。隂本在下之物,今乃居上是失实也,不待告戒而诚意相与者,盖其中心所愿故也。理当然者天也,众所同者时也。朱子曰:隂本居下,在上为失实】纂注【郭氏京曰:皆反实也,反误作失字】以祉元吉,中以行愿也。集解【程子曰:所以能获祉福且元吉者,由其以中道合而行其志愿也。有中徳所以能任刚中之贤,所听从者皆其志愿也,非其所欲能从之乎】纂注【徐氏曰:中以行愿,居中应二,行其志愿,非勉强也】城复于隍其命乱也,集解【程子曰:城复于隍矣,虽其命之乱,不可止也。朱子曰:命乱故复,否告命所以治之也】

译乾的刚健在内,坤的柔顺在外,这是内刚健而外柔顺,是君子之道。君子在内,小人在外,这就是君子之道增长、小人之道消退,所以称为泰。既取阴阳交合和谐之意,又取君子之道增长之意。阴阳交合和谐,就是君子之道增长。朱子《附录》说:《易》所说的阴阳,如果从天地自然之气来说,二者不可相互缺少;如果从君子、小人的象来说,圣人的意思从来都是希望天下全都成为君子而没有小人。答王遇来信说:您说我们的道没有对立面,不应当同世俗争较胜负,这话很好,但也不是我的本意所能安然接受的。道固然没有对立面,然而其中却容纳不得许多异端邪说,必须把它们一一剔除辨明之后,才能清楚看见那种精神纯粹、没有对立面的道。如果把泥水混在一起,只用“无对”一概包容,恐怕这个所谓无对之中反而隐藏了许多弊病。孟子说:“杨、墨之道不熄灭,孔子之道就不能显明。”《大易》对于君子、小人的进退胜负,辨析尤其详密。难道它不知道无对之道吗?大概无对之中仍有阴便有阳,有善便有恶;阳消退则阴增长,君子进取则小人退却,循环无穷,这并不妨碍它成为无对之道。答吕伯恭说:圣人作《易》,是为了确立人的准则;从它的义理来说,以君子为主,所以替君子谋划,而不替小人谋划。看泰、否、剥、复这些卦名的意义,就可以明白了。有人却说“古今哪里有没有小人的国家”,真是太不了解《易》了!郑公《艺圃折衷》说:辨析天地的变化,不超出一阴一阳这两个方面。阴阳的性质虽然没有一天不相反,却也不可能有一天彼此不存在。圣人作《易》,总是把阳比作君子,加以引导、辅助和扶持,唯恐它不兴盛;把阴比作小人,加以排斥、抑制和贬黜,唯恐它不衰退。这是为什么呢?阳的德性刚,阴的德性柔。刚常常公正,柔常常偏私;刚常常明朗,柔常常昏暗;刚没有不正的,柔没有不邪的;刚没有不大的,柔没有不小的。公正、明察、正直、弘大的人用于世,天下就承受他的福泽;偏私、昏暗、邪僻的人得志,天下就遭受他的祸害。这是必然的道理。金华潘公文集序。李氏舜臣纂注说:曾经反观人的身体,阳气浮在上面而不下降,阴气枯竭在下面而不上升,上面是阳、下面是阴,二者都不能通畅,这样疾病必然接连发生。必须使阴阳二气在一身之中往来升降,然后血气才能流通,四肢百体都坚固,风雨寒暑之气才不能侵入。所以阳气自上而下,能够使下体温暖坚固,这就是一身之中的交泰。懂得这个道理,并把它运用到日常生活中,就可以用来赞助天地的化育,使万物和谐相接;也可以用来沟通君臣上下的情意,使彼此真诚相交,没有什么地方不可以这样做。又说:天地是以气相交,上下是以心相交。内阳外阴,是交泰的象;内健外顺,是交泰的德;内君子外小人,是交泰所对应的人事。泰的时代,君子固然安泰,小人在外,也不至于困穷无所归依。君子和小人的情意也自然能够和通,因为小人顺从君子的刚健,所以君子之道日益增长而不自知;小人之道则像火消耗油脂一样消退,而自己也没有察觉。君子、小人彼此都不相伤,这就是它吉祥亨通的原因。冯氏椅说:泰、否二卦的赞语,最终都归结到君子、小人的消长,所以说“《易》用天道来说明人事”。袁氏说:道有君子和小人,用有吉和凶,时有亨通和闭塞。泰卦之道增长的是君子,用在事情上就是吉,在时势上就是亨通。小象传说:“拔茅征吉”,是因为志向在外。程子说:时势将要转泰时,群贤都想上进,三阳的志向都相同地想要前进,所以取茅草根相牵连、同类并进的象,志向在外就是向上进取。蔡氏说:在外,是指与阴爻相应;阴代表百姓,君子居内便想着恩泽能够施及百姓。杨氏万里说:君子的志向在天下,不在自身,所以说志在外。“包荒,得尚于中行”,是因为光明广大。程子说:象传举出“包荒”一句,通解其余三句的意义,说这样便能够配合中行的德性,使其道光明而广大。朱子说:九二刚健而居中,具有光明广大的德性,才能包容荒秽;还是因为能够包荒而配合中行,所以才光大?《易》中说“以中正也”的地方,都是因为其中正才能如此;这里也只能解释为因为它光大,如果不是胸襟明阔,怎么做得到?“无往不复”,是说天地交接之际。程子说:无往不复,是说天地交接的边际。阳下降到下方,必定还会返回上方;阴上升到上方,必定还会返回下方,这是屈伸往来的常理。一说是“常理”。借天地交接之道,说明否、泰不会永远固定的道理,以此作为警戒。徐氏说:乾坤相遇之际,正是泰、否反复转化的关键,实在不能不警戒。愚按:小象程传仍依今本文字作“无往不复”,《本义》依据古《易》作“无平不陂”,但前代儒者有时两种文字并存,今不敢擅自改动,姑且从程传。“翩翩,不富,皆失实也;不戒以孚,中心愿也。”程子说:阴爻迅速向下,不待富足便有同类相从,是因为上面的三个阴爻都失去了本来的位置。阴本来是居下之物,如今却居于上方,就是失实。不待告诫便以诚意相互交往,是因为这正是它们内心的愿望。合乎道理,是天意;众人共同如此,是时势。朱子说:阴本来居下,居于上方就是失实。郭氏京说:“皆反实也”,今本“反”误作“失”。“以祉元吉,中以行愿也。”程子说:之所以能得到福祉而且大吉,是因为以中道相合,实行了自己的志愿。有中德,所以能够任用刚中之贤;所听从的都符合自己的志愿,难道不是自己所愿意的才会去听从吗?徐氏说:中以行愿,是居中而与九二相应,实行自己的志愿,并不是勉强而为。“城复于隍,其命乱也。”程子说:城墙已经崩塌回到城壕,虽然是天命混乱,也无法阻止。朱子说:因为天命混乱,所以城墙崩塌;否卦的告诫,是要用来治理这种混乱。朱子说:天命混乱,所以发生反复;否卦所告诫的天命,是为了治理这种混乱。

经【▯【坤下干上】集解【程子曰:否,序卦“泰者通也,物不可以终通,故受之以否”。夫物理往来,通泰之极则必否,否所以次泰也。为卦,天上地下,天地相交,隂阳和畅则为泰;天处上,地处下,是天地隔絶,不相交通,所以为否也】否之匪人【吕音训:否,陆氏曰:备鄙反。卦内同闭也,塞也。干宫三世卦】集解【程子曰:天地交而万物生于中,然后三才备,人为最灵,故为万物之首。凡生天地之中者皆人道也,天地不交则不生万物,是无人道,故曰“匪人”。谓非人道也。消长阖辟相因而不息,泰极则复,否终则倾,无常而不变之理,人道岂能无也?既否则泰矣】纂注【兰氏曰:匪人,或以为非人所为,或以为人道絶,故必观比之六三处羣隂小人之中,故谓之匪人。今否岂非小人在内而致否欤】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集解【程子曰:夫上下交通,刚柔和会,君子之道也。否则反是,故不利君子贞。君子正道否塞不行也。大往小来,阳往而隂来也,小人道长,君子道消之象,故为否也。朱子曰:否,闭塞也,七月之卦也,正与泰反,故曰“匪人”,谓非人道也。其占不利于君子之正道。盖干往居外,坤来居内,又自渐卦而来,则九往居四,六来居三也。或疑之,“匪人”三字衍文,由比六三而误也。传不特解其义,亦可见】附録【朱子语问:“否之匪人”三字,说者多牵强。本义云与泰相反,故曰“匪人”,言非人道也。程易却云天地不交而万物不生,故无人道。如何?先生曰:说者云此三字衍,盖与比之“匪人”语同而字异,遂错误于此。今强解不通也。铢】纂注【刘氏曰:否之时虽不利君子贞,而君子之贞不可无也,守此不变,时之否道之亨也,故曰“国有道不变塞焉,国无道至死不变”,然后为君子。徐氏曰:泰先言小往大来,而后言吉亨,是以天运推之人事。否先言“匪人”不利君子贞,而后言大往小来,是以人事参之天运。泰则归之天,否则责之人。圣人之意深矣。双湖先生曰:大往小来,卦变也。否自泰来,泰三阳往外,三隂来内,成否也。泰惟言卦画往来,直着吉亨之占。否先占后象,首原小人致否,为不利君子贞,而后及卦画往来者,深恶小人,非人类急,为君子戒也。匪人甚于小人之辞矣。文王自取隂为匪人,阳为君子,象】初六拔茅茹,以其彚贞,吉亨。集解【程子曰:泰与否皆取茅为象者,以羣阳羣隂同在下,有牵连之象也。泰之时则以同征为吉,否之时则以同贞为亨。始以内小人外君子为否之义,复以初六否而在下为君子之道。易随时取义,变动无常。否之时在下者君子也。否之三隂上皆有应在否隔之时,隔絶不相通,故无应义。初六能与其类贞固其节,则处否之吉而其道之亨也。当否而能进者小人也,君子则伸道免祸而已。君子进退未尝不与其类同也。朱子曰:三隂在下,当否之时,小人连类而进之象,而初之恶则未形也,故戒其贞则吉而亨。盖能如是则变而为君子矣】附録【朱子语问:初九拔茅茹,以其彚贞,吉亨。盖三隂在下,各以类进,然恶未形,故戒其能正则变为君子矣。程易作君子在下说,云当否之时,君子在下以正自守,如何?先生曰:程氏亦作君子之象说,熹觉得牵强,不是此意。铢】纂注【双湖先生曰:当否之世,初六在下,小人中又不正者,故戒之以贞。既欲其不进而迫君子,又欲其知改以隂变阳,则贞而吉亨矣。项氏曰:泰之初九,君子始以类进,君子难进,故圣人勉之以征。否之初六,小人始以类进,小人进而为邪,故圣人戒之以贞。丘氏曰:君子小人本无定名,唯正与不正而已。正便是君子,不正便是小人。否小人长之卦,不利君子贞时也。以下三隂爻言之,则皆为时之小人,唯初六之过未形,易于从善,圣人于此则以正勉之,盖小人而能正,则变而为君子矣】六二包承,小人吉,大人否亨。集解【程子曰:六二其质则隂柔,其居则中正,以隂柔小人而言,则方否于下,志所包畜者在承顺乎上,以求济其否,为身之利,小人之吉也。大人当否则以道自处,岂肯枉已屈道,承顺于上,唯自守其否而已,身之否乃其道之亨也。或曰:上下不交,何所承乎?曰:正则否矣。小人顺上之心未尝无也。朱子曰:隂柔而中正,小人而能包容承顺乎君子之象,小人之吉道也,故占者小人如是则吉,大人则当安守其否而后道亨,盖不可以彼包承于我而自失其守也】附録【朱子语:包承也是包得许多承顺底意思。

译经文:否卦,坤下乾上。程子说:否卦,《序卦》说:“泰就是通达,事物不可能永远通达,所以接着是否。”事物的道理有往有来,通泰到了极点就必然闭塞,否卦因此排在泰卦之后。卦象是天在上、地在下;天地相交、阴阳和畅,就成为泰;天处在上面,地处在下面,天地隔绝而不能交通,所以成为否。否卦的“匪人”。“否”读作备鄙反,卦中同义,是闭塞、阻隔的意思;属乾宫三世卦。程子说:天地相交,万物在其中生成,三才于是齐备;人最为灵秀,所以是万物之首。凡生于天地之间的都属于人道。天地不交便不能生万物,就没有人道,所以说“匪人”,即不是人道。消长、闭合、开通彼此相因,永不停息;泰到了极点就会返回,否到了终点就会倾覆,这是无常而又不断变化的道理,人道难道能够没有这种变化吗?否之后就会转为泰。兰氏说:“匪人”有人认为是“不是人所造成”,有人认为是“人道断绝”;所以应当观察比卦六三处在众阴小人之中,因而称为匪人。如今否卦难道不是小人在内而导致闭塞吗?不利于君子守正,大的离去,小的到来。程子说:上下相通,刚柔和合,是君子之道。否卦正好相反,所以不利于君子守正,君子的正道闭塞而不能施行。大往小来,是阳离去而阴到来,是小人之道增长、君子之道消退的象,所以成为否。朱子说:否就是闭塞,是七月之卦,正好同泰卦相反,所以说“匪人”,即不是人道。占问得到此卦,不利于君子的正道。大概乾往外居,坤来内居;又是由渐卦变化而来,所以九往居四,六来居三。有人怀疑“匪人”三字是衍文,因比卦六三而误传;卦传不特意解释其意义,也可以看出这一点。朱子《附录》说:关于“否之匪人”三字,解释者多有牵强。《本义》说它与泰相反,所以称“匪人”,即不是人道;程氏《易》却说天地不交、万物不生,所以没有人道。先生回答说:有人说这三字是衍文,大概因为同比卦的“匪人”语句相同而文字有异,于是误置在这里。如今强行解释也说不通。刘氏说:否的时势虽然不利于君子守正,但君子的正道不可没有;守住这一点而不改变,就是时势虽否而道仍亨通。所以说:“国家有道,不改变困厄中的操守;国家无道,至死也不改变。”这样才是君子。徐氏说:泰卦先说“小往大来”,然后说“吉亨”,是用天运来推论人事;否卦先说“匪人,不利君子贞”,然后说“大往小来”,是以人事参验天运。泰卦把原因归于天,否卦则责备人,圣人的意思深远。双湖先生说:“大往小来”是卦的变化。否卦由泰卦而来,泰卦的三阳往外、三阴来到内,形成否卦。泰卦只说卦画的往来,直接说明吉亨的占断;否卦先说占断,后说卦象,开头指出小人导致闭塞,说明不利于君子守正,之后才涉及卦画的往来,是深深厌恶小人,急切为君子作警戒。“匪人”比“小人”更为严厉。文王自己取阴为匪人,取阳为君子。初六:拔茅草根,连同同类一起守正,吉祥亨通。程子说:泰、否二卦都取茅草作象,是因为群阳、群阴同在下方,有相互牵连的象。泰时同类一同进取是吉,否时同类一同守正才亨通。开始以小人在内、君子在外说明否的意义,后来又以初六处否而居下说明君子之道。《易》随时取义,变化无常。否的时势中,居下的是君子。否卦的三阴爻上面都有相应之爻,但处在否隔之时,彼此隔绝而不能交通,所以没有相应的意义。初六能够同自己的同类坚守正道和节操,就能在否的时势中获得吉祥,使自己的道得以亨通。处在否时而能够上进的是小人,君子只能伸张自己的道、避免祸患而已。君子的进退从来都同自己的同类一致。朱子说:三阴在下,正当否时,是小人相连成类而进的象;但初六的恶还没有显露,所以告诫它守正,就可以吉祥而亨通。能够这样,就会转变成为君子。双湖先生说:在否的时代,初六居下,是小人中又不正的,所以用守正来告诫它。既要它不再上进、逼迫君子,又要它知道改过;阴变为阳,于是守正便吉祥亨通。项氏说:泰卦初九是君子开始同类进取,君子难以前进,所以圣人勉励它征进;否卦初六是小人开始同类进取,小人进取便会成为邪恶,所以圣人告诫它守正。丘氏说:君子、小人本来没有固定的名称,只在于正与不正。正就是君子,不正就是小人。否卦是小人增长之卦,正是不利于君子守正的时势。就下面三个阴爻来说,都属于时势中的小人;只有初六的过失尚未显露,容易改从善道,所以圣人在这里用守正来勉励它。小人如果能够守正,就会转变成为君子。六二:包容并承顺;小人这样做是吉祥,大人则应守否而使道亨通。程子说:六二的资质是阴柔,居位却中正。如果从阴柔小人的方面说,它正处在下位的否塞中,心中所蓄积的是承顺上位,以求改变否塞,这对自身有利,是小人的吉祥。大人处在否时,应当依道自处,哪里肯枉屈自己、降低自己的道而承顺上位?只能守住自身的否塞,这样自身虽否,而道却亨通。有人问:上下不相交,承顺什么呢?回答说:正因为是否塞,小人顺从上位的心并不是没有。朱子说:阴柔而居中正,是小人能够包容、承顺君子的象,是小人的吉道。因此占问者若是小人,能够如此便吉;若是大人,则应当安守自己的否塞,然后道才能亨通,因为不能因小人对自己包容承顺,自己便丧失操守。朱子《附录》说:“包承”,就是包含许多承顺的意思。

学蒙问:横渠先生说《易》为君子谋,不为小人谋,盖自太极一判而来便已如此了。曰:论其极是如此,然小人亦具此理,只是他自反悖了,君子治之不过因其固有者正之而已。《易》中亦有时为小人谋,如「包承小人吉,大人否亨」,言小人当否之时能包承君子则吉,但此虽为小人谋,乃所以为君子谋也。广▯山以「包承小人」为一句,言否之世当包承那小人如此,却不成句,▯山之意盖欲解说他从蔡京父子之失也。渊】纂注【李氏过曰:包承于羣小,小人固吉,大人固否,然实则亨也。耿氏曰:小人之在下也,君子不遯则包之;小人之在上也,君子未能决则承之,此以大人言包承也。刘氏曰:当否之时,隂得位而为主于内,居中履顺,在小人之中能包下而承上也,初在已下故包之,六三在已上故承之。冯氏椅曰:泰之二曰「包荒」,蒙之二曰「包蒙」,否之二曰「包承」,盖二在下体之中,初与三左右之者也,茍非其情冇不相得,则必能引其类以为之助也。又曰:「否亨」犹所谓困穷而通也,以小人而包承其类,党盛相安固吉以大人处羣隂之中而能包其下承其上,虽不与之为羣,亦不与之为敌,所谓和而不同者。虽处上下不交之时,在上者知其不为小人,则终必进之,斯其否而亨也。又曰:否泰皆以二居内得中,为其类之主,而泰上下交通,九为君子,故不特包荒用冯河,而又且不遐遗朋亡,此所以为泰也。否上下不交,六为小人,故仅能包承其类而已,此所以为否也。双湖先生曰:案此爻诸家解,又是一说,与本义异,然证以泰九二爻君子小人各引其类而进,亦通,故备又一说云】六三包羞,集解【程子曰:三以隂柔不中不正而居否,又切近于上,非能守道安命,穷斯滥矣,极小人之情状者也。其所包畜谋虑邪滥,无所不至,可羞耻也。朱子曰:以隂居阳而不中正,小人志于伤善而未能也,故为包羞之象。然以其未▯,故无凶咎之戒】附録【朱子语:包羞之说,是有意伤善而未能之象。他六二尚自包承,到这六三已是要害君子,然做事不得,所以包许多羞耻。渊六三所以不能害君子,亦是被他阳压了,但包羞而已。包羞是他做得不好事,只是惭惶,更不敢对人说。拔茅茹贞吉亨,这是吉凶未判时,若能于此改变时,小人便是做君子,君子小人只是个正不正。初六是那小人欲为恶而未▯露之时,到六二包承则巳是打破头面了,然尚自承顺那君子未肯十分做小人在,到六三便全做小人了,所以包许多羞耻。大凡小人做了罪恶,他心下也自不穏当,此便是包羞之说。渊】纂注【易氏曰:所谓羞者,怨艾惩创,犹足语善,若包羞则敢为不善以欺世。游氏曰:在下体之上位,浸显矣。当否之世而以隂柔处之,与中正刚明者为邻,亦自知其可羞矣。虽以资质隂柔不能行其所知,至于忍耻冒处,故谓之包羞。司马公曰:六三包羞,君子不得其时也,失位而居下,则为小人所侮;居于上,则为君子所耻。冯氏椅曰:援三隂以进之象,又曰已为三隂之首,故包之以进也。否之三隂进以消阳,易于初言贞吉亨,二言否亨,至此则隂盛而敌阳矣,道日长而上进,不容遏矣,故不言休咎而直曰包羞也。夫否之时,上下不交,亦可进乎?曰:否塞而不交者,卦之体也;下卦之终,必进上卦者,爻之序也。过此以往,为观、为剥、为坤,隂岂不进乎?孔子故曰:小人道长也】九四有命无咎,畴离祉【吕音训:畴,陆氏曰:直留反;郑作古▯字】集解【程子曰:四以阳刚健体,居近君之位,是以济否之才而得髙位者也,足以辅上济否。然当君道方否之时,处偪近之地,所恶在居功取忌而已。若能使动必出于君命,威柄一归于上,则无咎而其志行矣。能使事皆出于君命,则可以济时之否,其畴类皆附离其福祉,离丽也。君子道行,则与其类同进,以济天下之否,畴离祉也。小人之进,亦以其类同也。朱子曰:否过中矣,将济之时也。九四以阳居隂,不极其刚,故其占为有命无咎,而畴类三阳皆获其福也。命谓天命】附録【朱子语:否已过中,上三爻是说君子,言君子有天命而无咎。渊这里是吉凶未判,须是有命方得无咎,如须得一个幸会方能转祸为福。文蔚:九四虽是阳爻,犹未离乎否体,只是它阳方可有为,然须有命方做得。又曰:冇命是有个机会方可以做,占者便须是冇个筑着恰好时节方做得成,方无咎。砥问:九四有命无咎,畴离祉。三隂已过而阳得亨,则否过中而将济之时,与泰九三「无平不陂,无往不复」相类。

译学蒙问:横渠先生说,《易》是替君子谋划而不替小人谋划,大概从太极一分化出来时就已经如此了。回答说:从最终根本道理来说确实如此,但小人也具备这个道理,只是他自己违背了它;君子治理小人,不过是依照小人本来固有的道理去纠正他而已。《易》中有时也替小人谋划,如“包承,小人吉;大人否亨”,是说小人在否的时势中如果能够包容、承顺君子,就会吉祥。但这虽然像是替小人谋划,实际上正是为了替君子谋划。广龟山把“包承小人”断为一句,说在否的时代应当这样包容、承顺那个小人,却不能成为完整句子。龟山的意思大概是想替蔡京父子的过失作辩解。渊。李氏过纂注说:向群小包容承顺,小人固然吉祥,大人固然处否,但实际上道仍然亨通。耿氏说:小人在下,君子如果不退避,就应包容他;小人在上,君子如果还不能决然排除,就应承顺他;这是从大人的角度说包承。刘氏说:在否的时势中,阴爻得位,在内为主,居中而履顺;处在小人之中,能够包容下位、承顺上位。初六在自己之下,所以包容它;六三在自己之上,所以承顺它。冯氏椅说:泰卦九二说“包荒”,蒙卦六二说“包蒙”,否卦六二说“包承”,都是因为六二处在下卦中央,初六与六三分居左右。如果不是彼此情意不合,六二必定能够引导同类来帮助自己。又说:“否亨”就像所谓困穷之后仍能通达。小人包容承顺自己的同类,党羽强盛、彼此安处,固然是小人的吉祥;大人处在众阴之中,能够包容下位、承顺上位,虽然不与他们结为同党,也不与他们为敌,这就是所谓“和而不同”。虽然处在上下不相交通的时代,但上位者知道他不是小人,最终必定会进用他;这就是自身处否而道得以亨通。又说:泰、否二卦都是六二居内而得中,成为同类的主宰。泰卦上下相交,九二属于君子,所以不只是包容荒秽、徒步涉河,而且还不遗弃远方之人、不结党营私,这就是泰。否卦上下不交,六二属于小人,所以只能包容承顺自己的同类而已,这就是否。双湖先生说:考察这一爻,各家的解释又是一种说法,与《本义》不同;但以泰卦九二君子、小人各自引导同类进取来验证,也说得通,所以另备此说。六三:包藏羞耻。程子说:六三以阴柔之质,居位不中不正,又处在否卦之中,紧邻上位,不能守道安命,困穷便放纵胡为,是小人情状的极端。它所包藏的谋虑邪滥,无所不至,实在可耻。朱子说:以阴居阳而不中不正,是小人有意伤害善道却还没有做到的象,所以说“包羞”。但因为它的恶行尚未发作,所以没有提出凶咎的告诫。朱子说:所谓包羞,是有意伤害善道却没有成功的象。六二还只是包容承顺,到了六三已经想要害君子,但做事又做不成,所以包藏着许多羞耻。六三之所以不能伤害君子,也是被阳爻压制,只能包藏羞耻而已。包羞,是它做了不好的事,只是心中惭愧惶恐,更不敢对别人说。初六“拔茅茹,贞吉亨”,是在吉凶尚未确定时说的;如果这时能够改变,小人就能成为君子。君子、小人只是正与不正的区别。初六是小人想作恶而尚未暴露的时候;到了六二“包承”,已经开始撕破表面,但还承顺君子,不肯完全成为小人;到了六三,就完全成为小人了,所以包藏许多羞耻。一般小人做了罪恶,内心也会不安,这就是包羞的意思。易氏说:所谓羞,是怨恨自己、受到惩戒创伤,仍然足以谈论善道;若是包羞,则是敢于作恶来欺骗世人。游氏说:六三处在下体的上位,恶行逐渐显露。在否的时代以阴柔居之,又同中正刚明者相邻,自己也知道可耻。虽然凭阴柔的资质不能实行自己所知道的事,却到了忍受羞耻、冒险苟处的地步,所以称为包羞。司马公说:六三包羞,是君子没有得到时势;失去正位而居下,就会被小人侮辱;居于上位,又会被君子耻笑。冯氏椅说:这是援引三个阴爻一同进取的象;又说六三已经是三个阴爻之首,所以包容它们并带领它们前进。否卦的三个阴爻向上进取,以消退阳气;《易》在初六说守正则吉亨,在六二说否而亨,到这里阴气已经盛大而与阳对抗,道日益增长并向上进取,已经无法遏止,所以不说休咎而直接说包羞。有人问:否的时代上下不交,难道也能进取吗?回答说:否塞不交,是卦体的总体情况;下卦到了终点,必然进入上卦,是爻位次序的规律。再往后变化,就成为观、剥、坤,阴气难道不会进取吗?所以孔子说“小人道长”。九四:有天命便无咎,同类都来分享福祉。程子说:九四以阳刚居健体,处在接近君主的位置,是具有救济否塞的才能而处于高位的人,足以辅佐君主、挽救否塞。但君道正处于否塞之时,身处逼近君主之地,所应当防备的只是居功自傲、招致君主猜忌。如果能够使自己的每一行动都出自君主的命令,使威权和权柄完全归于上位,就没有过失,自己的志向也能实现。能够使事情都出自君主的命令,就可以挽救当时的否塞;他的同类也都依附而分享福祉。“离”是附着、依附的意思。君子之道得以施行,就同自己的同类一同进取,以挽救天下的否塞,这就是同类分享福祉。小人的进取,也同样是因为同类一同进取。朱子说:否已经过了中点,正是将要挽救它的时候。九四以阳居阴,不使刚性达到极端,所以占断为有命则无咎,同类的三个阳爻都能获得福祉。“命”是指天命。朱子《附录》说:否已经过了中点,上面三个爻说的是君子,是说君子有天命便没有过失。这里吉凶还没有确定,必须有天命才得以无咎,就像必须遇到一个恰好的机缘,才能转祸为福。文蔚说:九四虽是阳爻,仍未脱离否卦的总体;只是因为它属阳,才有可能有所作为,但必须有天命才做得成。又说:有命,就是有一个机会,才可以有所作为;占问者必须遇到恰当的时节,事情才做得成,才无咎。砥问:九四“有命无咎,畴离祉”,三个阴爻已经过去,阳气得到亨通,正是否过中而将要挽救的时候,与泰卦九三“无平不陂,无往不复”相类似。

先生曰:泰九三时巳有小人,便是可畏,如此故艰贞则无咎。否下三爻君子尚畏它,至九四即不畏之矣,故有「有命,畴离祉」之象。占铢】纂注【徐氏曰:否九四「有命」,即泰九三「无往不复」之义,言隂阳往来,否泰反复,天运之常道,固如此也。双湖先生曰:「泰九三,平陂往复,皆警戒辞,尚冀其艰贞无咎;而否九四则直称有命无咎,畴离祉,欢欣庆贺之意溢于言表。然则为小人者,读易至此爻,曷不改心易虑?何乐乎为小人哉?」六位四互,离中取离,丽象。杨氏时曰:「东汉之衰,嬖幸持权,内小人而外君子,至是而否极矣。窦武、何进倚元舅之亲,招集天下名儒硕徳,共起而图之,宜若可为也。然命不出于君,而下不应,故与畴类皆陷于祸】九五休否,大人吉,其亡其亡,系于苞桑【吕音训:「休,陆氏曰虗虬反,美也;又许求反,息也】集解【程子曰:「五以阳刚中正之徳居尊一作君位,故能休息天下之否,大人之吉也。大人当位,能以其道休息天下之否,以循至于泰,犹未离于否也,故有其亡之戒。否既休息,渐将反一作及泰,不可便为安肆,当深虑逺戒,常虞否之复来。曰其亡矣,其亡矣,其系于苞桑,谓为安固之道,如维系于苞桑也。桑之为物,其根深固,苞谓丛生者,其固尤甚。圣人之戒深矣。汉王允、唐李徳裕不知此戒,所以致祸败也。」系辞曰:「危者安其位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乱者有其治者也。是故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乱,是以身安而国家可保也。」朱子曰:「阳刚中正以居尊位,能休时之否,大人之事也。故此爻之占,大人遇之则吉,然又当戒惧,如系辞传所云也】附録【朱子语问:「其亡其亡,系于苞桑,如何?」曰:「有戒惧危亡之心,则便有苞桑系固之象。盖能戒惧危亡,则如系于苞桑坚固不可防矣。如此说,则象占乃有收杀,非是其亡其亡而又系于苞桑也。铢九五以阳刚得位,可以休息天下之否,然须常存危亡,方有苞桑之固。不知圣人于否泰只管说包字,如何须是象上如何取其义?今晓他不得,只得说坚固砥否。」】之九五,若无那大人也,休那否。不得大率,自泰入否易,自否入泰难。煇问:“看否泰二卦,见得泰无不否,否无不泰?”当泰将否之时,若是有手段底,则稍迟得。曰:“自古由治而入乱者易,由乱而入治者难。治世稍不支梧,便入乱去。乱时须是大人休否,方得。”学蒙】纂注【朱氏曰:九四否道已革,九五息否之时也,故曰休否。毛氏曰:反否为泰,非臣子事人主自为之,故休否必大人而后吉。李氏舜臣曰:二居三隂中,小人吉;五居三阳中,大人吉。卦虽否,大人小人同归于吉。作易者,所以辟小人,通】【君子之门也。双湖先生曰:桑巽木象,系巽绳象,包位中象。熊氏曰:泰不能不否者,六五柔懦之君,当任其咎。否终复泰者,九五刚明之君,是赖焉。然则为君者,与其为泰六五之柔宁,为否九五之刚】上九,倾否,先否后喜。集解【程子曰:上九,否之终也。物理极而必反,故泰极则否,否极则泰。上九否既极矣,故否道倾覆而变也。先极否也,后倾喜也。否倾则泰矣,后喜也。朱子曰:以阳刚居否极,能倾时之否者也。其占为先否后喜】附録【朱子语:九四,否己过中。上三爻是说君子。言君子有天命而无咎。大抵易为君子谋。且如内三爻是小人得志时,然不大段防做得事。初则如此,二又如此,三虽做得些个,也不济事。到四则圣人便说那君子得时,否渐次反泰。防道理。五之苞桑,系辞中说得条畅尽之矣。上九之倾否,到这里便倾了否做泰。渊隂阳各有一半。圣人于否泰只为阳说道理。看来圣人出来做,须有一个道理,使得天下皆为君子。世间人多言君子小人常相半,不可太去治之急迫之,却为害。不然如舜汤举伊尹臯陶,不仁者逺,自是小人皆不敢为非,被君子夹持得皆革面做好人了。砥否夲是隂长之卦。九五休否,上九倾否,又自大故好。盖隂之与阳自是不可相无者。今以四时寒暑而论,若是无隂阳,亦做事不成。但以善恶及君子小人而论,圣人直是要消尽了恶,去尽了小人,盖亦抑隂进阳之义。某于坤卦亦曽略▯此意。今有一様人议论,谓君子小人相对,小人不可大,故去他则反激其祸。且如舜汤举臯陶伊尹,不仁者逺。所谓去小人,非必尽灭其类,只是君子道盛,小人自化。虽有些少无▯处,亦不敢▯出来。

译先生说:泰卦九三时已经有小人存在,这就令人畏惧,所以说艰难守正便无咎。否卦下边三个爻还在畏惧小人,到了九四就不再畏惧了,所以有“有命,畴离祉”的象。占。徐氏说:否卦九四的“有命”,就是泰卦九三“无往不复”的意思,说阴阳往来、否泰反复,是天运的常道,本来就是这样。双湖先生说:泰卦九三说平地变成斜坡、往来反复,都是警戒的话,还希望艰难守正而无咎;否卦九四则直接说有天命便无咎,同类都分享福祉,言语中充满欣喜庆贺。既然如此,作为小人的人读到这一爻,为什么不改变心意、改换思虑呢?又何必乐于做小人?六位四互卦取离,离中取离,取其附丽之象。杨氏时说:东汉衰败时,宠臣幸臣掌握权力,内用小人、外置君子,到这时否已经到了极点。窦武、何进凭借外戚身份,招集天下名儒硕德,共同起兵谋划,看起来似乎可以有所作为;但命令不是出自君主,下面也没有响应,所以同类都陷入祸患。九五:停止否塞,大人吉祥;要反复警戒“将要灭亡了,将要灭亡了”,才像系在丛生桑树上一样牢固。“休”有“美好”之义,也有“止息”之义。程子说:九五以阳刚中正的德性居于尊位,所以能够使天下的否塞止息,这是大人的吉祥。大人居于正位,能够凭借自己的道使天下的否塞止息,逐渐走向泰,但仍未完全脱离否,所以有“将要灭亡”的警戒。否塞既已止息,渐渐将要转为泰,不能马上安逸放纵,应当深思远虑,常常忧虑否塞再次到来。所谓“将要灭亡了,将要灭亡了,要系在丛生的桑树上”,是说要采取安定牢固的办法,就像系在丛生桑树上一样。桑树根深而牢固,所谓“苞”是丛生的意思,丛生桑树尤其牢固。圣人的警戒深远。汉代王允、唐代李德裕不懂得这一警戒,所以招致祸败。《系辞》说:“处在危险中的人,是因为把自己的位置看得安稳;将要灭亡的人,是因为只顾保守现有的生存;将要混乱的人,是因为自以为已经得到治理。因此君子安稳时不忘危险,存在时不忘灭亡,治理时不忘混乱,这样自身才能安稳,国家才能保全。”朱子说:阳刚中正而居尊位,能够使当时的否塞止息,这是大人的事情。所以这一爻的占断是,大人遇到它便吉祥;但仍应当像《系辞传》所说的那样保持戒惧。朱子问:“将要灭亡了,将要灭亡了,要系在丛生桑树上”,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如果心中有戒惧危亡的念头,就有像系在丛生桑树上那样牢固的象。能够戒惧危亡,就好像系在丛生桑树上,坚固而不可动摇。这样解释,象和占就有完整的收束,不是说先“将要灭亡”又“系于苞桑”。九五以阳刚得位,可以使天下的否塞止息,但必须常存危亡之忧,才有苞桑一样的牢固。我不知道圣人在否、泰二卦中为什么一直说“包”字,也不知道应当怎样从象上取义;如今还不能明白,只能说是坚固。否卦九五,如果没有那样的大人,就不能使否塞止息。总的说来,从泰进入否容易,从否进入泰困难。煇问:“看泰、否二卦,是否可以看出泰无不转为否,否无不转为泰?”回答说:自古以来由治理转入混乱容易,由混乱转入治理困难。太平时代稍微不能支撑维持,就会转入混乱;混乱时代必须有大人使否塞止息,才行。学蒙。朱氏说:九四时否道已经改变,九五是使否塞止息的时期,所以说“休否”。毛氏说:由否转泰,不是臣下替君主自行做成的,所以休否必须有大人才能吉祥。李氏舜臣说:六二居于三个阴爻之中,小人吉;九五居于三个阳爻之中,大人吉。卦象虽然是否,但大人和小人都各自归于吉祥。作《易》的人正是借此排斥小人,打开君子进用之门。双湖先生说:桑树是巽木之象,系是巽绳之象,苞是居中的象。熊氏说:泰不能不转为否,是因为六五是柔弱懦怯的君主,应当承担这个责任;否最终恢复为泰,则要依赖九五刚明的君主。既然如此,作为君主,与其成为泰卦六五那样柔弱的君主,宁可成为否卦九五那样刚健的君主。上九:倾覆否塞,先是否塞,后来喜悦。程子说:上九是否卦的终点。事物的道理发展到极点必然反转,所以泰到了极点就转为否,否到了极点就转为泰。上九时否已经到了极点,所以否塞之道倾覆而发生变化。先是达到否的极点,后来否塞倾覆而喜悦;否倾覆便转为泰,所以后来喜悦。朱子说:以阳刚居于否的极点,能够倾覆当时的否塞,占断是先否而后喜。朱子《附录》说:九四时否已经过了中点,上面三个爻说的是君子,是说君子有天命便没有过失。大体上《易》是替君子谋划。比如内卦三个爻是小人得志的时候,但还不能大规模有所作为:初六如此,六二也是如此,六三虽做成一些事,也不能成功;到了九四,圣人便说君子得时,否逐渐转为泰。这就是其中的道理。九五的苞桑,《系辞》中已经解释得很详尽。上九的倾否到了这里,否便倾覆而转为泰。渊。阴阳各有一半。圣人在谈否、泰时,只对阳气说明道理。看来圣人出来治理天下,必须有一种道理,使天下人都成为君子。世间很多人说君子、小人通常各占一半,不能过分急迫地治理小人,否则反会造成祸害。其实像舜、汤举用伊尹、皋陶,使不仁的人远离,自然会使小人都不敢作恶;他们被君子夹持约束,都会改换面貌而成为好人。砥。否本来是阴气增长的卦。九五能使否塞止息,上九能倾覆否塞,这就更加美好了。阴阳本来不能相互缺少;现在以四时寒暑来说,如果没有阴阳,事情也不能成就。但若从善恶以及君子、小人来说,圣人确实要把恶完全消除,把小人完全除去,这也是抑制阴、促进阳的意思。我在坤卦中也曾略微阐发过这个意思。如今有一种人的议论,说君子、小人相互对立,小人不能逼得太过,所以如果除去小人,反而会激起祸害。比如舜、汤举用皋陶、伊尹,不仁的人便远离。所谓除去小人,并不一定要把这一类人全部消灭,只是君子之道盛大之后,小人自然受到感化;即使还有少数不善之处,也不敢显露出来。

岂必▯灭之乎?文蔚】纂注【王氏宗传曰:言倾否而不言否倾,人力居多焉。以阳刚之才处否之终,固所优。为也,蔡氏曰:休否则否,犹有存者;至于倾则否尽矣。杨氏文焕曰:处否之道,静止者能之;转否之道,刚彊者能之。王氏安石曰:倾否,言其才也;先否后喜,言其时也。杨氏时曰:处否之极,先否也;否终则倾,后喜也。否泰往复,理所必至,又何可长也?闾丘氏曰:泰之终,言城复于隍,以戒之;否之终,言先否后喜,以劝之。若以否泰相仍为一定之数,则易不必作矣。赵氏曰:泰三阳在内,冇君子同升之象;隂虽在外,而六五下应九二,有柔得尊位而能下贤之象,故六爻以交相应为善。否则三隂在内,有小人方进之象;阳虽在外,而九五得位,有刚健中正以兴衰拨乱之象,故六爻惟三阳为善,各以爻义取与,成卦之体不同也】大象传:天地不交,否;君子以俭徳辟难,不可荣以禄【吕音训:辟难,陆上音避,下乃旦反;荣,晁氏曰:虞作营】集解【程子曰:天地不相交通,故为否。否塞之时,君子道消,当观否塞之象,而以俭损其徳,避免祸难,不可荣居禄位也。否者,小人得志之时,君子居显荣之地,祸患必及其身,故宜晦处穷约也。朱子曰:收敛其徳,不形于外,以辟小人之难,人不得以禄位荣之】纂注【蔡氏曰:天地不交,二气郁塞,否之象也;顺阳消之象,而晦处穷约也。毛氏曰:自象言之,则以不交为否;因其象而用之,则以不交为宜逺而去之,如天地之相絶,所以身名俱全。冯氏椅曰:可以有为者,在位之君子;不交而退避者,在下之君子,唯其时物也。都氏曰:天地不交之时,阳已事而揫敛,不荣其末而将反其本,故君子法之。齐氏曰:俭徳,盖谓有若无,实若虗之意,收敛晦藏之义。李氏舜臣曰:天地交而阳气▯散于时,则阳足以制隂,故泰多君子。泰之世,非无小人也,君子胜耳。天地不交于时,则在天下者皆幽隂之气,故否多小人。否之世非无君子也,小人胜耳。君子胜则包小人,故泰之象辞止论后以财成辅相,而不及君子小人。小人胜则害君子,故否之象辞要使君子以俭徳避难,而辞荣禄。孔子曰:「天地闭,贤人隠。善乎其处否者也】彖传: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则是天地不交而万物不通也。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也。内隂而外阳,内柔而外刚,内小人而外君子。小人道长,君子道消也【吕音训:长,陆丁丈反】集解【程子曰:夫天地之气不交,则万物无生成之理。上下之义不交,则天下无邦国之道。建邦国所以为治也。上施政以治民,民戴君而从命,上下相交所以治安也。今上下不交,是天下无邦国之道也。隂柔在内,阳刚在外。君子往居于外,小人来处于内。小人道长,君子道消之时也】附録【程子语:嘉仲问「否之匪人」曰:「泰之时,天地交泰而万物生。凡生于天地之间者,皆人道也。至否之时,天地不交,万物之不生,无人道矣。故曰『否之匪人』。」棣朱子语:熹看人须是刚,虽则是偏,然较之柔不同。易以阳刚为君子,隂柔为小人。若是柔弱不刚之质,少间都不防振奋,只会困倒了。贺孙】纂注【冯氏椅曰:以二体释卦义,无邦释匪人。象天地不交,乃闭塞成冬之时。上下不交而王国命令不行于诸侯,诸侯贡赋朝觐不至于王国,是天下无邦国之臣贡也。天子虽不交诸侯,诸侯不可不交天子,言诸侯非其人也。邵氏曰:谓内外者,不惟在位在野而已,但信而任之则为内,疎而逺之则为外。李氏舜臣曰:君子为邦家之基,不有君子则无以为邦也。否泰彖辞皆反对言之,独惟泰曰「内健外顺」而否则曰「内柔外刚」者,干健上进而下顺从,泰之象也。乃若否塞之世,干刚在上确然不动,而坤柔在下则又非顺以上征,此其所以别也。夫隂阳二气对行乎天地间。或者谓阳一而隂二,故君子少,小人多,治世少,乱世多。然自有天地以来,隂阳二气分于四序,无一歳不得其平者,而君子小人治乱之运则或不齐。岂幽隂之气独盛于人间,而天运不尔邪?是不然,天人有相胜之理,冶乱有可易之运,特在人所以制之者如何耳。否之世,虽则小人道长,君子道消,而所以消小人而长君子,亦必有道矣。此作《易》者所以极论其消长,而寄之于爻。蔡氏曰:「释彖而言隂阳者,独泰、否两卦而已。否者,气藏乎宻而不交,故又以刚柔言。」

译难道一定要把他们斩尽灭绝吗?文蔚。王氏宗传说:这里说“倾否”而不说“否倾”,是因为人的力量占了较多作用。以阳刚的才能处在否的终点,本来就最适合有所作为。蔡氏说:休否时,否塞仍有残余;到了倾否,否塞才完全消尽。杨氏文焕说:处在否塞之中的方法,静止守持的人能够做到;扭转否塞的方法,刚强有力的人才能做到。王氏安石说:倾否,是说它的才能;先否后喜,是说它的时势。杨氏时说:处在否的极点,是先否;否到了终点便倾覆,是后喜。否、泰往来反复,是道理必然达到的结果,怎么会长久固定呢?闾丘氏说:泰卦的终爻说“城复于隍”,是为了警戒;否卦的终爻说“先否后喜”,是为了勉励。如果认为否、泰相继出现是固定不变的定数,那么《易》就没有必要作了。赵氏说:泰卦三阳在内,有君子同进的象;阴虽在外,但六五向下与九二相应,有柔顺者居尊位而能下求贤者的象,所以六爻以彼此相应为善。否卦三阴在内,有小人正在进取的象;阳虽在外,但九五得正位,有刚健中正、振兴衰乱的象,所以六爻中只有三个阳爻为善,各依爻辞的意义取舍,这与成卦的总体卦体不同。大象传说:天地不相交,就是否卦;君子因此节俭收敛自己的德行,躲避灾难,不可以把居有禄位当作荣耀。程子说:天地不相交通,所以成为否。否塞的时代,君子之道消退;君子应当观察否塞的象,节制、收敛自己的德行,躲避祸患,不可把居于禄位看作荣耀。否是小人得志的时代,君子处在显达荣耀的位置,祸患必然会牵连自身,所以应当隐晦处身于困穷俭约之中。朱子说:收敛自己的德行,不使它显露在外,以避开小人的灾难,也不让别人凭借禄位来使自己显贵。蔡氏说:天地不交,二气郁结闭塞,这是否的象;顺应阳气消退的象,所以应当隐居于困穷俭约。毛氏说:从卦象来说,以不交为否;顺着这个象来施用,就是以不交为适宜,远离并避开小人,如同天地彼此隔绝一样,从而保全身名。冯氏椅说:可以有所作为的,是居位的君子;不相交而退避的,是在下位的君子,这只是因时势和处境不同。都氏说:天地不交的时候,阳气已经完成自己的作用而收敛,不以外在的显荣为追求,而将返回根本,所以君子应当效法它。齐氏说:俭德,大概就是有如同没有,充实如同空虚,含有收敛、隐藏的意义。李氏舜臣说:天地相交,阳气在时令中发散,阳气足以制约阴气,所以泰卦多君子。泰的时代并不是没有小人,只是君子占优势。天地在时令中不交,天下充满幽暗阴郁之气,所以否卦多小人。否的时代也不是没有君子,只是小人占优势。君子占优势,就能包容小人,所以泰卦的象辞只说后来要财成天地、辅相天地,而不涉及君子、小人;小人占优势,就会伤害君子,所以否卦的象辞要求君子节俭自己的德行、躲避灾难,不以禄位为荣耀。孔子说:“天地闭塞,贤人隐退。”这正是善于处否的人。彖传说:否卦的“匪人”,不利于君子守正。大的离去,小的到来,这就是说天地不相交,万物不得通达;上下不相交,天下就没有国家。内为阴而外为阳,内柔顺而外刚健,内为小人而外为君子;小人之道增长,君子之道消退。程子说:天地之气不相交,就没有万物生成的道理;上下的义理不相交,天下就没有建立邦国、治理国家的道理。建立邦国是为了治理国家;上位施行政令来治理百姓,百姓拥戴君主而服从命令,上下相交,国家才能得到治理和安定。如今上与下不能相交,这是天下没有邦国之道的象征。阴柔处在内部,阳刚处在外部。君子离开而居于外,小人进来而处于内。这正是小人的势力增长、君子的势力消退之时。附录:程子说,嘉仲问“否之匪人”的含义,程子回答:“泰卦之时,天地交合通泰,万物因此生长。凡是生于天地之间的,都属于人道。到了否卦之时,天地不相交,万物不能生长,也就没有人道了。所以说‘否之匪人’。”朱子说:“我看人必须刚强一些。刚强虽然有偏处,但比柔弱终究不同。《易》以阳刚为君子,以阴柔为小人。如果本性柔弱而不刚强,过一会儿便不会振作奋发,只会困顿倒下。”纂注:冯氏椅说:“这是用上下两个卦体解释卦义,以‘无邦’解释‘匪人’。天地不交,正是闭塞而成为冬天的时节。上下不相交,王国的命令不能施行于诸侯,诸侯的贡赋和朝觐也不能到达王国,这是天下没有邦国之臣来进贡的状态。天子虽然不与诸侯相交,诸侯却不能不与天子相交,这说明诸侯并不是合宜的人。邵氏说:所谓内外,不只是指在位与在野;只要信任并任用他,就是内,疏远并弃置他,就是外。” 李舜臣说:“君子是邦国和家国的根基,没有君子就无法成为邦国。否卦与泰卦的彖辞都是用相反的方式来说的,唯独泰卦说‘内健外顺’,否卦却说‘内柔外刚’:乾刚健向上进取,坤柔顺在下服从,这是泰卦的象。至于否塞的时代,乾刚处在上方,坚定不动;坤柔处在下方,又不是顺从而向上进取,这就是二者不同之处。阴阳二气相对运行于天地之间。有人说阳只有一个而阴有两个,所以君子少、小人多,太平之世少、动乱之世多。然而自从有天地以来,阴阳二气分布于四时,没有一年不得其平衡;君子与小人、治与乱的运势却有时并不相同。难道幽暗的阴气只在人间特别旺盛,而天道却不是这样吗?并不是。天与人有彼此胜负的道理,治乱也有可以改变的时运,只在于人怎样加以制御罢了。否卦所象征的时代,虽然小人的势力增长、君子的势力消退,但消退小人而使君子增长,也一定有相应的方法。这正是作《易》的人极力论述消长,并把它寄托在各爻中的原因。蔡氏说:解释彖辞而谈阴阳的,只有泰、否两卦。否卦是气闭藏得深密而不能交合,所以又用刚柔来说。”

李氏曰:「否泰反其类,故否之辞反乎泰】小象传:「拔茅贞吉,志在君也。」集解【程子曰:爻以六自守于下,明君子处下(一作否之道)。象复推明,以象君子之心。君子固守其节以处下者,非乐于不进独善也,以其道方否不可进,故安之耳。心固未常不在天下也,其志常在得君而进,以康济天下,故曰『志在君也』。」朱子曰:「小人而变为君子,则能以爱君为念,而不计其私矣】纂注【郭氏忠孝曰:居庙堂则忧其民,处江湖则忧其君。盖泰之志在外,而否之志在君之意也】大人否亨,不乱羣也。集解【程子曰:大人于否之时,守其正节,不杂乱于小人之羣类。身虽否而道之亨也,故曰否亨。不以道而身亨,乃道之否也。不云君子而云大人,能如是则一无则字,其道大也。」朱子曰:「言不乱于小人之羣】纂注【李氏过曰:间于羣小而不为所乱,大人之事】包羞,位不当也。集解【程子曰:隂柔居否而不中不正,所为可羞者,处不当故也。处不当位,所蒍不以道也】有命无咎,志行也。集解【程子曰:有君命则得无咎,乃可以济否,其志得行也】大人之吉,位正当也。集解【程子曰:有大人之徳而得至尊之正位,故能休一有息字天下之否,是以吉也。无其位则虽有其道,将何为乎?故圣人之位。」谓之大宝】否终则倾,何可长也?集解【程子曰:否终则必倾,岂有长否之理?极而必反,理之常也。然反危为安,易乱为治,必有刚阳之才而后能也。故否之上九则能倾否,屯之上六则不能变屯也】

周易防通卷三

译李氏说:“否、泰是相反的一类,所以否卦的卦辞与泰卦相反。”小象传说:“拔茅贞吉,志在君也。”集解:程子说:“初六以阴爻自守于下,说明君子处在下位的道理。象传又进一步阐明,以此象征君子的心意。君子固守节操而处于下位,并不是喜欢不进取、只顾独善其身,而是因为时势正处于否塞之中,不可进取,所以安然处之罢了。他的内心从未不在天下,志向始终在于得到君主任用而出仕,以安定、救济天下,所以说‘志在君也’。”朱子说:“小人如果变成君子,就能把爱君作为自己的念头,不再计较私利。”纂注:郭氏忠孝说:“身居朝廷便忧虑百姓,退处江湖仍忧虑君主。这大概就是泰卦说‘志在外’,而否卦说‘志在君’的意思。”大人否亨,不乱羣也。集解:程子说:“大人在否塞之时,守持正当的节操,不混杂、不扰乱于小人的群类之中。自身虽处否塞,所守之道却是通达的,所以说‘否亨’。如果不是以道义而使自身显达,那就是道的否塞。这里不说君子而说大人,是因为能做到这样的人,他的道就广大了。”朱子说:“这是说不被小人的群体扰乱。”纂注:李氏过说:“身处群小之间,却不被他们扰乱,这是大人的事情。”包羞,位不当也。集解:程子说:“阴柔处在否卦之中,既不中又不正,所以所作所为可耻,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当。处在不相称的爻位上,所作所为就不是合乎道义的。”有命无咎,志行也。集解:程子说:“有君主的命令,就可以免于咎责;这样才可以挽救否塞,使自己的志向得以施行。”大人之吉,位正当也。集解:程子说:“具有大人的德行,又得到至尊而正当的位置,所以能够止息天下的否塞,因此吉祥。如果没有相应的地位,即使有这样的道义,又能做什么呢?所以圣人把君位称为大宝。”否终则倾,何可长也?集解:程子说:“否塞到了终极就必然倾覆,哪里有否塞长久不变的道理?事物发展到极点必然反转,这是常理。但要把危险转为安定、把混乱变成治理,必须有刚阳之才才能做到。所以否卦上九能够倾覆否塞,而屯卦上六却不能改变屯难。” 《周易旁通》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