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会通卷七
周易下经经【▯【艮下兑上】集解【程子曰:咸,序卦: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天地万物之本,夫妇人伦之始,所以上经首乾坤,下经首咸,继以恒也。天地二物,故二卦分为天地之道。男女交合而成夫妇,故咸与恒皆二体合为夫妇之义。咸,感也,以説为主;恒,常也,以正为本。而説之道自有正也,正之道固有説焉。防而动,刚柔皆应,説也。咸之为卦,兑上艮下,少女少男也。男女相感之深,莫如少者,故二少为咸也。艮体笃实,止为诚慤之义,男志笃实以下交,女心説而上应,男感之先也。男先以诚感,则女説而应也】咸,亨,利贞,取女吉【吕音训:咸,陆氏曰:如字,兑宫三世卦,取,陆氏曰:七具反本,又作娶,音同。晁氏曰:案取,古文】集解【程子曰:咸,感也。不曰感者,咸有皆义,男女交相感也。物之相感,莫如男女,而少复甚焉。凡君臣上下,以至万物皆有相感之道。物之相感,则有亨通之理。君臣能相感,则君臣之道通;上下能相感,则上下之志通;以至父子夫妇亲戚朋友皆情意相感,则和顺而亨通。事物皆然,故咸有亨之理也。利贞,相感之道,利在于正。也不以正则入于恶矣。如夫妇之以滛姣,君臣之以媚説,上下之以邪僻,皆相感之不以正也。取女吉,以卦才言也。卦有柔上刚下,二气感应相与,止而説,男下女之义,以此义取女,则得正而吉也。朱子曰:咸,交感也。兑柔在上,艮刚在下,而交相感应。又艮止则感之专,兑説则应之至。又艮以少男下于兑之少女,男先于女,得男女之正,婚姻之时,故其卦为咸。其占亨而利贞,取女则吉。葢感有必通之理,然不以贞则失其亨,而所为皆凶矣】纂注【郭氏雍曰:咸以感为义,葢无所不感。之谓咸。李氏舜臣曰:有心则为感,无心则为咸。作《易》者,易感为咸,则知咸者无心之感也。李氏过曰:《易》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有心于求感,非《易》之道也,故去心而名卦以咸。咸皆也,无心于感者,无所不感也。闾丘氏曰:感非其正,则夫妇不以礼合,君臣不以道合,朋友不以义合,终必至于睽离,故曰亨、利、贞。郑氏刚中曰:咸者,夫妇之情;恒者,夫妇之道。丘氏曰:咸二少相交者,夫妇之始也,所以论一时交感之情,故以男下女为象。男先于女,婚姻之道成矣。恒二长相承者,夫妇之终也,所以论万世处家之道,故以男尊女卑为象。女下于男,居室之伦正矣。或曰:卦以二少、二长相重者,不有损益乎?曰:损虽二少,而男不下女,咸感之义防矣。益虽二长,而女居男上,恒久之义悖矣。此下经所以不首损、益而首咸、恒也。双湖先生曰:文王于咸卦自取取女象一卦,重在三、上两爻。三为艮主,上为兑主,男女皆得其正,故曰利贞。故取女吉也。况二、五又正,其不正者初、四而已。曰取女,二体又以艮为重,而咸之所以得名,亦由于艮。艮为感主,而兑已是应体,本义谓艮止则感之専,兑说则应之至,已尽卦义。此所以二少尤有夫妇感应之道,而为下经之首,与乾坤分主上下经也。先儒谓上经乾坤以二老对立,下经咸以二少合体,深为得之】初六,咸其拇【吕音训:拇。陆氏曰:茂后反。马、郑、薛云:足大指也。子夏作▯,荀作母。云:隂位之尊。晁氏曰:案母古文,荀云隂位之尊,则失之】集解【程子曰:初六在下卦之下,与四相感,以防处初,其感未深,岂能动于人?故如人拇之动,未足以进也。拇,足大指。人之相感,有浅深轻重之异,识其时势,则所处不失其宜矣。朱子曰:拇,足大指也。咸以人身取象,感于最下,咸拇之象也。感之尚浅,欲进未能故不言吉凶。此卦虽主于感,然六爻皆宜静而不宜动也】纂注【吕氏曰:初与四应,四以心感,而初以足行。不曰足而曰拇者,以隂居下,静而未行。葢心感而迹未应也。冯氏椅曰:九四心之象,咸之主也。下体自拇而腓,腓而股,皆听命于心。而初六正应九四,则尤为所感之専者。特去四尚歴三爻,视腓之近以为行,故未有吉凶。吉凶生乎动者也双湖先生曰:拇只取下体初象,解九四解,而拇亦指初也。林黄中谓艮为指,初在下体之下,拇象然。于他卦无艮而称拇,多不通。详见噬嗑初九爻下。尝观文王于两体重,在三上两爻,以男女之正取婚姻之象。
译《周易》下经。经文:【▯,艮下兑上。】集解:程子说:“咸卦,《序卦》说: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才有所施行。天地是万物的根本,夫妇是人伦的开始,所以《上经》以乾、坤为首,《下经》以咸为首,接着是恒。天地是两个事物,所以乾、坤两卦分开表现天地之道。男女交合而成为夫妇,所以咸、恒两卦都是由两个卦体合成夫妇之义。咸是感,以喜悦为主;恒是常,以正道为根本。但喜悦之道本身也有正道,正道之中本来就有喜悦。艮止而又发动,刚柔都相互应合,这就是喜悦。咸卦上为兑、下为艮,是少女和少男。男女相互感应的深切程度,没有比少男少女更强的,所以两个少卦合成咸。艮体笃实,止有诚恪的含义;男子志意笃实而谦下交往,女子内心喜悦而向上应和,男子先感动对方。男子先以诚意感动女子,女子就喜悦而应和。”咸卦,亨通,利于守正,娶妻吉祥。【吕音训:“咸”,陆氏说依本字;咸是兑宫三世卦。“取”,陆氏说读七具反,本又作“娶”,音同。】晁氏说:考察“取”字,这是古文写法。集解:程子说:“咸就是感。卦辞不说‘感’,是因为‘咸’有‘全、都’的含义,表示男女相互感应。万物相互感应,没有比男女更明显的,而少男少女尤其如此。凡是君臣上下,直到万物,都有相互感应的道理。事物相互感应,就有亨通的道理。君臣能够相互感应,君臣之道就通达;上下能够相互感应,上下的志意就沟通;直到父子、夫妇、亲戚、朋友,彼此情意相感,就会和顺亨通。事情和万物都是这样,所以咸卦有亨通之理。利于守正,是说相互感应之道有利于正道。不合乎正道,就会陷入邪恶。例如夫妇以淫邪妖媚相合,君臣以谄媚取悦相交,上下以邪僻相通,都是没有依循正道的相感。娶妻吉,是从卦的才质来说的。卦中柔爻在上、刚爻在下,阴阳二气相互感应、彼此亲和;艮止而兑悦,又有男子谦下于女子的意义。按照这个道理娶妻,就合乎正道而吉祥。”朱子说:“咸,是相互交感。兑以柔居上,艮以刚居下,二者相互感应。又因为艮止,所以感应专一;兑悦,所以应和极为充分。艮为少男,谦下于兑为少女,男子先于女子,合乎男女的正道和婚姻的时序,因此这个卦叫作咸。” 这个占象表示亨通而利于守正,娶妻就吉祥。大概相感必然有相通的道理,但若不守正,就会失去亨通,所做的一切都会凶险。纂注:郭雍说:“咸以感为义,大概无所不感,所以称为咸。”李舜臣说:“有心就是感,无心就是咸。作《易》的人把‘感’改为‘咸’,就知道咸是无心之感。李过说:《易》没有思虑,也没有作为,寂然不动,一经感触便通达天下的一切事理。若有意求取感应,就不是《易》的道理,所以去掉‘心’而把卦命名为咸。咸有‘皆’的意思,对感应没有私心,所以无所不感。闾丘氏说:感应若不合乎正道,夫妇就不会依礼结合,君臣不会依道结合,朋友不会依义结合,最终必然导致乖离,所以说‘亨、利、贞’。郑刚中说:咸是夫妇的情感,恒是夫妇的常道。丘氏说:咸由两个少卦相交,是夫妇关系的开始,所以讨论一时交感的情感,以男子谦下于女子为象。男子先于女子,婚姻之道就成立了。恒由两个长卦相承,是夫妇关系的终久状态,所以讨论世世代代治家的道理,以男子尊、女子卑为象。女子处于男子之下,家庭中的伦理秩序就端正了。” 有人问:卦由两个少卦、两个长卦相重而成,难道不与损、益两卦有所不同吗?回答说:损卦虽然由两个少卦组成,但男子没有谦下于女子,咸卦相感的意义就不明显了。益卦虽然由两个长卦组成,但女子处在男子之上,恒卦长久的意义就违背了。这就是《下经》不以损、益为开头,而以咸、恒为开头的原因。双湖先生说:文王在咸卦中专取“娶妻”的象,整个卦的重点在九三、上六两爻。三爻是艮卦的主爻,上爻是兑卦的主爻,男女都各得其正,所以说利于守正,也说娶妻吉祥。何况二、五两爻也得正,不正的只有初、四两爻。说娶妻,是因为两个卦体又以艮为重;咸卦之所以得名,也由于艮。艮是感应的主体,兑已经是应和的卦体,朱子本义所说‘艮止则感之专,兑说则应之至’,已经完全说明了卦义。这就是两个少卦尤其具有夫妇感应之道,能够成为《下经》的开头,与乾、坤分掌上下经。先儒说上经以乾、坤两个长者对立,下经以咸卦两个少者合体,确实深得其中的道理。”初六,感动了脚的大拇指。【吕音训:“拇”,陆氏说读茂后反;马氏、郑氏、薛氏说是脚的大拇指;子夏本作“▯”;荀氏作“母”,说是阴位的尊位。晁氏说:考察“母”是古文,荀氏说是阴位的尊位,是错误的。】集解:程子说:“初六在下卦的最下方,与九四相感;由于处在艮止的最初位置,这种感应还不深,怎么能够感动别人呢?” 所以就像人的脚大拇指在动,还不足以向前行进。拇,就是脚的大拇指。人与人相互感应,有浅深、轻重的不同;知道时势,就能使自己的处置不失其宜。朱子说:“拇,是脚的大拇指。咸卦取人体来作象,感应处在最下部,所以取脚大拇指为象。感应还很浅,想要前进却还不能,因此不说吉凶。这一卦虽然以感应为主,但六爻都适宜安静,不适宜妄动。”纂注:吕氏说:“初六与九四相应,九四以心感应,初六以脚行动。不说脚而说拇,是因为阴爻居下,安静而尚未行动,大概是心已经感应而行动的踪迹还没有响应。”冯氏椅说:“九四是心的象,也是咸卦的主爻。下卦从拇到腓,从腓到股,都听命于心。初六正好与九四相应,所以尤其是专门受到感应的爻。只是它距离九四还隔着三爻,相比腓的接近程度,是用来行动的,所以还没有吉凶。吉凶产生于行动。”双湖先生说:“拇只是取下卦初爻的象,解释九四时说到拇,拇也是指初爻。林黄中说艮为手指,初爻在下卦最下方,正是拇的象。在其他没有艮卦的卦中却称拇,大多说不通,详见噬嗑初九爻下。”我曾考察,文王对两个卦体很重视,在三、上两爻取男女得正、婚姻的象。
周公于六爻,又自以人身取象,以四当心位,为感之主,絶无卦辞之意。卦爻不同如此,使爻辞皆作于文王,必互相发明矣】六二,咸其腓,凶。居,吉【吕音训腓。陆氏曰:房非反。郑云:防肠也。防音市脔反。王廙云:腓,腓肠也。荀作肥,云谓五也,尊盛故称肥。晁氏曰:案腓肥同音】集解【程子曰:二以隂在下,与五为应,故设咸腓之戒。腓,足肚行则先动足乃举之,非如腓之自动也。二若不守道,待上之求,而如腓之动,则躁妄自失,所以凶也。安其居而不动,以待上之求,则得进退之道而吉也。二中正之人,以其在咸而应五,故为此戒。复云居吉,若安其分,不自动则吉也朱子曰:腓,足肚也。欲行则先自动,躁妄而不能固守者也。二当其处,又以隂柔不能固守,故取其象。然有中正之德,能居其所,故其占动凶而静吉也】纂注【杨氏时曰:腓,下体之中也。二居下卦之中,故有腓象徐氏曰:咸体宜静,二柔不知顺理,而躁妄失正,故凶兰氏曰:腓在下体之中,随股而动者也。上有九五之正应,隔碍于三,不能交感,随九三之股而动则凶。然六二中正,能安居以待九五之正应则吉余氏曰:自王辅嗣以腓为躁动之物,而诸儒因之,但以实验之,则腓岂自动者?葢腓居内而附于胫,犹六居二而辅于三,动止不由已者也。方其止于艮也,虽不能拯其所随之三,而犹未失腓之正也。若自所感而动,则失腓之常,斯为凶矣。居则复常,故吉】九三,咸其股,执其随,往吝。集解【程子曰:九三以阳居刚,有刚阳之才,而为主于内,居下之上,是宜自得于正道以感于物,而乃应于上六。阳好上而説隂,上居感説之极,故三感而从之。股者,在身之下,足之上,不能自由随身而动者也,故以为象。言九三不能自主,随物而动,如股然,其所执守者随于物也。刚阳之木,感于所説而随之,如此而往,可羞吝也。朱子曰:股随足而动,不能自专者也。执者,主当持守之意。下二爻皆欲动者,三亦不能自守而随之往,则吝矣,故其象占如此】纂注【刘氏曰:股在下体之上,三象也。虽于拇为大,于腓为刚,然感于上而动,则均也。郑氏汝谐曰:初与二隂也,感于阳而动,故其咸为拇为腓。三阳为艮主,宜止而不动,今亦説上隂而应之,故为咸其股。双湖先生曰:股互防象,然咸以人身取象,初拇,二腓,则三当为股矣,固不专以防取也。执其随,艮止象,若不执而往,则吝矣。大抵下三爻用静吉】九四,贞吉,悔亡,憧憧往来,朋从尔思【吕音训:憧憧,陆氏曰:昌容反。马云:行貌。王云:往来不絶貌。广雅云:往来也。刘云:意未定也。徐又音童,又音钟。京作▯,字林云:▯迟也,丈冢反】集解【程子曰:感者,人之动也,故皆就人身取象。拇取在下而动之防,腓取先动,股取其随。九四无所取,直言感之道不言咸其心,感乃心也。四在中而居上,当心之位,故为感之主,而言感之道。贞正则吉,而悔亡。感不以正则有悔也。又四説体,居隂而应初,故戒于贞。感之道无所不通,有所私系则害于感通。乃有悔也。圣人感天下之心,如寒暑雨▯,无不通,无不应者,亦贞而已矣。贞者,虚中无我之谓也。憧憧往来,朋从尔思。夫贞一则所感无不通。若往来憧憧然,用其私心以感物,则思之所及者有能感而动,所不及者不能感也。是其朋类则从其思也。以有系之私心,既主于一隅一事,岂能廓然无所不通乎?系辞曰:「天下何思何虑?天下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天下何思何虑?夫子因咸极论感通之道。夫以思虑之私心感物,所感狭矣。天下之理一也,途虽殊而所归则同,虑虽百而其致一。有极字,一作极致。则一虽物有万殊,事有万变,统之以一则无能违也。故贞其意,则穷天下无不感通焉。故曰:「天下何思何虑?」用其思虑之私心,岂能无所不感也?日往则月来,月往则日来,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寒暑相推而歳成焉。往者屈也,来者信也。屈信相感而利生焉。此以往来屈信明感应之理。屈则有信,信则有屈,所谓感应也。故日月相推而明生,寒暑相推而歳成,功用由是而成。故曰:「屈信相感而利生焉。」感动也有感必有应,凡有动皆为感,感则必有应,所应复为感。一有所字,感复有应,所以不已也。尺蠖之屈,以求信也。
译周公解释六爻时,又另自人体取象,以九四对应心的位置,作为感应的主爻,完全没有采用卦辞的含义。卦辞与爻辞不同到这种程度;如果爻辞都出自文王,就一定会彼此发明、相互阐释了。六二,感动了小腿肚,凶;安居不动,吉。【吕音训:“腓”,陆氏说读房非反;郑氏说是小腿肚;“防”读市脔反;王廙说腓是小腿肚;荀氏作“肥”,说指九五,尊贵盛大所以称肥。晁氏说腓、肥同音。】集解:程子说:“六二以阴爻居下位,与九五相应,所以设下‘感动小腿肚’的警戒。腓是脚肚,行走时是脚先动,然后身体才抬起来,并不是腓自己主动。因此六二如果不守道,等待上位者来求取,反而像腓那样自行发动,就会躁妄而自取损失,所以凶。安守自己的位置而不主动行动,等待上位者来求取,就能得到进退的道理,所以吉。六二是居中得正的人,因为处在咸卦并与九五相应,所以作这样的警戒。又说安居则吉,是说安守本分、不自行发动就吉祥。”朱子说:“腓,是小腿肚。想要行走,先要它自行发动,所以象征躁妄而不能坚守的人。六二正处在这个位置,又是阴柔之爻,不能坚守,所以取这个象。但它有居中得正的德性,能够安守自己的位置,因此占问行动则凶,安静则吉。”纂注:杨时说:“腓在下卦的中部。” 六二居于下卦的中部,所以有腓的象。徐氏说:“咸卦的体性适宜安静,六二以柔弱之性不懂得顺应事理,躁妄而失去正道,所以凶。”兰氏说:“腓在下卦的中部,是随着股而行动的。六二上面有九五这个正应,却被九三阻隔,不能相互感应;如果随着九三的股而行动,就会凶。但六二居中得正,能够安居以等待九五这个正应,就会吉祥。”余氏说:“自王弼把腓解释为躁动之物以来,诸儒都沿袭这种说法。但实际考察,腓难道是自己发动的吗?腓处在身体内部,附着于胫骨,就像六爻居二而辅佐三爻,行动或停止并不由自己决定。它安止于艮时,虽然不能救助自己所跟随的九三,却还没有失去腓的常态。如果由于自身感应而行动,就失去了腓的常态,这才是凶;安居就恢复常态,所以吉。”九三,感动了大腿,执意跟随他人前进,前往会有羞吝。集解:程子说:“九三以阳爻居刚位,有刚阳的才质,又在内卦上部居主导地位,本应依循正道而感动万物,却反而与上六相应。阳性喜欢向上,且喜爱阴柔;上六处在感悦的极点,所以九三受到感动而跟随它。股在身体下部、脚的上方,不能自由行动,只能随着身体运动,所以取股作象。” 这是说九三不能自主,随着外物行动,就像大腿一样;它所执守的东西也是随着外物。刚阳之性受到所喜悦之物的感动而跟随它,像这样前往,会感到羞吝。朱子说:“股随着脚行动,不能自行专断。‘执’是应当把持、守住的意思。下面两个爻都想要行动,九三也不能自守而跟随前往,就会有羞吝,所以取这样的象并作这样的占断。”纂注:刘氏说:“股在下卦的上部,是九三的象。它相对于拇显得大,相对于腓显得刚,但受到上爻感动而行动,性质是相同的。”郑汝谐说:“初、二是阴爻,受到阳爻感动而行动,所以分别取拇、腓为象。九三是阳爻,是艮卦的主爻,本应停止不动;如今却喜悦于上面的阴爻而与之相应,所以取‘感动大腿’为象。”双湖先生说:“股是互卦巽的象,但咸卦以人体取象,初爻为拇,二爻为腓,三爻自然应为股,并不专门取巽象。‘执其随’有艮止之象;如果不执守而前往,就会羞吝。总的说来,下三爻以安静为吉。”九四,守正则吉,悔恨消失;心意纷乱地往来,只让同类顺从你的思虑。【吕音训:“憧憧”,陆氏说读昌容反;马氏说是行走的样子;王氏说是往来不断的样子;《广雅》说是往来;刘氏说是心意未定;徐氏又读童,又读钟;京氏作“▯”,《字林》说“▯”是迟缓,读丈冢反。】集解:程子说:“感应是人的发动,所以各爻都取人体作象。拇取它处在下部而发动的特点,腓取它先发动的特点,股取它随从的特点。九四没有取人体的某一部位来作象,而直接说明感应之道,不说‘感动了心’,因为感本来就是心。九四居于中位而处在上卦,正当心的位置,所以是感应的主爻,讲的是感应的道理。守正就吉,悔恨消失;感应若不合正道,就会有悔。九四处在兑悦之体,以阴位承载阳爻,又与初六相应,所以特别告诫要守正。感应之道本来无所不通,若有私心牵系,就会损害感应的通达,因而产生悔恨。圣人感通天下人的心,就像寒暑、雨露一样,无不通达、无不应和,也只是因为守正。守正,就是内心虚静而无我的意思。‘心意纷乱地往来,只让同类顺从你的思虑’,是说守正而专一,感应就没有不通的地方。若往来忙乱不定,凭自己的私心去感动外物,那么思虑涉及到的对象能够受到感动而行动,思虑没有涉及的对象就不能受到感动。这样一来,自己的同类才会顺从自己的思虑。” 有了牵系的私心,既然只专注于某一方面、某一件事,怎么能开阔而无所不通呢?《系辞》说:“天下有什么可思虑的呢?天下归宿相同而道路不同,终点一致而思虑有百种。”天下有什么可思虑的呢?孔子借咸卦极力论述感通的道理。用有私的思虑之心去感动外物,感应的范围就狭窄了。天下的道理本来是一个,道路虽然不同,归宿却相同;思虑虽然有百种,最终的道理却是一致的。这里有的版本“致”字上有“极”字,作“极致”。虽然万物有万种差异,事情有万般变化,但用一个根本的道理统摄它们,就没有什么能够违背。因此,只要使意念守正,天下万事就没有不能感通的。所以说:“天下有什么可思虑的呢?”如果只使用有私的思虑之心,怎么能够无所不感呢?太阳西去,月亮东来;月亮西去,太阳东来,日月相互推移而产生光明。寒气过去,暑气到来;暑气过去,寒气到来,寒暑相互推移而形成一年。过去的是屈,来到的是伸;屈伸相互感应,利益和功用由此产生。这是用往来、屈伸说明感应的道理。屈了就会伸,伸了就会屈,这就是所谓感应。因此日月相互推移而产生光明,寒暑相互推移而形成一年,功用由此形成。所以说:“屈伸相互感应,利益和功用由此产生。”感就是发动,有感就必然有应;凡是发动都是感,感就必有应,而应又会成为感。句中加“有”字,是说感又有应,应又成为感,所以循环不止。尺蠖屈曲身体,是为了求得伸展。
龙蛇之蛰,以存身也。精义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过此以往,未之或知也。前云屈伸之理矣,复取物以明之。尺蠖之行,先屈而后伸。葢不屈则无信,信而后有屈。观尺蠖则知感应之理也。龙蛇蛰藏,所以存息其身,而后能奋迅也。不蛰则不能奋矣。动息相感,乃屈信也。君子潜心精微之义,入于神妙,所以致其用也。潜心精微,积也;致用,施也。积与施乃屈信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承上文致用而言,利其施用,安处其身,所以崇大其德业也。所为合理,则事正而身安。圣人一作贤能,事尽于此矣。故云过此。以往未之或知也,穷神知化,德之盛也。既云过此,以往未之或知,更以此语结之云:穷极至神之妙,知化育之道德之至盛也,无加于此矣。朱子曰:九四居股之上,脢之下,又当三阳之中心之象,咸之主也。心之感物,当正而固,乃得其理。今九四乃以阳居隂,为失其正而不能固,故因占设戒,以为能正而固则吉而悔亡。若憧憧往来,不能正固而累于私感,则但其朋类从之,不复能及逺矣】附録【程子语:咸九四言贞吉悔亡,言感之不可以心也,不得只恁地看过,更留心语録:天地之间,只有一个感与应而已,更有甚事?天地之常,以其心普万物而无心;圣人之常,以其情顺万物而无情。故君子之学,莫若廓然而大公,物来而顺应。定性书。朱子语:问「贞吉悔亡」,《易》传云「贞者虚中无我之谓」,本义云「贞者正而固」,不同,何也?曰:熹寻常解经,只要依训诂説字,如贞字作正而固,子细玩索,自有滋味。若晓得正而固,则虚中无我亦在里面。又问:「憧憧往来,朋从尔思」,莫是此感彼憧憧,是添一个心否?曰:往来固是感应,憧憧是一心方欲感它,一心又欲它来应,如正其义便欲谋其利,明其道便欲计其功。又如赤子入井之时,此心方怵惕要去救它,又欲它父母道我好,这便是憧憧防意。僴问:咸九四传説虚心贞一处,全似敬,曰:葢尝有此语:「曰敬,心之贞也。」《易》咸感处,伊川説得未备,往来自还,它有自然之理,惟正静为主,则吉而悔亡。至于憧憧,则私意为主,而思虑之所及者朋从,所不及者不从矣。是以事未至则迎之,事已过则将之,全掉脱不下。今人皆病于无公平之心,万物之来,少有私意杂焉,则陷于所偏重矣。木之往来是感应,合当防,憧憧是私感应,自是当有,只是不当私感应尔。渊问:往来是心中憧憧然,往来犹言往来于懐否?曰:非也,下文分明説:日往则月来,月往则日来,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安得为心中之往来?伊川説防倒了,所以致人疑。一往一来,感应之常理也,自然如此。又问:是憧憧于往来之间否?曰:亦非也。这个只是对那“日往则月来”防説,那个是自然之往来。此憧憧者,是加私意不好防往来。憧憧只是如一个忙迫防心,不能顺自然之理,犹言助长,正心与计获相似。方往时又便要来,方来时又便要往,只是一个忙僴。圣人未尝不教人思,只是不可憧憧,这便是私了。感应自有个自然防道理,何必思他?若是义理不可不思。渊问:伊川解“屈信往来”一段,以屈信为感应,若不相似何也?曰:屈则感信,信则感屈,此自然之理也。今以鼻息观之,出则必入,入则又出,感入也。故曰“感则有应,应复为感”,所感复有应。屈信非感应而何?儿在天地之间,无非感应之理。造化与人事皆是感应。且如雨▯雨不成,只管雨,便感得一个▯出来;▯不成,只管▯旸,已是应处,又感得雨来。是所感复有应,所应复为感。寒暑昼夜无非此理。至如人夜睡不成,只管睡不起,至晓须着起来。一日运动,向晦亦须当息。凡一死一生,一出一入,一往一来,一语一黙,皆是感应。如古今天下有一盛,必有一衰。圣人在上,兢兢业业,必曰保治。及到衰废,自是整顿不起,然不成一向如此,必有兴起时节。寓曰:如日往则感得那月来,月往则感得那日来,寒往则感得那暑来,暑往则感得那寒来。一感一应,一往一来,其理无穷。感应之理是如此。曰:此以感应之理言之,非有情者云。有动皆为感,似以有情者言。父慈则感得那子愈孝,子孝则感得那父愈慈,其理亦只一般。赵致道问感通之理曰:感是来感我,通是自家受他感处之意。《易传》中説过“此以往未之或知也”之意。
译龙蛇蛰伏,是为了保存自身。精研义理而进入神妙境界,是为了施展作用;利用事物、安顿自身,是为了增崇德业。超过这些以后,就没有人能够知道了。前文已经说过屈伸的道理,这里又取物象来说明它。尺蠖行动时先屈曲,随后伸展;大概不屈曲就不能伸展,伸展之后又会屈曲。观察尺蠖,就能知道感应的道理。龙蛇蛰伏隐藏,是为了保存、休息自身,之后才能奋发迅疾;不蛰伏就不能奋发。发动与休息相互感应,就是屈伸。君子潜心于精微的义理,进入神妙境界,是为了施展实际作用。潜心于精微,是积蓄;施展作用,是施行。积蓄与施行就是屈伸。‘利用安身以崇德’,是承接前面施展作用来说:使施用有利,安处自身,从而增大自己的德业。所作所为合乎义理,事情就正当,自身就安定。圣人(一本作“贤能”)所能做的事情到这里就完成了,所以说‘超过这些以后,就没有人能够知道了’。穷极神妙,明知化育之道,是德性最盛的境界,不能再超过了。朱子说:“九四在股的上面、脢的下面,又处在三阳爻的中部,是心的象,也是咸卦的主爻。” 心感应外物,应当守正而坚定,这样才能得到其中的道理。现在九四以阳爻居阴位,失去了正位,又不能坚定,所以根据占辞设下警戒:若能守正而坚定,就吉祥而悔恨消失;若心意纷乱地往来,不能守正坚定而被私人的感应牵累,就只有自己的同类会顺从,不能再感通到远处。附录:程子说:“咸九四说‘守正则吉,悔恨消失’,是说感应不可以有私心。不能只这样看过,还要留心体会。”语录:天地之间,只有感与应罢了,哪里还有别的事?天地的常道,是以自己的本心普遍对待万物,却没有私心;圣人的常道,是顺着万物的情状,却不存私情。所以君子求学,没有比胸怀开阔、大公无私、事物来临便顺势应对更好的。见《定性书》。朱子说:有人问“守正则吉,悔恨消失”,《易传》说“守正就是内心虚静而无我”,《本义》说“守正就是正而坚定”,二者为什么不同?回答说:“我平常解释经书,只是依照训诂解释字义。‘贞’字解释为正而坚定,仔细玩味,自然有意味。如果懂得正而坚定,虚静无我也已经包含在其中了。”又问:“‘心意纷乱地往来,只让同类顺从你的思虑’,是不是一个在感动另一个时心也跟着纷乱,因此又增加了一层私心?” 回答说:“往来固然是感应,但‘憧憧’是心一方面想感动对方,另一方面又希望对方来回应自己。比如端正自己的道义,却又想谋求利益;明白自己的道,却又想计算功劳。又如小孩掉进井里的时候,这颗心一方面惊惧忧惕,想要去救他,另一方面又希望孩子的父母说我很好,这就是‘憧憧’的私意。”僴问:“咸九四传中说虚心守正专一,这完全像是敬吗?”回答说:“曾经有这样的话:‘敬,是心的守正。’《易》咸卦讲感应的地方,伊川说得还不够完整。往来本来有其自然的道理,只要以正与静为主,就会吉祥而悔恨消失。至于‘憧憧’,则是以私意为主,思虑涉及的同类就来顺从,思虑没有涉及的就不顺从。因此事情还没有来到就去迎接它,事情已经过去又把它牵挂着,始终摆脱不了。现在的人都苦于没有公平之心,万物来到时,只要夹杂一点私意,就会陷入偏重某一方面。树木的往来是感应,本来应当防止;‘憧憧’是私心造成的感应,自然也会发生,只是不应当以私心去感应。”渊问:“往来是心中纷乱不安地往来吗?往来是不是说往来于心怀之中?”回答说:“不是。下文明明说太阳西去月亮东来,月亮西去太阳东来,寒气过去暑气到来,暑气过去寒气到来,怎么能说是心中的往来呢?” 伊川把意思说反了,所以使人产生疑惑。一往一来,是感应的常理,自然就是这样。又问:“是不是在往来之间产生‘憧憧’?”回答说:“也不是。这只是针对‘太阳西去月亮东来’那一段说的;那是自然的往来。这里的‘憧憧’,是加上私意的不良往来。憧憧就像一种忙迫不安的心,不能顺应自然的道理,类似于拔苗助长,也像一方面端正内心,一方面又盘算收获。正在前往时又马上希望回来,刚刚回来又马上想要前往,只是一种忙乱。圣人并不是不教人思考,只是不许人心意纷乱;一纷乱就成为私心。感应本来有自然的道理,何必去思量它?如果是义理,就不能不思考。”渊问:“伊川解释‘屈伸往来’一段,把屈伸当作感应,如果不是这样相似,为什么这样说?”回答说:“屈了就感发伸,伸了就感发屈,这是自然的道理。拿鼻息来观察,呼出之后必定吸入,吸入之后又呼出,呼出是感,吸入就是应。所以说‘感就有应,应又成为感’,所感的又得到回应。屈伸不是感应又是什么?人在天地之间,没有一处不是感应的道理。天地造化和人事都是感应。比如雨下个不停,不能永远只下雨,必然会感发出晴朗;晴朗不能永远晴朗,已经是应,又会感发出降雨。” 晴朗不能永远晴朗,持续晴朗本身已经是应,又会感发出降雨。所感又有应,所应又成为感。寒暑、昼夜无不遵循这个道理。至于人夜里睡不着,如果只是一味想睡而不起床,到天亮也终究必须起来;一天的运行到了傍晚,也必须休息。凡是一死一生、一出一入、一往一来、一说一默,都是感应。比如古今天下有兴盛,必然也有衰败。圣人在上位时战战兢兢、勤勉不懈,必定说要保守治理成果;到了衰败废弛的时候,自然难以整顿起来,但也不能永远如此,必然会有兴起的时节。寓说:“比如太阳西去,便感发月亮到来;月亮西去,便感发太阳到来;寒气过去,便感发暑气到来;暑气过去,便感发寒气到来。一感一应,一往一来,其道理无穷,感应的道理就是这样。”有人说:“这里是从感应的道理来说,并不是说有情感的东西。凡有发动都是感,听起来好像是在说有情感的东西。”回答说:“父亲慈爱,就感发儿子更加孝顺;儿子孝顺,就感发父亲更加慈爱,道理也是一样的。”赵致道问感通的道理。回答说:“感,是外物来感动我;通,是自己接受对方感动的地方。”《易传》中已经说过“超过这些以后,就没有人能够知道”的意思。
为学正如推车子相似,才用力推得。动了便自转将去,更不费力。问明道云:“莫若廓然而大公,物来而顺应,如何?”曰:“廓然大公,便不是憧憧;物来顺应,便不是朋从尔思。此只是比而不周,周而不比之意】纂注【蔡氏曰:“四当心位,不曰‘咸其心’者,感通之道,如天地圣人无不感通者,亦惟此理之公,无系于物云尔。有心则拘矣,故不言心。”冯氏椅曰:“朋正应,一云九三九五。”胡氏曰:“失其正道,本有悔也。若守之以正,则吉可获,而悔可亡。”兰氏曰:“《易》言‘贞吉悔亡’者,三爻‘咸’也,‘大壮’‘未济’也,皆以九居四,履非位,悔也,故戒之。虽有应在初,而近碍九三,未能相与交感,故戒以贞固则吉。”王氏安石曰:“思者,心之动也。”蔡氏曰:“憧憧,懐思虑也,往来应感也。憧憧,容心于应感也。”杨氏时曰:“心犹镜也,居其所而物自以形来,则鉴者广矣。若执镜随物以度其形,其照几何?”齐氏曰:“憧憧,动心之貌。贞则静,静则虚,虚则一一,则于来也无迎,于往也无将。既应之后,葢犹未应之初也。静亦定,动亦定,寂也,未尝不感;感也,未尝不寂。何憧憧之有?”双湖先生曰:“四不正而云‘贞吉悔亡’者,贞则吉而悔可亡,戒之也。葢四与初为往来之爻,而二爻皆不正,故戒以‘憧憧往来’,则所感者狭而不广矣。四当心象而不言心者,以心在内而不可见,故特言心之用。思者,心之用也】九五咸其脢无悔【吕音训:“脢,陆氏曰:武杯反,又音每,心之上口之下也。郑云:背脊肉也。説文同。王又音灰,广雅云:胂谓之脢,胂音以人反。晁氏曰:或作脄、作膴、作骰。説文作脢,背肉也。《易》‘咸其脢’,説文‘胂’,夹脊肉也。子夏、郑、虞、许、王皆曰夹脊肉,独王弼‘心之上口之下’説之,未知所出】集解【程子曰:“九居尊位,当以至诚感天下而应二,比上。若系二而説上,则偏私浅狭,非人君之道,岂能感天下乎?”脢,背肉也,与心相背而所不见也。言能背其私心,感非其所见而説者,则得人君感天下之正而无悔也。朱子曰:「脢背肉在心上,而相背不能感物而无私系。九五适当其处,故取其象而戒占者以能如是,则虽不能感物,而亦可以无悔也】附録【朱子语问:「程传曰:『感非其所见而説者,此是任贞一之理则如此。』曰:『武王不泄迩不忘逺,是其心量该遍,故周流如此,是此义也】纂注【蔡氏曰:「脢无所感者,无所感故无悔。」项氏曰:「查许国学于陆佃,谓脢在口下心上,即喉中脢核,今谓之三思台者是也。」冯氏椅曰:「咸其脢,心感而欲言之象。脢喉之出纳所也。説者以为脊胂非自心而脢脢而口,其序也。」又曰:「爻】【居心上口下则脢也。心有所感,然后动于脢,乃形于言。言之是非,系乎所感之邪正,而爻居其间。邪正系四,而是非系上,故无悔尤也。】李氏过曰:「悔亡,是有悔而亡之也;无悔,是无复有悔也】上六,咸其辅颊舌【吕音训辅,陆氏曰:如字。马云:上颔也。虞作防,云耳目之间称防颊。晁氏曰:案防,今文辅字颊。陆氏曰:兼协反。孟作侠,晁氏曰:案古文作夹】集解【程子曰:上隂柔而説体,为説之主,又居感之极,是其欲感物之极也,故不能以至诚感物,而发见于口舌之间,小人女子之常态也,岂能动于人乎?不直云口,而云辅颊舌,亦犹今人谓口过曰唇吻,曰颊舌也。辅颊舌皆所用以言也。朱子曰:辅颊舌皆所以言者,而在身之上。上六以隂居説之终,处感之极,感人以言而无其实,又兑为口舌,故其象如此,凶咎可知】附録【朱子语或问:「咸上六,咸其辅颊舌,窃意此爻宜有悔吝而不言悔吝,何也?」荅云:「吉凶悔吝系乎邪正,此但见其不足以感人之意耳,未见有失,故不得以悔吝言也。」《易説】纂注【李氏过曰:「辅颊之两旁骨背后可得而见者,详见艮卦。」杨氏时曰:「兑三索得女,则上六兑之主也。兑为口舌,故咸其辅颊舌。然不凶咎者,以説感人未至于凶也。」蔡氏曰:「咸,感也。感通之理具于人之一心,唯能存其寂然不动之体,则感而无不通矣。故无心者不能感,而用心者不能咸感也。初之拇,二之腓,三之股,上之辅颊舌,皆用于心以动为感者也。五之脢,无心而不能感者也,故皆不得咸感之正。惟四当心位,可得咸感之正者,然有心于致感,则所感非光大之感也,故人以憧憧之思为戒。」冯氏椅曰:「吉凶悔吝生乎动者,惑于物而动,故六爻之中,吉凶悔吝之辞备焉。然感生于心,惟心正则所感正,而所动皆正,故以贞吉戒九四,葢吉凶。」
译求学正如推车一样,刚一用力把车推动,车动起来后就会自行转动,不再费力。有人问明道所说“没有比胸怀开阔而大公无私、事物来临便顺势应对更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回答说:“胸怀开阔而大公无私,就不是‘憧憧’;事物来临便顺势应对,就不是‘只让同类顺从你的思虑’。这只是《论语》中‘周而不比,比而不周’的意思。”纂注:蔡氏说:“九四处在心的位置,却不说‘感动了心’,是因为感通之道如同天地、圣人一样无不感通,所依靠的只是公正之理,不被外物牵系罢了。有心就会受到拘束,所以不说心。”冯氏椅说:“同类是正应,有一说指九三、九五。”胡氏说:“失去正道,本来就有悔;若以正道守持,就能得到吉祥,使悔恨消失。”兰氏说:“《易》中说‘守正则吉,悔恨消失’的有三爻,即咸卦九四、大壮九四、未济九四,都是九爻居四,居位不当而有悔,所以加以警戒。虽然与初爻有应,但被邻近的九三阻隔,不能相互感通,所以告诫要守正坚定,就会吉祥。”王安石说:“思,是心的发动。”蔡氏说:“憧憧,是心怀思虑;往来,是相互往来、彼此应感。” “憧憧”,是把私心放在相互应感之中。杨时说:“心好比镜子,安居在自己的位置,万物自然以形体来到镜前,这样照见的范围就广大;如果拿着镜子跟随外物去衡量它们的形状,那么它能照见多少呢?”齐氏说:“憧憧,是心发动的样子。守正就能安静,安静就能虚,虚就能专一;专一,就不会在事物来临时迎接,也不会在事物离去时挽留。已经应对之后,就如同最初尚未应对一样。静时能安定,动时也能安定;寂静之中未尝没有感应,有了感应也未尝不寂静,哪里会有憧憧呢?”双湖先生说:“九四不正却说‘守正则吉,悔恨消失’,是说守正就吉,悔恨可以消失,这是对它的告诫。九四与初六是往来之爻,而两爻都不正,所以警戒说‘心意纷乱地往来’,这样感应的范围就狭窄而不广大了。九四处在心的象位却不说心,是因为心在内部而不可见,所以特意说心的作用;思,就是心的作用。”九五,感动了脢,没有悔恨。【吕音训:“脢”,陆氏说读武杯反,又读每,是心的上面、口的下面;郑氏说是背脊上的肉;《说文》相同。王氏又读灰,《广雅》说胂叫作脢,胂读以人反。晁氏说有的版本作“脄”、作“膴”、作“骰”。】《说文》作“脢”,解释为背部的肉。《易》说“感动了脢”,《说文》说“胂”是夹在脊柱两侧的肉。子夏、郑氏、虞氏、许氏、王氏都说是夹脊肉,只有王弼解释为心的上面、口的下面,不知道依据出自哪里。集解:程子说:“九五居于尊位,应当以至诚感动天下,与六二相应,并亲近上六。如果牵系于六二而喜悦于上六,就会偏私浅狭,不是人君之道,怎么能够感动天下呢?脢是背部的肉,与心相背,是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意思是能够背离自己的私心,去感动那些不是自己所看见、所偏爱的对象,就得到人君感通天下的正道而没有悔恨。”朱子说:“脢是背部的肉,在心之上,并且与心相背,不能因为私心牵系而感动外物。九五恰好处在这个位置,所以取它作象,并告诫占问者能够这样做;即使不能感动外物,也可以没有悔恨。”附录:朱子说:有人问程传说“感动那些不是自己所看见而喜悦的对象,这是任守正专一之理才会如此”,回答说:“周武王不遗漏近处的人,也不忘记远方的人,是因为心量广大而周遍,所以能够这样,这就是这里的意思。”纂注:蔡氏说:“脢是没有感应之处;因为无所感应,所以没有悔恨。”项氏说:“考察许国曾向陆佃学习,他说脢在口下、心上,就是喉中的脢核,今天所说的三思台就是它。” 冯氏椅说:“‘感动了脢’,是心有所感而想要说话的象。脢是喉咙出入、接纳之处。解释为脊背两侧的肉,是因为感情不是直接由心到脢、再由脢到口的顺序。”又说:“爻……” 【心在上、口在下,中间就是脢。心有所感,然后发动于脢,才表现为言语。言语的是非,取决于所感之物是邪是正,而这一爻正处在其中。邪正取决于九四,是非取决于上六,所以没有悔尤。】李过说:“‘悔恨消失’,是原本有悔而使它消失;‘没有悔恨’,是以后不再有悔。”上六,感动了面颊两侧和舌头。【吕音训:“辅”,陆氏说依本字;马氏说是上颔;虞氏作“防”,说耳目之间叫作防颊。晁氏说:考察“防”是今文“辅”字。“颊”,陆氏说读兼协反;孟氏作“侠”,晁氏说古文作“夹”。】集解:程子说:“上六是阴柔之爻,处在兑悦之体,是喜悦的主爻,又处在感应的极点,是最想感动外物的地方。因此不能以至诚感动物,只在口舌之间表现出来,这是小人和女子常有的姿态,怎么能真正感动别人呢?不直接说口,而说辅、颊、舌,也如同今天的人把口舌之过说成唇吻、颊舌。辅、颊、舌都是用来说话的部位。”朱子说:“辅、颊、舌都是用来说话的部位,并且位于身体的上部。上六以阴爻居兑悦的终位,处在感应的极点,只用言语感动别人却没有实际内容;又因为兑象征口舌,所以取这样的象,凶咎是可以知道的。”附录:朱子说:有人问:“咸上六说‘感动了面颊两侧和舌头’,我私下认为这一爻应当有悔吝,却为什么不说悔吝呢?” 吉凶悔吝取决于邪正,这里只是看出它不足以感动人,还没有看出有什么过失,所以不能用“悔吝”来说明它。
悔吝之所由生也,下三爻足之象,感于动者也;上二爻喉舌之象,感于言者也。程氏直方曰:初与四应,故拇与心皆在前;二与五应,故腓与脢皆在后;三与上应,故股与辅颊皆在两旁,而舌居中有至理存焉。又见脢之为背肉甚明。郭氏忠孝曰:《易》道取诸身,唯《咸》《艮》二卦为详,而其成终者特异,岂非《咸》极于説而《艮》终于止邪】大象传》山上有泽,咸;君子以虚受人。集解【程子曰:泽性润下,土性受润,泽在山上而其渐润通彻,是二物之气相感通也。君子观山泽通气之象,而虚其中以受于人。夫人中虚则能受,实则不能入矣。虚中者无我也,中无私主则无感不通,以量而容之,择合一作交而受之,此圣人有感必通之道也。朱子曰:山上有泽,以虚而通也】附録【朱子语:山上有泽,当如伊川説,水润土燥有受之义。又曰:土若不虚,如何受得?又曰:上兑下艮,兑上阙有泽口之象;兑下二阳画有泽防之象;艮上一画阳有土之象;下二隂画中虚,便是渗水象。砥问:程传“以量而容之”,莫是要着意容之否?曰:非也,“以量者”乃是随我量之大小以容之,便是不虚了。僴】纂注【张子曰:感物之善,莫若以虚受人,有所慕皆非正吉。郭氏雍曰:山泽通气,而后万物化生,君子法之以虚受人,惟虚故受,受故能感;不能感者,以不能受故也;不能受者,以不能虚中故也】彖传》咸,感也。集解【朱子曰:释卦名义】纂注【丘氏曰:咸非训感,咸故感耳。凡物两相对待,而后感应之理生,故咸有感义。又曰:咸者感也,所以感者心也,无心者不能感,故咸加心而为感;有心于感者,亦不能咸感,故感无心而为咸。惟无容心于感,然后无所不感也】柔上而刚下,二气感应以相与,止而説,男下女,是以亨,利贞,取女吉也【吕音训:下,陆遐嫁反】集解【程子曰:《咸》之义感也,在卦则柔爻上而刚爻下,柔上变刚而成兑,刚下变柔而成艮。隂阳相交为男女交感之义,又兑女在上,艮男居下,亦柔上刚下也。隂阳二气相感相应而和合,是相与也。止而説,止于説为坚慤之意。艮止于下,笃诚相下也。兑説于上,和説相应也。以男下女,和之至也。相感之道如此,是以能亨通而得正。取女如是,则吉也。卦才如此,大率感道利于正也。説音悦。「朱子曰:以卦体、卦德、卦象释卦辞,或以卦变言柔上刚下之义。曰:咸自旅来,柔上居六,刚下居五也,亦通】纂注【蔡氏曰:柔上,上也。坤上交干而为兑也。刚下三也,干下交坤而为艮也。」蜀才曰:「咸本否卦,六三升上,上九降三。」冯氏椅曰:「刚柔以质言,感应以气言。干之气感乎坤,坤应之而成兑,是坤与干也。坤之气感乎干,干应之而成艮,是干与坤也。」林氏栗曰:「男不下女而女从之,非正女也。君不下士而士从之,非贞士也。如是者不可取矣。亲迎之礼废于夫妇之间,就见之仪蔑于君臣之际。为女为士者不待礼而行,为君为夫者唯其易而畜之,未有不悔于其终者也。」杨氏时曰:「止而説,以卦才言也。夫妇之道,止而不説则离,説而不止则乱。男不下女则刚柔不接,非夫妇之正也。」冯氏当可曰:「柔上刚下,感应相与,所以为亨。止而説,所以利贞。男下女,所以取女吉也。」是以二字总结上文之意】天地感而万物化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观其所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集解【程子曰:既言男女相感之义,复推极感道以尽天地之理,圣人之用。天地二气交感而化生万物,圣人至诚以感亿兆之心而天下和平。天下之心所以和平,由圣人感之也。观天地交感化生万物之理,与圣人感人心致和平之道,则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感通之理,知道者黙而观之可也。」朱子曰:“极言感通之理】纂注【胡氏曰:“天地感而万物化生,言乾坤交而大化行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言二五交而治化行也。”张氏彭老曰:“分而言之,则天地万物以化生相感应,圣人天下以和平相感应,天地自天地,圣人自圣人也。合而言之,此之呼吸语黙,即彼之翕张阖辟;此之喜怒哀乐,即彼之惨舒荣悴。道化之宰,生意之充,天地即圣人,圣人即天地也。”双湖先生曰:“干本上而一阳下降,坤本下而一隂上腾,天地之感也。互震反生而万物化生矣。二本九五下交,有圣人感人心之象。兑説既具而天下和平矣。天地万物感通,人情宁不可于卦爻间见之乎】小象传:“咸其拇,志在外也。”集解【程子曰:“初志之动,感于四也,故曰在外。
译下三爻取足的形象,是感应于行动;上二爻取喉舌的形象,是感应于言语。程氏直方说:初爻与四爻相应,所以拇指和心都在前面;二爻与五爻相应,所以小腿肚和脢都在后面;三爻与上爻相应,所以大腿和辅颊都在两旁,而舌头处在中间,其中有很深的道理。又可见脢作为背部肌肉的含义十分明确。郭氏忠孝说:《易》的道理取法于人的身体,只有《咸》《艮》二卦说得最详细;而它们结尾处的含义特别不同,难道不是因为《咸》以喜悦为极致,而《艮》以止为终结吗?《大象传》说:山上有泽,这就是咸卦;君子因此虚心接受他人。集解。程子说:泽的性质是润泽下行,土的性质是承受润泽;泽在山上,逐渐滋润而贯通,这是两种事物的气相互感通。君子观察山泽通气的形象,便虚其中以接受他人。人的内心虚空才有容纳能力,充实闭塞就不能进入。内心虚空,就是没有自我成见;内心没有私人的主宰,就没有不能通达的感应,按自己的容量来容纳,选择相合的来接受,这就是圣人有感必通的道理。朱子说:山上有泽,是以虚而相通。”附录。朱子语:山上有泽,应当依照伊川的解释;水润土燥,土有承受水润的含义。又说:土如果不虚空,怎么能够承受呢?又说:上卦为兑、下卦为艮,兑上面的缺口有泽口的形象;兑下面的两个阳爻有泽底的形象;艮上面的一阳爻有土的形象;下面两个阴爻中间虚空,正是水渗入的形象。砥问:程传所说“按自己的容量来容纳”,莫非是要有意去容纳吗?答:不是。“按自己的容量”是随着自己容量的大小来容纳,这样就不是虚空了。僴。纂注。张子说:感受外物的善,没有比虚心接受他人更好的;有所仰慕,都不是正当的吉祥。郭氏雍说:山泽通气以后,万物才化生;君子效法这一点,以虚心接受他人。只有虚才能接受,接受以后才能感应;不能感应,是因为不能接受;不能接受,是因为内心不能虚空。《彖传》说:咸,就是感。集解。朱子说:这是解释卦名的含义。纂注。丘氏说:咸并不是训释为感,而是因为咸所以能感。凡是事物相互对待,然后感应的道理才产生,所以咸含有感的意义。又说:咸就是感,能够感应的是心;没有心不能感,所以咸字加上心成为感字;有意存心去感,也不能达到普遍感应,所以感字去掉心成为咸字。只有不存心去求取感应,然后才能无所不感。柔上而刚下,二气相互感应而亲和;内心止静而外表喜悦,男子谦下对待女子,因此亨通,利于守正,娶女子吉祥。吕音训:“下”,陆氏读作遐嫁反。集解。程子说:《咸》的意义是感,在卦体上表现为柔爻在上、刚爻在下;柔爻上升,改变刚爻而成为兑,刚爻下降,改变柔爻而成为艮。阴阳相交,具有男女交感的意义;又兑为女子在上,艮为男子在下,也就是柔在上、刚在下。阴阳二气相互感应、和合,这就是相亲和。止而喜悦,是止于喜悦、坚定诚实的意思。艮在下而止,笃实诚恳地谦下相待;兑在上而喜悦,和悦地相互应和。男子谦下对待女子,是和谐到了极点。感应之道如此,所以能够亨通并得到正道。娶女子能够这样做,就会吉祥。卦的才能如此,大体说来,感应之道有利于守正。‘说’读作‘悦’。朱子说:这是用卦体、卦德、卦象解释卦辞,也可以用卦变说明柔上刚下的含义。又说:咸卦由旅卦变来,柔爻上升居于六位,刚爻下降居于五位,这样解释也通。纂注。蔡氏说:柔上,指上卦;坤的上爻与乾相交而成为兑。刚下,指下卦三爻;乾的下爻与坤相交而成为艮。蜀才说:咸卦本于否卦,六三上升到上位,上九下降到三位。冯氏椅说:刚柔是从形质上说,感应是从气上说。乾的气感应于坤,坤回应它而成为兑,这是坤与乾相感;坤的气感应于乾,乾回应它而成为艮,这是乾与坤相感。林氏栗说:男子不谦下对待女子,女子却顺从他,这不是正当的女子;君主不谦下对待士人,士人却顺从他,这不是守贞的士人。像这样就不可以娶取。夫妇之间废弃亲自迎娶的礼仪,君臣之间轻视亲自接见的仪式;做女子、做士人的不等到礼仪完备就行动,做君主、做丈夫的只因事情容易就收纳他们,最终没有不后悔的。”杨氏时说:“止而喜悦,是从卦的才能来说的。夫妇之道,只有止而没有喜悦,就会离散;只有喜悦而没有止,就会混乱。男子不谦下对待女子,刚柔不能交接,就不是夫妇的正道。”冯氏当可说:“柔上刚下,感应相亲和,所以亨通;内止外悦,所以有利于守正;男子谦下对待女子,所以娶女吉祥。”‘是以’二字总结上文的意思。天地相互感应,万物因此化生;圣人感动人心,天下因此和平。观察感应的情形,天地万物的实情就可以看见了。”集解。程子说:既然说明男女相互感应的意义,又进一步推究感应之道,以穷尽天地的道理和圣人的作用。天地二气交互感应而化生万物,圣人以至诚感动亿兆人的心,所以天下和平。天下之心所以和平,是由于圣人感动了它。观察天地交感而化生万物的道理,以及圣人感动人心而使天下和平的道理,天地万物的实情就可以看见了。感通的道理,明白道的人默默观察它就可以了。”朱子说:“这是极力说明感通的道理。”纂注。胡氏说:“天地感应而万物化生,是说乾坤相交而大化运行;圣人感动人心而天下和平,是说二爻与五爻相交而政治教化推行。”张氏彭老说:“分别来说,天地万物以化生相互感应,圣人与天下以和平相互感应;天地自是天地,圣人自是圣人。合起来说,这里的呼吸、言语和沉默,就是那里的舒张、收合、开闭;这里的喜怒哀乐,就是那里的惨淡、舒展、荣盛、衰败。道化的主宰、生机的充满,天地就是圣人,圣人就是天地。”双湖先生说:“乾本来在上,一阳下降;坤本来在下,一阴上升,这是天地的感应。互卦为震,万物于是化生。二爻本来与九五相交,有圣人感动人心的形象。兑的喜悦具备,天下就和平了。天地万物相互感通,人情难道不能在卦爻之间看见吗?”《小象传》说:“咸其拇,志在外也。”集解。程子说:“初爻的志向开始发动,是感应于四爻,所以说志向在外。”
志虽动而感未深,如拇之动未足以进也】虽凶居吉,顺不害也。”集解【程子曰:“二居中得正,所应又中正,其才本善,以其在咸之时,质柔而上应,故戒以先动求君则凶,居以自守则吉。象复明之云,非戒之不得相感,唯顺理则不害,谓守道不先动也】咸其股,亦不处也。
志在随人,所执下也。”集解【程子曰:“云亦者,葢象辞一作体,本不与易相比,自作一处,故诸爻之象辞意有相续者,此言亦者,承上爻一有象字辞也。上云‘咸其拇,志在外也’,‘虽凶居吉,顺不害也’,‘咸其股,亦不处也’,前一作下二隂爻皆有感而动,三虽阳爻亦然,故云亦不处也。不处谓动也。有刚阳之质而不能自主,一作立,一作处,志反在于随人,是所操执者卑下之甚也。”朱子曰:“言亦者,因前二爻皆欲动而云也。二爻隂躁,其动也宜,九三阳刚居止之极,宜静而动可吝之甚也】纂注【徐氏曰:“世之君子位居人上,所守不正,感不以道,而反徇夫暬御臣仆在下者之私情,至于多行可愧者,皆执其随者也】贞吉,悔亡,未感害也。憧憧往来,”未光大也。集解【程子曰:贞则吉而悔亡,未为私感所害也。系私应则害于感矣。憧憧往来,以私心相感,感之道狭矣,故云未光大也。朱子曰:感害,言不正而感则有害也】咸其脢,志末也。集解【程子曰:戒使背其心而感脢者,为其存心一作志浅末,系二而説上感于私欲也。朱子曰:志末,谓不能惑物】咸其辅颊舌,滕口説也【吕音训滕,陆氏曰:徒登反,达也。九家作乘,虞作媵,郑云送也。晁氏曰:郑作媵送也,虞作腾送也。説陆氏曰:如字,徐音脱,又始鋭反】集解【程子曰:唯至诚为能感人,乃以柔説腾扬于口舌,言説岂能感于人乎。朱子曰:滕,腾通用】附録【朱子语:否泰、咸、恒、损益、既济、未济,此八卦首尾皆是一义,如咸皆是感动之义之类。问:咸内卦艮,艮止也,何以皆説动?曰:艮虽是止,然咸有交感之义,都是要动,所以都説动。卦体虽是动,然才动便不吉,动之所以不吉者,以其内卦属艮也。僴艮、咸二卦皆就人身取义,皆主静。如艮其趾,能止其动便无咎。艮其腓,腓亦动物,故止之不极。其随不能极止其随限而动也,故心不快限则腰所在。咸其拇,自是不合动。咸其腓,亦是欲随股而动,动则凶,不动则吉。必大咸就人身取象看来,便也是有些取象説。咸上一画如人口中,三画有腹背之象,下有人脚之象。艮就人身取象便也如此。上一阳画有头之象,中二隂有口之象,所以艮其辅于五爻见内卦之下亦有足之象。砥咸艮皆以人身为象,但艮卦又差一位。道夫】纂注【项氏曰:诸家谓滕口説为鄙之非也,事自有当口説时,训诰誓命皆是也。滕字虞翻作腾,传布之义。王氏宗传曰:上感之极,滕口説以求感,此感道之衰也】经【▯【防下震上】集解【程子曰:恒序卦,夫妇之道不可以不久也,故受之以恒。恒,久也。咸,夫妇之道,夫妇一有之道,字终身不一有可字变者也,故咸之后受之以恒也。咸,少男在少女之下,以男下女,是男女交感之义。恒,长男在长女之上,男尊女卑,夫妇居室之常道也。论交感之情,则少为亲切;论尊卑之序,则长当谨正。故兑艮为咸,而震防为恒也。男在女上,男动于外,女顺于内,人理之常,故为恒也。又刚上柔下,雷风相与,防而动,刚柔相应,皆恒之义也】附録【程子语:咸恒体用也,体用无先后绚】恒亨无咎利贞,利有攸往【吕音训:恒,胡登反。陆氏曰:如字。震宫三世卦】集解【程子曰:恒者,常久也。恒之道可以亨通,恒而能亨,乃无咎也。恒而不可以亨,非可恒之道也,为有咎矣。如君子之恒于善,可恒之道也;小人恒于恶,失可恒之道也。恒所以能亨,由贞正也,故云利贞。夫所谓恒,谓可常久之道,非守一隅而不知变也,故利于有往。唯其有往,故能恒也。一定则不能常矣。又常久之道,何往不利?朱子曰:恒,常久也。为卦震刚在上,防柔在下,震雷,防风,二物相与,防顺震动为防而动,二体六爻隂阳相应,四者皆理之常,故为恒。其占为能久于其道,则亨而无咎。然又必利于守贞,则乃为得所常久之道,而利有所往也】纂注【董氏曰:月之圜为恒,故诗云:如月之恒,葢朏明魄暗,以时进退,而恒其常存者也。徐氏曰:闻之师曰:恒有二义,有不易之恒,有不已之恒。利贞者,不易之恒也;利有攸往者,不已之恒也。合而言之,乃常道也。倚于一偏,则非道矣。孙氏曰:咸以男下女,以成其家,既成其家,不可以不正也。
译志向虽然已经发动,但感应还不深,就像拇指的活动还不足以使人前进。虽凶居吉,顺不害也。” 集解。程子说:“二爻处于中位而得正,所应的又是中正之爻;它的才能本来很好,但处在咸卦之时,性质柔弱而向上应合,所以告诫说,先行动去求取君主则凶,安居自守则吉。象传又说明,这不是禁止彼此感应,而是说顺应道理就没有危害,也就是守道而不先行动。咸其股,也是不能安处。” 志向在于跟随他人,所执守的地位十分卑下。” 集解。程子说:“说‘也’字,是因为象辞有的本来与《易》文不相连,而另自成一处,所以各爻的象辞有时意思相承。这里说‘也’,是承接上爻象辞。上文说‘咸其拇,志在外也’‘虽凶居吉,顺不害也’‘咸其股,亦不处也’;前面的两个阴爻都有感应而行动,三爻虽是阳爻也是如此,所以说‘亦不处也’。不处,就是行动。有刚阳的性质却不能自主,志向反而在于跟随他人,这是所操持的东西极其卑下。”朱子说:“说‘亦’,是因为前两个爻都想行动。二爻为阴而躁动,行动还算合宜;九三为阳刚,居于止的极点,本应安静却行动,这是可惜到了极点。”纂注。徐氏说:“世上的君子身居众人之上,如果操守不正,感应不依正道,反而迎合那些在下的近侍臣仆的私情,以至于做出许多可耻的事情,都是执守跟随他人的人。”贞吉,悔亡,未感害也。心思纷扰地往来,是还没有达到光明广大。集解。程子说:守正就吉祥而悔恨消失,因为还没有被私人的感应所伤害。若系恋私人的应合,就会受感应之害。心思纷扰地往来,是以私心相互感应,感应之道就狭窄了,所以说还没有光明广大。朱子说:所谓感应之害,是说不正当地感应就会有危害。咸其脢,志末也。集解。程子说:这是告诫人不要背离内心而去感应脢,因为这样存心或志向浅薄卑末,系恋于二爻而向上感应,实际上是被私欲牵引。朱子说:志末,是说不能被外物所惑。咸其辅颊舌,滕口说也。吕音训:“滕”,陆氏说读作徒登反,意思是通达。九家本作“乘”,虞翻本作“媵”,郑玄说是送。晁氏说:郑本作“媵”,意为送;虞本作“腾”,意为传送。‘说’,陆氏说依本字读,徐氏读作脱,又读作始锐反。集解。程子说:只有至诚才能感动人,却用柔媚的言语在口舌上腾跃宣扬,言语怎么能感动人呢?朱子说:“滕”与“腾”通用。附录。朱子语:否、泰、咸、恒、损、益、既济、未济这八卦,首尾都是同一意义,例如咸卦都是感动的意义。有人问:咸卦内卦为艮,艮是止,为什么爻辞都说行动?答:艮虽然是止,但咸有交互感应的意义,都是要行动,所以都说行动。卦体虽然是行动,但一行动就不吉;行动之所以不吉,是因为内卦属于艮。” 僴。艮、咸二卦都从人的身体取义,都以安静为主。例如艮其趾,能够止住脚趾的行动就没有灾咎;艮其腓,小腿肚也是容易活动的部位,所以止得还不彻底;其随不能极止其随,限而动也,因此心中不快,‘限’就是腰所在的部位。咸其拇,本来就不应当行动;咸其腓,也是想随着大腿而行动,行动就凶,不行动就吉。必大说:从人的身体取象来看,咸卦也确实有一些取象之说。咸卦上面一画像口中,中间三画有腹背的形象,下面有人的脚的形象;艮卦从人的身体取象,也大致如此。上面一阳爻有头的形象,中间两个阴爻有口的形象,所以说艮其辅在五爻;看到内卦下面也有脚的形象。砥说:咸、艮都以人的身体为象,但艮卦又差一个位置。道夫。纂注。项氏说:各家把“滕口说”解释为鄙陋,是不对的;事情本来有适合用口舌说明的时候,训诰、誓命都属于这种情况。“滕”字虞翻作“腾”,是传布的意思。王氏宗传说:上爻感应到了极点,腾跃口舌以求取感应,这是感应之道衰败的表现。” 经。《恒》卦(下巽上震)。集解。程子说:《恒》的序卦说,夫妇之道不可以不长久,所以接着咸卦的是恒卦。恒,就是长久。咸卦讲夫妇之道,夫妇之道是一生都不能改变的,所以咸卦之后接着是恒卦。咸卦是少男在少女之下,以男子谦下对待女子,表示男女交感的意义;恒卦是长男在长女之上,男尊女卑,是夫妇居室的常道。若论交感的情感,少男少女更为亲切;若论尊卑的次序,长男长女应当谨慎端正。所以兑艮组成咸卦,震巽组成恒卦。男子在女子之上,男子在外行动,女子在内顺从,这是人伦的常道,所以成为恒卦。又刚在上、柔在下,雷与风相互配合,巽顺而震动,刚柔相互应合,这些都是恒的意义。附录。程子语:咸、恒是体与用,体用没有先后。恒卦亨通,没有灾咎,利于守正,利于有所前往。吕音训:“恒”,胡登反;陆氏说依本字读。恒为震宫三世卦。集解。程子说:恒,就是常久。恒之道可以亨通;能够恒久而又亨通,才没有灾咎。若恒守的事不能亨通,就不是可以恒守的道,便会有灾咎。比如君子恒久地守善,是可以恒守的道;小人恒久地作恶,是失去了可以恒守的道。恒之所以能够亨通,是由于守正,所以说利于守正。所谓恒,是指可以常久的道,并不是固守一个角落而不知道变化,所以有利于有所前往。正因为能够有所前往,所以才能恒久;一成不变就不能长久。又说,常久之道,往哪里不利呢?朱子说:恒,就是常久。此卦震刚在上、巽柔在下;震为雷,巽为风,二物相互配合,巽顺随着震而行动;卦的两个经卦和六爻阴阳相应。这四点都是常理,所以成为恒卦。占问得到此卦,是说能够长久守持自己的道,便亨通而无咎;但还必须有利于守正,才算得到可以长久的常道,也才利于有所前往。纂注。董氏说:月亮的圆满叫作恒,所以《诗经》说“如月之恒”。大体上月亮初出时光明、月魄暗淡,随着时序进退,却始终保持其常存,这就是恒。徐氏说:听老师说,恒有两种意义:有不改变的恒,有不停息的恒。利贞,是不改变的恒;利有攸往,是不停息的恒。合起来说,才是常道;偏执于一边,就不是道。孙氏说:咸卦以男子谦下对待女子来成就家庭,家庭既已成立,就不可不端正。
犹君先下臣,以成其国,既成其国,不可以不治也。故恒以二长相与,因见正家之道。李氏舜臣曰:易中诸卦,大率皆以两两相从,而合两为一,隂阳相等,则其为用可以至于久大。不尔,偏隂偏阳,造化将无所寄其作用矣。然以防遇艮,而隂老阳少,则为蛊;以兑遇震,而阳老隂少,则为归妹。不若咸少男少女之相配,恒长男长女之相匹,隂阳之气等而无差,曰亨,曰利,曰吉,曰无咎,葢无所往而不可也。蔡氏曰:上篇首乾坤,言天地气化之道;下篇首咸恒,言男女形化之道。气形之分,虽有两端,究其所自,则一原耳。形化即气化也,使形化或息,则气化复作矣。积土之草木,聚水之虫鱼,皆自然而生者也。双湖先生曰:上经固以天道言也,然乾坤亦有父母之道焉;下经固以夫妇言也,然艮兑防震亦有男女之道焉。惟论天地夫妇,而独不及父母,可乎?至若恒卦,特以震上防下,男尊女卑,不渎不僣,为可恒之道,故亨而无咎。如论诸爻,初二四五爻皆不正,而云利贞者,戒之地利有攸往,卦变也。恒自泰来,奉初四变则为恒,言泰之初利往而居四以成恒也。文王彖辞中取卦变,在下经可见者凡十卦:恒解、损、益、夬、萃、井、渐、归妹、防,各解见本卦下,而其所以然之故详论见于泰卦】初六浚恒,贞凶,无攸利【吕音训浚,陆氏曰:茍润反,深也。郑作濬,晁氏曰:案濬古文浚,篆文皆深也】集解【程子曰:初居下而四为正应,柔暗之人能守常而不能度势。四震体而阳性,以刚居髙志上而不下,又为二三所隔,应初之志异乎常矣。而初乃求望之深,足知常而不知变也。浚,深之也。浚恒,谓求恒之深也。守常而不度势,求望于上之深,坚固守此凶之道也。泥常如此,无所往而利矣。世之责望故素而致悔咎,一作吝者,皆浚恒者也。志既上求之深,是不能恒安其处者也。柔防而不恒安其处,亦致凶之道。凡卦之初终,浅与深,防与盛之地也,在下而求深,亦不知时矣。朱子曰:初与四为正应理之常也。然初居下而在初,未可以深有所求。四震体而阳性,上而不下,又为二三所隔,应初之意,异乎常矣。初之柔暗,不能度势,又以隂居防下,为防之主,其性务入,故深以常理求之,浚恒之象也。占者如此,则虽贞亦凶,而无所利矣】纂注【朱氏曰:初居防下,以深入为恒;上居震极,以震动为恒。在始而求深,在上而好动,皆凶道也。初如未信而谏,未信而劳其民之类;上如秦皇汉武之类是也。双湖先生曰:恒初乃恒上之反,兑泽反为防入,故有浚恒象。爻不正,故戒以贞亦凶,况于不贞乎】九二悔亡。集解【程子曰:在恒之义,居得其正,则常道也。九阳爻居隂位,非常理也。处非其常,本当有悔,而九二以中德而应于五,五复居中,以中而应中,其处与动皆得中也。是能恒久于中也。能恒久一无久字于中,则不失正矣。中重于正,中则正矣,正不必中也。九二以刚中之德而应于中德之胜也,足以亡其悔矣。人能识重轻之势,则可以言易矣。朱子曰:以阳居隂,本当有悔,以其久中故得亡也】附録【朱子语问:伊川云:“中无不正,正未必中,如何?”曰:“如君子而时中,则是中无不正。若君子有时乎不中,即正未必中。葢正是骨子好了,而所作事未有恰好处,故未必中也。”又曰:“中重于正,正不必中。一件物事自以为正,却有不中在。且如饥渴饮食是正,若过些子便非中节。中节处乃中也。责善,正也。父子之间不责善】纂注【程氏曰:大壮九二解初六及本爻皆不着其所以然,葢以爻明之也】九三不恒其德,或承之羞,贞吝【吕音训:或承。陆氏曰:或有也。一云常也。郑本作咸承】集解【程子曰:三阳爻居阳位,处得其位,是其常处也。乃志从于上六,不唯隂阳相应,风复从雷于恒处而不处,不恒之人也。其德不恒,则羞辱或承之矣。或承之谓有时而至也,贞吝,固守不恒,以为恒,岂不可羞吝乎?朱子曰:位虽得正,然过刚不中,志从于上,不能久于其所,故为不恒其德,或承之羞之象。或者不知其何人之辞,承奉也。言人皆得奉而进之,不知其所自来也。贞吝者,正而不恒,为可羞吝,申戒占者之辞】附録【朱子语:承如承奉之承,如人送羞辱与之也。吕焘】纂注【郭氏忠孝曰:刚巳过中,而防为不果,进退无常,不恒其德者也。
译就像君主先谦下对待臣子来成就国家,国家既已建立,就不可不治理。所以恒卦以两个长者相互配合,由此可以看见端正家庭的道理。李氏舜臣说:《易》中的各卦,大体都是两两相从,把两者合成一个整体;阴阳相等,它们的作用才可以达到长久广大。否则阴偏或阳偏,造化就无处寄托其作用。然而巽遇艮,阴老阳少,就成为蛊;兑遇震,阳老阴少,就成为归妹。不如咸卦少男少女相配,恒卦长男长女相匹,阴阳二气均等而没有差错,所以说亨、利、吉、无咎,大概无论往哪里都没有不可行的。蔡氏说:上经开头是乾坤,讲天地气化的道理;下经开头是咸恒,讲男女形化的道理。气与形虽然分为两端,追究它们的来源,原本却只有一个根源。形化就是气化;假使形化停止,气化就会重新发生。土堆积起来而生草木,水聚集起来而生虫鱼,都是自然而然生出的。双湖先生说:上经固然是以天道来说,但乾坤也有父母之道;下经固然是以夫妇来说,但艮兑巽震也有男女之道。只谈天地和夫妇,却独独不涉及父母,可以吗?至于恒卦,特意取震上巽下、男尊女卑,不轻慢、不僭越作为可以恒久的道,所以亨通而无咎。若论各爻,初、二、四、五爻都不得正位,却说利贞,是在告诫它们;利有攸往,则是卦变的意义。恒卦由泰卦变来,泰卦初爻、四爻变动而成恒,是说泰卦初爻宜有所前往,居于四位而成恒。文王的彖辞中采用卦变的,在下经共有十卦:恒、解、损、益、夬、萃、井、渐、归妹、巽;各卦的解释见于本卦之下,而其中所以如此的原因,在泰卦下有详细论述。初六:深深地求取恒久;即使守正也凶,没有什么利益。吕音训:“浚”,陆氏说读作茍润反,意为深;郑本作“濬”。晁氏说:考察“濬”是“浚”的古文,篆文都表示深。集解。程子说:初爻居下,四爻是它的正应;柔弱昏暗的人能够守常,却不能衡量形势。四爻属于震体,性质为阳刚,居刚而处高位,志向向上而不肯下来;又被二、三爻阻隔,与初爻相应的意向不同于常理。初爻却索求得很深,这足以说明它只知道守常而不知道随时变化。浚,就是使之深;浚恒,是说求取恒久过深。固守常规而不估量形势,向上位索求过深,坚定地守着这条路,正是导致凶险的道路。”}], 泥守常规如此,便无论往哪里都没有利益。世上那些因为一向责望过深而招来悔咎或吝的情况,都是“浚恒”。志向既然向上求取过深,就是不能恒久安处于自己的位置。巽为柔顺,却不能恒久安处,也同样是导致凶险的道路。凡是卦的初位和终位,都是浅与深、微弱与盛大的位置;身居下位却求取深远,也是不了解时势。朱子说:初爻与四爻是正应,这是常理;但初爻居下又在初位,不可以深深求取什么。四爻属于震体,性质阳刚,向上而不下来,又被二、三爻阻隔,与初爻相应的意图不同于常理。初爻柔弱昏暗,不能衡量形势,又以阴爻居巽卦之下,是巽的主爻,性质务求深入,所以形成以常理深求恒久的形象。占问者如果这样做,即使守正也凶,没有什么利益。纂注。朱氏说:初爻居巽卦之下,以深入作为恒;上爻居震卦之极,以震动作为恒。处在开始便求取深远,居于上位却喜好行动,都是凶险之道。初爻像尚未取得信任就进谏,尚未取得信任就使百姓劳苦;上爻像秦皇、汉武。双湖先生说:恒卦初爻正与恒卦上爻相反,兑泽反转为巽入,所以有浚恒的形象。爻位不正,所以告诫说即使守正也凶,何况不守正呢?九二:悔恨消失。集解。程子说:从恒的意义来说,居位得正,就是常道。九二为阳爻而居阴位,不合通常的道理;处在不合常规的位置,本来应当有悔,但九二以中正之德应合九五,九五又居中,二者以中应中,所以它的处置和行动都合乎中道,能够长久守持中道。能够长久处于中道,就不会失去正道。中比正更重要;合乎中就一定正,但正却不一定合乎中。九二凭借刚健而中正的德性,回应五爻中正之德,这是中德相胜,足以消除悔恨。人能够辨识轻重的形势,才可以谈《易》。朱子说:以阳爻居阴位,本来应当有悔;因为能够长久守中,所以悔恨消失。附录。朱子语。有人问:伊川说“中没有不正,正却不一定中”,怎么理解?答:“比如君子能够随时合乎中道,那么中就没有不正;如果君子有时不能合乎中道,那就说明正不一定中。正好比骨架本来端正,但所做的事情未必恰到好处,所以未必合乎中。”又说:“中比正重要,正不一定中。一件事自以为正,却可能有不合中的地方。比如饥渴时饮食是正当的,若过量一点就不合乎节度;合乎节度才是中。责备他人行善是正当的。” 但父子之间不应以责备对方行善相要求。纂注。程氏说:大壮卦九二的解释和本爻都没有明说其中的所以然,大概是用爻象来说明。九三:不能恒久保持自己的德行,有时会有人把羞辱送到他面前;即使守正也可羞可吝。吕音训:“或承”,陆氏说“或”有“有时”的意思,另一本作“常”;郑本作“咸承”。集解。程子说:三爻为阳爻而居阳位,处位得正,这本是它通常的位置;但它的志向顺从上六,不仅阴阳相应,而且巽风又随着震雷,在恒卦中居其位却不能安处,是不能恒守的人。它的德行不能恒久,羞辱就会有时来到。所谓“或承之”,是说羞辱有时会到来。“贞吝”是说固守不能恒久的状态,把它当作恒久,难道不可羞可吝吗?朱子说:爻位虽然得正,但过于刚强而不合中道,志向又追随上六,不能长久安守自己的位置,所以形成“不能恒其德,有时承受羞辱”的形象。“或”是不知道究竟是谁的说法;“承”是承奉。意思是人人都能承奉着把羞辱送给他,却不知道羞辱从何而来。“贞吝”是说即使正而不能恒久,也足以羞吝,这是进一步告诫占问者的话。附录。朱子语:“承”如承奉的承,好像有人把羞辱送给他。吕焘。纂注。郭氏忠孝说:刚已经超过中道,而巽为不能果断,进退没有常规,是不能恒久保持德行的人。
冯氏椅曰:防为进退不果,九二与九三同也。然九二以刚处柔,而位得中,是以悔亡。九三过刚而不中,其究为躁,卦缺,是以不恒其德也。六五体震,而以柔处尊位而得中,故为恒其德,象意甚明】九四,田无禽。集解【程子曰:以阳居隂,处非其位,虞非其所,虽常何益?人之所为,得其道则久而成功,不得其道则虽久何益?故以由为喻,言九之居四,虽使恒久,如田猎而无禽兽之获,谓徒用力而无功也。朱子曰:以阳居隂,久非其位,故为此象,占者田无所获,而凡事亦不得其所求也】纂注【蔡氏曰:四为动主,处位不中,好变者也。以好变之心,应浚恒之初,必不能相有也,故曰无禽。田者,奔驰无常所,故取以为象。程氏曰:易以田喻用武、驭世、任小人,久处髙位,一旦事变,无不败绩。九四以之。双湖先生曰:师六五,田有禽,以其有坎为害田之豕也。恒九四,田无禽,以应则初隂深入于下,既不可得,又于坎体无取。他如比、解皆有坎体,巽有互离,离为雉,亦在所可取。恒虽有巽,难兑羊、震龙,皆非所当猎者,故独曰无禽。合诸卦论之,取象甚明,又见师六五爻下】六五,恒其德,贞。妇人吉,夫子凶。集解【程子曰:五应于二,以隂柔而应阳刚,居中而所应又中,隂柔之正也,故恒久其德则为贞也。一则字在其字上,夫以顺从为恒者,妇人之道,在妇人则为贞,故吉。若丈夫而以顺从于人为恒,则失其刚阳之正,乃凶也。五君位而不以君道言者,如六五之义,在丈夫犹凶,况一作岂人君之道乎?在它卦,六五居君位而应刚,朱为失也,在恒故不可耳。君道岂可以柔顺为恒也?「朱子曰:以柔中而应刚中,常久不易,正而固矣。然乃妇人之道,非夫子之宜也,故其象占如此】附録【朱子语问:恒卦六五,恒其德贞,妇人吉,夫子凶。德指六,谓常其柔顺之德,固贞矣。然此妇人之道,非夫子之义。葢妇人从一而终,以顺为正,夫子则制义者也。若从妇道则凶。先生曰:固是如此,然须看得象占分明。六五有恒其德贞之象,占者若妇人则吉,夫子则凶。大抵看易须是晓得象占分明,所谓吉凶者,非爻之能吉凶,爻有此象而占者视其德而有吉凶耳。且如此爻不是既为妇人又为夫子,只是有恒其德贞之象,而以占者之德为吉凶耳。又如恒卦,恒固能亨而无咎,然必占者能久于其道,方亨而无咎。又如九三不恒其德,非是九三能不恒其德,乃九三有此象耳。占者遇此虽正亦吝,若占者能常其德则无羞吝。铢】纂注【王氏宗传曰:恒其德与不恒其德反,九三之刚太过而六五以柔居中故也。孔氏曰:五居尊位,在震为夫,二处下体,在防为妇。李氏过曰:男上女下,五虽男位而以六为恒,二虽女位而以九为恒,以五之柔下从二之刚,夫柔而妇刚,非可恒也。贞于柔,妇人则吉,夫子则凶。杨氏万里曰:五长男之正体也,为君则柔弱而下从九二之强臣,为夫则柔弱而下从九二之强妇,以此为恒,宜其凶也。冯氏椅曰:以言其爻之德,则柔顺为正,在妇人则吉也,非夫子之义也。以言其卦之体,则以弱男从强女,在夫子则凶也。德则为妇之柔,位则为夫之尊,易故两存其义焉。双湖先生曰:六五不正,故戒之曰若以柔为贞则妇人吉而夫子凶矣。葢柔非夫子所宜也。必阳刚之贞乃可以反于吉耳】上六振恒凶【吕音训振。陆氏曰之刃反。马云动也。郑云摇落也。张作震。晁氏曰虞张作震动也。説文作榰。砥石古用木今以石易榰。恒凶音支。陆希声谓作振。本作寘。説之不知。陆氏据何本】集解【程子曰六居恒之极在震之终。恒极则不常。震终则动极。以隂居上非其安处。又隂柔不能坚固其守。皆不常之义也。故为振恒。以振为恒也。振者动之速也。如振衣如振书抖擞运动之意。在上而其动无节。以此为恒其凶宜矣朱子曰振者动之速也。上六居恒之极处震之终。恒极则不常。震终则过动。又隂柔不能固守。居上非其所安。故有振恒之象而其占则凶也】纂注【司马公曰振者木之摇落也。上以柔弱之质当恒久之终。体动而应风。摇落之象也。恒久之道由兹而坠故凶。冯氏椅曰初上本末也。防木在下而爻以柔弱在上。九三应之有风以动之。其末振而摇落之象。浚其本而振其末。失其道矣蔡氏曰恒常也。一体而含二义。葢将自其不易者而观之则穷天地亘古今而不可变也。自其不已者而观之则寒暑昼夜而其变未常已也。故知不易者则拘常。知不已者则厌常。皆不得恒之正也。初柔拘常而过求乎常故凶。上柔居终。三四位不正皆偏乎不已者也。或厌常或乱常故凶且吝。惟二五居中几于得恒之正者然五位虽刚而爻柔故不能制义而凶。二爻虽刚而位柔仅能久中无悔而皆非有得乎恒之正也。
译冯氏椅说:巽有进退不能果断的意义,九二和九三相同。但九二以刚爻居柔位而处中,所以悔恨消失;九三过于刚强而不居中,最后必然躁动。卦中有缺文,所以说不能恒久保持德行。六五属于震体,以柔爻居尊位而得中,所以说能够恒久保持德行,象辞的意思十分明白。九四:田猎没有捕获禽兽。集解。程子说:以阳爻居阴位,所处不是自己的位置,田猎也不是适宜的地方,即使长久又有什么益处?人做事,合乎道就能长久而成功,不合乎道即使长久又有什么益处?所以用田猎作比喻:九爻居四位,即使长久坚持,也像田猎却没有捕获禽兽,说明只是徒然用力而没有功效。朱子说:阳爻居阴位,长久处于不合适的位置,所以有这个形象;占问者田猎没有收获,凡事也不能得到自己所求。纂注。蔡氏说:四爻是行动的主爻,居位不中,喜欢变化。以喜欢变化的心去回应浚恒的初爻,必定不能相互协调,所以说没有禽兽。田猎是奔走而没有固定处所,所以取来作象。程氏说:《易》用田猎比喻用兵、驾驭世事、任用小人;长久处在高位,一旦事情发生变化,没有不失败的。九四就是这样。双湖先生说:师卦六五说田中有禽,是因为有坎卦,坎中的豕是田中的祸害。恒卦九四说田中没有禽兽,是因为它所应的初爻阴气深入下方,既不能取得;又因为没有坎体可取象。其他如比卦、解卦都有坎体,巽卦有互卦离,离为雉,也可以取象。恒卦虽然有巽,但兑中的羊、震中的龙都不是应当猎取的禽兽,所以独独说没有禽兽。合并各卦来讨论,取象十分明白,详见师卦六五爻下。六五:恒久保持其德行,守正。妇人吉祥,丈夫凶险。集解。程子说:五爻与二爻相应,以阴柔应阳刚,居中而所应的又是中位,这是阴柔守正,所以恒久保持这种德行便是守正。以顺从作为恒久之道,是妇人的道;对妇人来说这是守正,所以吉祥。若丈夫以顺从他人为恒久之道,就失去了刚阳的正道,于是凶险。五爻是君位,却不从君道来说明,是因为六五的意义即使放在丈夫身上也凶,何况作为人君的道呢?其他卦中,六五居君位而应刚爻,朱子认为这会失误;但在恒卦中却不可以这样。君主之道怎么能把柔顺作为恒久不变的原则呢?朱子说:以柔中应刚中,长久不改变,确实正而坚定;但这是妇人的道,不是丈夫所宜,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附录。朱子语。有人问:恒卦六五说“恒其德贞,妇人吉,夫子凶”。所谓德,是指六,意思是恒久保持柔顺的德性,这当然是守正;但这是妇人的道,不是丈夫的义。妇人从一而终,以顺从为正;丈夫则应当裁制义理。如果依循妇人的道,便会凶险。先生说:固然如此,但必须把象和占分辨清楚。六五有“恒其德贞”的形象;占问者若是妇人就吉,若是丈夫就凶。大体上读《易》必须明白象与占的分别。所谓吉凶,并不是爻本身能够造成吉凶,而是爻具有这样的形象,占问者根据自己的德行而有吉凶。此爻并不是既代表妇人又代表丈夫,只是具有恒其德贞的形象,至于吉凶则由占问者的德行决定。又如恒卦,恒固然能够亨通而无咎,但必须占问者能够长久守持自己的道,才会亨通而无咎。又如九三不能恒其德,并不是九三能够自己不能恒其德,而是九三具有这个形象。占问者遇到此爻,即使守正也可羞吝;如果占问者能够恒久保持自己的德行,就没有羞吝。铢。纂注。王氏宗传说:“恒其德”和“不恒其德”相反,是因为九三刚性过强,而六五以柔爻居中。孔氏说:五居尊位,在震中为丈夫;二处下体,在巽中为妇人。李氏过说:男子在上、女子在下;五虽处男子的位置,却以六爻为恒,二虽处女子的位置,却以九爻为恒。五爻的柔顺向下跟从二爻的刚强,丈夫柔弱而妇人刚强,不是可以恒久的道。” 对柔顺守正,妇人就吉,丈夫就凶。杨氏万里说:五爻是长男的正体;作为君主却柔弱地向下顺从九二这个强臣,作为丈夫却柔弱地向下顺从九二这个强妇,以此作为恒久之道,当然应当凶险。冯氏椅说:若从爻的德性来说,柔顺为正,对妇人便吉;但这不是丈夫的道。若从卦体来说,是弱男顺从强女,对丈夫便凶。德性上体现为妇人的柔顺,位置上又是丈夫的尊位,《易》因此把两层意义都保存下来。双湖先生说:六五不得正位,所以告诫说,如果把柔顺当作守正,妇人就吉而丈夫就凶;柔顺不是丈夫所宜,必须以阳刚守正,才可以转凶为吉。上六:以震动作为恒久,凶险。吕音训:“振”,陆氏说读作之刃反;马氏说是动;郑氏说是摇落;张氏作“震”。晁氏说虞翻、张氏作“震动”。《说文》作“榰”。砥石古代用木,今天以石代替榰。恒凶读作支。陆希声认为应作“振”,原本作“寘”,说不知依据何本。集解。程子说:六爻居恒卦之极,又在震卦之终。恒到了极点就不能常久,震到了终点就行动过度;以阴爻居上,也不是安定的位置;阴柔又不能坚定守持。这些都具有不能恒常的意义,所以说“振恒”,就是把震动作为恒久。振,是迅速行动,如同抖动衣服、抖动书册,表示抖擞运动的意思。身居上位而行动没有节制,以此作为恒久之道,凶险是理所当然的。朱子说:振是迅速行动。上六居恒卦之极、震卦之终;恒到了极点就不能常久,震到了终点就行动过度;阴柔又不能固守,居上也不是它安定的位置,所以有振恒的形象,占断为凶。纂注。司马公说:振是树木摇动而落叶。上六以柔弱的性质处在恒久的终点,卦体为动而又应巽风,有摇落的形象。恒久之道由此坠落,所以凶。冯氏椅说:初爻和上爻是本末;巽木在下,而爻以柔弱居上,九三与它相应,又有风来使它摇动,树木末梢振动摇落的形象。初爻深挖根本,上爻振动末梢,是失去了正道。蔡氏说:恒是常久,一个卦体包含两种意义。从不改变的一面看,它穷尽天地、贯通古今而不可变;从不停息的一面看,寒暑昼夜不断变化而从未停止。所以只知道不改变的人会拘泥于常,只知道不停息的人会厌弃常,都没有得到恒的正道。初爻柔弱,拘泥于常而过分求常,所以凶;上爻柔弱而居终,三、四爻又都不得正位,都是偏向于不停变化的一面。有的厌弃常道,有的扰乱常道,所以既凶又吝。只有二爻、五爻居中,差不多得到恒的正道;但五爻虽然处在刚位而爻性为柔,不能裁制义理,所以凶;二爻虽然爻性为刚而居柔位,只能长久守中而无悔,二者都没有真正得到恒的正道。
语恒之正其惟象乎李氏舜臣曰咸恒二卦其象甚善而六爻之义鲜有全吉者葢以爻而配六位则隂阳得失承乘逆顺之理又各不同故也】大象传雷风恒君子以立不易方集解【程子曰君子观雷风相与成恒之象以常久其德自立于大中常久之道不变易其方所也】纂注【李氏过曰雷风天下之至震动者众人当雷风震动之时必仓皇自失改其常度惟德至于舜然后弗迷是舜能有常故处风雷震动之时视如平日可见胷中之有常故君子于此当立不易方若做个事确尔如是初不因人作辍也「双湖先生曰震防木有立象虽防先震依然同处东南故有不易方象「丘氏曰防入也而在内震出也而在外二物各居其位则谓之恒故君子体之而立不易方若雷入而从风风出而从雷二物易位而相从则谓之益矣故君子体之亦有迁改之义此恒益之所以不同也】彖传恒久也集解【程子曰恒者常久之义也】刚上而柔下雷风相与防而动刚柔皆应恒集解【程子曰卦才有此四者成恒之义也刚上而柔下谓干之初上居于四坤之初一作四下居于初刚爻上而柔爻下也二爻易处则成震防震上防下亦刚上而柔下也刚处上而柔居下乃恒道也雷风相与雷震则风发二者相须交助其势故云相与乃其常也防而动下防顺上震动为以防而动天地造化恒久不已者顺动而已防而动常久之道也动而不顺岂能常也刚柔皆应一有恒字一卦刚柔之爻皆相应刚柔相应理之常也此四者恒之道也卦所以为恒也「朱子曰以卦体卦象卦德释卦名义或以卦变言刚上柔下之义曰恒自丰来刚上居二柔下居初也亦通】纂注【郭氏忠孝曰刚上柔下刚柔之常也雷风相与二气之常也刚柔相应交感之常也】恒亨无咎利贞久于其道也集解【程子曰恒之道可致亨而无过咎但所恒宜得其正失正则非可恒之道也故曰久于其道其道可恒之正道也不恒其德与恒于不正皆不能亨而有咎也】天地之道恒久而不已也,集解【程子曰:天地之所以不已,葢有恒久之道,人能恒于可恒之道,则合天地之理也。朱子曰:恒固能亨,且无咎矣,然必利于正,乃为久于其道,不正则久非其道矣。天地之道所以长久,亦以正而已矣】附録【朱子语:正便能久,天地之道恒久而不巳,这个只是説久渊】利有攸往,终则有始也,集解【程子曰:天下一作地之理,未有不动而能恒者也,动则终而复始,所以恒而不穷。凡天地所生之物,虽山岳之坚厚,未有能不变者也,故恒非一定之谓也,一定则不能恒矣。唯堕时变易,乃常道也,故云利有攸往,明理之如是,惧人之泥于常也。朱子曰:久于其道,终也,利有攸往,始也,动静相生,循环之理,然必静为主也】附録【朱子语:恒非一定之谓,故昼则必夜,夜而复昼,寒则必暑,暑而复寒,若一定则不能恒也。其在人,冬日则饮汤,夏日则饮水,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今日道合便从,明日不合则去。又如孟子辞齐王之金而受薛宋之馈,皆随时变易,故可以为常也。道夫问:易传云「恒非一定之谓,一定则不能恒矣,唯随时变易乃常道也」,窃谓有不一定而随时变易者,有一定而不可变易者云云。曰:他正是论物理之终始变易,所以为恒而不穷处。然所谓不易者,亦须有变通乃能不穷,如君尊臣卑分固不易,然上下不交也,不得。父子固是亲亲,然所谓命士以上父子皆异宫,则又有变焉。惟其如此,所以为恒,论其体终是常,然体之常所以为用之变,用之变所以为体之常。砥能常而后能变,能常而不已,所以能变。及其变也,常亦只在其中。伊川却説变而后能恒,非是僴】纂注【王氏宗传曰:天地之道,自百刻积而为昼夜,自昼夜积而为寒暑,昼夜寒暑相为往来,迟速进退,机缄不停,故终始相循,如环无端者,葢有恒而然也,唯其有恒,故有往而利如此也。如使有往而不利,则止有今日之昼夜,今歳之寒暑,乌有来日昼夜,来歳寒暑乎】日月得天而能久照,四时变化而能久成,圣人久于其道而天下化成,观其所恒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集解【程子曰:此极言常理。日月隂阳之精,一有二字气耳。唯其顺天之道,往来盈缩,故能久照而不已,得天顺天理也。四时隂阳之气耳,往来变化生成万物,亦以得天故常久不已。圣人以常久之道行之,有常而天下化之以成美俗也。观其所恒,谓观日月之久照,四时之久成,圣人之道所以能常久之理。
译谈到恒的正道,大概只有卦象才是最能说明的吧。李氏舜臣说:咸、恒二卦的卦象很好,但六爻的意义却很少有全然吉祥的;这是因为爻与六位相配后,阴阳得失、承乘逆顺的道理各不相同。《大象传》说:雷与风,组成恒卦;君子因此树立不可改变的方向。集解。程子说:君子观察雷风相互配合而成恒的形象,使自己的德行长久,站立于大中之道,不改变常久之道的方向。纂注。李氏过说:雷风是天下最能震动的事物,众人在雷风震动时必然仓皇失措,改变平日的常态;只有德行达到舜的境界,才不会迷乱。舜能够守常,所以在风雷震动时仍把它看作平日,由此可见胸中有常,因此君子应当由此树立不可改变的方向,做事坚定如此,绝不因他人而停止或改变。双湖先生说:震、巽都属木,有树立的形象;巽虽然先于震,仍然同处东南,所以有不可改变方向的形象。丘氏说:巽为进入而在内,震为出发而在外;二物各居其位,就称为恒。因此君子效法它,树立不可改变的方向。若雷进入而随从风,风出而随从雷,二物互换位置而相互跟随,就称为益;所以君子效法益卦,也有迁移改变的意义。这就是恒与益不同的地方。《彖传》说:恒,就是长久。集解。程子说:恒是常久的意义。刚在上而柔在下,雷与风相互配合,巽顺而震动,刚柔都相应,这就是恒。集解。程子说:卦的才能具有这四点,才形成恒的意义。刚上柔下,是乾的初爻上升居于四位、坤的初爻下降居于初位,刚爻上升而柔爻下降;二爻互换位置便成为震巽,震在上、巽在下,也就是刚上柔下。刚处在上、柔居在下,才是恒道。雷风相互配合,是雷震动就有风发生,二者相互需要、相互助长势力,所以说相与,这是它们的常态。巽而动,是下巽顺、上震动,称为以巽顺而行动;天地造化能够恒久不停,也是顺势而动罢了。行动而不顺,怎么能够长久呢?刚柔皆应,是一卦中刚柔各爻都相互应合,刚柔相应是常理。这四点就是恒的道理,也是此卦所以成为恒卦的原因。朱子说:这是用卦体、卦象、卦德解释卦名的意义,也可以用卦变说明刚上柔下的含义。又说:恒卦由丰卦变来,刚爻上升居二位,柔爻下降居初位,这样解释也通。纂注。郭氏忠孝说:刚上柔下,是刚柔的常态;雷风相互配合,是二气的常态;刚柔相应,是交互感应的常态。恒卦亨通,没有灾咎,利于守正,是说长久地守持自己的道。集解。程子说:恒之道可以导致亨通而没有过失灾咎,但所恒守的必须得到正道;失去正道,就不是可以恒守的道,所以说“长久于其道”,即长久守持可以恒守的正道。不恒其德,以及恒久守持不正之事,都不能亨通,反而会有灾咎。天地的道恒久而不停息。集解。程子说:天地之所以不停息,大概是因为有恒久的道。人能够恒久守持可以恒守的道,就合乎天地的道理。朱子说:恒固然能够亨通并且无咎,但必须利于守正,才是长久处于自己的正道;不正则长久守持的就不是自己的道。天地之道所以长久,也只是因为守正。附录。朱子语:守正就能长久;天地之道恒久而不停止,这只是说长久。利于有所前往,是说最终会有开始。集解。程子说:天下的道理,没有不行动而能够恒久的;行动就会终结而重新开始,所以恒久而不会穷尽。天地所生的万物,即使山岳坚厚,也没有能够不变化的。所以恒并不是一成不变;一成不变就不能恒久。只有随着时势变化,才是常道。因此说利有攸往,是说明事理本来如此,担心人拘泥于常规。朱子说:长久守持自己的道,是终;利于有所前往,是始。动静相互产生,循环往复,这是事理;但必须以静为主。附录。朱子语:恒不是一成不变的意思,所以白天必然接着黑夜,黑夜又恢复为白天;寒冷必然接着暑热,暑热又恢复为寒冷。如果一成不变,就不能恒久。落实到人身上,冬天就喝汤,夏天就喝水;可以做官就做官,可以退止就退止;今天道合就跟从,明天不合就离去。又如孟子辞退齐王的金钱,却接受薛、宋的馈赠,都是随着时势变化,所以反而可以成为常道。道夫问:《易传》说“恒不是一成不变,一成不变就不能恒久,只有随着时势变化才是常道”,我私下认为,有不固定而随时变化的,也有固定而不可变化的,等等。答:他正是在讨论万物道理的终始变化,以及这种变化所以能够恒久不穷的地方。但所谓不变,也必须有变化通达,才能够不穷。例如君尊臣卑的名分固然不可改变,但如果上下不相交,也是不行的;父子固然应当亲爱,但所谓命士以上父子都住在不同的宫室,又有变化。正因为如此,才成为恒。论其本体终究是常,然而本体的常正是作用的变,作用的变又正是本体的常。” 砥说:能够守常,然后才能变化;能够守常而不停息,所以才能变化。到了变化的时候,常也仍然包含在其中。伊川却说变化以后才能恒久,不对。僴。纂注。王氏宗传说:天地之道,由一百刻积累成为昼夜,由昼夜积累成为寒暑;昼夜、寒暑相互往来,迟速进退,机理运转从不停息,所以终始相循,如环无端,大概正是因为有恒才如此。正因为有恒,所以有所前往就能得利。假使有所前往却不利,那么就只有今天的昼夜、今年的寒暑,哪里还会有明天的昼夜、来年的寒暑呢?日月得到天道,所以能够长久照耀;四时不断变化,所以能够长久生成万物;圣人长久守持自己的道,所以天下教化成功。观察它们所恒守的道理,天地万物的实情就可以看见了。集解。程子说:这里极力说明常理。日月是阴阳的精华,只是气而已。正因为顺应天道,往来盈缩,所以能够长久照耀而不停息;所谓得到天,就是顺应天理。四时也只是阴阳之气,往来变化而生成万物,同样因为得到天道,所以长久不停息。圣人以常久之道推行教化,自己有恒,天下也受其教化而形成美好的风俗。所谓观察其所恒,是观察日月长久照耀、四时长久生成,以及圣人之道所以能够常久的道理。
观此则天地万物之情理可见矣。天地常久之道,天下常久之理,非知道者孰能识之?】朱子曰:极言恒久之道】附録【朱子语:物各有个情,有个人在此决定,是有个羞恶恻隠是非辞逊之情。性只是个物事,情却多般,或起或灭,然而头面却只一般,常常恁地,这便是观所恒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之义。乃若其情只是去情上而看,渊】纂注【杨氏曰:天地能变,故三百六十五度之推移终古而不息;日月能变,故或一月一周天,或一歳一周天,故其明不已;四时能变,故温凉者继之以寒凛,寒凛者继之以溽暑,循环不已,即是而推,无非由变而恒,恒而变也。双湖先生曰:合彖辞翫之,刚上柔下,乾坤交而雷风相与矣。防而后动,卦体成而刚柔皆应矣,此名卦所以有取于恒也。曰亨无咎者,以其利在于贞也。恒久之大者莫如天地,天地之道亦贞观而已。卦自乾坤交,故以天地言。曰利有攸往者,以二体相仍,终则有始也。防终于三,有震阳以始之;震终于上,又有防隂以始之,无间容息也。六位相函,坎离错居而互干体,其间有日月得天之象;以防遇震,始乎春夏之交而成乎春,包括寒暑,又有四时久成之象。六五得中刚柔并用,自东南以浃于正东,道化周被。又有圣人以恒道化成天下之象焉。天地万物之情,岂不可见于此乎?郭氏雍曰:「彖言所以为恒者,四刚上而柔下,雷风相与,防而动,刚柔相应,是也。又言恒之所以为道者,二久于其道也,终则有始也。久于其道,虽天地亦如之;终则有始,虽日月四时亦如之。此所以见天地万物之情也】小象传:「浚恒之凶,始求深也。」集解【程子曰:「居恒之始,一作常,而求望于上之深,是知常而不知一无知字,度势之甚也,所以凶。隂暗不得恒之宜也】附録【程子语:「或问刘蕡曰:『浚恒之凶,始求深也。』曰:『然则宜如何?』曰:『尺蠖之屈,以求信也。』疎逖小臣,一旦欲以新问旧,难矣】九二悔亡,能久中也。集解【程子曰:「所以得悔亡者,由其能恒久于中也。人能恒久于中,岂止亡其悔,德之善也】纂注【张子曰:「以阳系隂,用以为常,不能无悔,以其久中故免。」都氏曰:「于卦为恒,而以刚居中,能久中之象也。虽位不称德,而六五应之,悔亡之象也】不恒其德,无所容也。集解【程子曰:「人既无恒,何所容处?当处之地,既不能恒,处非其据,岂能恒哉?是不恒之人,无所容处其身也】纂注【郭氏雍曰:「孔子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葢言不能容身于巫医之贱,泛事君治民之职乎?故曰无所容也。」郑氏汝谐曰:「三过刚而纯乎刚,既不常其德,又以其刚介于二刚之间,进退无所容于人也】久非其位,安得禽也?集解【程子曰:「处非其位,虽久何所得乎?以田为喻,故云安得禽也】纂注【冯氏椅曰:「九四田无禽之象,经以初六隔二阳不为之应,今象但以失位为解,位不当自是孔子之例也。位不当与九二爻同,而休咎异者,中不中之辨也】妇人贞吉,从一而终也。夫子制义,从妇凶也。集解【程子曰:「如五之从二,在妇人则为正而吉,妇人以从为正,以顺为德,当终守于从一。夫子则以义制者也,从妇人之道则为凶也】纂注【郭氏忠孝曰:柔而在中位,有余而才不足,称也。妇人吉,夫子凶,何也?妇人从一而终可也,夫子制义,从妇之义可乎?是以伯夷圣之清,孟子谓之隘,伯姬守礼而不去,孔子取其恭,于此可见也】振恒在上,大无功也。集解【程子曰:居上之道,必有恒德,乃能有功。若躁动不常,岂能有所成乎?居上而不恒,其凶甚矣。象又言其不能有所成立,故曰大无功也】经【▯【艮下干上】集解【程子曰:遯,序卦:“恒者久也,物不可以乆居其所,故受之以遯。遯者退也。夫久则有去相须之理也,遯所以继恒也。遯,退也,避也,去之之谓也。为卦,天下有山,天在上之物,阳性上进;山髙起之物,形虽髙起,体乃止。物有上陵之象,而止不进,天乃上进而去之下陵而上去,是相违遯,故为遯去之义。二隂生于下,隂长将盛,阳消而退,小人渐盛,君子退而避之。一作避而去之,故为遯也】遯,亨,小利贞【吕音训:遯,陆氏曰:徒防反,字又作▯,又作遁,同隠退也,匿迹避时,奉身退隠之谓也。郑云:逃去之名。干宫二世卦。晁氏曰:案古文作□字,遯篆文或作▯,云遁亦篆文迁,也不与遯通】集解【程子曰:遯者,隂长阳消,君子遯藏之时也。君子退藏以伸其道,道不屈则为亨,故遯所以有亨也。
译由此观察,天地万物的情状和道理就可以看见了。天地长久不变的规律、天下长久不变的道理,如果不是懂得道的人,谁能认识它呢?朱子说:这是极力说明恒久之道。附录朱子说:万物各有各的情状,也各有一个主体在那里作决定,于是便有羞恶、恻隐、是非、辞让之情。性只是同一个本体,情却有许多变化,有时发生,有时消失;然而它的基本面貌却只有一种,常常如此。这就是观察恒常之处,便可以看见天地万物情状的意义。至于它的情状,只从情状本身去看,渊(原文至此疑有脱文)。纂注杨氏说:天地能够变化,所以三百六十五度不断推移,终古不停;日月能够变化,所以有时一月运行一周天,有时一年运行一周天,因而光明不息;四时能够变化,所以温暖凉爽之后接着是寒冷,寒冷之后接着是暑热,循环不停。由此推究,无不是由变化而成为恒常,又由恒常而发生变化。双湖先生说:合起来玩味《彖辞》,阳刚在上、阴柔在下,乾坤相交而雷风相互配合;先防备然后行动,卦体形成而刚柔彼此相应,这就是卦名取“恒”的原因。说“亨,无咎”,是因为恒久之利在于守正。恒久之大,没有比天地更大的;天地的规律,也不过是守正而呈现恒常罢了。此卦由乾坤相交而来,所以用天地来说明。说“利有攸往”,是因为上下两个卦体相承接,终结之后又有开始。巽终于三爻,便有震卦的阳气来开始;震终于上爻,又有巽卦的阴气来开始,中间没有片刻停息。六爻彼此包容,坎、离错杂而居,互卦又成乾体,其中有日月得以运行于天的象征;以巽卦遇震卦,从春夏交替之际开始,到春季成就,包摄寒暑,又有四时长久运行、成就万物的象征。六五居中,刚柔并用,从东南扩展到正东,道德教化周遍施行。又有圣人以恒久之道教化成就天下的象征。天地万物的情状,难道不能在这里看见吗?郭雍说:“《彖传》说,之所以成为恒卦,是因为四阳在上、柔爻在下,雷风相互配合,巽而后动,刚柔相互应合。又说,恒之所以成为一种道理,是因为二者长久守持各自的道,终结之后仍有开始。长久守持其道,即使天地也是如此;终结而又有开始,即使日月和四时也是如此。这就是天地万物情状得以显现的原因。”《小象传》说:“浚恒之凶,始求深也。”集解程子说:“处在恒的开始阶段,却向上面求取过深,有的版本作‘常’,这是只知道守常而不知道审度形势,所以凶。” 阴暗而不能得到恒常之道的适宜状态。附录程子说:有人问刘蕡:“‘浚恒之凶,始求深也’,是什么意思?”回答说:“是这样。”又问:“那么应当怎样做?”回答说:“尺蠖先屈曲身体,是为了求得伸展。”一个疏远卑微的小臣,突然想用新的意见改变旧有局面,是很困难的。九二没有悔恨,是因为能够长久守中。集解程子说:之所以能够悔恨消除,是因为能够长久处于中道。人能够长久守中,哪里只是免除悔恨而已,这正是德行的善处。纂注张载说:以阳刚系连阴柔,用来作为常道,本来不能没有悔恨,但因为长久守中,所以得以免除。都氏说:就本卦而言是恒卦,阳刚居中,有长久守中的象征;虽然爻位与德性并不完全相称,但六五与它相应,所以有悔恨消除的象征。不恒其德,无所容也。集解程子说:一个人既然没有恒心,又有什么地方可以容身?所处的位置本来就不能长久安定,处在不属于自己的位置上,怎么能够长久呢?这种没有恒心的人,无处容纳自身。纂注郭雍说:孔子说:“人如果没有恒心,就不能做巫医。”这是说连巫医这种卑贱职业都不能容身,何况泛泛地担任君主、治理百姓的职务呢?所以说“无所容也”。郑汝谐说:九三过于刚强,纯粹是刚,既不能恒守其德,又以刚强夹在两个刚爻之间,进退都不为人所容。长久处在不当的位置,怎么能得到禽兽呢?集解程子说:处在不当的位置,即使长久,又能得到什么呢?这里以田猎作比喻,所以说怎么能得到禽兽。纂注冯椅说:九四有田中没有禽兽的象征。经文以初六被两个阳爻隔开,不能与它相应;现在《象传》只用失位来解释,因为位置不当本来就是孔子的体例。位置不当与九二爻相同,但吉凶不同,是因为有居中与不居中的区别。妇人守正则吉,是因为她一生只从一人。丈夫则应当以义来裁制行为,若依循妇人的方式便会凶。集解程子说:像六五跟从九二,在妇人来说就是正而且吉;妇人以顺从为正,以顺顺为德,应当终身守着从一而终。丈夫却应当以义来裁制行为,若遵循妇人的道路便会凶。纂注郭忠孝说:六五阴柔而居中位,资质有余而才能不足,所以用妇人来比称。为什么妇人吉而丈夫凶?妇人从一而终可以,丈夫以义裁制行为,难道可以遵循妇人的义吗?因此伯夷被称为圣人中的清者,孟子却说他有所偏狭;伯姬守礼而不离去,孔子称取她的恭敬,从这里可以看出其中的区别。上六在上而妄动不常,最终毫无功效。集解程子说:居于上位的原则,必须有恒久的德行,才能有所成就;如果躁动而不能持久,怎么能有所成就呢?居于上位却不能守恒,凶祸就很严重了。《象传》又说它不能有所建立成就,所以说“大无功”。经文:艮下乾上。集解程子说:《遯》的《序卦》说:“恒就是长久,万物不可能永远停留在原来的位置,所以接着是遯。遯就是退。”长久之后必然有离去的道理,所以遯卦承接恒卦。遯,就是退避、离开。此卦上为天下为山,天是向上运行的事物,阳性向上进;山是高起的事物,外形虽然高起,本体却止而不动。事物有向上侵犯的象征,但山止而不进,天却继续向上运行而离开山下,于是形成彼此相违、天上而山下的遯象,所以具有退去之义。两个阴爻从下方生出,阴气逐渐增长而将要盛大,阳气消退而退避,小人逐渐得势,君子退避而藏身,因此称为遯。遯,亨,小利贞。吕音训:遯,陆氏说读作“徒防反”;字又作“▯”,又作“遁”,都是隐退的意思,指隐藏踪迹、避开时势、保全自身而退隐。郑氏说,这是逃去的名称。遯是乾宫二世卦。晁氏说:考察古文作“□”字;“遯”的篆文有时作“▯”,“遁”也是篆文迁字,并不与“遯”相通。集解程子说:遯是阴气增长、阳气消退,君子退藏的时期。君子退藏,是为了伸展自己的道;道不屈抑,所以称为亨,这就是遯卦有亨义的原因。
在事亦有由遯避而亨者,虽小人道长之时,君子知几退避,固善也。然事有不齐,与时消息,无必同也。隂柔方长而未至于甚盛,君子尚有迟迟致力之道,不可大贞而尚利小贞也。朱子曰:遯,退避也。为卦,二隂浸长,阳当退避,故为遯,六月之卦也。阳虽当遯,然九五当位,而下有六二之应,若犹可以有为,但二隂浸长于下,则其势不可以不遯,故其占为君子能遯,则身虽退而道亨;小人则利于守正,不可以浸长之故而遂侵迫于阳也。小谓隂柔小人也,此卦之占,与否之初、二两爻相类】附録【朱子语:或问:“遯,小利贞”,本义谓小人也。案《易》中小字未有以为小人者,如“小利有攸往”、“与小贞吉”之类,皆大小之“小”耳,未知此义如何?答曰:经文固无此例,然以彖传推之,则是指小人而言,今当且依经而存传耳。《易説】纂注【毛氏曰:遯亨,为君子言也,君子以遯为亨;小利贞,为小人计也,小人以贞为利。李氏曰:遯亨,虽遯也,乃所以亨也。双湖先生曰:「小利贞,专主在六二爻言,因其得正,戒之以贞固自守为义,且以寛君子之忧也。」单氏曰:「三隂进而为否,然后不利君子贞;二隂方进而未至于否,犹可小利贞也】初六遯尾,厉,勿用有攸往。集解【程子曰:「他卦以下为初遯者,往遯也在前者先进,故初乃为尾。尾在后之物也,遯而在后,不及者也,是以危也。初以柔处防,既已后矣,不可往也,往则危矣。微者易于晦藏,往既可危,不若不往之无灾也。」朱子曰:「遯而在后,尾之象,危之道也。占者不可以有所往,但晦处静俟,可免灾耳】附録【朱子语:「遯尾厉,这时节去不迭了,所以危厉,不可有所往,只得看他如何。贤人君子有这般防,多渊问:『遯尾厉,勿用有攸往者,言不可有所往,但当晦处静俟耳。』此意如何?」先生曰:「程传作『不可往』,谓不可去也,言遯已后矣,不可往往则危,不若不往之为无灾。」熹窃以为不然,「遯而在后,尾也,既已危矣,岂可更不往乎?若作占辞看更分明。」铢】纂注【蔡氏曰:「遯,刚退也,以柔居下,见刚者遯,亦从而遯。凡从物者必居后,故曰尾。不当遯而遯,故厉,勿用有攸往,以其质居其时,不可遯也。」冯氏椅曰:「爻有衡象,有竖象,以人言之,则其象竖,上首而下足也;以物言之,则其象衡,前首而后尾也。」林氏栗曰:「谓其体艮居下,故戒以勿用有攸往。」王氏宗传曰:「隂之始长,圣人防之遏之,而微其辞曰『遯尾厉』,又昌言以戒之曰『勿用有攸往』,此非为小人谋,为君子谋也。」双湖先生曰:「遯,卦名也,以六居初,遯之尾也,隂长而不正,故有厉,勿用有攸往,戒其勿进而迫于阳也。又究论之,遯之初即姤之初也,姤初先戒以往凶之占,后申以羸豕之象,遯则先象而后占,尾是象,厉是占,而又戒以勿用有攸往,其抑遏小人之意则一也。然则尾其羸豕之尾乎?两爻可以互看】六二执之用,黄牛之革,莫之胜説【吕音训:胜,陆升证反,又音升説。陆氏曰:王如字,解説也。师同,徐吐活反,又始鋭反】集解【程子曰:二与五为正应,虽在相违遯之时,二以中正顺应于五,五以中正亲合于二,其交自固。黄中色牛,顺物革,坚固之物。二五以中正顺道相与,其固如执系之以牛革也。莫之胜説,谓其交之固不可胜言也。在遯之时,故极言之。朱子曰:以中顺自守,人莫能解,必遯之志也。占者固守,亦当如是】附録【朱子语:此言象,而占在其中。六二亦有此德也。説,吐活反,铢】纂注【蔡氏曰:执,固结之义。司马公曰:牛革取柔而坚韧。郑氏东卿曰:三刚居外,有革之象。孔氏曰:遯之世,避内出外,二处中居内,非遯之人也,为所遯之主。物皆弃已而遯,何以固执留之?唯有中顺之道可以安之也。郑氏刚中曰:王弼、徐邈读説为解説之説,与舆説辐、左氏説甲之类同。双湖先生曰:遯六二爻辞与革初九同,有用黄牛革之象。葢革下体本离,革初上相易则成遯,离称黄,离亦称黄牛,故取黄牛革象同,特革初用以自巩,遯二用以执三为不同耳。又尝即遯之全体观之,以二隂之长成卦,而以四阳之遯得名,故初遯则厉,二不言遯,二四五上皆言遯,是隂爻无取于遯之义也。二以近三,隂阳相得,固结而不可解,所以六二言执,而九三言系,未见其有遯之义也。
译在具体事情上,也有因为退避而获得亨通的情况。虽然这是小人之道增长的时期,但君子知道事机,退避固然是好的;然而事情并不完全相同,随着时势消长而变化,不能一概而论。阴柔正在增长,还没有达到极盛,君子尚且有从容缓进、继续努力的办法,不能采取大规模守正,只适合小规模守正。朱子说:遯就是退避。此卦两个阴爻逐渐增长,阳爻应当退避,所以称为遯,是六月的卦。阳爻虽然应当退避,但九五居位得当,下面又有六二与之相应,如果仍然可以有所作为;只是两个阴爻在下逐渐增长,形势又不能不退避,所以占问的结果是:君子能够退避,身体虽然退却而道仍然亨通;小人则利于守正,不可以因为阴气逐渐增长便进而侵犯逼迫阳刚。“小”是指阴柔的小人。此卦的占断,与否卦初爻、二爻的情形相类似。附录朱子说:有人问:“‘遯,小利贞’,本义认为‘小’指小人。可是《易经》中从未把‘小’字解释为小人,如‘小利有攸往’、‘小贞吉’之类,都是大小之小,不知这里应怎样解释?”回答说:“经文确实没有这样的先例,但根据《彖传》推求,它是指小人。现在姑且依经文而保留《彖传》的解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两〕 《易说》。纂注毛氏说:“遯亨”是为君子说的,君子以退避为亨通;“小利贞”是为小人打算的,小人以守正为有利。李氏说:遯之所以亨,正是因为退避,所以虽退而能够亨通。双湖先生说:“小利贞”专门是指六二爻而言,因为六二得正,所以告诫它坚守正道,以自守为义,同时也可以减轻君子的忧虑。单氏说:三个阴爻继续进展而成为否卦以后,君子守正便不利;现在两个阴爻刚刚进展,还没有达到否卦的程度,所以仍然可以小利贞。初六,退避落在最后,危险,不可有所前往。集解程子说:其他卦以下爻为初,遯是向后退避;在前面的先退,所以初爻成为尾。尾是处在后面的东西,退避而落在后面,是来不及退避的,因此危险。初六以柔居巽,已经落后了,不可前往;前往就会危险。微小柔弱的事物容易隐藏,既然前往可能危险,不如不前往,这样可以避免灾祸。朱子说:退避而落在最后,有尾部的象征,也是危险的道路。占问者不可有所前往,只能隐蔽处身、安静等待,才能免除灾祸。附录朱子说:遯尾而危险,是说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离开了,所以危险;不可有所前往,只能看看事势如何。贤人君子也有这样的退避。多渊问:“‘遯尾厉,勿用有攸往’,是说不可有所前往,只应隐蔽处身、安静等待。这是什么意思?”先生说:“程传解释为‘不可往’,是说不可离去;意思是退避已经落在后面,不能再前往,否则会危险,不如不前往,这样反而没有灾祸。”我朱熹私下认为不对:“退避而落在后面,就是尾,既然已经危险了,怎么反而可以不前往呢?如果把它作为占辞来看,意义就更清楚。”铢。纂注蔡氏说:遯是阳刚退避的意思。初六以阴柔居下,看见阳刚退避,也跟着退避。凡是跟随事物的人必然落在后面,所以说“尾”。本来不当退避却退避,所以危险;“勿用有攸往”是说以它的资质处在这样的时势中,不可退避。冯椅说:爻象有横向和竖向两种看法。以人来说,象是竖的,上面是头,下面是足;以物来说,象是横的,前面是头,后面是尾。林栗说:这是因为卦体为艮而居下,所以告诫不可有所前往。王宗传说:阴气开始增长,圣人防止并遏制它,只隐约地说“遯尾厉”,又明白地告诫说“勿用有攸往”。这不是替小人谋划,而是替君子谋划。双湖先生说:“遯是卦名。六阴居初,是遯卦的尾部;阴气增长而位置不正,所以有危险。‘勿用有攸往’是告诫它不要继续前进,以免逼迫阳刚。再深入讨论,遯卦的初爻就是姤卦的初爻。姤卦初爻先以‘往凶’告诫,随后用羸弱的猪作象;遯卦则先说象而后说占:‘尾’是象,‘厉’是占,又以‘勿用有攸往’加以告诫。它抑制遏止小人的意思是相同的。那么,这里的‘尾’难道就是羸豕的尾吗?这两个爻可以互相参看。”六二,像用黄牛皮牢牢捆住一样,任何力量也不能使它解开。吕音训:胜,陆氏读作“升证反”,又读作“升”;说,陆氏按本字读,是解脱、解说的意思;与“舆说辐”相同,徐氏读作“吐活反”,又读作“始锐反”。集解程子说:六二与九五是正应,虽然处在彼此违离退避的时势中,六二以中正顺从来应九五,九五也以中正亲近六二,彼此交往自然牢固。黄是中色,牛是顺从的动物,牛皮是坚固之物。二、五以中正之道相交,其牢固就像用牛皮捆系一样。“莫之胜说”是说二者关系牢固得无法尽言。在遯的时期,所以极力这样说明。朱子说:六二以中和顺从自守,别人不能使它解脱,这就是退避之志。占问者也应当这样坚守。附录朱子说:这是说象,其中已经包含占断。六二也具有这种德性。“说”读作“吐活反”。铢。纂注蔡氏说:“执”有牢固结合的意思。司马光说:牛皮取其柔软而坚韧。郑东卿说:三阳居外,有皮革的象。孔氏说:在遯的时代,应当避开内部而出到外面;六二居中而在内,不是退避的人,而是被退避者的主人。万物都抛下自己而退避,凭什么牢牢挽留它们?只有中和顺从的道理可以安定它们。郑刚中说:王弼、徐邈把“说”读为解说的“说”,与“舆说辐”“左氏说甲”的“说”相同。双湖先生说:遯卦六二的爻辞与革卦初九相同,都有使用黄牛皮的象。大概革卦下体本来是离,革初与上爻相互变换便成为遯;离称为黄,离也称为黄牛,所以都取黄牛皮的象,只是革卦初九用来巩固自身,遯卦六二用来拘执九三,作用不同。又从遯卦整体来看,遯卦因两个阴爻增长而成卦,却因四个阳爻退避而得名。因此初六说退避便有危险,六二不说退避;九三、九四、九五、上九都说退避。这说明阴爻不取退避之义。六二靠近九三,阴阳相得,牢固结合而不可解,所以六二说“执”,九三说“系”,都没有真正退避的意思。
今本义谓二有必遯之志,愚非敢求异也,姑记其説如此】九三系遯有疾厉,畜臣妾吉【吕音训:系,陆氏曰古诣反,本或作繋。晁氏曰:案古文作系】集解【程子曰:阳志説隂,三与二切比,系乎二者也。遯贵速而逺,有所系累则安能速且逺也,害于遯矣,故为有疾也。遯而不速,是以危也。臣妾,小人女子,懐恩而不知义,亲爱之则忠其上,系恋之私恩,懐小人女子之道也,故以畜养臣妾则得其心为吉也。然君子之待小人,亦不如是也。三与二非正应,以昵比相亲,非待君子之道。若以正,则虽系不得为有疾。蜀先主之不忍弃士民,是也。虽危为无咎矣。朱子曰:下比二隂,当遯而有所系之象,有疾而危之道也。然以畜臣妾则吉,葢君子之于小人,惟臣妾则不必其贤而可畜耳,故其占如此】附録【朱子语问传曰:系恋之私恩,懐小人女子之道也。故以畜养臣妾则得其心为吉也。小人女子,近之则不逊,逺之则怨。若专以私恩懐之,未必不有悔吝,而此爻以为吉何邪?答云:此爻不可大事,但可畜臣妾耳。御下而有以懐之,未为失正,但恐所以懐之者失其正耳。《易》説问传言:待臣妾之道,君子之待小人亦如是如何?曰:君子小人便不可相对,更不可与相接。若臣妾是终日在自家脚手头,若无以系之,则望望然去矣】纂注【徐氏曰:系恋也。三比乎二,宜遯而系,故曰系遯。遯之为义,宜逺小人,以阳附隂有所系恋,不能逺害,故有疾。柔将剥刚,故有危。臣妾谓二系恋之私恩懐小人女子之道也,故以畜臣妾则吉,施于大事则不可也。兰氏曰:九三为艮之主,二隂浸长而止之于内,是畜二小人于内。曰若畜之以臣妾之礼则吉,不可使与于政事也。程氏曰:遯而有所系,此以防取象,又为不果之意。冯氏椅曰:干三阳所以得遯而避二隂之长者,以有九三以止之也。今九三为二隂所拘系而不得説,将为隂气所薄而元气危矣。能如人主之畜臣妾,柔而服之,使二隂止于内而不往,乃吉道也。作《易》者以隂阳消长之会寄之九三,忧之治之,其所以为君子虑者,不其周乎?郭氏忠孝曰:剥六五以宫人宠言君位也,遯九三畜臣妾吉言臣位也。齐氏曰:剥五天子也,故称宫人宠;遯三诸侯也,故称畜臣妾。大槩待小人之道当如此耳,故彼无咎而此吉】九四,好遯,君子吉,小人否【吕音训:好,陆呼报反;象同否,陆氏曰:音鄙,象同恶也;徐方有反;郑王备鄙反,云塞也;晁氏曰:徐疾读为然否。案古文作不字】集解【程子曰:四与初为正应,是所好爱者也。君子虽有所好爱,义茍当遯则去而不疑,所谓克已复礼,以道制欲,是以吉也。小人则不能以义处,昵于所好,牵于所私,至于陷辱其身而不能已,故在小人则否也。否,不善也。四干体能刚断者,圣人以其处隂而有系,故设小人之戒,恐其失于正也。朱子曰:下应初六,而干体刚健,有所好而能絶之,以遯之象也。惟自克之,君子能之,而小人不能,故占者君子则吉,而小人否也】附録【朱子语:否,方九反,铢】纂注【王氏安石曰:有应于内,所谓好也。有好而遯,何也?已在外而逺于初也。冯氏椅曰:有情好而遯,以义制欲而必去之象。徐氏曰:好,犹情好、契好也。九四爻刚位柔,故又设小人之戒。侯氏曰:君子刚断,故能舍之;小人系恋,必不能也。郭氏雍曰:九四而上,其遯皆美,干德刚健中正,何适而非善乎。双湖先生曰:小人不如此,则不吉,亦有否塞义,二音皆通】九五,嘉遯,贞吉。集解【程子曰:九五中正,遯之嘉美者也。处得中正之道,时止时行,乃所谓嘉美也,故为贞正而吉。九五非无系应,然与三皆以中正自处,是其心志及乎动止,莫非中正而无私系之失,所以为嘉也。在彖则槩言遯时,故云“与时行,小利贞”,尚有济遯之意。于爻至五,遯将极矣,故惟以中正处遯言之。遯一无“遯”字,非人君之事故,不主君位言,然人君之所避逺乃遯也,亦在中正而已。朱子曰:刚阳中正,下应六二,亦柔顺而中正,遯之嘉美者也。占者如是而顺,则吉矣】附録【朱子语:问九五“嘉遯”,以阳刚中正,渐向遯极,故为嘉美。未是极处,故戒以贞正则吉。曰是如此,便是刚当位而应,处是去得恰好时节,小人亦未嫌,自家只是自家合去,莫见小人不嫌,却与相接而不去,便是不好,所以戒约他贞正,始得砥】纂注【杨氏时曰:刚当位而应,能与时行,故曰嘉遯。
译现在《本义》说六二有一定要退避的志向,我不敢特意求异,只姑且把这种说法记在这里。九三,系恋于退避之事而有疾病和危险;若蓄养臣妾则吉。吕音训:“系”,陆氏说读作“古诣反”,有的版本作“繋”。晁氏说:考察古文作“系”。集解程子说:阳刚之志在于脱离阴柔,九三与六二相互接近,所以被六二系住。遯贵在迅速、远离,一旦有所牵系拖累,怎么还能迅速而远离呢?这就妨害退避,所以说有疾病。退避得不迅速,因此危险。臣妾是小人和女子,他们感念恩惠而不知道大义;亲近爱护他们,他们就会忠于主人。以私恩系恋他们,是对待小人女子的方式,所以说蓄养臣妾便能得到他们的心而吉利。但君子对待小人,不应当这样。九三与六二不是正应,只因彼此亲近而相爱,这不是对待君子的方式。若以正道相待,即使有所系恋,也不能说是有疾病。蜀汉先主不忍抛弃士民,就是这种情况;虽然有危险,却可以没有咎害。朱子说:下方比邻两个阴爻,本来应当退避,却有所系恋,这是有疾病、处于危险的象征。然而若用于蓄养臣妾便吉利,因为君子对小人,只有在臣妾这种情形下,才不必要求他们贤能而可以蓄养,所以占断如此。附录朱子说:传文说系恋的私恩,是对待小人女子的方式。所以说蓄养臣妾可以得到他们的心而吉利。小人和女子,亲近他们,他们就不谦逊;疏远他们,他们就怨恨。如果专门用私恩来笼络他们,未必不会留下悔恨和羞吝,为什么这个爻却说吉利呢?回答说:这个爻不能用来处理大事,只能用来蓄养臣妾。治理下属而用恩惠笼络他们,并没有失去正道;只是恐怕用来笼络他们的方法失去正道。《易说》问:传文说这是对待臣妾的道理,那么君子对待小人也应这样吗?回答说:君子和小人本来就不能相互对待,更不能相互接触。臣妾却终日在自己身边,如果不设法系住他们,他们就会远远地离开。纂注徐氏说:系就是系恋。九三与六二相近,本应退避却被系恋,所以说“系遯”。遯的意义是应当远离小人;阳刚依附阴柔而有所系恋,不能远离祸害,所以有疾病。柔爻将要剥落刚爻,所以有危险。臣妾,是指系恋六二、以私恩笼络小人女子的方式;所以用来蓄养臣妾便吉利,但施用于大事则不可。兰氏说:九三是艮卦的主爻,两个阴爻逐渐增长而被它止在内部,这就是在内部蓄养两个小人。若以对待臣妾的礼法蓄养他们便吉利,不可让他们参与政事。程氏说:退避却有所系恋,这是取艮止之象,也有不能果断行动的意思。冯椅说:乾卦三个阳爻之所以能够退避,躲开两个阴爻的增长,是因为有九三将它们止住。现在九三反而被两个阴爻拘系,不能解脱,将要受到阴气逼迫,元气也会危险。如果能像君主蓄养臣妾那样,以柔和的方式使它们顺服,让两个阴爻止留在内部而不再前进,这才是吉利之道。《易经》作者把阴阳消长的关键寄托在九三上,对此忧虑并加以治理,它替君子谋划,难道不是周全吗?郭忠孝说:剥卦六五说以宫人受宠,是因为它处在君位;遯卦九三说蓄养臣妾而吉,是因为它处在臣位。齐氏说:剥卦六五是天子,所以称宫人受宠;遯卦九三是诸侯,所以称蓄养臣妾。大体上,对待小人的方法应当如此,所以剥卦六五说无咎,这里说吉。九四,能够舍弃所爱而退避,君子吉,小人则不善。吕音训:“好”,陆氏读作“呼报反”;《象传》同。“否”,陆氏读音为“鄙”,《象传》同,意为厌恶;徐氏读作“方有反”;郑玄、王弼读作“备鄙反”,说是闭塞;晁氏说:徐氏把它读成“然否”。考察古文作“不”字。集解程子说:九四与初六是正应,初六是它所喜爱、所亲好之物。君子虽然有所喜爱,但如果从义理上看应当退避,就会离去而不犹疑。这就是克制自己、恢复礼义,用道义来约束欲望,所以吉利。小人则不能以义理处置,亲近自己所喜爱之物,被私情牵引,以至于使自身陷入羞辱仍不能停止,所以对小人来说便是不善。“否”就是不善。九四属于乾体,能够刚决;圣人因为它处在阴位而又有所系恋,所以设置小人之戒,恐怕它失去正道。朱子说:九四在下与初六相应,而乾体刚健,虽有所喜爱却能断绝它,这是退避的象征。只有自我克制,君子能够做到,小人不能做到,所以占问者若是君子便吉,若是小人便不善。附录朱子说:“否”读作“方九反”。纂注王安石说:内卦有相应之爻,就是所谓所爱。既然有所爱,为什么还要退避?因为已经处在外卦,距离初六很远。冯椅说:有情感亲好却退避,是以义理克制欲望、必定离去的象征。徐氏说:“好”就是情好、契好。九四阳刚居阴位,所以又设置对小人的警戒。侯氏说:君子刚决,所以能够舍弃;小人系恋,必然不能做到。郭雍说:九四以上的三个爻,退避都很美好;乾德刚健中正,无论处于什么位置,都是善的。双湖先生说:小人若不能这样做,就不会吉利;“否”也有闭塞的含义,两种读音都可以通。九五,退避得宜而美好,守正则吉。集解程子说:九五居中得正,是遯卦中美好善处退避的位置。处在中正之道上,随着时势而止、随着时势而行,这才是所谓美好,所以守正便吉。九五并非没有系应,但它与九三都以中正自处,因此其心志和行动都合乎中正,没有私下系恋的过失,这就是“嘉”的原因。《彖传》概括说明遯的时势,所以说“与时行,小利贞”,还含有挽救遯势的意思。到了爻辞的九五,退避将要达到极点,所以只从以中正处遯来说明。原文有一处不写“遯”字,因为这不是专门讲人君的事情,所以不以君位为主来解释;但人君所应当避开、远离的,也属于遯,只在于守中正罢了。朱子说:阳刚中正的九五,下与六二相应,六二也柔顺中正,这是退避中最美好的状态。占问者如果能如此而顺应时势,便吉利。附录朱子说:问九五“嘉遯”,是不是因为阳刚中正,又逐渐接近退避的极点,所以称为美好?还没有到达极点,所以告诫守正便吉。回答说:是这样。它刚健而居位得当,又有相应,离去得正是合适的时候;小人也还没有厌恶它。自己只是应当离去,不要因为小人不厌恶自己,便与之交往而不离去;那样就不好了。所以必须告诫它守正,才可以。”
朱氏曰:刚中处外可行则行,不复而往,不柔而应,不安于疾惫,不系于情好,遯之至美也。李氏舜臣曰:亨者嘉之会,嘉会足以合礼,嘉者隂阳之合而亨,故婚姻谓之嘉礼。冯氏椅曰:易中言嘉喜庆,皆以君臣隂阳之情好为义,喜者初相得之辞也,庆者交相得之辞也,嘉者君嘉臣之辞也。都氏曰:五虽有君人之象,而不皆人君也,故坤之五臣之盛也,晋之五进之盛也,旅之五旅之盛也,而遯之五亦遯之盛也,此不可为典要,唯其时物之义,所以为易也】上九肥遯无不利【吕音训肥,陆氏曰:如字,子夏云肥饶裕。晁氏曰:陆希声云本作飞,説之未知,陆所据】集解【程子曰:肥者充大寛裕之意,遯者唯飘然逺逝,无所系滞之为善,上九干体刚断,在卦之外矣,又下无所系,是遯之逺而无累,可谓寛绰有余裕也,遯者穷困之时也,善处则为肥矣,其遯如此,何所不利。朱子曰:以刚阳居卦外,下无系应,遯之逺而处之裕者也,故其象占如此,肥者寛裕自得之意】纂注【蔡氏曰:遯者阳避隂,君子所以逺小人,贵速不贵迟,贵逺不贵近,上九去柔最逺,髙而无应,刚而能决,遯之速者也,故无不利。冯氏椅曰:肥,丰裕也,遯而以道自裕之象,自五以下不免应隂,唯此一爻在外无所应也,葢阳为隂所薄则瘠,纯阳无隂则常饶而肥,故干在秋为瘠马。耿氏曰:阳道常饶,其或损者隂剥之也,本爻超然处外,不累于隂,无有疾厉,故称肥焉。石氏曰:日往则月来,寒往则暑来,日月寒暑尚不能久,况君子之禄位富贵而可以久处之乎?王氏湘卿曰:遯以最深为美,故四之好不如五之嘉,五之嘉不如上之肥。项氏曰:下三爻艮也,主于止,故为不往,为执革,为系遯;上三爻干也,主于行,故为好遯,为嘉遯,为肥遯也】太象传:天下有山遯,君子以逺小人,不恶而严【吕音训:逺,陆袁万反】集解【程子曰:天下有山,山下一作上起而乃止,天上进而相违,是遯避之象也。君子观其象以避逺乎小人,逺小人之道,若以恶声厉色,适足以致其怨忿,唯在乎矜庄威严,使知敬畏,则自然逺矣。朱子曰:天体无穷,山髙有限,遯之象也。严者,君子自守之常,而小人自不能近】附録【朱子语:问遯卦遯字虽是逃隠,大抵亦取逺去之意。天上山下相去甚辽絶,象之以君子逺小人,则君子如天,小人如山,相絶之义,须如此方得。所以六爻在上而渐逺者愈善也。先生云:恁地推亦好,此六爻皆是君子之事也。易説】纂注【郑氏汝谐曰:天山不可以为遯,得意而忘象可也。蔡氏曰:逺小人,艮象;不恶而严,乾象】彖传:遯亨,遯而亨也。集解【程子曰:小人道长之时,君子遯退乃其道之亨也。君子遯藏所以伸道也。此言处遯之道,自刚当位而应,以下则论时与卦才,尚有可为之理也】附録【朱子语:遯而亨也,分明是説能遯便亨,下面更説刚当位而应与时行,也是何如?曰:此所以遯而亨也。隂更防为他,刚当位而应,所以能知时而遯,是皆与时行,不然便是与时背砥】刚当位而应,与时行也。集解【程子曰:虽遯之时,君子处之未有必遯之义。五以刚阳之德,处中正之位,又下与六二以中正相应,虽隂长之时,如卦之才,尚当随时消息,茍可以致其力,无不至诚自尽以扶持其道,未必于遯一作退藏而不为,故曰与时行也。朱子曰:以九五一爻释亨义】纂注【兰氏曰:九五阳刚当位,反应六二,与时之义也。又曰:小人长,君子不遯,触祸矣,安得亨?故曰遯而亨,言亨由于遯也。李氏舜臣曰:隂阳寒暑之运,各有时。方隂道长盛,乃小人得势之时,君子要须隠忍逊避,以待天定,终以必胜。不然,不胜其忿,尽力以抗之,是不知天时,必取凶败。犹汉元成之▯恭、石显,得势于内,而萧望之、刘向、朱云之徒,不逊其迹以避,终以及祸。桓灵之际,曹节、王甫得志于内,而李膺、陈蕃、窦武之徒,不逊其迹以避,终被诛戮。此遯之时,刚当位而应者,葢所以随时用权也】小利贞,浸而长也【吕音训:长,陆丁丈反,或如字】集解【朱子曰:以下二隂释小利贞】遯之时义,大矣哉!集解【程子曰:当隂长之时,不可大贞,而尚小利贞者,葢隂长必以浸渐,未能遽盛,君子尚可小贞其道,所谓小利贞,扶持使未遂亡也。遯者,隂之始长,君子知微,故当深戒,而圣人之意未便一作使遽己也,故有与时行小利贞之教。圣贤之于天下,虽知道之将废,岂肯坐视其乱而不救?必区区致力于未极之问,强此之衰,艰彼之进,图其蹔安,茍得为之,孔孟之所屑为也。王允、谢安之于汉晋是也。若有可变之道,可亨之理,更不假言也。此处遯时之道也,故圣人賛其时义大矣哉。
译杨氏说:阳刚居位得当而有应,能够随时势行动,所以称为“嘉遯”。朱氏说:刚健居外,能行动时就行动,不再返回,不柔弱地依附,不因疾病困顿而停留,也不被情感和亲好系住,这是退避中最美好的状态。李舜臣说:亨是嘉美汇聚之处,嘉美的会合足以合乎礼;所谓嘉,是阴阳相合而亨通,所以婚姻称为嘉礼。冯椅说:《易经》中说嘉、喜、庆,都是以君臣、阴阳之间的情感亲好为义。喜,是刚开始彼此相得的说法;庆,是彼此交相得到的说法;嘉,是君主嘉许臣下的说法。都氏说:九五虽然有君主的象征,却不都是人君,所以坤卦九五是臣下盛大,晋卦九五是进取盛大,旅卦九五是旅途盛大,遯卦九五也是退避盛大。这些不能作为固定的规则,只要依据当时事物的意义,这正是《易》的道理。上九,宽裕自在地退避,没有什么不利。吕音训:“肥”,陆氏说按本字读,子夏说是丰厚宽裕。晁氏说:陆希声认为本来作“飞”,但这种说法未必可靠,陆氏另有根据。集解程子说:“肥”有充实广大、宽绰富裕的意思。退避之善,在于飘然远去,没有牵系停滞。上九属于乾体,已经在卦的最外面,下面又没有系恋,是退避得最远而没有牵累,可以说宽绰有余裕。遯是困穷的时期,善于处置便能变得宽裕;像这样退避,还有什么不利呢?朱子说:上九以刚阳居于卦外,下面没有系应,是退避得最远而处置得宽裕的状态,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断。“肥”是宽裕自得的意思。纂注蔡氏说:遯是阳气躲避阴气,君子借此远离小人;贵在迅速,不贵迟缓,贵在远离,不贵接近。上九距离柔爻最远,位置高而无应,刚健而能决断,是退避最快的,所以没有什么不利。冯椅说:“肥”就是丰裕;退避而依据正道使自己宽裕,是它的象。九五以下都免不了与阴爻相应,只有上九在外而没有应爻。大概阳气受到阴气逼迫就会瘦弱,纯阳没有阴气便常常丰厚,所以乾卦在秋季有瘦马之象。耿氏说:阳道通常丰厚,偶尔有所损伤,是因为阴气剥夺它。本爻超然处在卦外,不受阴气牵累,没有疾病和危险,所以称为“肥”。石氏说:太阳运行过去,月亮便运行而来;寒气过去,暑气便到来。日月和寒暑尚且不能长久停留,何况君子的禄位、富贵,怎么可以长久占有呢?王湘卿说:遯以退避最深为美,所以九四的“好”不如九五的“嘉”,九五的“嘉”又不如上九的“肥”。项氏说:下三爻是艮,主止,所以表现为不前往、用牛皮牢固系住、系恋而退避;上三爻是乾,主行动,所以表现为好遯、嘉遯、肥遯。《大象传》说:天下有山,这是遯卦的象;君子因此远离小人,不以恶意对待他们,却保持威严。吕音训:“逺”读作“陆袁万反”。集解程子说:天下有山,山在下方或上方隆起而停止,天向上运行而与山相违,这是退避的象。君子观察这个卦象,便远远避开小人。远离小人的方法,如果用恶声恶色对待他们,只会招致他们的怨恨愤怒;只有保持庄重威严,使他们知道敬畏,才会自然远离。朱子说:天体无穷,山高有限,这是遯卦的象。“严”是君子自我守持的常道,小人自然不能接近。附录朱子说:问:遯字虽然有逃隐的意思,大体上也取远去的意义。天在上、山在下,彼此相距十分辽远,用它来象征君子远离小人;君子如天,小人如山,彼此相绝的意义必须如此才对。因此六爻越在上面、逐渐越远,就越为善。先生说:这样推求也好,这六爻都是君子的事情。《易说》。纂注郑汝谐说:天山不能直接作为遯的象,能够得意而忘象也可以。蔡氏说:远离小人,是艮的象;不以恶意对待而保持威严,是乾的象。《彖传》说:遯亨,是说退避而获得亨通。集解程子说:在小人之道增长的时期,君子退避正是自身之道的亨通。君子退藏,是为了伸展自己的道。这里说的是处遯之道;从“刚当位而应”以下,则是在论述时势和卦才,说明尚且有可以作为的道理。附录朱子说:“遯而亨也”分明是说能够退避便亨通;下面又说“刚当位而应、与时行”,这又是怎么回事呢?回答说:这就是退避而能够亨通的原因。阴气正在增长,刚爻居位得当而有应,所以能够知道时势而退避;这都是随时势行动,否则便是违背时势。刚爻居位得当而有应,是随着时势行动。集解程子说:即使是在退避的时期,君子处置事情也不一定只有退避这一条道。九五凭借阳刚之德,处在中正的位置,又与下方六二以中正相应;虽然是阴气增长的时期,但依照本卦的才能,仍然应当随时势而消长。如果确实可以尽力,就应当真诚地尽其所能以扶持自己的道,未必一定退藏而不作为,所以说“与时行”。朱子说:这是用九五一爻来解释“亨”的意义。纂注兰氏说:九五阳刚而居位得当,反过来与六二相应,这就是随时势的意义。又说:小人增长时,君子若不退避,就会触犯祸患,怎么能亨通?所以说“遯而亨”,即亨通是由退避而来的。李舜臣说:阴阳、寒暑的运行,各有其时。阴道正在增长旺盛,正是小人得势的时候,君子必须含忍退让、隐居避开,以等待天时确定,最终一定能够取胜。否则不能战胜自己的愤怒,竭尽力量去抗争,就是不懂天时,必然招致凶败。就像汉元帝、成帝时,弘恭、石显在内廷得势,而萧望之、刘向、朱云等人不收敛行迹以避开,最终都遭到祸害。桓帝、灵帝时期,曹节、王甫在内廷得志,而李膺、陈蕃、窦武等人不收敛行迹以避开,最终遭到诛杀。这正是遯的时势。所谓“刚当位而应”,大概就是要随着时势灵活运用权宜之道。“小利贞”,是因为阴气逐渐增长。吕音训:“长”,陆氏读作“丁丈反”,也有人按本字读。集解朱子说:这是用下方两个阴爻来解释“小利贞”。遯的时义,真是广大啊!集解程子说:阴气增长的时候,不适合实行大规模的守正,但仍然小利贞,是因为阴气的增长必然逐步进行,还没有立即达到极盛,君子尚可小规模守持自己的道。这就是所谓“小利贞”,扶持正道,使它不至于完全消亡。遯是阴气刚开始增长,君子能够察知细微变化,所以应当深切警戒;圣人的意思却不是立即放弃,因此又有“与时行、小利贞”的教导。圣贤对于天下,即使知道正道将要废弃,难道肯坐看天下混乱而不救吗?必然会在祸乱尚未达到极点时尽力,扶助衰弱的一方,阻止强盛的一方,谋求暂时安定;只要有机会这样做,孔子、孟子也会认为值得去做。王允、谢安对于汉、晋,就是这种情况。如果有可以改变局势的方法、有可以亨通的道理,就不必再说了。这就是处在遯时的道理,所以圣人赞叹它的时义广大。
或久或速,其义皆大也。朱子曰:隂方浸长,处之为难,故其时义为尤大】附録【朱子语问:小利贞,浸而长也,是见其浸长,故设戒令其贞正,且以寛君子之患,然亦是他之福。曰:是如此与否?初二爻相似。砥问:程传曰:圣贤之于天下,虽知道之将废,岂肯坐视其乱而不救?必区区致力于未极之间,强此之衰,艰彼之进,图其暂安,茍得为之,孔孟之所屑为也。本义释小利贞与程传不同,曰:若如程传所言,则于刚当位而应,与时行也之下,当云止而健,隂浸而长,故小利贞今但言小利贞,浸而长也,而不言隂浸而长,则小指隂小之小可知。况当遯去之时,事势己有不能正之者。程説虽善,而有不通矣。铢伊川説小利贞云:“尚可以有为。”隂巳浸长,如何可以有为?所説王允、谢安之于汉晋,恐也不然。允是算杀了董卓,谢安是乘王敦之老病,皆是他衰防时节,不是浸长之时也。兼他是大臣,亦如何去?此为在下位有为之兆者,则可以去。大臣任国安危,君在与在,君亡与亡,如何去】纂注【双湖先生曰:遯以二隂之长成卦,以四阳之遯得名。易为君子谋,名卦必以阳为主。如是则时义之大,亦以阳之能遯为大也。卦有防有干,居春夏秋冬之交,故有取于时义】小象传遯尾之厉,不往何灾也【吕音训何,陆氏曰:音河,褚何可反,今不用】集解【程子曰:见几先遯,固为善也。遯而为尾,危之道也。往既有危,不若不往而晦藏,可免于灾,处防故也。古人处防下隠乱世而不去者多矣】执用黄牛,固志也。集解【程子曰:上以中顺之道相固结其心志,甚一作其坚如执之以牛革也】系遯之厉,有疾惫也。畜臣妾吉,不可大事也【吕音训惫,陆氏曰:蒲拜反,郑云困也,广雅云极也,王肃作毙,荀作备,晁氏曰:案备古文惫字】集解【程子曰:遯而有系累,必以困惫致危。其有疾乃惫也,葢力亦不足矣。以此昵爱之心畜养臣妾则吉,岂可以当大事乎】纂注【冯氏椅曰:惫,困也,解厉字】君子好遯,小人否也。集解【程子曰:君子虽有好而能遯,不失于义。小人则不能胜其私意,而至于不善也。否,俯九反】嘉遯贞吉,以正志也。集解【程子曰:志正则动必由正,所以为遯之嘉也。居中得正而应中正,是其志正也,所以为吉人之遯也。止也,唯在正其志而已矣】纂注【郑氏汝谐曰:二曰固志,二欲以是结其君也。五曰正志。则二无所为入矣,乃是逺小人,不恶而严也】肥遯,无不利,无所疑也。集解【程子曰:其遯之逺,无所疑滞也。葢在外则已逺,无应则无累,故为刚决无疑也】经【▯【干下震上】集解【程子曰:大壮序卦,遯者退也,物不可以终遯,故受之以大壮。遯为违去之义,壮为进盛之义。遯者隂长而阳遯也,大壮阳之壮盛也。衰则必盛,消息一作长,相须故既遯则必壮。大壮所以次遯也。为卦震上干下,干刚而震动,以刚而动,大壮之义也。刚阳大也,阳长已过中矣。大者壮盛也。又雷之威震而在天上,亦大壮之义也】大壮利贞【吕音训:大壮,陆氏曰:庄亮反,威盛强猛之名。郑云:气力浸强之名。王云:壮盛也。广雅云:健也。马云:伤也。郭璞云:今淮南人呼壮为伤。坤宫四世卦】集解【程子曰:大壮之道,利于贞正也。大壮而不得其正,强猛之为耳,非君子之道。壮盛也。朱子曰:大谓阳也,四阳盛长故为大壮,二月之卦也。阳壮则占者吉亨而不假言,但利在正固而已】纂注【冯氏椅曰:壮者气力强盛之名。赵氏曰:四阳在下而进至上卦矣,干健上升而震动于外,其壮孰大于此。朱氏曰:阳动于复,长于临,交于】【泰至四而后壮。泰不言壮者,隂阳敌也。犹人之血气方刚,故曰大壮。耿氏曰:小者壮则非其宜也,姤女壮勿用,取是也。大者壮乃其宜也。丘氏曰:遯小利贞,小者利于贞也,指二隂言。大壮利贞,大者利于贞也,指四阳言。隂之进不正,则小人得以陵君子。阳之进不以正,则君子不能胜小人。皆扶阳抑隂之意。双湖先生曰:四阳爻,初三正,二四不正,而云利贞者,戒之也。而成卦之主,又重在九四一爻,然则戒四尤切也。四虽不正,圣人方喜其震动得时,故但戒之】初九,壮于趾,征凶,有孚。集解【程子曰:初阳爻,干体而处下,壮于进者也。在下而用壮,壮于趾也。趾在下而进动之物,九在下用壮而不得其中。夫以刚处壮,虽居上犹不可行,泛在下乎?故征则其凶,有孚。孚,信也。谓以壮往则得凶可必也。
译无论是维持得久还是行动得快,其中的道理都很重大。朱子说:阴气正在逐渐增长,处置这种形势很困难,所以这个时势的意义尤其重大。附录朱子说:问:“小利贞,浸而长也”,是看见阴气逐渐增长,所以设下戒令,使其守正,同时也用来减轻君子的忧患,这对阴柔一方也是福分吗?”回答说:“是这样,与否卦初爻、二爻相似。”铢问:程传说:“圣贤对于天下,即使知道正道将要废弃,难道肯坐视混乱而不救?必然在尚未达到极点时尽力,扶助衰弱的一方,阻止强盛的一方,谋求暂时安定;只要可以这样做,孔子、孟子也会认为值得。”本义解释“小利贞”与程传不同。回答说:如果依程传所说,那么在“刚当位而应,与时行也”下面,应当说“止而健,阴浸而长,故小利贞”;现在只说“小利贞,浸而长也”,却不说“阴浸而长”,可见“小”是阴柔微小之小。何况在退避之时,事势已经有不能守正的地方。程传虽然说得好,但有不通之处。铢说:伊川解释“小利贞”说“尚且可以有所作为”。阴气已经逐渐增长,怎么还可以有所作为?他所说王允、谢安对于汉、晋的事,恐怕也不对。王允是设计杀死董卓,谢安是乘王敦衰老患病之时,都是他们衰弱的时候,并不是阴气逐渐增长的时候。何况他们是大臣,又怎么能够离去?这里说的是处在下位而有机会作为的人,这样的人可以离去。大臣承担国家安危,君主在则自己在,君主亡则自己亡,怎么能够离去呢?纂注双湖先生说:遯卦因两个阴爻增长而成卦,又因四个阳爻退避而得名。《易经》是替君子谋划的,卦名必定以阳爻为主。这样看来,时义之所以广大,也在于阳爻能够退避。此卦有巽、有乾,处在春夏秋冬交替之际,所以取其时义。小象传:退避落在最后而有危险,不前往又有什么灾祸呢?吕音训:“何”,陆氏说读作“河”,褚氏读作“何可反”,今不采用。集解程子说:见到事机而先行退避,当然是好的;退避却落在最后,是危险的道路。既然前往会有危险,不如不前往而隐藏起来,可以免除灾祸,这是因为处在巽的缘故。古人处在巽下、隐藏于乱世而不离去的很多。像用黄牛皮牢牢捆住,是要坚定其志。集解程子说:以上方以中和顺从的道理牢固结合下方,使其心志坚定,就像用牛皮把它捆住一样。系恋而退避便有危险,是因为疾病困惫;蓄养臣妾则吉,不可用来处理大事。吕音训:“惫”,陆氏读作“蒲拜反”;郑氏说是困,广雅说是极,王肃作“毙”,荀氏作“备”,晁氏说“备”是“惫”的古文字。集解程子说:退避而有所系累,必然因困惫而导致危险。它有疾病,便是因为已经困惫;大概力量也不足了。凭这种亲近爱护的心来蓄养臣妾便吉利,哪里可以用来担当大事呢?纂注冯椅说:“惫”就是困,用来解释“厉”字。君子有所喜爱却能够退避,小人则不能。集解程子说:君子虽然有所喜爱,却能退避,不失去义理;小人不能战胜自己的私意,于是达到不善的结果。“否”读作“俯九反”。退避得美好而守正吉利,是因为能够端正志向。集解程子说:志向端正,行动就一定依据正道,所以这是退避之美。居中得正而与中正相应,说明其志向端正,因此这是吉利之人的退避。关键只在于端正自己的志向。纂注郑汝谐说:六二说“固志”,是说它想用这种方式坚定君主的志向;九五说“正志”,这样六二便没有什么可以介入的地方,这就是远离小人而不以恶意相待、只保持威严。退避得宽裕自足,没有什么不利,是因为没有疑虑。集解程子说:它退避得很远,没有疑滞。因为身在外卦已经很远,又没有应爻而无牵累,所以刚决而毫无疑虑。经文:乾下震上。集解程子说:《大壮》的《序卦》说:“遯就是退避,万物不可能永远退避,所以接着是大壮。”遯有违离而退去的意义,大壮有前进而强盛的意义。遯是阴气增长、阳气退避,大壮是阳气强盛。衰弱之后必然强盛,消长相互承接,所以退避之后必然强壮;这就是大壮接在遯之后的原因。此卦震在上、乾在下,乾刚健而震行动,以刚健而行动,就是大壮的意义。刚阳是大的,阳气增长已经越过中点;所谓大,就是强盛。又因为雷的威势震动而在天上,也有大壮的意义。大壮,利于守正。吕音训:大壮,陆氏读作“庄亮反”,是威势强盛、刚猛的名称;郑氏说是气力逐渐强大的名称;王弼说是壮盛;《广雅》说是健;马融说是伤;郭璞说现在淮南人把壮称为伤。大壮是坤宫四世卦。集解程子说:大壮之道,利于守持正道。大而强盛却不能守正,只是强暴勇猛,并不是君子之道。大壮就是强盛。朱子说:大是指阳,四个阳爻盛大增长,所以称为大壮,是二月的卦。阳气强盛,占问者本来可以吉利亨通,不必特别说明,只要利于守正坚定即可。纂注冯椅说:壮是气力强盛的名称。赵氏说:四个阳爻在下方而进至上卦,乾健向上升进,震在外面发动,这样的强壮还有什么能比它更大呢?朱氏说:阳气在复卦开始发动,在临卦增长,在泰卦交会而达到 泰卦不称壮,是因为阴阳势均力敌;就像人的血气正当强盛,所以称为大壮。耿氏说:小的事物强壮,并不合宜;姤卦说“女壮,勿用”,取的就是这个意思。大的事物强壮才合宜。丘氏说:遯卦“小利贞”,是小的阴柔利于守正,指两个阴爻说;大壮卦“利贞”,是大的阳刚利于守正,指四个阳爻说。阴气进展而不守正,小人就能凌驾君子;阳气进展而不守正,君子也不能胜过小人,都是扶助阳刚、抑制阴柔的意思。双湖先生说:四个阳爻中,初九、九三得正,九二、九四不得正,却说“利贞”,这是在告诫它们。成卦的主爻又重点在九四,因此对九四的告诫尤其迫切。九四虽然不得正,圣人正欣喜它震动而得时,所以只加以告诫。初九,强壮表现在脚趾上;前进则凶,结果必然如此。集解程子说:初九是阳爻,属于乾体而处在下位,是强于前进的爻。处于下位而使用强力,强壮表现在脚趾上。脚趾在身体下方,是首先向前行动的部位;九在下位而使用强力,又没有居中。以刚强处在强盛时期,即使居于上位也不可以行动,何况在下位呢?所以前进便凶,这种凶祸是可以确信的。“孚”就是可信,意思是以强力前往,得到凶祸是必然的。
朱子曰:趾在下而进动之物也,刚阳处下而当壮时,壮于进者也,故有此象。居下而壮于进,其凶必矣,故其占又如此】纂注【徐氏曰:趾在下,初象三刚在前,未可进也。趾进则进犯乎刚,而其凶必矣。冯氏当可曰:人行趾先动,古人之始事必踌躇进退,孙以出之,期于成事。今壮于趾,是始事而用壮,进鋭如此,何为不凶?程氏曰:大壮则止,欲养其壮以有待。兰氏曰:壮之初九与夬之初九一也,或为趾,或为前趾,何也?曰:夬五阳已盛,将夬一隂,初九前往而不可遏,故谓之前趾而戒之以往,不胜为咎。大壮则四阳虽壮,而二隂未全消,未可即往,故谓之趾而直继之以征凶,有孚也。双湖先生曰:趾象详见噬嗑初九爻下,本义必字释有孚义】九二,贞吉。集解【程子曰:二虽以阳刚当大壮之时,然居柔而处中,是刚柔得中,不过于壮,得贞正而吉也。或曰:贞非以九居二为戒乎?曰:易中取所胜为义,以阳刚健体当大壮之时,处得中道。无不正也。在四则有不正之戒。人能识时义之轻重。则可以学易矣。朱子曰:以阳居隂。已不得其正矣。然所处得中。则犹可因以不失其正。故戒占者使因中以求正。然后可以得吉也】纂注【双湖先生曰:九二不正而云贞吉者。戒之以正则吉也。若匪正则有凶矣。刘氏曰:二之应五。以阳刚承柔。用刚得中。乃能贞吉。四刚不中。故必贞吉而后悔亡】九三小人用壮君子用罔贞厉羝羊触藩羸其角【吕音训:罔,陆氏曰:罗也。马王肃云:无。羝,陆氏曰:音低。张云:羖羊也。广雅云:呉羊曰羝。触,陆氏云:徐处六反。藩,陆氏云:方袁反。徐甫言反(下同)。马云:篱落也。羸,陆氏曰:律悲反。又力追反(下同)。马云:大索也。徐力皮反。王作缧,音螺。郑虞作累。蜀才作累。张作蔂。晁氏曰:案古文作累。孔颖达亦云:羸,拘累纒绕也】集解【程子曰:九三以刚居阳而处壮。又当干体之终。壮之极者也。极壮如此。在小人则为用壮。在君子则为用罔。小人尚力。故用其壮勇。君子志刚。故用罔。罔,无也。犹云茂也。以其至刚蔑视于事。而无所忌惮也。君子小人以地言。如君子有勇而无义为乱。刚柔得中。则不折不屈。施于天下而无不宜。茍刚之太过。则无和顺之德。多伤莫与贞固守此。则危道也。凡物莫不用其壮。齿者齧。角者触。蹄者踶。羊壮于首。羝为喜触。故取为象。羊喜触藩篱。以藩篱当其前也。葢所当必触。喜用壮如此。必羸困其角矣。犹人尚刚壮。所当必用。必至摧困也。三壮甚如此而不至凶。何也?曰:如三之为其往足以致凶。而方言其危。故未及于凶也。凡可以致凶而未至者。则曰厉也。朱子曰:过刚不中。当壮之时。是小人用壮。而君子则用罔也。罔,无也。视有如无。君子之过于勇者也。如此则虽贞亦危矣。羝羊刚壮。喜触之物。藩篱也。羸,困也。贞厉之占。其象如此】附録【朱子语此卦多説羊是兑之属。季通曰:这个是夹注底。兑卦两画当一画。渊】纂注【蔡氏曰:用壮无礼之勇也,用罔不虑之决也。处位不中而好进前,犯乎刚,固守乎此以为正,则危矣。大壮三四五爻有兑象,兼二爻看亦有兑象。兑为羊,羝羊喜用其角而触者藩四也。羸拘累纒绕也。进则为四所困,故以羝羊羸角为象。李氏过曰:用壮用罔,理义与血气之别也。京氏曰:壮一也,小人用之,君子有而不用。刘氏曰:三欲应上而四隔之,以重刚不中而鋭于进,凡用壮如此者,未有不羸角。冯氏当可曰:易取象变通不一,方言大壮则四阳为一类,以三言之则九四当前,别为震体,三之壮则以四为敌也。南轩张氏曰:四阳之进,亦羣羊之象。胡氏允曰:藩取震为竹为萑苇之象,四阳五上隂,故有藩决之象也。冯氏椅曰:大率干下必上复,上卦为阳卦者必阻之,需大畜是也。大壮合二体观之,则九三在三阳之前,故触九四之藩,葢三阳皆欲辟九四以上复。双湖先生曰:圣人于九三一爻设君子小人两义,亦如恒六五妇人吉夫子凶,大有九三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弗克,否六三小人吉大人否亨,遯九四君子吉小人否之类,非谓九三既为君子又为小人也,谓小人当此之时用其壮,君子当此之时用其罔耳。兑羊象九三以全体言则为羊,在干体则象羝羊,上六亦以全体象羊,而以在震体称羝羊也。余氏曰:易爻辞言君子小人者,必以相反取义,大壮之三即遯之四,不应一言德一言位也,用罔正用壮之反耳。
译朱子说:脚趾在下方,是首先向前行动的部位;刚阳处在下位,又正当大壮时期,是强于前进的象征,所以有这样的象。处在下位却强于前进,凶祸必然发生,所以占断也如此。纂注徐氏说:脚趾在下,是初爻的象;前面有三个刚爻,还不可前进。脚趾一动便会进而触犯前面的刚爻,凶祸必然发生。冯当可说:人行走时脚趾先动,古人开始做事必先在进退之间犹豫,以谦逊方式出手,期望事情成功。现在强壮表现在脚趾上,是刚开始做事便使用强力,进取过于锐利,怎么会不凶呢?程氏说:大壮时应当止住,想要养护自己的强壮,以等待时机。兰氏说:大壮初九与夬卦初九相同,为什么一个说脚趾,一个说前脚趾?回答说:夬卦五个阳爻已经强盛,将要决去一个阴爻,初九向前进而不可阻止,所以称为前脚趾,并告诫它前往,若不能胜任便有咎。大壮卦四个阳爻虽强盛,但两个阴爻还没有完全消失,还不能立即前进,所以只称脚趾,并直接接着说“征凶,有孚”。双湖先生说:脚趾的象,详见噬嗑初九爻下;《本义》以“必”字解释“有孚”的意义。九二,守正则吉。集解程子说:九二虽然以阳刚处在大壮时期,但居阴位而处中,所以刚柔适中,不至于过于强壮,能够守正而吉利。有人问:这里说的“贞”,难道不是因为九二以阳爻居阴位而加以戒备吗?回答说:《易》中取能胜任之处来立义。阳刚健壮之体,正当大壮之时,又处在中道,没有不正之处;若在九四,则有不正的戒示。人若能辨明时势和义理的轻重,就可以学习《易》了。朱熹说:以阳爻居阴位,已经不得其正;然而所处得中,还可以凭借居中而不失其正,所以告诫占问者要因居中而求正,然后才可以获得吉祥。纂注:双湖先生说:九二不正,却说“贞吉”,是用守正来告诫它,守正就吉;如果不正,就有凶。刘氏说:九二与九五相应,以阳刚承接阴柔,使用刚健而得中,所以能守正而吉。九四刚而不得中,所以必须守正,然后悔恨才能消除。九三:小人凭借强壮而妄进,君子则无所顾忌;守正而处之仍有危险,像公羊抵触藩篱,结果角被缠住。音训:‘罔’,陆氏说是罗网;马氏、王肃说是无。‘羝’,陆氏说音低;张氏说是公羊;《广雅》说吴地的羊叫羝。‘触’,陆氏说徐氏读作处六反。‘藩’,陆氏说读方袁反;徐氏读甫言反,下同;马氏说是篱笆。‘羸’,陆氏说读律悲反,又读力追反,下同;马氏说是大索。徐氏读作力皮反。王氏本作“缧”,音螺;郑氏、虞氏作“累”;蜀才作“累”;张氏作“蔂”。晁氏说:考察古文作“累”,孔颖达也说,“羸”是拘束、牵累、缠绕。集解:程子说:九三以刚爻居阳位,又处在乾体的末端,是壮盛到了极点。壮盛到这种程度,在小人就是逞用强力,在君子就是无所顾忌。小人崇尚力量,所以使用强壮勇猛;君子志气刚强,所以视若无物。“罔”就是无,也可以说是茂盛;是因为过于刚强而轻视事情,没有任何忌惮。这里说君子、小人,是从所处地位而言。君子若有勇而无义,就会作乱。刚柔得中,便不会折损屈服,施行于天下也无不合宜;如果刚强过度,就没有和顺的德性,容易伤害别人。若固守这种状态,就是危险之道。各种事物都会使用自己的强力:牙齿用来咬,角用来抵,蹄用来踢。羊的力量集中在头部,公羊又喜欢抵触,所以取它作为象。羊喜欢抵撞篱笆,因为篱笆挡在它面前;凡是遇到阻挡就一定抵触,像这样喜好使用强力,必然会使角受到困缚。就像人崇尚刚强,遇到阻挡必定强行施为,终将受到挫折困顿。九三如此壮盛,为什么还没有到凶呢?回答说:像九三这样做,继续前进足以招致凶祸;这里正是在说它危险,所以还没有达到凶。凡是可能招致凶祸却尚未发生的,就说“厉”。朱熹说:过于刚强而不得中,正当壮盛之时,这是小人使用强力,而君子则使用“罔”。“罔”就是无,把有看作无,是君子过于勇猛的表现。这样即使守正也有危险。公羊刚壮而喜欢抵触,篱笆就是阻挡之物;“羸”是困住。占得“贞厉”,其象就是如此。附录:朱熹说:这一卦多次说羊,是因为羊属于兑的象类。季通说:这里是夹注中的说法,兑卦的两画相当于一画。渊。纂注:蔡氏说:“用壮”是没有礼法的勇猛,“用罔”是不加思虑的决断。所处爻位不得中,却喜欢向前进,触犯刚强;如果固守这种状态还把它当作正,就会危险。大壮的九三、九四、九五有兑象,兼看九二也有兑象。兑为羊,公羊喜欢用角抵触;它抵触的是九四这个藩篱。‘羸’是拘束、牵累、缠绕。前进就会被九四困住,所以用公羊角被缠住作象。李氏过说:“用壮、用罔,是理义与血气的区别。”京氏说:“壮只有一个意义;小人使用它,君子虽有它却不使用。”刘氏说:九三想与上六相应,却被九四隔开;因为重刚而不得中,又急于前进,凡是这样使用强力的,没有不使角受到困缚的。冯氏当可说:《易》取象灵活多变,并不只有一种方式。若从“大壮”全卦来说,四个阳爻属于一类;若专说九三,则九四正在它前面,另成震体,所以九三的壮盛是把九四当作敌人的。南轩张氏说:四个阳爻一起前进,也有群羊的象。胡氏允说:藩篱取震为竹、为芦苇的象;四个阳爻在前,五、上两个阴爻在后,所以有藩篱被冲破的象。冯氏椅说:大体上,乾在下必然向上复归;上卦为阳卦的,必然会阻挡它,《需》《大畜》就是这样。大壮合上下二体来看,九三在三个阳爻的前面,所以抵触九四的藩篱;大概三个阳爻都想冲破九四而向上复归。双湖先生说:圣人对于九三一爻设置君子、小人两种意义,就像《恒》六五说妇人吉而夫子凶,《大有》九三说公用亨于天子而小人不能,《否》六三说小人吉而大人否亨,《遯》九四说君子吉而小人否一样,并不是说九三既是君子又是小人,而是说小人在这种时候使用强力,君子在这种时候使用无所顾忌。兑有羊象;九三从全体来看是羊,在乾体中则象公羊;上六也从全体取羊象,而因处在震体中称作公羊。余氏说:《易》的爻辞说君子、小人,一定是取相反之义;大壮九三就是遯卦九四,不应一个说品德、一个说地位。“用罔”正是“用壮”的反面。
贞厉之占戒也,羝羊之象重戒也。姤初六始言贞吉,继之以见凶,又继之以羸豕孚蹢躅,反覆丁宁与此相类】九四贞吉悔亡,藩决不羸,壮于大舆之輹【吕音训决,陆音穴,象同。晁氏曰:虞读为夬决之决。輹,陆氏曰:音福,本又作辐】集解【程子曰:四阳刚长,盛壮已过,中壮之甚也。然居四为不正,方君子道长之时,岂可冇不正也?故戒以贞则吉而悔亡。葢方道长之时,小失则害亨进之势,是有悔也。若在他卦重刚而居柔,未必不为善也,大过是也。藩所以限隔也,藩篱决开,不复羸困其壮也。髙大之车轮辐强壮,其行之利可知,故云壮于大舆之輹。輹,轮之要处也。车之败常在折輹,輹壮则车强矣。云壮于輹,谓壮于进也。輹与辐同。朱子曰:贞吉悔亡,与咸九四同占。藩决不羸,承上文而言也。决开也。三前有四,犹有藩焉。四前二隂,则藩决矣。壮于大舆之輹,亦可进之象也。以阳居隂,不极其刚,故其象占如此】附録【朱子语:此卦如九二贞吉,只是自守而不进。九四藩决不嬴,壮于大舆之輹,却是有可进之象。此卦爻之好者,葢以阳居隂,不极其刚,而前遇二隂,有藩决之象,所以为进,非如九二前有三四二阳隔之,不得进也。铢】纂注【张氏清子曰:四以上则震为大涂,羣羊并驱而前,无羸困之患,舆之行正在輹。輹壮则大舆由大涂而往,四阳上进,将为夬之决,干之纯矣。蔡氏曰:九四为壮之主,以刚决柔,壮之正者也。位不当故冇悔,得正而吉,其悔可亡。藩五也决开也,以刚决柔,易而无困也。輹在车之下,所用以行者,下乘三刚,壮輹之象。双湖先生曰:九四亦不正而云贞吉者,亦戒之也,与九二义同。以此观之,卦辞贞吉为二四两爻明矣。舆輹详见小畜九三爻下】六五丧羊于易无悔【吕音训:丧,陆息浪反。象同易,陆氏曰以防反,象同。郑音亦谓佼易也。陆续作埸,疆埸也。晁氏曰:案易乃古文疆埸字,与象数合】集解【程子曰:羊羣行而喜触,以象诸阳并进。四阳方长而并进,五以柔居上,若以力制则难胜而有悔,唯和易以待之,则羣阳无所用其刚是丧其壮于和易也,如此则可以无悔。五以位言则正,以德言则中,故能用和易之道,使羣羊虽壮,无所用也。朱子曰:卦体似兑,有羊象焉,外柔而内刚者也。独六五以柔居中,不能抵触,虽失其壮,然亦无所悔矣。故其象如此,而占亦与咸九五同。易,容易之意,言忽然不觉其亡也。或作疆埸之埸,亦通。汉《食货志》埸作易】附録【程子语:丧羊于易,羣行而触物。大壮,众阳并进。六五以隂居位,惟和易然后可以丧羊。易,非难易之易,乃和易、乐易之易廸。朱子语:丧羊于易,不若作疆埸之易。汉《食货志》疆埸之埸正作易,葢后面有「丧羊于易」亦同此义。今本义所注只是从前所説如此,只且仍旧耳铢】纂注【徐氏曰:六五为刚所决,故曰丧羊。然以柔居中,易而无拒,故无悔。冯氏椅曰:丧羊以平易而失刚彊之象。郭氏京曰:丧牛于易,爻象皆误作羊。愚案:郭氏举正,先儒多取之,但此以羊为牛,未敢谓然。以卦之全体言则为厚,画兊三至五又互兊,故三四五六皆言羊也。睽、旅丧牛,以有离耳】上六羝羊触藩,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艰则吉。集解【程子曰:羝羊但取其用,一无用字,壮故隂爻亦称之。六以隂处震终,而当壮,极其过可知,如羝羊之触藩篱,进则碍身,退则妨角,进退皆不可也。才本隂柔,故不能胜已,以就义,是不能退也。隂柔之人,虽极用壮之心,然必不能终其壮,有摧必缩,是不能遂也。其所为如此,无所往而利也。隂柔处壮,不能固其守,若遇艰困,必失其壮,失其壮则反得一有其字,柔弱之分矣,是艰则得吉也。用壮则不利,知艰而处柔则吉也。居壮之终,有变之义也。朱子曰:壮终动极,故触藩而不能退,然其质本柔,故又不能遂其进也。其象如此,其占可知,然犹幸其不刚,故能艰以处,则尚可以得吉也】附録【朱子语上六取喻甚巧,葢壮终动极,无可去处,如羝羊之角挂于藩上,不能退,遂然艰则吉者,毕竟有可进之理,但必艰始吉耳。铢问:「传以艰字为遇艰困则失其壮而得柔弱之分,故吉。窃意不能退遂而无所利,则是己艰困矣,而又曰遇艰何也?恐此艰字只作艰难其事而不敢求进不已则吉,如大畜九三『利艰贞』之艰説如何?」
译“贞厉”的占辞是第一重戒告,公羊的象又是第二重戒告。《姤》初六先说“贞吉”,接着说“见凶”,又说“羸豕孚蹢躅”,反复叮咛,与这里相类似。九四:守正则吉,悔恨消除;藩篱被冲破,角不再受困;强壮得像大车的车轴。音训:“决”,陆氏读穴,象也相同;晁氏说虞氏读作“夬决”的“决”。“輹”,陆氏说音福,古本又作“辐”。集解:程子说:四个阳爻增长,阳刚盛壮已经超过常度,是壮盛至极。然而九四居阴位而不正,正当君子之道增长之时,怎么可以不正?所以告诫说守正就吉,悔恨才能消除。正值正道增长之时,稍有过失就会损害亨通前进的势头,这就是悔;若在其他卦中,重刚而居柔未必不是好事,《大过》就是这样。藩篱用来隔绝;藩篱被冲开,就不再使它的壮力困顿。高大的车轮和强壮的车轴,车行便利是可知的,所以说“壮于大舆之輹”。輹是车轮的关键部位。车坏通常在于车轴折断,车轴强壮,车就坚固。说“壮于輹”,就是说壮于前进;輹与辐相同。朱熹说:“贞吉悔亡”与《咸》九四的占辞相同。“藩决不羸”承接上文而言,“决”是冲开。九三前面有九四,就像还有藩篱。九四前面是两个阴爻,所以藩篱已经冲开。“壮于大舆之輹”也是可以前进的象。以阳爻居阴位,不使刚强达到极点,所以其象和占辞如此。附录:朱熹说:这一卦像九二说“贞吉”,只是自守而不前进;九四说“藩决不羸,壮于大舆之輹”,却是有可以前进的象。这一卦的爻辞之所以较好,是因为以阳居阴,不使刚强达到极点,前面又遇到两个阴爻,有藩篱冲开的象,所以能够前进;不像九二前面有九三、九四两个阳爻阻隔,不能前进。铢。纂注:张氏清子说:九四以上是震,象征大道;群羊并驱向前,没有被困住的忧患,车的运行正依靠车轴。车轴强壮,大车就能沿大道前进;四个阳爻继续上进,将成为《夬》的决裂和乾的纯阳。蔡氏说:九四是大壮的主爻,以刚强决断阴柔,是大壮正当之处。只是爻位不当,所以有悔;得正就吉,悔可以消除。藩指九五,决是冲开;以刚决柔,容易而不困。輹在车的下面,是用来行进的;下面乘承三个刚爻,有车轴强壮的象。双湖先生说:九四也不正,却说“贞吉”,同样是在告诫它,与九二的意义相同。由此可见,卦辞“贞吉”明确指九二、九四两爻。关于车轴,详见《小畜》九三爻下。六五:在平易之地丧失了羊,没有悔恨。音训:“丧”,陆氏读息浪反;象辞也相同。“易”,陆氏说读以防反;象辞也相同。郑氏读作“亦”,认为是交接平易;陆氏续本作“埸”,即疆场、边界。晁氏说:考察“易”是古文“疆埸”的“埸”字,和象数相合。集解:程子说:羊群一同前进而喜欢抵触,用来象征众阳并进。四个阳爻正增长并进,六五以柔居上,若用力量压制就难以胜过它们而有悔;只有以和顺平易的态度对待它们,群阳便无从施展刚强,这就是在和易中丧失它们的壮力,如此就可以没有悔恨。六五从爻位说是正,从德性说是中,所以能用和易之道,使群羊虽壮而无从施展。朱熹说:卦体像兑,有羊的象;羊外柔内刚。只有六五以柔居中,不能抵触,虽然失去了壮力,却也没有什么可悔,所以象和占辞如此,与《咸》九五相同。“易”是容易、平易之意,说的是忽然之间不知不觉地丧失。有人作“疆埸”的“埸”,也通;汉代《食货志》中的“埸”写作“易”。附录:程子说:“丧羊于易”,是说羊群一同前进而抵触万物;大壮是众阳并进,六五以阴居位,只有和易才能使羊失去壮力。这里的“易”不是难易的“易”,而是和易、乐易的“易”。朱熹说:“丧羊于易”不如解释为疆埸的“易”。汉代《食货志》中“疆埸”的“埸”正写作“易”,因为后面“丧羊于易”也是这个意思。如今《本义》的注释只是沿用以前的说法,所以姑且仍旧这样写。铢。纂注:徐氏说:六五被刚爻冲决,所以说“丧羊”;但以柔居中,平易而不抵拒,所以没有悔恨。冯氏椅说:在平易处丧羊,象征失去刚强。郭氏京说:“丧牛于易”,爻辞和象辞都误作“羊”。我考察郭氏的校正,先儒多采纳它;但把这里的羊改为牛,我不敢认为正确。全卦从大体说有厚重之象,三至五画又互成兑,所以三、四、五、六都说羊。《睽》《旅》说丧牛,是因为有离卦。上六:公羊抵触藩篱,不能后退,也不能前进,没有什么有利;处境艰难就吉。集解:程子说:公羊这里只取它抵触的作用,虽然是阴爻,也因为壮盛而称作公羊。上六以阴爻处在震体的末端,又正当壮盛的极点,可知过度了;像公羊抵触藩篱,前进会阻碍身体,后退又会妨碍角,进退都不可行。它本来资质阴柔,所以不能胜过自己而趋向义理,这就是不能后退。阴柔之人虽然有极力使用强壮的心意,却终究不能保持这种强势;一旦受挫就会退缩,这就是不能前进到底。像这样行事,无论到哪里都没有利益。阴柔而处于壮盛之时,不能固守自己的位置;如果遭遇艰困,必然失去强势。失去强势,就反而得到柔弱的本分,所以说处境艰难就吉。使用强力则不利,知道艰难而安处柔弱就吉。居于壮盛的终点,含有变化之义。朱熹说:壮盛到了终点,行动也到了极点,所以抵触藩篱而不能后退;但它本质柔弱,所以又不能继续前进。象是如此,占辞也就可知;好在它终究不刚强,所以能以艰难的态度自处,仍然可以获得吉祥。附录:朱熹说:上六取譬很巧妙,壮盛到了终点,行动到了极限,已经无路可走,就像公羊的角挂在藩篱上,不能后退,也不能前进;但说“艰则吉”,说明终究还有可以前进的道理,只是必须艰难谨慎才吉。铢问:程传把“艰”解释为遭遇艰困,于是失去壮力而得到柔弱的本分,所以吉。我私下想,不能后退、不能前进、无所利,本来就已经陷入艰困,又说“遇艰”是为什么?恐怕这个“艰”只是说把事情办得艰难谨慎,不敢一味求进就吉,像《大畜》九三“利艰贞”的“艰”,这样解释如何?
荅云:「当如大畜之例。」易説问:「大壮本好爻中取却不好,睽本不好爻中取却好,如六五对九二处非其位,九四对上九本非相应,都成好爻,不知何故?曰大壮便是过了,才过便不好,如睽卦之类却是易之取爻多为占者而言,占法取变爻便是到此处变了,所以困卦虽是不好,然其间利用祭祀之属却都好。」问:「此正与见羣龙无首,吉利永贞一般,曰然却是变了,故如此。」道夫】纂注【蔡氏曰:「羝羊取在上用角之义,大壮之时刚者壮也,柔居动体之极,见刚者壮亦从之而用壮,不知其不可也,故其进退皆无所利。艰则吉者,茍知其难能安乎柔而不进则吉也。」李氏舜臣曰:「阳之上进,三自当与上应,唯三居干健之极,上居震动之极,两皆好动,急于求合,故无所利,唯知艰难而待之,则四乃诸阳之类,终不能碍其婚匹之相从也。」丘氏曰:「尝以壮上遯初二爻观之,遯刚遯也,初六以柔处遯之下,见刚者遯亦从而遯焉,圣人谓柔者不当遯也,故有勿用攸往之戒。壮刚壮也,上六以柔处壮之终,见刚者壮亦从而用壮焉,圣人谓柔者之不能壮也,故有无攸利,艰则吉之戒。凡人有是才而后可以为是事,无其才而冐为其事,其不败者鲜矣。」双湖先生曰:「九三居干体之极,在下卦之上,刚动而欲进,上六居震体之极,在上卦之上,动极而在上,又卦有互兑,全体有夹画兑,故皆取羝羊用角之义,又三与上为正应,本当有合者也,然三欲进。而为四所隔,故羸其角,而不能应乎上。上虽与三为应,而穷于上,故既不能退而得乎三,又不能遂而成其进,故无攸利。必艰难自守以待之,庶成其吉耳】大象《▯雷在天上,大壮。君子以非礼弗履。集解【程子曰:雷震于天上,大而壮也。君子观大壮之象,以行其壮。君子之大壮者,莫若克已复礼。古人云:自胜之谓强。中庸于和而不流,中立而不倚,皆曰强哉矫。赴汤火,蹈白刃,武夫之勇,可能也。至于克己复礼,则非君子之大壮不可能也。故云君子以非礼弗履。】朱子曰:自胜者强】附録【朱子语:或问雷在天上,大壮,君子以非礼弗履。伊川以为自胜者为强,非君子之大壮不可能也。又引中庸四説「强哉矫」以为证,其义是如此否?先生曰:固是。雷在天上是甚生威严。人之克已能如雷在天上,则威严果决,以去其恶而必为善。若半上落下,则不济事。何以为君子?须是如雷在天上方能克去非礼煇】纂注【蔡氏曰:礼者,正大之文。以天而动,取二象言。冯氏去非曰:天上而泽下,所以为礼。天下而雷上,宜其戒非礼也。徐氏之祥曰:礼,天秩。乾象震为足履,属震象】彖传:大壮,大者壮也,刚以动故壮。集解【程子曰:所以名大壮者,谓大者壮也。隂为小,阳为大,阳长以盛,是大者壮也。下刚而上动,以干之至刚而动,故谓大壮为大者壮,与壮之大也。】朱子曰:释卦名义,以卦体言则阳长过中,大者壮也;以卦德言则干刚震动,所以壮也】大壮利贞,大者正也。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矣。集解【程子曰:大者既壮,则利于贞正。正而大者,道也。极正大之理,则天地之情可见矣。天地之道,常久而不已者,至大至正也。正大之理,学者黙识心通可也。不云大正而云正大,恐疑为一事也。】朱子曰:释利贞之义而极言之】附録【朱子语:大壮利贞,是利于正也,所以大者,以其正也。既正且大,则天地之情不过于正大。煇问:“大者正与正大不同?”上“大”字是指阳,下“正大”是説理。曰:“然亦缘上面有‘大’者‘正’字,方説此。”学蒙问:“如何见天地之情?”曰:“正大便见得天地之情。天地只是正大,未尝有些子邪处。”道夫】纂注【齐氏曰:大者壮,以气言也;大者正,以理言也。程氏曰:天地之情,常欲阳伸而隂屈。刘氏曰:天地使阳居大夏,以显其功;使隂居大冬,而委于不用,此天地之正大也。兰氏曰:复者一阳在内而甚微,故曰“心”;心者在内而难见。大壮则四阳壮盛,已形于外,故曰“情”;情则显于外而易见。窃谓心难见,故曰“其见乎情”;易见,故曰“可见矣”。李氏舜臣曰:大而利贞,乃天地之情也。孔子賛彖,非独大壮,如咸、恒、萃皆曰“天地万物之情可见”,岂非因诸卦利贞之象而论天地之至情者乎?双湖先生曰:乾象为天,震坤初爻变,坤象为地震,方复于坤下为见天地之心;
译回答说:“应当按照《大畜》的例子来解释。”《易说》问:大壮本来是好卦,却在爻辞中取出不好的意义;《睽》本来不好,却在爻辞中取出好的意义。比如六五对应九二,二者都处在不当的位置;九四对应上九,本来并不相应,却都成为好爻,这是什么缘故?回答说:大壮是已经过度了,刚一过度就不好;像《睽》卦之类,则是《易》取爻多从占者而言。占法取变爻,就是说到了这个位置便发生变化,所以《困》卦虽然总体不好,其中“利用祭祀”之类却都好。又问:这正如“见群龙无首,吉,利永贞”一样吗?回答说:是的,因为发生了变化,所以如此。道夫。纂注:蔡氏说:公羊取的是在上位使用角的意义。大壮之时,刚者壮;上六以柔居在震动之体的极点,看到刚者壮盛,便跟着使用强力,却不知道自身不能这样做,所以进退都没有利益。所谓“艰则吉”,是如果知道艰难,能够安处柔弱而不前进,就会吉。李氏舜臣说:阳爻向上进,九三本来应当与上六相应;但九三处乾健的极点,上六处震动的极点,二者都喜欢行动,急于求合,所以无所利。只有知道艰难而等待,九四才是众阳一类,终究不能阻碍它们成为婚姻匹配而相从。丘氏说:我曾把大壮上六与遯初六、九二互相参看。遯是刚爻退避,初六以柔处在遯卦的下方,看到刚者退避,自己也跟着退避;圣人认为柔弱者不应退避,所以告诫说“勿用,有攸往”。大壮是刚爻壮盛,上六以柔处在大壮的终点,看到刚者壮盛,自己也跟着使用强力;圣人认为柔弱者不能壮盛,所以告诫说“无攸利,艰则吉”。凡人先要有这样的才能,才可以做这样的事;没有相应才能却冒险去做,能够不失败的是很少的。双湖先生说:九三处在乾体的极点,位于下卦之上,刚健而行动,想要前进;上六处在震体的极点,位于上卦之上,行动到了极点又处在最上。并且卦中有互兑,全体又有夹画兑,所以都取公羊用角的意义。九三与上六正相应,本来应当相合;但九三想前进,却被九四阻隔,所以角被缠住,不能与上六相应。上六虽然与九三相应,却穷困地处在最上位,既不能后退以得到九三,也不能继续前进而完成其行动,所以无所利。必须艰难自守来等待,或许才能得到吉祥。大象《传》说:雷在天上,这就是大壮。君子因此不合礼的事不去实行。集解:程子说:雷震动于天上,声势盛大而强壮。君子观察大壮的象,用来施行自己的强盛。君子最大的强盛,没有比克制自己、恢复礼更重要的了。古人说:能够战胜自己,叫作强。《中庸》说和而不流、中立而不倚,也都说这是“强哉矫”。奔赴汤火、踩踏刀刃,武夫的勇气或许能够做到;至于克制自己、恢复礼,那不是君子的大壮就不可能做到。所以说君子以不合礼的事不去实行。朱熹说:能够战胜自己,就是强。附录:朱熹说:有人问,“雷在天上,大壮,君子以非礼弗履”,伊川认为战胜自己就是强,不是君子的大壮就不可能做到,又引用《中庸》中四处“强哉矫”来证明,意思是这样吗?先生说:确实如此。雷在天上,是多么威严!人若克制自己能像雷在天上一样,就能威严果断地除去邪恶而一定去做善事;如果一半向上、一半向下,摇摆不定,就办不成事。怎样才称得上君子?必须像雷在天上那样,才能克制并除去不合礼的行为。纂注:蔡氏说:礼,是正大之文。以天而行动,取上下二象而言。冯氏去非说:天在上而泽在下,所以成为礼;天在下而雷在上,理应戒除非礼。徐氏之祥说:礼,是上天所定的秩序。乾的象在震为足、为履,属于震的象。彖传说:大壮,就是大的壮盛;因为刚强而行动,所以壮盛。集解:程子说:之所以命名为“大壮”,是说大的事物壮盛。阴为小,阳为大,阳气增长而盛大,就是大的事物壮盛。下体刚强而上体行动,以乾的极刚而发动,所以叫作大壮,即大的事物壮盛,也就是壮盛之大。朱熹说:这是解释卦名的意义。从卦体说,阳增长超过中位,所以是大的壮盛;从卦德说,乾刚而震动,所以壮盛。大壮利贞,就是大的事物守正。守正而广大,就可以看见天地的实情。集解:程子说:大的事物既已壮盛,就利于守正。正而广大,就是道。把正大之理推到极致,就可以看见天地的实情。天地之道长久不息,正是极大而极正。正大之理,学习者可以默默体认而心领神会。这里不说“大正”而说“正大”,恐怕是为了避免让人误以为只是同一件事。朱熹说:这是解释“利贞”的意义,并把它推说到极致。附录:朱熹说:大壮利贞,就是利于守正;之所以说“大”,正因为它正。既正且大,那么天地的实情也不过是正大。铢问:“大的事物正”与“正大”有什么不同?回答:前一个“大”字指阳,后一个“正大”说的是道理。回答说:“确实如此,也是因为上面有‘大的事物正’这句话,才说到这里。”学蒙问:“怎样看见天地的实情?”回答说:“正大就能看出天地的实情。天地只是正大,从来没有一点邪曲之处。”道夫。纂注:齐氏说:大的事物壮盛,是从气势而言;大的事物守正,是从道理而言。程氏说:天地的实情,是总要使阳伸展而使阴屈伏。刘氏说:天地使阳处在大夏,以显扬它的功用;使阴处在大冬,而弃置不用,这就是天地的正大。兰氏说:《复》是一阳在内而非常微小,所以说“心”;心在内部,难以看见。《大壮》则有四个阳爻壮盛,已经显现在外,所以说“情”;情显现在外,容易看见。我私下认为,心难以看见,所以说“其见乎情”;情容易看见,所以说“可见矣”。李氏舜臣说:广大而利于守正,就是天地的实情。孔子赞释彖传,并不只在《大壮》;《咸》《恒》《萃》也都说“天地万物之情可见”,难道不是因为各卦有利贞之象,才论及天地最真实的情状吗?双湖先生说:乾象为天,震是坤初爻变成的,坤象为地;震刚在坤下,正是回复到坤下而显现天地之心。
心在内,以静为主者也。震既动于天上,为见天地之情;情在外,则全以动为言者矣】小象传:“壮于趾,其孚穷也。”集解【程子曰:在最下而用壮以行,可必信其穷困而凶也。朱子曰:言必穷困】九二,贞吉,以中也。”集解【程子曰:所以贞正而吉者,以其得中道也;中则不失正,况阳刚一有“壮”字,而干体乎】小人用壮,君子罔也。”集解【程子曰:在小人则为用其强壮之力,在君子则为用罔志气刚强,蔑视于事,靡所顾惮也。朱子曰:小人以壮败,君子以罔困】藩决不羸,尚往也。”集解【程子曰:刚阳之长,必至于极。四虽已盛,然其往未止也。以至盛之阳用壮而进,故莫有当之;藩决开而不羸困其力也,尚往其进不已也】纂注【蔡氏曰:尚往者,前无困沮,可以上进也,故曰“尚往】丧羊于易,位不当也。”集解【程子曰:所以必用柔和者,以隂柔居尊位,故也。若以阳刚中正得一,作居尊位,则下无壮矣。以六五位不当也,故设丧羊于《易》之义。然大率治壮不可用刚。夫君臣上下之势不相侔也。茍君之权足以制乎下,则虽有强壮跋扈之人,不足谓之壮也。必人君之势有所不足,然后谓之治壮。故治壮之道,不可以刚也】不能退,不能遂,不详也。艰则吉,咎不长也【吕音训详,陆氏曰详审也,郑王肃作祥善也。晁氏曰案古文祥字】集解【程子曰非其处,故进退不能,是其自处之不详慎也。艰则吉,柔遇艰难,又居壮终,自当变矣。变则得其分,过咎不长,乃吉也】经【▯【坤下离上】集解【程子曰:晋序卦,物不可终壮,故受之以晋。晋者,进也。物无壮而终止之理,既盛壮则必进,晋所以继大壮也。为卦,离在坤上,明出地上也。日出于地,升而益明,故为晋。晋进而光明盛大之意,一作义也。凡物渐盛为进,故彖云:晋,进也。卦有有德者,有无德者,随其宜也。乾坤之外,云元亨者固有也,云利贞者所不足而可以有功也。有不同者,革、渐是也。随卦可见,晋之盛而无德者无用有也。晋之明盛,故更不言亨,顺乎大明,无用戒正也】附録【朱子语问:晋序卦,物不可以终壮,故受之以晋。传曰:物无壮而终止之理,既壮盛则必进。窃意物进而后至于壮盛,既壮盛则衰退继之矣。今曰壮盛则必进,此义如何?先生答云:物固有壮而后进者,亦有进而后壮者,其义自有不同,此各随其事而言,难以一説拘也。且以十二月卦论,大壮之为夬,夬之为干,岂非壮而后进乎?至干乃极而衰耳。道夫问:晋传曰:晋之盛而无德者无用有也。然大有可谓盛矣,而有卦德,不知如何?答曰:元亨利贞本非四德,但为大亨而利于正之占耳。乾卦之彖传、文言乃借为四德,在他卦尤不当以德论也。易説】晋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吕音训:晋,陆氏曰:孟作齐,子西反,羲同,干宫游魂卦。晁氏曰:説文作防。案齐,古文防,篆文晋,今文。康,陆氏曰:美之名也。马,云:安也。郑:云尊也,广也。陆绩:云安也,乐也。蕃,陆氏曰:音烦,多也。郑:发,袁反。庶,陆氏曰:如字,众也。郑:读为遮止,奢反,谓蕃遮禽也。三,陆氏曰:徐息暂反,彖同。接,陆氏曰:如字。郑:音捷,胜也】集解【程子曰:晋为进盛之时,大明在上而下体顺附,诸侯承王之象也,故为康侯。康侯者,治安之侯也。上之大明而能同德以顺附,治安之侯也,故受其宠数,锡之马众多也。车马重赐也,蕃庶众多也,不唯锡与之厚,又见亲礼。昼日之中,至于三接,言宠遇之至也。晋进盛之时,上明下顺,君臣相得。在上而言,则进于明盛;在臣而言,则进升髙显,受其光宠也。朱子曰:「晋,进也。康侯,安国之侯也。锡马蕃庶,昼日三接,言多受大赐而显被亲礼也。」葢其为卦,上离下坤,有】
译心在内部,以静为主;震已经在天上发动,便是显现天地的实情。情在外部,于是完全以动来说明。小象传说:“壮于趾,其孚穷也。”集解:程子说:处在最下而使用强力来行动,可以确定必然穷困而凶。朱熹说:这是说必然穷困。九二:“守正则吉”,是因为得中。集解:程子说:之所以守正而吉,是因为得到中道;居中就不会失正,更何况是阳刚而又处在乾体之中。小人使用强力,君子使用罔。集解:程子说:在小人那里,是使用强壮的力量;在君子那里,是使用罔,即志气刚强,轻视事情,没有顾忌。朱熹说:小人因使用强力而失败,君子因使用罔而困顿。藩篱被冲破,角不受困,是因为还在继续前进。集解:程子说:刚阳增长,必定达到极点。九四虽然已经盛壮,但它的前进还没有停止。凭借极盛的阳气使用强力前进,所以没有什么能抵挡它;藩篱被冲开,它的力量不再受困,仍然继续前进而不停止。纂注:蔡氏说:所谓“尚往”,是说前面没有困阻,可以向上前进,所以说“尚往”。丧失羊于平易之地,是因为爻位不当。集解:程子说:之所以必须使用柔和,是因为阴柔居于尊位。如果以阳刚中正之爻居尊位,下面就没有所谓壮盛可以制约了。六五爻位不当,所以设置“丧羊于易”的意义。但总的来说,治理壮盛之势不能使用刚强。君臣上下的势力本来不相等;如果君主的权力足以制约臣下,那么即使有强壮跋扈的人,也不能说他壮盛。必须是君主的势力有所不足,才称得上是在治理壮盛之势。所以治理壮盛的办法不能用刚强。不能后退,不能前进,是因为处置不够周详。处境艰难就吉,过失不会长久。音训:“详”,陆氏说是详审;郑氏、王肃作“祥”,说是善;晁氏说考察古文作“祥”字。集解:程子说:因为处在不合适的位置,所以进退都不能,是自己处置得不够周详谨慎。处境艰难就吉,柔弱之爻遭遇艰难,又居壮盛的终点,自然应当发生变化;发生变化就得到应有的本分,过失不会长久,所以吉。经:晋卦(坤下离上)。集解:程子说:《晋》的卦序说,事物不可能永远壮盛,所以接着大壮的是晋。晋就是前进。事物没有壮盛而最终停滞的道理,既然盛壮,就必然前进,因此晋接续大壮。此卦离在坤上,是光明从地上升起的象。太阳从地面升起,越升越明,所以成为晋。晋是前进而光明盛大的意思。凡事物逐渐盛大都叫作进,所以彖传说“晋,进也”。有的卦有德,有的卦无德,要根据各卦的情况来看。乾、坤以外,卦辞说“元亨”的本来就有;说“利贞”的,是有所不足但可以建立功业的。也有不同的,如《革》《渐》。依各卦来看,《晋》虽然盛大却没有特别标举“德”,是不需要另说的。晋的光明盛大,所以不再说“亨”;顺应大明,也不必另加守正的戒告。附录:朱熹问:晋卦序说事物不可以永远壮盛,所以接着是晋。程传说事物没有壮盛而终于停止的道理,既然壮盛就必然前进。我私下认为,事物是先前进然后达到壮盛,既然壮盛,衰退就会接着到来;如今说壮盛就必然前进,这个意义怎样?先生回答:事物固然有壮盛以后才前进的,也有前进以后才壮盛的,其中意义本来不同;这里只是随着具体事情而言,不能用一种说法拘泥。况且按十二月卦来说,大壮变为夬,夬变为乾,难道不是壮盛以后才前进吗?到了乾才达到极点而衰退。道夫问:晋传说“晋之盛而无德者无用有也”。可是《大有》可以说是盛大了,而且有卦德,不知该怎样解释?回答说:“元亨利贞”本来不是四种德性,只是大为亨通且利于守正的占辞;乾卦的彖传、文言借它说四德,在其他卦中尤其不应当按德性解释。《易说》。晋:康侯得到赏赐,马匹众多,一天之内三次受到接见。音训:“晋”,陆氏说孟氏本作“齐”,读子西反,与羲氏相同,是乾宫游魂卦;晁氏说《说文》作“防”,考察“齐”是古文“防”,篆文作“晋”,今文作“晋”。“康”,陆氏说是美好的称号;马氏说是安;郑氏说是尊、广;陆绩说是安乐。“蕃”,陆氏说音烦,是多;郑氏说读发袁反。“庶”,陆氏说依本字,是众多;郑氏读作遮止的“遮”,说是蕃遮禽兽。“三”,陆氏说徐氏读息暂反,彖传也如此。“接”,陆氏说依本字;郑氏读捷,是胜。集解:程子说:晋是前进而盛大的时候,上面是大明,下面顺从依附,象征诸侯承奉君王,所以称为康侯。康侯,就是使国家安治的诸侯。上面有大明,下面能同心同德而顺从依附,就是安治之侯,所以受到君王多次宠爱,赏赐给他众多马匹。车马是厚重的赏赐,“蕃庶”是众多。不只是赏赐丰厚,还表示亲近礼遇;一天之中接见三次,说的是宠遇到了极点。晋是前进而盛大的时期,上明下顺,君臣相得。从君上来说,是进到光明盛大;从臣下来说,是进升到高显之位,接受君王的光宠。朱熹说:晋就是前进。康侯,是使国家安定的诸侯。“锡马蕃庶,昼日三接”,说的是多受大赐,而且明显受到亲近礼遇。这一卦上离下坤,有太阳出现在地上的象;下体顺从而附丽于大明之德,并且卦变由观而来,是六四的柔爻前进而上行,直到六五。占问者如果具备这三种条件,也应当有这样的宠遇。
【日出地上之象,顺而丽乎大明之德,又其变自观而来,为六四之柔进而上行,以至于五,占者有是三者,则亦当有是宠也】附録【朱子语:康侯似説宁侯相似,用锡马之用只是个虚字説它得这个物事,渊昼日是那上卦离也,昼日为之是此意,渊】纂注【徐氏曰:晋,进也,不谓之进而谓之晋者,晋有明盛之义,马坤象蕃庶,坤众象,昼日三接,离明在上象,如晋文公朝王,王赐之车辂弓矢,命之曰敬服王命以绥四国,受防以出,出入三觐,事见左传僖公二十八年朱氏曰:周官校人,天子十有二闲马六种,邦国六闲马四种,凡朝觐会同毛马而颁之,锡马蕃庶也,大行人公之礼三享三问三劳,昼日三接也李氏舜臣曰:晋明出地上,而大有明在天上也,杂卦乃曰晋昼也,葢对夜而言也,天包地外而日出入于地外空处,日入则夜地掩其明也,出则无有掩之者矣程氏曰:祭统云成王康周公赐以礼乐,郑氏注云褒大之也姚氏小彭曰:康侯用锡马蕃庶,侯享王之礼也,锡犹纳锡,锡贡之锡,享礼马匹卓立九马随之,故曰蕃庶,昼日三接,王接侯之礼也,觐礼延升一也,觐毕致享,升致命二也,享毕王劳之,升成拜三也双湖先生曰:马坤坎象,昼日离象三接,坤三爻象也】初六晋如摧如贞吉罔孚裕无咎【吕音训:摧,陆氏曰:罪雷反退也,郑读如南山崔崔之崔,晁氏曰:虞云摧忧愁也,王弼谓退云説之,案郑乃得象意,罔孚裕,晁氏曰:説文作有孚云裕,衣物裕也,易有孚裕无咎】集解【程子曰:初居晋之下进之始也,晋如升进也,摧如抑退也,于始进而言遂其进不遂其进,唯得正则吉也,罔孚者在下而始进,岂遽然深见信于上,茍上未见信则当安中自守,雍容寛裕,无急于求上之信也,茍欲信之心切,非汲汲以失其守则悻悻以伤于义矣,皆有咎也,故裕则无咎,君子处进退之道也。朱子曰:以隂居下,应不中正,欲进见摧之象,占者如是而能守正则吉,设不为人所信,亦当处以寛裕则无咎也】附録【朱子语问:晋卦初六「晋如摧如」象也,「贞吉」占辞。先生曰:罔孚裕无咎,又是解上两句,恐「贞吉」説不明,故又晓之。铢】纂注【冯氏椅曰:摧,説文:挤也,折也,有所抑而不得进之象,能寛裕自处,不慼慼于上下之不我知,则无咎。毛氏曰:「晋如」者,诸侯之朝觐也,「摧如」为四所间也,摧故在彼,吾不可以不正,吾不可以不裕。刘氏曰:君子之于正,不可以人之不见孚而改其度。双湖先生曰:初应四,四艮止,初进而遇止,有阻摧象。又互坎,坎为心,又为险而有信,乃因有艮体止不下应,故又有罔孚象。爻不正,故戒以能正则吉;坤体寛裕,故诲以能裕则可以无咎也】六二「晋如愁如,贞吉,受兹介福于其王母【吕音训:愁,陆氏曰:状由反;郑子小反云:变色貌】集解【程子曰:六二在下,上无应援,以中正柔和(一作顺)之德,非强于进者也,故于进可为忧愁,谓其进之难也。然守其贞正则当得吉,故云「晋如愁如,贞吉」。王母,祖母也,谓隂之至尊者,指六五也。二以中正之道自守,虽上无应援,不能自进,然其中正之徳久而必彰,上之人自当求之。葢六五大明之君与之同德,必当求之,加之宠禄,受介福于王母也。介,大也。朱子曰:六二中正,上无应援,故欲进而愁,占者如是而能守正则吉,而受福于王母也。王母指六五,葢享先妣之吉占,而凡以隂居尊者皆其类也】附録【朱子语问:「受兹介福于其王母」,王母指六五,以为享先妣之吉占,何也?先生曰:恐是如此,葢周礼有享先妣之礼。「摧如愁如」易中少有此字,疑此爻必有此象,但今不可晓耳。铢】纂注【徐氏曰:六二欲进而才柔,无应,故晋如复愁如,言不能无忧也。然上虽无应,而同德相感,故受兹介福于其王母也,言受六五之福也。毛氏曰:本欲晋如,乃愁如,九四间之也,能守其正,终必合矣。李氏舜臣曰:五以隂柔居尊位,王母之象。双湖先生曰:晋如愁如,二欲进而复愁,以其无应于五也。五下互坎,为加忧,二欲进而前有坎险,又为艮山所阻,故有忧愁之象,以能守正,故终得吉】六三,众允,悔亡。集解【程子曰:以六居三,不得中正,宜有悔咎,一作吝。
译附录:朱熹说:“康侯”大概像“宁侯”一类的称呼;“用锡马”的“用”只是虚字,表示得到这种东西。渊。白昼就是上卦离,白昼作为这里的象,意思正在于此。渊。纂注:徐氏说:晋是前进;不称“进”而称“晋”,是因为晋含有光明盛大的意义。马是坤的象,蕃庶是坤众多的象,白昼三次接见是离光在上的象。例如晋文公朝见周王,王赏赐他车、马、弓、矢,命令他说敬奉王命以安定四方;他接受策命出行,出入三次朝见,见于《左传·僖公二十八年》。朱氏说:《周官》说,天子有十二闲马、六个种类;诸侯国有六闲马、四个种类。凡朝觐、会同,选择马匹而颁赐,便是“锡马蕃庶”。《大行人》记载,诸侯朝见天子的礼有三享、三问、三劳,就是“昼日三接”。李氏舜臣说:晋是光明从地上升起,《大有》是光明在天上;《杂卦》说晋是白昼,是相对于黑夜而言。天包覆在地外,太阳在地外的空处出入;太阳落下,黑夜遮蔽它的光明;太阳升起,就没有东西遮蔽它。程氏说:《祭统》说成王使周公安定,赐给他礼乐;郑氏注说这是褒扬和扩大其功。姚氏小彭说:“康侯用锡马蕃庶”是诸侯享献于王的礼仪。“锡”相当于纳锡、锡贡的锡;享礼中,马匹卓然站立,另有九匹马跟随,所以说蕃庶。“昼日三接”是王接见诸侯的礼仪:觐见时引导升阶,这是第一次;觐见完毕进献享礼,升阶传达使命,这是第二次;享礼完毕,王慰劳诸侯,升阶完成拜礼,这是第三次。双湖先生说:马是坤、坎的象,白昼是离的象,三次接见是坤三爻的象。初六:前进又受阻,守正则吉;即使不被信任,也要宽裕自处,没有过失。音训:“摧”,陆氏说读罪雷反,是退;郑氏读作南山崔崔的“崔”;晁氏说虞氏认为是忧愁;王弼解释为退。考察郑氏的说法,最符合卦象。“罔孚裕”,晁氏说《说文》作“有孚云裕”,是衣物宽裕;《易》有“有孚裕无咎”。集解:程子说:初六居晋卦之下,是前进的开始。“晋如”是上升前进,“摧如”是受到抑制而退后。就开始前进而言,能否顺利前进、能否继续前进,只有守正才吉。“罔孚”是说处在下位而刚开始前进,怎么会立即得到上位者深深信任呢?如果上位者还没有信任自己,就应当安守中道,自处雍容宽裕,不要急于求得上位者的信任。如果求取信任的心太迫切,不是急急忙忙而失去操守,就是因失意而伤害义理,这些都会有过失。所以宽裕自处就没有过失,这是君子处置进退的道理。朱熹说:以阴爻居下位,又与不中不正相应,有想前进却受到阻碍的象。占问者若能像这样守正,就吉;即使不被人信任,也应当宽裕自处,这样就没有过失。附录:朱熹问:晋卦初六“晋如摧如”是象辞,“贞吉”是占辞吗?先生说:“罔孚裕无咎”又是在解释前面两句,恐怕是因为“贞吉”说得不明白,所以再次说明。铢。纂注:冯氏椅说:“摧”,《说文》说是挤、折,有受到压抑而不能前进的象。能够宽裕自处,不因上下都不了解自己而忧戚,就没有过失。毛氏说:“晋如”是诸侯朝觐,“摧如”是被九四阻隔;既然受到阻碍,我不能不守正,也不能不宽裕。刘氏说:君子对于正道,不能因为别人没有信任自己就改变自己的行为尺度。双湖先生说:初六与九四相应,九四属艮,有停止之象;初六前进而遇到阻止,所以有受阻退却的象。又有互坎,坎为心,也为险并有信义;由于艮体阻止九四不能向下相应,所以又有不被信任的象。爻位不正,所以告诫说能守正就吉;坤体宽厚,所以教导说能宽裕自处便可以没有过失。六二:前进而忧愁,守正则吉;从王母那里接受这样的重大福泽。音训:“愁”,陆氏说读状由反;郑氏读子小反,说是变色的样子。集解:程子说:六二在下,上面没有应援;凭借中正、柔和的德性,并不是强行求进的人,所以对于前进可以有忧愁,是说它前进困难。然而守持正道就应当得吉,所以说“晋如愁如,贞吉”。王母就是祖母,指阴爻中最尊贵的,即六五。六二以中正之道自守,虽然上面没有应援,不能自行前进,但其中正的德性久而久之必然彰显;上位者自然会来求取它。六五是大明之君,与六二同德,必定会来求取它,增加它的宠禄,使它从王母那里接受大福。“介”是大的意思。朱熹说:六二中正,上面没有应援,所以想前进而忧愁;占问者若能这样守正就吉,并能从王母那里受福。王母指六五,大概是享祀先妣的吉占;凡是以阴爻居尊位的,也都属于这一类。附录:朱熹问:“从王母那里接受这重大福泽”,王母指六五,为什么说是享祀先妣的吉占?先生说:恐怕是这样,因为《周礼》中有享祀先妣的礼仪。“摧如愁如”这种字样在《易》中很少见,怀疑这一爻一定有这样的象,只是如今无法明白。铢。纂注:徐氏说:六二想前进但才能柔弱,又没有应援,所以前进之后又忧愁,说明不可能没有忧虑。然而上面虽无应援,却因同德而相互感应,所以能从王母那里接受重大福泽,也就是接受六五的福泽。毛氏说:本来想前进,却变成忧愁,是九四从中阻隔;能够守正,最终必然相合。李氏舜臣说:六五以阴柔居尊位,是王母的象。双湖先生说:“晋如愁如”,是六二想前进而又忧愁,因为它与六五没有应援。六五下方有互坎,坎为增加忧患;六二想前进,前面有坎险,又被艮山阻挡,所以有忧愁之象。由于能够守正,所以最终得吉。六三:众人都信任它,悔恨消除。集解:程子说:以六爻居三位,不得中正,本来应当有悔或吝。
而三在顺体之上,顺之极者也。三隂皆顺上者也,是三之顺上与众同志,众所允从,其悔所以亡也。有顺上向明之志,而众允从之,何所不利?或曰:不由中正而与众同,得为善乎?曰:众所允者必至当也,泛顺上之大明,岂有不善也?是以悔亡,葢亡其不中正之失矣。古人曰:谋从众则合天心。朱子曰:三不中正,宜有悔者,以其与下二隂皆欲上进,是以为众所信而悔亡也】附録【朱子语问:「众允悔亡」,先生曰:「众允,象也;悔亡,占也。铢,晋六三如何见得为众所信处?既不中正,众方不信,虽云信之,亦安得悔亡?」曰:「当晋之时,二隂皆欲上进,三处地较近,故二隂皆从之以进。」问:「如何得悔亡?」曰:「居非其位,本当有悔,以其得众,故悔可亡。」道夫:「众允悔亡,传曰:或曰不由中正而与众同,得为善乎?曰:众所允者必至当也。」窃谓世固有不义而得众,如齐之陈氏,鲁之季氏者矣,顾可以为善乎?《易》説】纂注【李氏过曰:三正康侯之位,初之罔孚,众未允也;二之愁如,犹有悔也;三居侯位,德孚于众,进得所愿而悔亡也。齐氏曰:三侯位有众者也。毛氏曰:未信而遽进,有悔在后,众允而后进,其悔乃亡。双湖先生曰:三处顺之极,由初之罔孚,二之愁如,至三则顺之极而众允矣。三方成坤体,有众象,坤土居五行中有信。象上互坎,亦有信象】九四,晋如鼫鼠,贞厉【吕音训鼫,陆氏曰,音石,子夏作硕鼠,硕鼠五技鼠也,本草蝼蛄一名硕鼠,晁氏曰,翟云作硕鼠,九家作鼫鼠】集解【程子曰,以九居四,非其位也,非其位而居之,贪据其位者也,贪处髙位,既非所安,而又与上同德,顺丽于上,三隂皆在已下,势必上进,故其心畏忌之,贪而畏人者,鼫鼠也,故云晋如鼫鼠,贪于非据而存畏忌之心,贞固守此,其危可知,言贞厉者,开有改之道也朱子曰,不中不正,以窃髙位,贪而畏人,葢危道也,故为鼫鼠之象,占者如是,虽正亦危也】纂注【蔡氏曰,九四下连二三,有艮象,故称鼠,才刚故称鼫,位柔爻刚,贪据髙位,喜接众柔,前畏大明之君而不敢进,鼫鼠之象也,守此之贞,危孰甚焉,故曰贞厉冯氏椅曰,鼫诗作硕,疑此转注从鼠,郭景纯云,形大如鼠,好在田中,食粟豆,葢田鼠也,又曰,鼠昼伏者也,晋之离昼也,在离之下伏于昼者也,有窃据众隂之势,故象鼫鼠孔氏曰,蔡邕劝学篇云,鼫鼠五能不成一技,注,能飞不能过屋,能縁不能穷木,能游不能渡谷,能穴不能掩身,能走不能先人项氏曰,今俗称土狗是也】六五,悔亡,失得勿恤,往吉,无不利【吕音训失,陆氏曰,如字,孟马郑虞王皆作矢,马王云,离为矢,虞云,矢古誓字,晁氏曰,荀云,离射也,説之谓,虞非余皆是,若作失,于象数不合】集解【程子曰,六以柔居尊位,本当有悔,以大明而下皆顺附,故其悔得亡也,下既同德顺附,当推诚委任,尽众人之才,通天下之志,勿复自任其明,恤其失得,如此而往则吉,而无不利也,六五大明之主,不患其不能明照,患其用明之过,至于察察,失委任之道,故戒以失得勿恤也,夫私意偏任不察,则有蔽,尽天下之公,岂当一作得,复用一有其字,私察也朱子曰,以隂居阳宜有悔矣。以大明在上,而下皆顺从,故占者得之,则其悔亡。又一切去其计功谋利之心,则往吉而无不利也。然亦必有其德,乃应其占耳】附録【朱子语:「失得勿恤,此説失也。不须问它得,也不须问它,自是好。犹言胜负兵家之常云尔。」此卦六爻无如此爻吉。易説:「问六五,悔亡。失得勿恤,往吉无不利。」伊川以为六以柔居尊位,本当有悔。以大明而下皆顺附,故其悔亡。下既同德顺附,当推诚委任,尽众人之才,通天下之志,勿复自任其明,恤其失得。如此而往,则吉而无不利。此説是否?曰:便是伊川説得太深。据此爻只是占者占得此爻,则不必恤其失得,而自亦无所不利耳。如何説得人君既得同德之人而委任之,不复恤其失得,如此则荡然无复是非,而天下之事乱矣。假使其所任之人或亦作乱者,亦将不恤之乎?虽以尧舜之圣,皋夔益稷之贤,犹云屡省乃成。如何説既得同心同德之人而任之,则在上者一切不管而任其所为?岂有此理?且彼所为既失矣,为上者如何不恤?得圣人无此等説话。圣人所説卦爻只是略略説过,以为人当着此爻,则大势已好,虽有所失得,亦不必虑,而自无所不利也。圣人説得甚浅,伊川解得太深。圣人所説短,伊川解得长久。之云「失得勿恤」,只是自家自作教,是莫管他得失。如云人发解做官,这个却必不得,只得尽其所当为者而已,如仁人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相似。
译但六三处在坤体的上方,是顺从到了极点;三个阴爻都顺从上位。六三顺从上位,与众人志向相同,众人都信任并跟随它,所以它的悔恨得以消除。它有顺从上位、趋向光明的志向,众人又都信任跟随它,还有什么不利呢?有人问:不凭中正而只是与众人相同,能够算善吗?回答说:众人所信任的必定是最恰当的;泛泛地顺从上位的大明,难道会有不善吗?因此悔恨消除,实际上是消除了它不得中正的过失。古人说:谋划能够顺从众人,就符合天心。朱熹说:六三不中不正,本来应当有悔;但它与下面两个阴爻都想向上前进,所以得到众人信任,悔恨得以消除。附录:朱熹说:有人问“众允悔亡”,先生说:“众允”是象,“悔亡”是占。铢问:晋六三怎样看出是得到众人信任?它既然不中不正,众人正不信任它;即使说众人信任它,又怎么能悔亡?回答说:在晋卦前进的时候,两个阴爻都想向上前进;六三所处位置较近,所以两个阴爻都跟随它前进。又问:怎样能悔亡?回答说:居于不当之位,本来应当有悔;因为得到众人,所以悔可以消除。道夫又说:“众允悔亡”,传中说:有人问,不凭中正而只是与众人相同,能够算善吗?回答说:众人所信任的必定是最恰当的。我私下认为,世上本来有不合义而得到众人拥护的,如齐国的陈氏、鲁国的季氏,难道也可以认为是善吗?《易说》。纂注:李氏过说:六三正处在康侯的侯位;初六不被信任,众人还没有信任它;六二忧愁,仍然有悔;到了六三居侯位,德行得到众人信任,前进而实现愿望,所以悔恨消除。齐氏说:三是侯位,是拥有众人的位置。毛氏说:尚未得到信任就急于前进,后面会有悔;得到众人信任后再前进,悔恨才消除。双湖先生说:六三处在顺从的极点,从初六的不被信任、六二的忧愁,到六三便顺从达到极点而获得众人信任。六三正在形成坤体,有众多的象;坤土在五行中居中,也有信的意义。上卦所互见的是坎,也有诚信的象。九四:晋进如鼫鼠,守正则有危险。吕音训说:“鼫”,陆氏说读作“石”;子夏本作“硕鼠”。硕鼠是有五种技能却没有一种能成为专长的鼠。《本草》说蝼蛄又名硕鼠。晁氏说,翟氏本作“硕鼠”,九家本作“鼫鼠”。程子说:九四以九居四,位置不当,是占据不属于自己的位置;贪居高位,既不是自己所安处的地方,又与上爻同德,顺从而附丽于上,三阴都在自己之下,势必还要上进,所以内心害怕、忌惮它们。贪求高位而又害怕别人,正像鼫鼠,因此说“晋如鼫鼠”。贪恋非分的地位,又怀有畏惧猜忌之心,若固守这种状态,危险是可以想见的。说“贞厉”,是启示有改过的道路。朱子说:九四不中不正,却窃居高位,既贪婪又害怕别人,大概是危险之道,所以取鼫鼠为象。占问者若处于这种情形,即使守正也有危险。蔡氏说:九四向下连接六三、六二,有艮的象,所以称为鼠;爻才刚强,所以称为鼫。位置属柔而爻属刚,贪占高位,又喜欢接近众阴,前面畏惧大明之君而不敢进取,这是鼫鼠的象。守住这种状态,危险还有什么比它更严重呢?所以说“贞厉”。冯氏椅说:“鼫”《诗经》作“硕”,疑是转注字,从“鼠”旁。郭景纯说,它形状大如鼠,喜欢在田中吃粟豆,大概就是田鼠;又说,鼠是白天隐藏的动物。晋卦的离代表白昼,它伏藏在离卦之下,就是在白昼中潜伏,有窃据众阴的势态,所以取鼫鼠为象。孔氏说:蔡邕《劝学篇》说,鼫鼠有五种技能却没有一种能成为专长;注释说,它能飞却飞不过屋顶,能攀援却爬不上树顶,能游水却渡不过山谷,能打洞却不能把自己遮蔽起来,能奔跑却不能跑在别人前面。项氏说:如今俗称的土狗就是它。六五:悔恨消失,不必忧虑得失;前往则吉,无所不利。吕音训说:“失”陆氏依字读;孟氏、马氏、郑氏、虞氏、王氏都作“矢”。马氏、王氏说,离为矢;虞氏说,“矢”是古代“誓”字。晁氏说,荀氏认为离为射;说之认为虞氏的说法不对,其余说法都对;若作“失”,与象数不合。程子说:六爻以柔居尊位,本来应当有悔;但因为大明在上,下面众爻都顺从归附,所以悔恨得以消失。下面既然同德而顺从归附,就应当推诚相待、委任他们,尽用众人的才智,通达天下人的志愿,不要再自以为明察,不要忧虑他们的得失。这样前往,便吉而无所不利。六五是大明之主,不必担心自己不能明察照临,只需担心用明过度,以至于过分苛察,失去委任他人的道理,所以告诫说“失得勿恤”。如果出于私意而偏信任人、不作明察,就会有所蔽塞;若能尽用天下的公心,哪里应当再用私人的苛察呢?朱子说:以阴居阳,本来应有悔;但大明在上,下面都顺从,所以占问得到此爻,悔恨就会消失。又要完全去除计较功劳、谋求利益的心念,那么前往便吉而无所不利。不过,也必须本身有这样的德行,才符合此占。不必再忧虑自己的得失;这样前往,便吉而无所不利。朱子说:“‘失得勿恤’,这是说不必计较失去的,也不必计较得到的,自然会好。就像说胜负是兵家常事一样。”此卦六爻中,没有哪一爻像这一爻这样吉利。《易说》问六五“悔亡,失得勿恤,往吉无不利”的含义。伊川认为,六爻以柔居尊位,本来应有悔;因为大明在上,下面都顺从归附,所以悔亡。下面既然同德而顺从归附,就应推诚委任,尽用众人的才智,通达天下人的志愿,不要再自任其明,不要忧虑得失。这样前往,便吉而无所不利。这种说法对吗?回答说:这正是伊川说得过于深了。按照这一爻本身的意思,只是占问者占得此爻,就不必忧虑得失,自然也无所不利罢了。怎么能解释成君主既已得到同德之人并任用他们,就不再关心他们的得失?如果这样,便会茫然不再辨别是非,天下的事情就会混乱。假如所任用的人也是作乱者,难道也不加忧虑吗?即使有尧、舜那样的圣人,皋陶、夔、伯益、后稷那样的贤臣,还说要多次省察才能成功。怎么能说既得到同心同德的人而任用他们,居于上位的人便一概不管,任凭他们去做呢?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况且他们所做的事既然有了过失,居上位的人怎么能不忧虑?圣人不可能有这种说法。圣人所说的卦爻辞,只是略略说过,意思是人若处在这一爻的情形,大势已经很好,即使有得有失,也不必忧虑,自然无所不利。圣人说得很浅,伊川解释得太深;圣人说得简短,伊川解释得长远。所谓“失得勿恤”,只是说自己应当专心去做,不要管它的得失。譬如读书人参加发解试而做官,这件事未必能够得到,只须尽力做自己应当做的事罢了,就像仁人只端正自己的义理而不谋求利益,只阐明自己的道而不计较功劳一样。
僴】纂注【毛氏曰:三隂未始不顺也,而九四阻之。此圣人所以因爻取义,以曲尽天下之情也。于初二训之以贞吉,所以懐其下也。于五训之以失得勿恤,所以迪其上也。此与「王假有家,勿恤吉」,其义略同。丘氏曰:「失得」主三隂言,为四所间失也,终与已合,得也。蔡氏曰:位不当故有悔,居中故亡。处大明之中而才柔,故有失得。之累不以为忧,则不为累,进而得刚吉,且利矣】上九,晋其角,维用伐邑,厉吉,无咎,贞吝。集解【程子曰:角刚而居上之物,上九以刚居卦之极,故取角为象。以阳居上,刚之极也,在晋之上,进之极也。刚极则有强猛之过,进极则有躁急之失。以刚而极于进,失中之甚也,无所用而可,维独用于伐邑,则虽厉而吉,且无咎也。伐四方者,治外也;伐其居邑者,治内也。言伐邑,谓内自治也。人之自治,刚极则守道愈固,进极则迁善愈速。如上九者,以之自治,则虽伤于厉,而吉且无咎也。严厉非安和之道,而于自治则有功也。复云贞吝,以尽其义。极于刚进,虽自治有功,然非中和之德,故于贞正之道为可吝也。不失中正为贞。】朱子曰:角刚而居上,上九刚进之极,有其象矣。占者得之,而以伐其私邑,则虽危而吉,且无咎。然以极刚治小邑,虽得其正,亦可吝矣】附録【朱子语:晋上九刚进之极,以伐私邑,安能吉而无咎?曰:以其刚故可伐邑,若不刚则不能伐邑矣。但易中言伐邑,皆是用之于小,若伐国则其用大矣,如髙宗伐鬼方三年之类。维用伐邑,则不可用之于大可知。维用以伐邑,然亦必能自危厉,乃可以吉而无咎。过刚而能危厉,则不至于过矣。道夫问:晋其角,维用伐邑,本义作伐其私邑,程传以为自治,如何?先生曰:便是程传多不肯説实事,皆以为取喻,伐邑如堕费、堕郈之类是也。大扺今人説易,多是见易中有此一语,便以为通体事当如此,不知当其时节地头,其人所占得者,其象如何。若果如今人所説,则易有穷矣。铢先生看必大与庐陵问答卷子内晋卦伐邑之説曰:晋上九贞吝,不在克治正,以其克治之难而言,其合下有此吝耳。贞吝之义,诸义只云贞固守此则吝,不应于此独云于正道为吝也。必大】纂注【徐氏曰:离为戈兵,故有伐。象邑谓内地之私邑,坤体在下之象。句氏曰:有应在三,而四非理据之,四处已下若我邑焉,伐之然后三来以战而服,危乃得吉也。李氏开曰:晋而至于角,前无余地矣,伐其邑自治也。春秋之堕三都,其防虽穷,然不犹愈于不堕乎?虽危而吉,此公至自围郕,所以善之也。冯氏曰:六位之象,以兽言则初为尾,上为角,吉无咎者,师之占辞也。葢用兵则必有咎,唯用兵之吉则咎可免也。赵氏曰:下三爻皆柔顺而坤体,故初二吉,三悔亡,四上以阳不当位,故厉且吝。唯五以柔明居尊位,故往吉无不利。郭氏雍曰:晋六爻无凶,独四以贪而厉,上以伐而吝。葢才有余而德不足者。双湖先生曰:晋其角与姤其角同义,皆刚上之象,上九与九四皆不正,一云贞厉,一云贞吝者,葢云虽正犹厉犹吝,泛不贞乎?其戒警之意,抑又深切矣。案离为市,亦有邑象,姑备一説。子夏曰:以柔德治者,不能威肃,终当用师,谦、复、离是也。谦、复皆五隂,离柔得位,然隂始为柔,其终隂胜则为肃杀矣】大象传:明出地上,晋。君子以自昭明德【吕音训昭,晁氏曰:周氏作照字】集解【程子曰:昭明之也。传曰:昭德塞违,昭其度也。君子观明出地上而益明盛之象,而以自昭其明德,去蔽致知,昭明德于已也。明明德于天下,昭明德于外也。明明德在已,故云自昭。】朱子曰:昭明之也】附録【朱子语:明德者,人之所得乎天,而虚灵不昧,以具众理而应万事者也。但为气禀所拘,物欲所蔽,则有时而昏然,其本体之明未尝息也。故学者因其所发而遂明之,以复其初也。太学章句】纂注【双湖先生曰:合两体成一卦,大象,夫子论体象,君子只以卦之重者论,如此卦只取离明之义,置坤于不言,葢有不必尽论两体者,即此亦可以推它卦矣。房氏曰:干曰自彊,晋曰自昭,天行日进,谁使之哉?「朱氏曰:明德者,已所自有也。进而不已,其德自昭。自已为之,人力无所施也】彖传:晋,进也。集解【朱子曰:释卦名义】明出地上,顺而丽乎大明,柔进而上行。是以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也【吕音训:上行。陆氏曰:时掌反,凡上行并同】集解【程子曰:晋,进也。
译毛氏说:三阴爻没有不顺从的,只是九四阻碍了它们。这正是圣人依据爻位取义,从而曲尽天下人情的地方。对初六、六二用“贞吉”来训示,是为了安抚下位者;对六五用“失得勿恤”来训示,是为了引导上位者。这与“王假有家,勿恤吉”的意义大致相同。丘氏说:“失得”是以三阴为主:被九四阻隔,是失;最终又与六五相合,是得。蔡氏说:位置不当,所以有悔;居中,所以悔亡。处在大明之中而爻才柔弱,所以有得失。若不把得失造成的牵累当作忧患,就不会受其牵累;前进而得到刚爻的帮助,便吉利而且有利。上九:晋进到了角,只适合用来讨伐自己的邑;虽有危险却吉利,无咎,守正可惜。程子说:角是刚硬而处于上方的东西,上九以刚居卦之极,所以取角为象。以阳居上,是刚的极点;处在晋卦之上,是进的极点。刚到了极点,就有强猛过分的过失;进到了极点,就有躁急的过失。以刚强而进到了极点,是失去中道最严重的情形,没有什么用途是合适的,只有用于讨伐自己的邑,虽有危险却能吉利,也无咎。讨伐四方,是治理外部;讨伐自己的居邑,是治理内部。说“伐邑”,是说自我治理。人自我治理时,刚强到了极点,就会更加坚定地守道;进取到了极点,就会更快地迁善。像上九这样,用于自我治理,虽然失之严厉,却能吉利而无咎。严厉不是安定和谐之道,但用于自我治理却有功效。又说“贞吝”,是为了把道理说尽:刚强和进取到了极点,虽在自我治理上有功,却不是中和之德,所以对于守正之道来说仍有可惜之处。这里的“贞”是指不失中正。朱子说:角是刚硬而居上的象;上九是刚强进取的极点,正有这个象。占问者得到此爻,如果用它来讨伐自己的私邑,虽有危险却吉利而无咎;但以极端刚强的态度治理小邑,虽得其正,也仍然可惜。朱子说:晋卦上九是刚强进取的极点,怎么用来讨伐私邑反而能吉利而无咎呢?回答说:正因为刚强,所以能够讨伐邑;如果不刚强,就不能讨伐邑。但《易》中说“伐邑”,都是用于小事;若讨伐国家,所用就大了,如高宗讨伐鬼方三年之类。“只适合讨伐邑”,便可知不能用于大事。虽然只用来讨伐邑,也必须能够自知危险、保持警惕,才可以吉利而无咎。过于刚强却能自知危险,就不至于过分。道夫问:“晋其角,维用伐邑”,《本义》解释为讨伐自己的私邑,程传却解释为自我治理,怎么样?先生说:这就是程传常常不肯说实际事情,总是把它当作比喻。所谓伐邑,就像春秋时毁掉费、郈等三都那样。大体上,今天人们解释《易》,往往看到《易》中有这样一句话,便认为整个卦所说的事情都应当如此,却不知道还要看当时的时节、处境以及占问者本人所得的卦象究竟如何。如果真像今天人们所说的那样,《易》就会有穷尽了。铢先生看必大与庐陵问答的卷子,其中谈到晋卦“伐邑”说:晋上九的“贞吝”,不在于克制、治理是否正确,而在于说它克制、治理很难;它一开始就带有这种可惜之处。“贞吝”的意义,各家只说固守这种状态便可惜,不应当在这里独自解释成守正之道反而可惜。徐氏说:离为戈兵,所以有讨伐之象;“邑”指内地的私邑,是坤体在下的象。句氏说:上九与六三有应,但九四不合理地占据阻隔;四处在自己以下,好像是我的邑,讨伐它以后,六三才来交战并归服,虽有危险而后得吉。李氏开说:晋进到了角,前面已经没有余地了,讨伐自己的邑就是自我治理。春秋时毁掉三都,虽然是防止祸乱的最后办法,但不是仍胜于不毁吗?虽有危险而吉利,这就是鲁定公亲自从围攻郕地归来而受到褒许的意思。冯氏说:六爻的位置若以兽来比喻,初爻是尾,上爻是角;“吉无咎”是《师卦》的占辞。大概用兵必然有咎,只有用兵而能得吉,才可以免咎。赵氏说:下三爻都是柔顺的坤体,所以初、二爻吉,三爻悔亡;九四和上九以阳居不当位,所以有危险并且可惜。唯有六五以柔而明,居尊位,所以前往吉而无所不利。郭氏雍说:晋卦六爻没有凶,只有九四因为贪求而有危险,上九因为讨伐而有可惜之处。这大概是才力有余而德行不足的人。双湖先生说:“晋其角”和“姤其角”意义相同,都是刚爻居上的象。上九与九四都不正,一个说“贞厉”,一个说“贞吝”,大概是说即使守正仍有危险、仍有可惜,何况不守正呢?其中警戒的意味更加深切。按:离为市,也有邑的象,姑且列为一种说法。子夏说:用柔德治理的人,不能形成威严肃整的局面,最终仍当使用军队,谦、复、离三卦就是这样。谦、复都是五阴,离卦的柔爻得位;然而阴开始时表现为柔顺,到了末后阴势胜过阳,就会变成肃杀。大象传说:光明从地面上升起,这就是晋卦。君子由此效法,自己彰明自己的明德。吕音训说:“昭”,晁氏说周氏本作“照”。程子说:昭,就是使它明亮。传文说:“昭德塞违”,就是彰明自己的法度。君子观察到光明从地上升起、越来越光盛的象,于是自己彰明自己的明德,去除蒙蔽、获得知识,使自己的明德显明。把明德彰明于天下,是把明德显扬到外部;明德彰明在自己身上,所以说“自昭”。朱子说:“昭”,就是使它明亮。朱子说:明德,是人从上天那里获得的、虚灵而不昧的本性,用来具备众理并应对万事。但它受到气禀的拘束、物欲的蒙蔽,有时会昏暗;只是它本体的光明从未止息。因此,学习的人应当依循它所发露的地方而使它更加明白,以恢复它原来的状态。《大学章句》。双湖先生说:把上下两个卦体合成一个卦,大象传是孔子论卦体和卦象,君子只取卦中较重要的意义来论说。这个卦只取离为明的意义,而不谈坤,说明并不是每一卦都必须把两个卦体全部论述,由此也可以推知其他卦。房氏说:乾卦说“自强”,晋卦说“自昭”;天道运行、太阳前进,谁使它这样呢?朱氏说:明德是自己本来具有的;不断前进,它的德自然彰明。由自己去做,不是外力所能施加的。彖传说:晋,就是前进。程子说:光明前进而盛大。光明从地中出现,更加前进而盛大,所以称为晋。不称为“进”,是因为“进”只表示向前,不能包含光明盛大的意义。光明在地上,就是离在坤的上面。坤附丽于离,是以顺德附丽于大明。顺德之臣在上面归附大明之君。柔爻前进而居上位。凡是离在上面的卦,柔爻居君位,多说“柔进而上行”,噬嗑、睽、鼎就是这样。六五以柔居君位,光明而顺从、附丽于大明,能够善待下属,宠爱礼遇而亲近他们,所以说康侯因此得到众多赐马,白天之内三次被接见。大明之君,是使天下安定的人。诸侯能够顺从归附天子的明德,就是安民定国的康侯。因此享受宠爱和赏赐,受到亲近礼遇,一天之内三次被天子接见。不说公卿而说侯,是因为天子在上治理,诸侯在下治理;处于下位而顺从归附大明之君,是诸侯的象。朱子说:这是用卦象、卦德和卦变来解释卦辞。朱子说:《易》是虚设的卦象,不可以用实际事迹拘泥地解释;若从卦象说,顺从而附丽于大明,本来就不应有不善。丘氏说:光明从地面上升,表示离乘于坤。
明进而盛也。明出于地,益进而盛,故为晋。所以不谓之进者,进为前进,不能包明盛之义。明在地上,离在坤上也。坤丽于离,以顺丽于大明。顺德之臣,上附于大明之君也。柔进而上行。凡卦离在上者,柔居君位,多云柔进而上行,噬嗑、睽、鼎是也。六五以柔居君位,明而顺丽,为能待下宠遇亲密之义,是以为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也。大明之君,安天下者也。诸侯能顺附天子之明德,是康民安国之侯也。是以享宠锡而见亲礼,昼日之间三接见于天子也。不曰公卿而曰侯,天子治于上者也,诸侯治于下者也。在下而顺附于大明之君,诸侯之象也。」朱子曰:以卦象、卦德、卦变释卦辞】附録【朱子语:易是虚设,不可以实迹论。若以卦象言之,则顺而丽乎大明,自不应有不善也。」易説】纂注【丘氏曰:明出地上,离乘坤也。顺而丽乎大明,坤附离也。柔进而上行,六自四上行而进于五也。大明之君,诸侯附顺,被其宠锡待遇之礼而众多荣显也。」易氏曰:柔进而上行,以晋自观来,柔进于五者言之。」毛氏曰:柔,六五也。进而上行,明三隂与五同德也。且进阳退隂者,易之常。今三隂进而上行,不几于进小人乎?六二曰:「于其王母,受兹介福」,明所进者坤之顺也,非小人也。进之者五之柔也。惟其同德,而后相与,犹大畜之刚上而尚贤也。又曰:三代以上専尚封建,故以诸侯之从违为兴衰之候。上明下顺,成康之隆,不过如此。」胡氏曰:易言柔进上行者三卦,晋、睽、鼎也。噬嗑则曰:柔得中而上行。晋六五之柔,自观四进五也。睽中孚之四进五也。鼎防四进五也。噬嗑虽不言进,而六五之柔由益四上行至五也。此可以见柔进上行之例。林氏栗曰:晋有诸侯朝王之象焉。坤为土为民,有土有民,诸侯之象也。康侯諡也。古葢有锡马蕃庶而蒙三接之宠者,故彖辞取之,以明人臣自进而上行之义。犹帝乙归昧、箕子明夷之象也】小象传:晋如摧如,独行正也。裕无咎,未受命也。集解【程子曰:无进无抑,唯独行正道也。寛裕则无咎者,始欲进而未当位故也。君子之于进退,或迟或速,唯义所当,未尝不裕也。圣人恐后人之不逹寛裕之义,居位者废职失守以为裕,故时云初六裕则无咎者,始进未受命,当职任也。若有官守,不信于上而失其职,一日不可居也。然事非一槩,久速唯时,亦容有为之兆者。朱子曰:初居下位,未有官守之命】纂注【徐氏曰:居无位之初,以寛裕自处,不汲汲于求进,乃其宜也,故无咎。若已受命,则是当事有官职,茍一于裕,则有旷废之失,能旡咎乎】受兹介福,以中正也。集解【程子曰:受兹介福,以中正之道也。人能守中正之道,久而必亨,况大明在上,而同德必受大福也】众允之志,上行也【吕音训:上陆时掌反】集解【程子曰:上行,上顺丽于大明也。上从大明之君,众志之所同也】鼫鼠贞厉,位不当也。集解【程子曰:贤者以正德宜在髙位,不正而处髙位则为非据,贪而惧失则畏人,固处其地,危可知也】失得勿恤,往有庆也。集解【程子曰:以大明之德得下之附,推诚委任,则可以成天下之大功,是往而有福庆也】维用伐邑,道未光也。集解【程子曰:维用伐邑,旣得吉而无咎,复云贞吝者,其道未光大也。以正理言之,尤可吝也。夫道既光大,则无不中正,安有过也。今已过刚。自治虽有功矣,然其道未光大,故亦可吝。圣人言尽善之道】纂注【杨氏时曰:非日中之时,刚上穷而不足以照天下,道未光也,故惟用伐邑而已。若夫道足以照天下,则无思不服矣,尚何伐邑之有】经【▯【离下坤上】集解【程子曰:明夷序卦,晋者进也,进必有所伤,故受之以明夷。夷者伤也。夫进之一作而不已,必有所伤,理自然也。明夷所以次晋也。为卦坤上离下,明入地中也。反晋成明夷,故义与晋正相反。晋者明盛之卦,明君在上,羣臣并进之时也。明夷,昏暗之卦,暗君在上,明者见伤之时也。日入于地中,明伤而昏暗也,故为明夷】明夷,利艰贞【吕音训:明夷。陆氏曰:坎宫游魂卦】集解【程子曰:君子当明夷之时,利在知艰难而不失其贞正也。在昏暗艰难之时,而能不失其正,所以为明。一有为字,君子也。朱子曰:夷,伤也。为卦下离上坤,日入地中,明而见伤之象,故为明夷。又其上六为暗之主,六五近之,故占者】
译顺从而附丽于大明,是坤附于离;“柔进而上行”,是六四上行而进至六五。大明之君在上,诸侯在下归附顺从,接受他的宠爱、赏赐和礼遇,因此获得众多的荣显。易氏说:“柔进而上行”,是说晋卦由观卦变化而来,柔爻从四位上行到五位。毛氏说:柔,指六五;“进而上行”,说明三阴与六五同德。通常阳进阴退,是《易》的常例;现在三阴进而上行,难道不是小人得势吗?六二说“于其王母,受兹介福”,可见所进的是坤的顺德,不是小人。使它进的是六五的柔德。正因为同德,才彼此相与,就像大畜卦刚爻上行而尊尚贤者一样。又说:夏、商、周三代以前后长期推崇封建制度,所以把诸侯顺从还是违逆看作国家兴衰的征兆。上面明,下方顺从,成王、康王时代的兴盛,大概不过如此。胡氏说:《易》中说“柔进而上行”的有三卦,即晋、睽、鼎;噬嗑则说“柔得中而上行”。晋卦六五的柔爻,是从观卦六四进到六五;睽卦是中孚卦六四进到六五;鼎卦是巽卦六四进到六五;噬嗑虽不说“进”,但六五的柔爻也是由益卦六四上行到五位。这可以看出“柔进而上行”的例子。林氏栗说:晋卦有诸侯朝见君王的象。坤为土地、为百姓,有土地和百姓,是诸侯的象。“康侯”是谥号。古代大概确有得到众多赐马并蒙受三次接见之宠遇的人,所以彖辞取此事来说明臣下自行进取而上行的意义,就像帝乙归妹、箕子处明夷所取的象一样。小象传说:初六“晋如摧如”,是说独自行正道;“裕无咎”,是因为尚未受命。程子说:不进也不受抑,只是独自行正道。宽裕便无咎,是因为刚开始求进而尚未居当位。君子对于进退,有时迟缓,有时迅速,只看合乎义理与否,从来不会不宽裕。圣人担心后人不明白宽裕的意义,把居官者废弃职守也当作宽裕,所以说初六宽裕便无咎,是因为刚开始求进,还没有接受任命、承担职守。若已有官职,却不被上级信任而失去职守,一天也不能安居。然而事情不能一概而论,久速都要看时势,也可能有作为先兆的情形。朱子说:初六处在下位,还没有接受官守的任命。徐氏说:居于无位的初始,以宽裕自处,不急切求进,这是适宜的,所以无咎;如果已经受命,就应当任事而有官职,若一味宽缓,便会有荒废职守的过失,怎么会无咎呢?“受兹介福”,是因为守中正之道。程子说:能够得到大福,是因为奉行中正之道。人能守中正之道,时间久了必然亨通,何况大明在上,同德之人一定会得到大福。“众允之志,上行也”,是说众人的心志都同意向上行进,顺从并附丽于大明。吕音训说:“上”,陆氏读作时掌反。程子说:上行,就是向上顺从并附丽于大明;上面跟随大明之君,是众人共同的志愿。“鼫鼠贞厉”,是因为位置不当。程子说:贤者凭正德应当居于高位;不正而处在高位,就是占据非分的位置。贪恋其位又害怕失去它,便会畏惧他人;固守这种处境,危险显而易见。“失得勿恤”,前往便有福庆。程子说:凭大明的德行得到下属归附,再推诚相待、委任他们,就可以成就天下的大功,所以前往便有福庆。“维用伐邑”,是说道路还没有光大。程子说:既说用来讨伐自己的邑可以吉利而无咎,又说守正可惜,是因为他的道还没有光大。从正理来说,尤其可惜。道若已经光大,就没有不合乎中正的地方,哪里会有过失?现在已经过于刚强,虽以自我治理而有功,但道路还没有光大,所以也有可惜之处。圣人这是在说明尽善尽美的道理。杨氏时说:还不是太阳正中的时候,刚爻处在上位而走到了穷极,不能照临天下,所以只能用来讨伐自己的邑。如果道足以照临天下,就没有谁不服从了,还哪里需要讨伐自己的邑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集解【程子说:接受这大福,是因为奉行中正之道。人若能守持中正之道,长久下去必然亨通,何况上面有大明之德,与之同德的人必定能接受大福呢。】众人所共同信从的志向,正在向上推行。【吕音训:“上”,音陆时掌反。】集解【程子说:所谓“向上推行”,就是向上顺从并依附于大明。上面跟从具有大明之德的君主,正是众人的共同志向。】像鼫鼠那样占问则有危险,是因为所居之位不相当。集解【程子说:贤者凭借正德,应当处在高位;没有正德却处在高位,就是占据了不应据有的位置。贪恋权位又害怕失去,便会畏惧他人;既然固守在这个位置上,危险是可以想见的。】不必忧虑得失,前往行事便会有福庆。集解【程子说:凭借大明之德得到下位者的归附,再以诚信推心置腹、委以任用,就可以成就天下的大功,因此前往行事便会有福庆。】只是用来攻伐自己的邑国,道还没有光大。集解【程子说:既然只是用来攻伐自己的邑国,已经得到吉祥而没有灾咎,却又说“守正则有吝”,这是因为其道还没有光大。按正理来说,这尤其值得惋惜。道既然已经光大,就不会有不合乎中正的地方,怎么还会有过失呢?如今已经过于刚强。自我整治虽然有功,但其道还没有光大,所以也可以说有吝。圣人这是在说明尽善之道。】纂注【杨氏时说:这不是太阳正当中天的时候,刚爻上居穷极之位,不足以照耀天下,所以道还没有光大,因而只能用来攻伐自己的邑国而已。】如果道足以照耀天下,那么没有谁不会思慕归服;这样一来,又哪里还需要攻伐邑国呢?经文:【离下坤上。】程子说:《明夷》的卦序说,晋就是前进,前进必然会有所损伤,所以继晋卦之后是明夷卦。“夷”就是损伤。前进而不停息,必然有所损伤,这是自然的道理,因此明夷卦排在晋卦之后。明夷卦上为坤、下为离,就是光明进入地下。它与晋卦相反而成明夷,所以意义正好与晋卦相反。晋是光明盛大的卦,明君居上、群臣一同进用的时代;明夷是昏暗的卦,暗君居上、光明之人受到损伤的时代。太阳落入地下,光明受到损伤而变得昏暗,所以称为明夷。明夷,利于在艰难中守正。吕音训说:明夷,属坎宫游魂卦。程子说:君子处在明夷的时代,利在知道艰难而不失去自己的正道。在昏暗艰难的时代仍能不失其正,所以才是君子之明。朱子说:“夷”是损伤。此卦下为离、上为坤,太阳进入地中,是光明受到损伤的象,所以称为明夷。又因为上六是昏暗的主宰,六五靠近它,所以占问者
【利于艰难以守贞而自晦其明也】纂注【王氏宗传曰:其在人君则为昏暗,其在贤人则为晦藏。赵氏曰:不特遭时之昏暗,人有蔽于物、汨于情者,皆足以伤吾之明。孔氏曰:暗主在上,明臣在下,不敢显其明智,亦明夷之义。时虽至暗,不可随世倾邪,故宜艰难坚固守其贞正之德,故利在艰贞。李氏舜臣曰:易卦诸爻,噬嗑之九四,大畜之九三,曰利艰贞。葢诸爻之中,不幸而或遇艰难之象,则以艰难之辞戒之,他未有一卦全体以利艰贞为义者也。此葢覩明入地中之象,知君子之明伤为可惧,而危辞以戒之。六十四卦言利贞者,非一如坤「利牝马之贞」、家人「利女贞」、同人「利君子贞」,不过各因其才而为之义。独明夷加以艰字,则其时可知也。其商之末世乎?文王抱明于躬而处纣之时,深感此象,故托意以为世戒,抑以自警也。齐氏曰:艰贞,危辞也。泰与大畜之九三,噬嗑之九四,各不幸而遇艰也,故皆曰利艰贞。双湖先生曰:艰则患难之时也,处此时者,利在遭患难而守其贞,故曰利艰贞。明伤于坤地之下,居中而不失其正,其六二当之乎?彖辞文王所作也。于坤曰「安贞吉」,于明夷曰「利艰贞」,终守臣节而不失其不可见于此乎】初九,明夷于飞,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集解【程子曰:初九,明体而居明夷之初,见伤之始也。九阳明,上升者也,故取飞象。昏暗在上,伤阳之明,使不得上进,是于飞而伤其翼也。翼见伤,故垂朶。凡小人之害君子,害其所以行者。君子于行,三日不食。君子明照见事之防,虽始有见伤之端,未显也,君子则能见之矣,故行去避之。君子于行,谓去其禄位而退藏也。三日不食,言困穷之极也。事未显而处甚艰,非见几之明不能也。夫知几者,君子之独见,非众人所能识也。故明夷之始,其见伤未显而去之,则世俗孰不疑怪?故有所往适,则主人有言也。然君子不以世俗之见怪而迟疑其行也。若俟众人尽识,则伤已及而不能去矣。此薛方所以为明,而扬雄所以不获其去也。或曰:伤至于垂翼,伤已明矣,何得众人犹未识也?曰:初伤之始也,云垂其翼,谓伤其所以飞尔,其事则未显也。君子见几,故亟去之;世俗之人未能见也,故异而非之。如穆生之去楚,申公、白公且非之,泛世俗之人乎?但讥其责小礼,而不知穆生之去避胥靡之祸也。当其言曰:“不去,楚人将钳我于市。”虽二儒者亦以为过甚之言也。又如袁闳于党事未起之前,名德之士方锋起,而独潜身土室,故人以为狂生,卒免党锢之祸。所往而人有言,胡足怪也?朱子曰:“飞而垂翼,见伤之象。占者行而不食,所如不合时义,当然不得而避之也】纂注【龚氏曰:明夷难在上,初宜下不宜上,故飞而垂翼就下也。兰氏曰:阳刚之君子居明夷之始,戢翼避祸,见几先遯。荀氏曰:离为朱鸟,故曰“于飞”;为坤所抑,故曰“垂其翼”。王氏安石曰:三日不食,弃其应之象。丘氏曰:主人,主我者,谓应爻四有言,讶其去之早也。蔡氏曰:“曰飞,曰行,曰往,皆进之谓也;曰垂翼,曰不食,曰有言,皆伤之谓也。”言当明夷之初,进而有伤也,去上独逺,故伤者浅。双湖先生曰:龚、兰义通,但无夷伤义。葢离为飞鸟,二阳象翼,初在下亦有被伤,垂翼象。三曰离,三爻象食前,互坎象,下体未成坎,有不食象。主人四言,互震声象,飞垂翼象。辞君子以下占辞,然占辞中亦多取象】六二,明夷,夷于左股,用拯马壮,吉【吕音训:夷于,陆氏如字,子夏作睇,郑、陆绩同,云旁视曰睇。京作眱。晁氏曰:陆希声作睇,九家无此“夷”字,直云“明夷于左股”,説之。案:睇、胰同音,题、夷古文眱篆文,睇今文,睇又作睼又作眤,皆通迎。视也,合象数,股。陆氏曰:音古马王作般,云旋也,日随天左旋也。姚作右槃,云自辰右旋入丑。晁氏曰:九家作股説之,案此约周髀而言,当作股承。今本作拯。陆氏曰:拯救也,拯説文云举也,郑云承也。子夏作抍,字林云抍上举音承。晁氏曰:后人便作拯字误也。九家亦作承云升也】集解【程子曰:六二以至明之才得中正而体顺,顺时自处,处之至善也。虽君子自处之善,然当隂闇小人伤明之时,亦不免为其所伤,但君子自处有道,故不能深相伤害,终能违避之尔。足者所以行也,股在胫足之上,于行之用为不甚切。左又非便用者,手足之用以右为便,唯蹶张用左,葢右立为本也。
译适宜处在艰难中,守持正道,自己收敛、隐藏光明。王氏宗传说:对于君主来说,这是昏暗;对于贤人来说,这是隐藏。赵氏说:不只是遭遇时代的昏暗,人被外物蒙蔽、被情欲扰乱,也都足以损伤自己的光明。孔氏说:暗主在上,明臣在下,不敢显露自己的明智,这也是明夷的意义。时代即使极其昏暗,也不可随世俗而倾斜邪曲,所以应当在艰难中坚定地守住正德,因此说利在“艰贞”。李氏舜臣说:《易》各卦各爻中,噬嗑九四、大畜九三说“利艰贞”,是因为各爻偶然遇到艰难之象,便用艰难之辞加以警戒;从未有一卦以全体都以“利艰贞”为意义。这大概是看见光明进入地中的象,知道君子的光明受到损伤值得畏惧,所以用危险的言辞加以告诫。这是商朝末世的情形吗?文王自身怀有光明,却处在纣王时代,深深感受到这个象,所以寄托其意来警戒世人,或许也是用来自我警戒。齐氏说:“艰贞”是警告危险的话。泰卦与大畜卦九三、噬嗑卦九四,各自不幸遇到艰难,所以都说“利艰贞”。双湖先生说:“艰”就是处在患难时期。处在这种时期的人,利在遭遇患难而守住正道,所以说“利艰贞”。光明受到损伤而处在坤地之下,居中而不失其正,大概六二正当这种情形吧?彖辞是文王所作。在坤卦说“安贞吉”,在明夷卦说“利艰贞”,最终守住臣节而不失其道,这一点难道不能从这里看出吗?初九:光明夷伤而飞翔,垂下自己的翅膀;君子要离去,三天没有饭吃。将有所前往,主人会有责言。程子说:初九属于光明之体,又处在明夷的开始,是刚开始受到损伤。九为阳、为光明、为上升,所以取飞翔为象。昏暗在上,损伤阳刚的光明,使它不能上进,所以是飞翔时损伤了翅膀。翅膀受伤,所以垂落。凡是小人害君子,都是伤害君子赖以行动的东西。“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是说君子明察事变的征兆,虽然刚出现受伤的端倪,事情还未明显,君子却已经能够看见,所以离去躲避。“君子于行”,是说放弃禄位而退藏;“三日不食”,是说困穷到了极点。事情还没有显露出来,却已经处在极其艰难的境地,不是具有见微知著的明察能力就做不到。知道事物先兆,是君子独有的见识,不是众人能够认识的。所以明夷开始时,受到的损伤还没有显露便离去,世俗之人哪有不疑惑惊怪的?因此有所前往,主人就会有责言。然而君子不因世俗人的惊怪而迟疑自己的行动。如果等到众人都看出来,伤害已经临身,就不能离去了。这就是薛方之所以明智,而扬雄没有能够离去的原因。有人说:损伤已经到了垂下翅膀的程度,伤害已经明显,为什么众人仍然看不出来?回答说:这是刚开始受伤;说垂下翅膀,是说伤害了它赖以飞翔的东西,事情本身还没有显露。君子能见微知著,所以立即离去;世俗人还不能看见,所以认为奇怪并非难他。像穆生离开楚国时,申公、白公尚且非难他,何况一般世俗人呢?他们只讥笑穆生过分计较小礼节,却不知道穆生离去是为了躲避胥靡之祸。当时穆生说:“不离开,楚人将把铁钳夹在我嘴上押到市中。”即使那两位儒者也认为这是过于严重的话。又如袁闳,在党锢之事尚未发生以前,名德之士正纷纷崛起,唯独他藏身土室,因此故人认为他是狂生,最终却免除了党锢之祸。有所前往而别人发出责言,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朱子说:飞翔却垂下翅膀,是受到损伤的象。占问者要离去而没有饭吃,所往之处不能相合;按照时势和道义,本来就应当离去躲避。龚氏说:明夷的困难在上面,初爻适宜向下而不适宜向上,所以飞翔而垂下翅膀,是趋向下方。兰氏说:阳刚的君子处于明夷之始,应收敛翅膀以躲避祸患,见到先兆便先行退隐。荀氏说:离为朱鸟,所以说“于飞”;被坤所抑制,所以说“垂其翼”。王安石说:“三日不食”,是放弃与自己相应之爻的象。丘氏说:“主人”是指主宰我的人,即相应的六四;六四因他过早离去而感到惊讶。蔡氏说:“说飞、说行、说往,都是进取的意思;说垂翼、不食、有言,都是受伤的意思。”这是说处于明夷之初,进取便会受到损伤;初九与上面的昏暗相距最远,所以受伤较浅。双湖先生说:龚氏、兰氏的意义相通,但没有说明“夷伤”的意义。离为飞鸟,两个阳爻象征翅膀,初爻在下,也有受到损伤而垂翼的象。三爻为离,三爻象征食物在前;互卦为坎,下体尚未完全成为坎,所以有不食之象。“主人有言”是互卦震有声音之象;飞而垂翼也是取象。自“君子”以下属于占辞,但占辞中也多取象。六二:光明受到损伤,伤在左股;用强壮的马来救助,吉利。吕音训说:“夷于”,陆氏依字读;子夏本作“睇”,郑氏、陆绩同,并说从旁注视叫作“睇”。京氏作“眱”。晁氏说,陆希声作“睇”;九家本没有“夷”字,直接作“明夷于左股”,说之认为如此。按:“睇”“胰”同音,“题”“夷”在古文中作“眱”,篆文作“睇”,今文作“睇”;“睇”又作“睼”、又作“眤”,都通“迎”,是看的意思。与象数相合的,是“股”。陆氏说:“用”音如“古”;马氏、王氏作“般”,说是旋转,太阳随天向左旋转。姚氏作“右槃”,说是从辰向右旋转进入丑。晁氏说,九家本作“股”,说之认为这是约取《周髀》而言,应作“股承”。今本作“拯”。陆氏说:“拯”是救;《说文》说“拯”是举起;郑氏说是承接。子夏本作“抍”,《字林》说“抍上举”,音同“承”。晁氏说,后人于是写作“拯”字,是误写;九家本也作“承”,说是上升。程子说:六二凭借极其光明的才能,得居中正,又属于顺体,能顺应时势而自处,处置得最为妥善。虽然君子自处得当,但在阴暗小人损伤光明的时候,也不能免于受其伤害;只是君子自处有道,所以小人不能深深伤害他,最终能够违避而去。足是用来行走的,股在胫和足的上方,对于行走虽有作用,却不是最紧要的部分。左边又不是最便于使用的部位;手足的使用以右为便,只有张弩发射时使用左边,大概是以右足站立为根本。
夷于左股,谓伤害其行而不甚切也。虽然,亦必自免有道,拯用一作其壮健之马,则获免之速而吉也。君子为隂闇所伤,其自处有道,故其伤不甚,自拯有道,故获免之疾。用拯之道不壮,则被伤深矣,故云马壮则吉也。二以明居隂闇之下,所谓吉者得免伤害而已,非谓可以有为于斯时也。朱子曰:伤而未切,救之速则免矣,故其象占如此】附录【朱子语问:明夷初二二爻不取爻义曰:初爻所伤地逺,故虽伤而尚能飞。问初爻比二爻却是二爻伤得浅,初爻伤得深。曰:非也,初尚能飞但垂翼耳。易説】纂注【徐氏曰:初伤其翼,所伤犹浅,二伤及股则害于行矣。二在下故曰左。兵法前为右,后为左,今人以下移为左迁。夷于左股,伤于下也。马壮则行速,言救之道速则获免于难而吉也。兰氏曰:左隂右阳,丰之折右肱终不可用,则明夷虽伤左股而不害也。王氏宗传曰:六二文明之主也,以六居二柔顺之至,文王以之,夫南狩获其大首,武王之事也。左股见伤,羑里之厄也。杨氏万里曰:伯夷、太公归之,闳夭之徒脱之者,马壮之救也。小象顺以则者,有君人之大德。又有事君之小心,顺乎君臣之天则也。故诗人歌之曰:「顺帝之则。」诗人仲尼,其见文王之心矣乎?双湖先生曰:「咸以三为股,明夷以二为左股,只在下体三四爻取象,不必泥説卦防为股也。」马互坎象,涣初六亦曰「用拯马壮吉」,初六正坎体,亦以坎为马象,况二卦皆有互震在前,亦马象。郑氏刚中曰:「大抵救伤拯涣,非健速不可,故皆以马壮言】九三「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不可疾贞【吕音训「狩」,陆氏曰:「手又反,本又作守,音同。」晁氏曰:「説文作狩,云犬田也。」易「明夷于南狩」説之。案守古文狩,今文】集解【程子曰:「九三离之上明之极也,又处刚而进。上六坤之上暗之极也。至明居下而为下之上,至暗在上而处穷极之地,正相敌应,将以明去暗者也。斯义也,其汤武之事乎?南在前而明方也,狩畋而去害之事也。南狩谓前进而除害也,当克获其大首,大首谓暗之魁首,上六也。三与上正相应,为至明克至暗之象,不可疾贞谓诛其元恶,旧染汚俗未能遽革,必有其渐,革之遽则骇惧而不安,故酒诰云:「惟殷之迪诸臣惟功,乃湎于酒,勿庸杀之,姑惟教之。至于既久,尚曰余风未殄,是渐渍之俗不可以遽革也。」故曰「不可疾贞」,正之不可急也。上六虽非君位,以其居上而暗之极,故为暗之主,谓之大首。」朱子曰:「以刚居刚,又在明体之上,而屈于至暗之下,正与上六闇主为应,故有向明除害,得其首恶之象,然不可以亟也,故有「不可疾贞」之戒。成汤起于夏台,文王兴于羑里,正合此爻之义,而小事亦有然者】纂注【丘氏曰:「九三专南狩之权,一举而获其首恶之大者。」朱氏曰:「自二至上有师之体,坎为中冬,狩之时,离为南,三动之上,南狩也。大首元恶也,得者易辞,离为甲胄戈兵,故象狩获。」郭氏雍曰:「不可疾者,离之性失之过则暴,故戒。」项氏曰:贞字自为句,南狩,不得已而为之,匪棘其欲也,故曰不可疾。王氏宗传曰:他卦九三与上六为正应,在明夷则为至明克至暗之象。李氏过曰:武王处明夷,则以不可疾为贞;箕子处明夷,则以利艰为贞,各当其事也。李氏舜臣曰:杂卦云:晋,昼;则明夷为夜。又曰:明夷诛,则晋为赏。锡马三接,赏也;南狩得大首,诛也】六四入于左腹,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集解【程子曰:六四以隂居隂,而在隂柔之体,处近君之位,是隂邪小人居髙位,以柔邪顺于君者也。六五明夷之君位,伤明之主也。四以柔邪顺从之,以固其交。夫小人之事君,未有由明显以道合者也,必以隠僻之道自结于上。右当用,故为明显之所;左不当用,故为隠僻之所。人之手足皆以右为用,世谓僻所为僻,左是左者隠僻之所也。四由一有是字隠僻之道,深入其君,故云入于左腹。入腹谓其交深也。其交之深,故得其心。凡奸邪之见信于其君,皆由夺其心也。不夺其心,能无悟乎?于出一作出于门庭,既信之于心,一作既夺其心,而后行之于外也。邪臣之事暗君,必先蛊其心,而后能行于外。】朱子曰:此爻之义未详,窃疑左腹者幽隠之处,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者,得意于逺去之义。言筮而得此者,其自处当如是也。葢离体为至明之德,坤体为至闇之地。下三爻明在暗外,故随其逺近髙下而处之不同。六四以柔正居闇地而尚浅,故犹可以得意于逺去。
译“夷于左股”,是说伤害了他的行动能力,但还不算严重。即便如此,也必须有自我解救的办法;用强健的马来救助,就能迅速脱免而吉利。君子受到阴暗势力的伤害,因为自处有道,所以伤得不重;因为自救有道,所以能够迅速脱免。自救的方法若不强健,就会受到更深的伤害,所以说马强壮便吉利。六二以光明居于阴暗之下,所谓吉,只是能够免除伤害,并不是说在这种时代可以有所作为。朱子说:虽然受伤,却还没有伤到要害;救助得快就能免除,所以象和占是这样。朱子说:问明夷卦初爻、二爻为什么不取爻义?回答说:初爻所受的伤害距离暗主较远,所以虽受伤仍然能够飞翔。问:初爻与二爻相比,不是二爻伤得浅、初爻伤得深吗?回答说:不是。初爻还能够飞翔,只是垂下翅膀罢了。徐氏说:初爻伤到翅膀,所受的伤还浅;二爻伤到股部,就妨害行走了。二爻在下,所以说“左”。兵法以军队前方为右、后方为左,如今人们把向下迁移称为左迁。“夷于左股”,是说下部受伤。马强壮则行走迅速,是说救助的方法迅速,就能免除患难而吉利。兰氏说:左属阴,右属阳;丰卦说折断右臂,最终不能使用;那么明夷虽伤左股,便不会妨害行动。王氏宗传说:六二是文明之主,以六居二,是柔顺到了极点,文王正是如此。“南狩获其大首”是武王的事情;左股受伤,是文王被囚羑里的厄难。杨氏万里说:伯夷、太公归附文王,闳夭等人救出文王,就是强壮的马所代表的救助。小象传说“顺以则”,是说有君主的大德,又有侍奉君主的小心,顺合君臣之间的天则。所以诗人歌咏说“顺帝之则”。诗人就是仲尼,他大概看见文王的心意了吧?双湖先生说:咸卦以三爻为股,明夷卦以二爻为左股,都是只在下体的三、四爻取象,不必拘泥于《说卦传》以巽为股的说法。马是互卦坎的象;涣卦初六也说“用拯马壮吉”,初六正处于坎体,也以坎为马象,何况二卦都有互震在前,也有马象。郑氏刚中说:大体上,救伤、拯涣,若没有强健迅速的力量就不行,所以都用“马壮”来说明。九三:光明受伤而向南方狩猎,捕获暗主的大首领;不可急于守正。吕音训说:“狩”,陆氏说反切为手又反;原本也作“守”,音相同。晁氏说:《说文》作“狩”,说是用犬打猎。关于《易》中的“明夷于南狩”,说之认为如此。按:“守”是“狩”的古文,今文…… 程子说:九三在离卦之上,是光明的极点,又处在刚位而前进;上六在坤卦之上,是昏暗的极点。最光明的处在下方而居下卦之上,最昏暗的处在上方而居穷极之地,二者正好敌应,将以光明除去昏暗。这种意义,大概就是成汤、武王的事情吧?南方在前方,是光明的方向;狩猎是打猎并除去祸害的事情。“南狩”是说向前进而除害,应当攻克并擒获大首领;“大首”指暗主上六。九三与上六正相应,是极明战胜极暗的象。“不可疾贞”是说诛除元凶,但旧日沾染的污浊风俗不可能立即改变,必须逐步进行;若仓促改革,人们就会惊惧而不安。所以《酒诰》说:殷朝的臣民既然已经沉湎于酒,不要立即杀戮,姑且只是教导他们;过了很久,还要说旧日遗风尚未完全消灭。这说明浸染已久的风俗不可以仓促改革,所以说“不可疾贞”,守正也不可急迫。上六虽不是君位,但因为处在上位而且昏暗到了极点,所以是昏暗的主宰,称为“大首”。朱子说:九三以刚居刚,又在光明之体的上方,却屈居于极暗之下,正与上六这个暗主相应,所以有向光明、除去祸害并取得首恶的象;然而不可以急迫,因此有“不可疾贞”的告诫。成汤从夏台兴起,文王从羑里兴起,正合这一爻的意义,小事也有类似情形。丘氏说:九三专有向南讨伐的权力,一举便捕获最大的首恶。朱氏说:从六二到上六构成师卦的形体,坎为仲冬,是狩猎的时节;离为南,九三发动而至上六,就是向南狩猎。大首就是元恶;“得”是《易》的措辞;离为甲胄、戈兵,所以取狩猎擒获为象。郭氏雍说:不可急迫,是因为离的性质若过度发挥就会变得暴烈,所以加以告诫。项氏说:“贞”自成一句;向南狩猎是不得已而为之,并非急切追求自己的欲望,所以说不可急迫。王氏宗传说:其他卦九三与上六是正应,在明夷卦中则成为极明战胜极暗的象。李氏过说:武王处于明夷时,以不可急迫为守正;箕子处于明夷时,以利于艰难为守正,各自符合自己的事情。李氏舜臣说:《杂卦传》说晋为白昼,那么明夷就是黑夜;又说明夷是诛伐,那么晋就是赏赐。赐马、三次接见是赏,向南狩猎并取得大首是诛。六四:进入左腹,在走出门庭时取得明夷之心。程子说:六四以阴居阴,又处在阴柔之体,居于接近君主的位置,是阴邪小人居高位,以柔邪顺从君主的人。六五是明夷卦的君位,是损伤光明的主宰。六四以柔邪顺从它,以此巩固彼此的交往。小人侍奉君主,从来没有通过公开显明、合乎正道的方式来取得信任的,必定以隐蔽偏僻的方式自行结交于上位者。右边是适合使用的地方,所以指显明之处;左边是不适合使用的地方,所以指隐蔽偏僻之处。人的手脚都以右边为方便,世上把偏僻的地方称为僻处;左边就是隐僻之处。六四凭借隐僻的方式深入君主,所以说“入于左腹”。进入腹中,是说交往深厚。交往既深,所以能够取得君主的心。凡是奸邪之人被君主信任,都是因为夺取了君主的心;如果不能夺取他的心,君主难道不会醒悟吗?“于出门庭”,是说既然在内心取得信任,或说既然夺取了他的心,然后才把这种影响施行到外部。邪臣侍奉暗君,必先蛊惑他的内心,然后才能在外部施行。朱子说:这一爻的意义不详。我私下疑心“左腹”是幽隐之处,“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是说得意于远远离去。意思是占筮得到此爻的人,自处应当如此。大概离体代表最光明的德,坤体代表最昏暗的境地。下面三爻的光明处在昏暗之外,所以随着距离、上下的不同而处置不同。六四以柔正居于暗地而尚浅,所以还可以在远去时获得满意的结果。
五以柔中居闇地而已迫,故为内难正志以晦其明之象。上则极乎闇矣,故为自伤其明以至于闇,而又足以伤人之明。葢下五爻皆为君子,独上一爻为闇君也】附録【朱子语问:明夷卦,先生曰:下三爻皆説明夷是明而见伤者,六四爻説者却以是为奸邪之臣,先蛊惑其君心而肆行于外,殊不是。上六是暗主,六五却不作君。説六四之与上六,既非正应,又不相比,又况下三爻皆説明夷是好,防何独此爻却作不好説?故某于此爻之义未详,但以意观之,六四居暗地尚浅,犹可以得意而逺去,故虽入于幽隠之处,犹能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也。故小象曰:「获心意也。」上六不明晦,则是合下已是不明,故初登于天,可以照四国,而不免后入于地,则是始于伤人之明,而终于自伤,以坠其命矣。吕原明以为唐明皇可以当之,葢言始明而终暗也。铢于「出门庭」言君子去暗尚逺,可以得其本心而逺去渊】纂注【刘氏弥邵曰:防子,帝乙之元子,纣之庶兄也。知其君之不可以图存也,又知商之不可复兴也,事之不可谏之不从其留也,无救于宗祀之灭,其去也犹足以存什一于千百也,故曰「获明夷之心」。象曰:「获心意者防子获存宗祀之心意也。李氏曰:自初至三同为离体,三则武王之事,自四至上同为坤体,上则商末之事也。葢四与上同体,既亲且近,处腹心之地矣。然左非有为之所,虽处腹心而不见信任,于是深知其心不可与存商,出门庭以趣周也。郑氏刚中曰:干宝云,一为室,二为户,三为庭,四为门。六四在门庭间,故以出为言。双湖先生曰:腹坤象,四进坤体,故曰入去。上六犹隔六五,故曰左腹获得也。伤人之明者上也,入其腹得其伤明之心,故曰「获明夷之心」。幸而稍隔,尚可避去,故曰「于出门庭」。节初九户庭指九二,九二门庭指六三,阳为户,隂为门,今六四称门庭,葢指本爻之象也】六五箕子之明夷,利贞【吕音训箕子,陆氏曰:蜀才箕作其,刘向云今易箕子作荄滋,邹湛云训箕为荄,诂子为滋,漫衍无经,不可致诘,以讥荀爽。晁氏曰:按其古文箕今文张賔荀爽荄滋之説见斥于刘向班固邹湛矣】集解【程子曰:五为君位,乃常也,然易之取义变动随时上六处坤之上,而明夷之极,隂暗伤明之极者也。五切近之,圣人因以五为切近至暗之人,以见处之之义,故不専以君位一作义言。上六隂暗伤明之极,故以为明夷之主。五切近伤明之主,若显其明,则见伤害必矣,故当如箕子之自晦藏,则可以一无以字免于难。箕子,商之旧臣,而同姓之亲,可谓切近于纣矣。若不自晦其明,被祸可必也,故佯狂为奴,以免于难。虽晦藏其明,而内守其正,所谓内难而能正其志,所以谓之仁与明也。若箕子可谓贞矣。以五隂柔故,为之戒云:「利贞」,谓宜如箕子之贞固也。若以君道言义,亦如是,人君有当含晦之时,亦外晦其明,而内正其志也。朱子曰:「居至闇之地,近至闇之君,而能正其志,箕子之象也,贞之至也。」利贞,以戒占者】附録【朱子语防:问商有三仁,集注言三子之行不同,而同出于至诚恻怛之意。防子之去,欲存宗祀;比干之死,欲纣改行,可见其至诚恻怛处。不知箕子至诚恻怛何以见?曰:箕子比干都是一様心,箕子偶然不冲着纣之怒,自不杀它。然他见比干恁地死,若更死谏无益于国,徒使人君有杀谏臣之名,就它处此最难。防子去却易,比干一向谏死,又却索性,箕子在半上落下,最是难处,被它监繋在那里,不免作狂,所以易中特説箕子之明夷,可见其难处。故彖曰:「利艰贞,晦其明也。内难而能正其志,箕子以之。」它外虽狂,而心则定也。防】纂注【王氏湘卿曰:防子去之利而不贞,比干谏而死贞而不利,惟箕子囚奴利且贞也。以六居五,乃能利贞。双湖先生曰:卦辞惟曰「利艰贞」,而爻辞以箕子当六五一爻,又以六五尽卦辞之义,曰「箕子之明夷」,即艰也;「曰利贞」,即遇艰难之时而利在贞正也。故夫子彖传以文王当一卦之体,而以箕子当卦辞之义,可以见矣。五隂柔不正,故戒。程子已言之朱子曰:「爻辞以古人为言,如髙宗、箕子者,自是一类】上六不明晦,初登于天,后入于地。集解【程子曰:「上居卦之终,为明夷一作夷明之主,又为明夷之极。上至髙之地,明在至髙,本当逺照明,既夷伤,故不明而反昏晦也。本居于髙明,当及逺,初登于天也。
译六五以柔中居于暗地而且已经逼近暗主,所以是内在艰难、端正志向并隐藏光明的象。上六则昏暗到了极点,所以是自己损伤自己的光明而陷入昏暗,又足以损伤别人的光明。大体上,下五爻都是君子,只有上一爻是昏暗的君主。朱子说:问明夷卦,先生说,下三爻都说明夷是光明而受到损伤;解释六四的人却把它说成奸邪之臣先蛊惑君心,然后在外肆行,这很不对。上六是暗主,六五却不作为君主。六四与上六既不是正应,也不是比邻,何况下三爻都说明夷是好的,为什么偏偏这一爻要解释成坏的?所以我对这一爻的意义还不详,只是按意思看来,六四处于暗地而尚浅,还可以得意而远去,所以虽进入幽隐之处,仍能在走出门庭时取得明夷之心。因此小象传说“获心意”,即获得心意。上六“不明晦”,是说从一开始就已经不明;所以初登于天,能够照临四方,后来却不免进入地下,就是开始损伤别人的光明,最终反过来损伤自己,因而坠失天命。吕原明认为唐明皇可以与此相当,大概是说开始明亮而最终昏暗。铢说到“出门庭”时说:君子离开昏暗还很远,可以获得自己的本心而远去。刘氏弥邵说:微子是帝乙的长子、纣王的庶兄。他知道自己的君主已经不可能图谋保存,也知道商朝不可能复兴;事情不能进谏,进谏也不会被听从,留下来又不能挽救宗庙的灭亡;但离去还足以使千百之中保存十分之一,所以说“获明夷之心”。小象传说“获心意”,是说微子获得了保存宗庙的心意。李氏说:从初九到九三同属离体,九三是武王的事情;从六四到上六同属坤体,上六是商朝末年的事情。六四与上六同体,既亲近又相近,处于腹心之地。然而左方并不是有所作为的地方,虽处腹心却不受信任,于是深知其心不可与之保存商朝,便走出门庭而奔向周。郑氏刚中说:干宝认为,一爻为室,二爻为户,三爻为庭,四爻为门。六四处在门庭之间,所以用“出”来说。双湖先生说:腹是坤的象,六四进入坤体,所以说“入”。上六还隔着六五,所以说“左腹”;“获得”是说进入其中而取得其心。损伤别人光明的是上六;进入它的腹中而取得它损伤光明的心,所以说“获明夷之心”。幸好距离稍远,还可以躲避离开,所以说“于出门庭”。《节》卦初九的“户庭”指九二,九二的“门庭”指六三;阳爻为户,阴爻为门。如今六四称“门庭”,大概是指本爻所呈现的象。六五:箕子的明夷,利于守正。吕氏音训:“箕子”,陆氏说,蜀才本作“箕作其”;刘向说,今本《易》把“箕子”作“荄滋”;邹湛说,训“箕”为“荄”,训“子”为“滋”,这是无根据的牵强引申,无法追究,用来讥刺荀爽。晁氏说,考察古文“箕”、今文“箕”,张宾、荀爽关于“荄滋”的说法,已经被刘向、班固、邹湛斥责了。程子说:五爻处君位,这是通常的取义;然而《易》的取义随时变动。上六居坤卦之上,是明夷达到极点、阴暗伤害光明达到极点的爻。五爻紧邻它,所以圣人以五爻比作最接近至暗之人的位置,用来说明应当如何处置,因此不专门按君位来解释。上六阴暗而伤害光明到了极点,所以把它看作明夷的主爻。五爻紧邻伤害光明的主爻,如果显露自己的光明,必然会遭受伤害,所以应当像箕子那样自行隐藏光明,这样才可以免于灾难。箕子是商朝的旧臣,又是商王的同姓亲属,可以说与纣王极为接近。如果不自行隐藏自己的光明,遭祸是必然的,所以他假装癫狂而做奴隶,以免于灾难。箕子虽然隐藏了自己的光明,内心却仍然守正,这就是所谓身处内在的灾难而能端正自己的志向,所以称得上仁与明。像箕子这样,可以说是守正了。由于六五为阴柔之爻,所以用“利贞”来告诫它,意思是应当像箕子那样坚守正道。如果从君主之道来解释,也是这样:君主有应当含藏光明的时候,也应当在外表上隐藏光明,而在内心保持志向端正。朱子说:“居于最黑暗的处境,接近最黑暗的君主,却能端正自己的志向,这是箕子的象,守正到了极点。”所谓“利贞”,是用来告诫占问者。朱子《语类》:有人问,商朝有三位仁人,集注说三人的行为虽不同,却都出于极其真诚而又悲悯的心意。微子离去,是想保存宗庙祭祀;比干被杀,是想让纣王改正行为,这些都能看出他们真诚悲悯的一面。不知道箕子的真诚悲悯表现在哪里?朱子说:箕子和比干的心意是一样的。箕子只是偶然没有触怒纣王,所以纣王没有杀他。但他看见比干这样死去,如果再以死进谏,对国家没有益处,只会使君主留下杀害进谏之臣的恶名;而由他来处置这件事,正是最艰难的。微子离去还比较容易,比干一直进谏直到被杀,又很干脆;箕子处在二者之间,最难处理。他被纣王囚禁在那里,不免装作狂人,所以《易》中特别说“箕子之明夷”,正可见其处境的艰难。所以《彖传》说:“利于处在艰难中而守正,是隐藏自己的光明;身处内在的灾难而能端正自己的志向,箕子就是这样做的。”他的外表虽然装作狂人,内心却坚定不移。王氏湘卿说:微子离去,有利却不能守正;比干进谏而死,守正却没有得到利益;只有箕子被囚禁并沦为奴隶,既有利又守正。六爻以阴爻居五位,所以能够做到“利贞”。双湖先生说:卦辞只说“利艰贞”,爻辞把箕子配当六五这一爻,又说六五完全体现卦辞的意义。“箕子之明夷”就是“艰”,“利贞”就是在遭遇艰难时,利益在于守正。因此孔子的《彖传》以文王对应全卦的卦体,以箕子对应卦辞的意义,这一点可以看出。五爻阴柔而不正,所以加以告诫,程子已经说过了。朱子说:爻辞以古人为例,如高宗、箕子,属于同一类。
乃夷伤其明而昏暗,后入于地也。上明夷之终,又坤隂之终,明伤之极者也。」朱子曰:「以隂居坤之极,不明其德以至于晦。始则处髙位以伤人之明,终必至于自伤而坠厥命,故其象如此,而占亦在其中矣】附録【朱子语:「明夷未是说暗之主,只是説明而被伤者,乃君子也。上六方是説暗君,如出门庭,言君子去暗尚逺,可以得其本心而逺去。文王、箕子,大槩皆是晦其明,然文王之外柔顺是本分自然做底,箕子晦其明,又云艰,是它那佯狂底意思,便是艰难底气象。爻説贞而不言艰者,葢言箕子则艰可见,不必更言之。」渊】纂注【郭氏京曰:「上六至晦,晦字上脱至字,误增不明字。」徐氏曰:「下三爻离体明也,上三爻坤体暗也。上六暗极,所以为明夷之主也。故不言明夷,下五爻皆所以处明夷之道,而有逺近浅深之殊者也,故皆言明夷。初明虽伤,去上最逺,垂翼而已。二则伤股而害已深矣,以其在下居中,去上犹逺,有可极之道也。三则与上为正应,可以南狩而获其大首矣。四入坤晦之门庭,其暗尚浅,有可去之道。五则迫近于难,义不可去,亦惟艰贞自晦其明而已。此纣之时,圣贤所处之道不同,有如此。」双湖先生曰:「下五爻皆説明夷,是有明而见伤者也。上一爻説不明晦,是实晦而不明者也。以卦言则伤离之明者在坤,坤为晦;以爻言则伤下五爻之明者在上,上独为晦,各有不同也。五上为天,有登天之象;坤地至上方成,又有入地之象。尝观朱子賛易曰:『理定既实事来尚虚』。」用应始有体,该本无此文。王、周公为垂世立教而作《易》,岂欲故以明夷一卦纪商周之事哉?卦爻自有此象,则系此辞。自后世观之,非特箕子一爻,纣君臣当时事体,无一不与明夷卦爻相似耳。若谓先因此事而后为此辞,则六十四卦只载六十四事,文王、周公之志荒矣】大象▯「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莅众,用晦而明【吕音训,莅陆履二反,又律秘反】集解【程子曰:明所以照,君子无所不照。然用明之过,则伤于察。太察则尽事而无含▯之度,故君子观明入地中之象于莅众也,不极其明察而用晦,然后能容物和众,众亲而安。是用晦乃所以为明也。若自任其明,无所不察,则已不胜其忿疾,而无寛厚含容一作▯之德,人情睽疑而不安,失莅众之道,适所以为不明也。古之圣人设前旒、屏树者,不欲明之尽乎隠也】附录【朱子曰:君子用晦而明,地象明,日象晦,则是不察察。若晦而不明,则晦得没理会了。故外晦而内必明,乃好《易》説】纂注【蔡氏曰:涖明,离象;众晦,坤象。李氏开曰:莅众必用晦,晦其明而自不可掩。前旒、黈纩,葢取诸此。东莱吕氏曰:此君子养明之道,不有虞渊之入焉,有▯谷之明】彖传「明入地中,明夷。」集解【朱子曰:以卦象释卦名】内文明而外柔顺,以蒙大难,文王以之【吕音训,蒙大难陆氏曰:乃旦反,下同。郑云:蒙犹遭也。一云蒙冐也。文王以之陆氏曰:王肃云唯文主能用之。郑、荀、向作似之,箕子同】集解【程子曰:明入于地,其明灭也,故为明夷。内卦离,离者文明之象;外卦坤,坤者柔顺之象。为人内有文明之德,而外能柔顺也。昔者文王如是,故曰文王以之。当纣之昏暗,乃明夷之时,而文王有文明之德,外柔顺以事纣,蒙犯大难而内不失其明,圣而外足以逺祸患一作害,此文王所用之道也。故曰文王以。之朱子曰:以卦德释卦义,蒙大难,谓遭纣之乱而见囚也】利艰贞,晦其明也,内难而能正其志,箕子以之。集解【程子曰:明夷之时,利于处艰戹而不失其贞正,谓能晦藏其明也。不晦其明,则被祸患;不守其正,则非贤明。箕子当纣之时,身处其国内,切近其难,故云内难。然箕子能一无能字,藏晦其明而自守其正志,箕子所用之道也,故曰箕子以之。朱子曰:以六五一爻之义释卦辞,内难谓为纣近亲,在其国内,如六五之近于上六也】纂注【都氏曰:明夷,日之遇夜而入于地中之时也。张子曰:文王难在外,箕子难在内。丘氏曰:内文明则不失已而诡随,外柔顺则不逆时以干祸。文王尽全卦之义,故以二体言;箕子得一爻之义,故以六五言。李氏开曰:晋外景也,明夷内景也。晋明乎外,明夷明乎内。晋以顺用其明,明夷以顺保其明。外有蒙蔽而用其明,则必伤矣】小象传:君子于行,义不食也。集解【程子曰:君子遯藏而困穷,义当然也。
译上六:不明而昏暗,起初登上高天,后来陷入大地。程子说:上六居一卦的终位,是明夷的主爻,也是明夷达到极点的地方。上六处在最高之地,光明本在最高处,本来应当远照四方;但光明既已受到伤害,所以不再明亮,反而昏暗了。本来处在高明之位,应当光照远方,这就是“初登于天”。后来光明受到伤害而昏暗,就是“后入于地”。上六是明夷的终点,又是坤卦阴气的终点,是光明受到伤害的极致。朱子说:以阴爻居坤卦的极点,不彰明自己的德行,以至于昏暗。起初处在高位,伤害别人的光明,最终必然发展到自伤而丧失性命,所以呈现这样的象,判断也包含在其中。朱子《语类》:明夷还不是在说黑暗的主宰,只是在说光明受到伤害的人,那是君子。上六才是在说黑暗的君主。像“出门庭”,是说君子离开黑暗还很远,可以保全本心而远走。文王、箕子大体上都是隐藏自己的光明;不过文王在外表上柔顺,是依照本分自然做到的,箕子隐藏光明,又说“艰”,是因为他装作狂人的意思,正是艰难的情状。爻辞说守正而不说“艰”,大概是因为既然说到箕子,艰难的意思已经显现,不必再说。郭氏京说:“上六‘至晦’,‘晦’字上脱‘至’字,误增‘不明’二字。”徐氏说:下三爻属于离体,是光明;上三爻属于坤体,是黑暗。上六黑暗到了极点,所以成为明夷的主爻。因此它不说“明夷”;下面五爻都是讲处置明夷的方法,只是有远近、浅深的不同,所以都说“明夷”。初爻的光明虽然受到伤害,但距离上六最远,只是像鸟垂下翅膀而已。六二则伤到大腿,祸害已经很深;但因为它居下而得中,距离上六仍远,还有办法竭力处理。九三与上六正相应,可以向南方出征而擒获纣王这个大首领。六四进入坤卦昏暗的门庭,黑暗还较浅,还有离去的办法。六五则迫近灾难,按道义不能离去,也只能在艰难中守正,自行隐藏光明而已。在纣王当政的时代,圣贤各自所处的办法不同,就是这样。双湖先生说:下面五爻都说“明夷”,是有光明而受到伤害的人;最上一爻说“不明晦”,是实际上已经昏暗而不再光明的人。从卦来说,伤害离卦之光明的是坤,坤代表昏暗;从爻来说,伤害下面五爻光明的是上爻,上爻单独代表昏暗,二者各不相同。五爻、上爻都属于天,有登天的象;坤地到了上爻才完成,又有进入大地的象。我曾看朱子赞《易》说:“理定既实,事来尚虚。”此句应当与“始有体”相应,原本没有这段文字。文王、周公为了垂示后世、确立教化而作《易》,难道是想故意用明夷一卦记载商、周的事情吗?卦爻本来就有这样的象,所以系上这样的辞。从后世看来,不只是箕子这一爻,纣王及其群臣当时的事势,没有一件不与明夷卦爻相似。如果说先有这些事情,然后才作出这些卦辞,那么六十四卦就只能记载六十四件事情,文王、周公的志向也就荒谬了。《大象传》说:明光进入大地之中,就是明夷。君子因此治理众人时,使用含藏的方式而保持明察。吕氏音训:“莅”,陆氏音履二反,又音律秘反。程子说:光明是用来照察的,君子没有什么不照察。然而使用光明过度,就会伤害于过分苛察。过分苛察,就会把事情处理得一丝不漏而失去宽宏包容的气度。所以君子观察“明入地中”的象来治理众人,不把明察推到极端而采取含藏的方式,这样才能容纳万物、和睦众人,使众人亲近而安定。这就是采用含藏反而能成为光明。如果自恃聪明,什么都要查察,就会无法克制自己的愤怒和厌恶,失去宽厚包容的德行,使人心产生离异和疑惧而不得安宁,失去治理众人的方法,反而正是不明。古代圣人设置前垂的旒、屏风和树立的屏障,大概是不想把隐微之处照察得一览无余。朱子说:君子“用晦而明”,坤地的象是昏暗,太阳的象是光明,这就是说不作过分明察。如果只是昏暗而没有光明,那就昏暗得毫无意义了。所以外表含晦而内心必须明察,这才是《易》所说的好道理。蔡氏说:“莅”是明,取离卦之象;“众”是晦,取坤卦之象。李氏开说:治理众人必须采用含晦的方式,隐藏自己的光明,却自然无法掩盖它。前面的旒、塞耳的黈纩,大概就是取法于这个道理。东莱吕氏说:这是君子培养光明的方法;如果没有像光明进入虞渊那样的收敛,也就不会有像光明出于旸谷那样的光明。《彖传》说:明光进入大地之中,就是明夷。朱子说:这是用卦象解释卦名。内有文明而外表柔顺,以此承受大难,文王就是这样做的。吕氏音训:“蒙大难”,陆氏说“蒙”音乃旦反,以下同。郑氏说:“蒙”犹如遭遇;一说“蒙”是冒犯。关于“文王以之”,陆氏说王肃认为只有文王能够这样做;郑、荀、向本作“似之”,并说箕子也是这样。程子说:光明进入大地,光明熄灭了,所以称为明夷。内卦为离,离是文明的象;外卦为坤,坤是柔顺的象。做人内心具有文明的德行,外表能够柔顺。过去文王就是这样,所以说“文王以之”。当纣王昏暗无道时,正是明夷之时;文王具有文明的德行,在外表上柔顺地侍奉纣王,承受并遭遇大难,内心却没有失去光明,既圣明而外在又足以远离祸患,这就是文王所采用的方法。所以说“文王以之”。朱子说:这是用卦德解释卦义。“蒙大难”,是说遭逢纣王之乱而被囚禁。“利艰贞”,是在艰难中守正,隐藏自己的光明;身处内在的灾难而能端正自己的志向,箕子就是这样做的。程子说:在明夷的时代,适宜处在艰难困厄中而不失去正道,意思是能够隐藏自己的光明。如果不隐藏光明,就会遭受祸患;如果不守正,就不能称为贤明。箕子处在纣王的时代,身在纣王的国中,又紧邻他的灾难,所以说是“内难”。然而箕子能够隐藏自己的光明,守护自己正直的志向,这就是箕子所采用的方法,所以说“箕子以之”。朱子说:这是用六五一爻的意义解释卦辞。“内难”是说箕子作为纣王的近亲,身处纣王国内,就像六五接近上六一样。都氏说:明夷,是太阳遇到黑夜而进入大地之中的时候。张子说:文王的艰难在外,箕子的艰难在内。丘氏说:内有文明,就不会失去自我而随意曲从;外表柔顺,就不会违逆时势而招致灾祸。文王尽得全卦的意义,所以从上下两个卦体来说;箕子得到一个爻的意义,所以从六五来说。李氏开说:晋卦是外在的光明,明夷是内在的光明。晋卦在外显现光明,明夷在内保持光明。晋卦以顺势来运用光明,明夷以顺势来保全光明;外在已有蒙蔽却仍强行使用光明,就必然受到伤害。《小象传》说:君子在行动方面,按道义不能享用俸禄。程子说:君子退藏而陷于困穷,这是道义上当然的事。
唯义之当然,故安处而无闷,虽不食可也。朱子曰:唯义所在,不食可也】纂注【王氏宗传曰:君子于行,谓去其禄位也。三日不食,谓义不食其禄也】六二之吉,顺以则也。集解【程子曰:六二之得吉者,以其顺处而有法则也。则谓中正之道,能顺而得中正,所以处明伤之时而能保其吉也】南狩之志,乃大得也。集解【程子曰:夫以下之明除上之暗,其志在去害而已,如商周之汤武,岂有意于利天下乎?得其大首,是能去害而大得其志矣。志茍不然,乃悖乱之事也】入于左腹,获心意也。集解【程子曰:入于左腹,谓以邪僻之道入于君而得其心意也。得其心,所以终不悟也】箕子之贞,明不可息也。集解【程子曰:箕子晦藏不失其贞固,虽遭患难,其明自存,不可灭息也。若逼祸患,遂失所守则,是亡其明,乃灭息也。古之人如▯雄者是也】初登于天,照四国也。集解【朱子曰:照四国,以位言】后入于地,失则也。集解【程子曰:初登于天,居髙而明,则当照及四方也。乃被伤而昏暗,是后入于地,失明之道也。失则,失其道也】纂注【杨氏万里曰:纣之嗣位,闻见甚敏,材力过人,其初登于天,照四国之时乎?及其昏弃失德,而为独夫,后入于地,而失则之时也】经【▯【离下防上】集解【程子曰:家人序卦,夷者伤也,伤于外者必反于家,故受之以家人。夫伤困于外,则必反于内,家人所以次明夷也。家人者,家内之道,父子之亲,夫妇之义,尊卑长幼之序,正伦理,笃恩义,家人之道也。卦外防内,离为风,自火出,火炽则风生,风生自火,自内而出也。自内而出,由家而一,无而字,及于外之象。二与五正男女之位于内外,为家人之道。明于内而巽于外,处家之道也。夫人有诸身者,则能施于家,行于家者,则能施于国,至于天下治,治天下之道,葢治家之道也,推而行之于外耳。故取自内而出之象,为家人之义也。文中子书以明内齐外为义,古今善之,非取象之意也。所谓齐乎巽,言万物洁齐于巽,方非巽有齐义也。如战乎干,干非有战义也】家人利女贞【吕音训:家人,陆氏曰:说文,家居也。案人所居称家,尔雅,室内谓之家,是也。巽宫二世卦】集解【程子曰:家人之道,利在女正,女正则家道正矣。夫夫妇妇而家道正,独云利女贞者,夫正者身正也,女正者家正也,女正则男正可知矣。朱子曰:家人者,一家之人,卦之九五、六二,外内各得其正,故为家人。利女贞者,欲先正乎内也,内正则外无不正矣】纂注【王氏曰:家人之义,以内为本,故先言女也。马氏曰:男以女为家,家人以女为奥主,长女、中女各得其正,故曰利女贞。赵氏曰:卦唯二隂爻,一居二,一居四,各得其位。郑氏汝谐曰:长女处下而巽顺乎阳,中女居中而附丽乎阳,妇人之义有三从,葢尽从阳之义,此女之贞也。双湖先生曰:女正实兼二、四言,然爻唯二称贞吉,则六二一爻尤重,故本义唯言六二。又观离下巽上,顺长中之序,则二女皆正;若离上巽下,失长中之序,则二女皆不正,故别取象于鼎,不得以取象于家人矣】初九闲有家悔亡【吕音训闲陆氏曰马云阑也防也郑云习也】集解【程子曰初家道之始也闲谓防闲法度也治其有家之始能以法度为之防闲则不至于悔矣治家者治乎众人也茍不闲之以法度则人情流放必至于有悔失长幼之序乱男女之别伤恩义害伦理无所不至能以法度闲之于始则无是矣故悔亡也九刚明之才能闲其家者也不云旡悔者羣居必有悔以能闲故亡耳 朱子曰初九以刚阳处有家之始能防闲之其悔亡矣戒占者当如是也】纂注【王氏曰凡教在初而治在始志变而后治之则悔矣 都氏曰九者刚之象闲之之道也初者始之象闲之之时也朱氏曰礼内外不共井不共湢浴不通寝席不通乞假男女不通衣裳内言不出外言不入防渎乱也 杨】【氏时曰:礼始于谨夫妇,为宫室辨内外,男位乎外,女位乎内,男不入,女不出,所以闲有家也,所以谨始也。始不闲,终必乱矣。胡氏允曰:闲,户阈,所以隔内外也】六二无攸遂,在中馈贞吉【吕音训:馈,陆氏曰:巨愧反,食也】集解【程子曰:人之处家,在骨肉父子之间,大率以情胜礼,以恩夺义,唯刚立之人则能不以私爱失其正理,故家人卦大要以刚为善,初、三、上是也。六二以隂柔之才而居柔,不能治于家者也,故无攸遂,无所为而可也。夫以英雄之才,尚有溺情爱而不能自守者,况柔弱之人,其能胜妻子之情乎?如二之才,若为妇人之道,则其正也,以柔顺处中,它本无此五字,正妇人之道也,故在中馈则得其正而吉也。妇人居中而主馈者也,故云中馈。朱子曰:六二柔顺中正,女之正位乎内者也,故其象占如此】纂注【徐氏曰:六二以柔居中,巽顺应五,妇之道也。
译只是因为这是道义上当然的事,所以能安然处之而不忧闷;即使没有饭吃,也可以这样做。朱子说:只要合乎道义所在,不吃俸禄也是可以的。王氏宗传说:“君子于行”,是说离开自己的俸禄和职位;“三日不食”,是说按道义不享用俸禄。六二的吉祥,是因为顺从而合乎法则。程子说:六二之所以得到吉祥,是因为它顺势处事而有法则。所谓法则,是中正之道;能够顺从而又得到中正,所以在光明受伤的时代仍能保全吉祥。向南出征的志向,终于大有收获。程子说:以下位的光明除去上位的黑暗,志向只在于消除祸害;像商汤、周武王这样,难道是有意谋求天下的利益吗?擒获那个大首领,就是能够除去祸害并大大实现自己的志向。如果志向不是这样,那就是悖逆作乱的事情。进入左腹,是获得了君主的心意。程子说:进入左腹,是说用邪僻的方式进入君主身边而取得他的心意。取得他的心意,所以最终使他不能醒悟。箕子的守正,是说他的光明不可能熄灭。程子说:箕子隐藏光明而没有失去坚守正道的操守,即使遭遇患难,他的光明仍然存在,不会被消灭。如果被祸患逼迫,便失去自己的操守,那就是丧失光明,使光明熄灭。古代的人,如扬雄,就是这样。起初登上高天,是说光照四方的国家。朱子说:“照四国”是从爻位来说的。后来陷入大地,是说失去了法则。程子说:起初登上高天,处在高位而光明,就应当照耀到四方;但后来受到伤害而变得昏暗,这就是后来陷入大地,失去了光明之道。所谓失去法则,就是失去了自己的正道。杨氏万里说:纣王继承王位时,见闻非常敏锐,才力超过常人,这大概就是他起初登上高天、光照四方的时候吧?等到他昏乱而抛弃德行,成为孤立无援的独夫,后来陷入大地,也就是失去法则的时候。经文:《家人》卦,离下巽上。程子说:《家人》卦的卦序是:夷就是伤害,在外受到伤害就必然返回家中,所以明夷之后接着是家人。人在外受伤困顿,就必然返回内在;家人因此排在明夷之后。所谓家人,是家庭内部的道理,包括父子之亲、夫妇之义、尊卑长幼的次序,使伦理端正,使恩义深厚,这就是家人之道。卦体外为巽、内为离;离为火,风由火而生,火势炽盛就会生风,风由火产生,又从内部向外发出,这是由内而外、从家庭推及外部的象。九二与九五分别在内外处于男女正位,是家人之道。内有明察,外有柔顺,是处理家庭的道理。人自身具备的德行,能够施行于家庭;在家庭施行的道理,能够推行到国家;以至于天下得到治理,治理天下的道理,大概就是治理家庭的道理,只是把它推展开来施行于外部罢了。所以取由内而外的象,作为家人的意义。王通的书以明于内、齐于外为义,古今都认为说得好,但那不是取象的本意。所谓“齐乎巽”,是说万物在巽时洁净整齐,并不是说巽本身有整齐的意义;如“战乎乾”,乾本身也不是有征战的意义。家人,利于女子守正。吕氏音训:“家人”,陆氏说,《说文》说“家”就是居住的地方。考察起来,人所居住的地方称为家,《尔雅》说,室内称为家,就是这个意思。家人是巽宫二世卦。程子说:家人之道,利益在于女子守正;女子守正,家道就端正了。丈夫成为丈夫,妻子成为妻子,家道就端正了;这里只说利于女子守正,是因为丈夫守正只是自身端正,女子守正则意味着家庭端正;女子端正,男子端正也就可以知道了。朱子说:家人,就是一家的人。卦中九五、六二在外内各自得到正位,所以称为家人。“利女贞”,是说应当先端正家庭内部;内部端正了,外部就没有不端正的。王氏说:家人的意义以内部为根本,所以先说女子。马氏说:男子以女子为家,家人以女子为内主;长女、中女各自得到正位,所以说利于女子守正。赵氏说:全卦只有两个阴爻,一个在二位,一个在四位,各自得位。郑氏汝谐说:长女居下而柔顺地随从阳爻,中女居中而附丽于阳爻;妇人的道义有三从,大概都是随从阳者的意义,这就是女子的守正。双湖先生说:“女正”实际上兼指六二、六四,但爻辞只有六二称“贞吉”,所以六二一爻尤其重要,故《本义》只说六二。又看离下巽上,符合长女、中女的次序,所以两个女子都正;如果是离上巽下,失去长女、中女的次序,那么两个女子都不正,所以另取象于鼎卦,不能取象于家人卦。初九:防范家庭,悔恨消失。吕氏音训:“闲”,陆氏说,马氏说是栏杆、禁防;郑氏说是习熟。程子说:初九是家道的开始。“闲”是用法度加以防范。在建立家庭的开始,能够用法度进行防范,就不会发展到悔恨。治理家庭,就是治理众人。如果不在开始用法度防范,人情放纵流散,必然会产生悔恨:长幼次序丧失,男女区别混乱,损害恩义,破坏伦理,没有什么事情不会发生。如果能在开始就用法度加以防范,这些问题就不会出现。九为刚明而有才能,是能够防范家庭的爻。不说“无悔”,是因为共同居处必然会有悔恨,只是由于能够防范,所以悔恨得以消除。朱子说:初九以刚阳居于建立家庭的开始,能够防范家庭,所以悔恨消失;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这样做。王氏说:凡是教导都要在开始,治理也要在开始;等到心志发生变化以后才治理,就会有悔恨。都氏说:九是刚的象,是防范的道理;初是开始的象,是防范的时机。朱氏说:《礼》规定内外不共用水井,不共用浴室,不同寝,不互通席位;男女不互相借取衣物。内室的话不传到外面,外面的言语不传入内室;防止亵渎,因为亵渎会导致混乱。杨 氏时说:《礼》从谨慎夫妇关系开始;建造宫室时要分辨内外,男子处在外,女子处在内,男子不进入内室,女子不出外,这就是防范家庭,也是谨慎开端。开始不加防范,最后必然混乱。胡氏允说:“闲”是门户的门槛,用来隔开内外。六二:没有什么可以专断成就的事,操持家中的饮食,守正则吉。吕氏音训:“馈”,陆氏说,音巨愧反,是饮食。程子说:人处在家庭之中,面对骨肉父子,大多是感情胜过礼法,恩情压过道义;只有刚强自立的人,才能不因私爱而失去正确的原则。所以《家人》卦大体以刚强为善,初、三、上三爻就是这样。六二阴柔而居柔位,是不能治理家庭的人,所以说“无攸遂”,没有什么事情可以由她专断完成。即使凭英雄般的才能,也有沉溺于感情、不能自守的人,何况柔弱之人,哪里能胜过对妻子儿女的感情呢?以六二的才能,如果按照妇人的道理来说,她就是端正的;以柔顺居中,本来就是妇人的正道,所以处在中位而主持饮食,就能得到正道而吉祥。妇人居中而主管饮食,所以称为“中馈”。朱子说:六二柔顺、中正,是女子端正地处在内位,所以它的象和占断如此。徐氏说:六二以柔居中,柔顺而与九五相应,这是妇人的道理。
遂,専成也。妇人无所专成,惟在主中馈而已,所谓唯酒食是议者也。贞吉者,居中得正,固守顺道,故吉也。朱氏曰:二主妇,坎水,离火,应巽木,亨饪主馈事也。孟母曰:妇人之礼,精五饭,羃酒浆,养舅姑,缝衣裳而已,故有国门之修,无境外之志。双湖先生曰:采蘩采苹之诗,以公侯夫人奉祭祀为不失职,大夫妻共祭祀为循法度,祭祀葢馈事之大者,妇无遂事,惟在中馈,可见矣,故六二贞吉,惟以在中馈言,彖辞所谓利女贞者,其六二当之欤】九三家人嗃嗃,悔厉吉;妇子嘻嘻,终吝【吕音训:嗃嗃,陆氏曰:呼落反,又呼学反,马云:悦乐自得貎,郑云:苦热之意,荀作确确,刘作熇熇,晁氏曰:侯云:嗃嗃,严也,郑作熇熇,苦热之意。案:确古文,嘻嘻,陆氏曰:喜悲反,马云:笑声,郑云:骄佚喜笑之意,张作嬉嬉,陆绩作喜喜,晁氏曰:案:喜古字】集解【程子曰:嗃嗃未详字义,然以文义及音意观之,与嗷嗷相类,又若一作人苦急束,一作速之意。九三在内卦之上,主治乎内者也。以阳居刚而不中,虽得正而过乎刚者也。治内过刚,则伤于严急,故家人嗃嗃然。治家过严,不能无伤,故必悔于严厉。骨肉恩胜严过,故悔也。虽悔于严厉,未得寛猛之中,然而家道齐肃,人心祗畏,犹为家之吉也。若妇子嘻嘻,则终至羞吝矣。在卦非有嘻嘻之象,葢对嗃嗃而言。与其失于放肆,宁过于严也。嘻嘻笑乐无节也,自恣无节,则终至败家可羞吝也。葢严谨之过,虽于人情不能无伤,然茍法度立,伦理正,乃恩义之所存也。若嘻嘻无度,乃法度之所由废,伦理之所由乱,安能保其家乎?嘻嘻之甚,则致败家之凶,但云吝者,可吝之甚则致于凶,故未遽言凶也。朱子曰:「以刚居刚而不中,过乎刚者也,故有嗃嗃严厉之象。如是则虽有悔厉而吉也。嘻嘻者,嗃嗃之反,吝之道也。占者各以其德为应,故两言之】附録【朱子语:「先生因吃茶罢曰:『物之甘者吃过必酸,苦者吃过却甘。茶本苦物,吃过却甘,问此理如何?』曰:『也是一个道理。如始于忧勤,终于逸乐,理而后和。葢礼本天下之至严,行之各得其分则至和。又如家人嗃嗃悔厉吉,妇子嘻嘻终吝,都是此理。』《易説】纂注【徐氏曰:「九三以刚居刚而不中,故有嗃嗃之象。比乎二四两柔之间,故又有嘻嘻之象。治家之道,易以情胜义。茍刚而不中,虽过于严而有悔厉,然而家道齐肃,人心祗畏,犹为家之吉,而未失道也。若笑乐无节,而情爱昵比之私胜,则败度丧礼,失节乱伦,家道所由以壊也,岂不终可吝乎?」林氏栗曰:「离火故有炎嗃之象。郑子产云:『家道尚严而戒渎,故曰悔厉吉。』东莱吕氏曰:『此爻如对两家而言,且如入一家,见其父子夫妇济济有礼,可以知其必兴;见其嘻嘻然日以歌舞为乐,可以知……」其必败。双湖先生曰:六爻独于九三称家人,以其当一卦之中介乎二隂之间,有夫道焉,为一家之主者也。水火相射而成声,有嗃嗃嘻嘻之象。坎为子,离为妇,故又有妇子之象焉】六四富家大吉,集解【程子曰:六以巽顺之体而居四,得其正位,居得其正为安处之义。巽顺于事而由正道,能保有一无有字其富,则为大吉也。四髙位而独云富者,于家而言髙位,家之尊也,能有其富是能保其家也,吉孰大焉。朱子曰:阳主义,隂主利,以隂居隂而在上位,能富其家者也】附録【朱子语占法:阳主贵,隂主富渊】纂注【徐氏曰:六四位当应刚,又介二刚之间,以柔得刚,以虚受实,莫此之盛,故曰富家大吉。冯氏当可曰:富家道兴隆之象。李氏开曰:初闲之二馈之三治之四,则享其富,此治家之序也。顺于阳则益,不胜其为吉矣。双湖先生曰:以富贵对言,则阳贵隂富;若以贫富对言,则阳实为富,隂虚为贫,阳实为大,隂虚为小。四承乗应皆阳,有其富有其大耳】九五王假有家,勿恤吉【吕音训:假,陆氏曰:更白反,至也;郑云:登也;徐古雅反;马云:大也】集解【程子曰:九五男而在外,刚而处阳,居尊而中正,又其应顺正于内,治家之至正至善者也。王假有家,五君位,故以王言,假至也。极乎有家之道也。夫王者之道,修身以齐家,家正而天下治矣。自古圣王未有不以恭已正家为本,故有家之道既至,则不忧劳而天下治矣,勿恤而吉也。五恭已于外,二正家于内,内外同德,可谓至矣。朱子曰:假,至也,如假于太庙之假,有家犹言有国也。九五刚健中正,下应六二之柔顺中正,王者以是至于其家,则勿用忧恤而吉可必矣。
译所谓“遂”,是专断而成就。妇人没有专断成就之事,只在于主持中馈,这就是所谓只议论酒食。说“贞吉”,是因为居中得正,固守柔顺之道,所以吉祥。朱氏说:二为主妇,坎为水,离为火,又与巽木相应,水火木相济,正是烹饪、主持中馈之事。孟母说:妇人的礼法,只在精细地准备五饭,覆盖酒浆,奉养舅姑,缝制衣裳而已,所以只能修治国门以内,而没有国境以外的志向。双湖先生说:《采蘩》《采苹》诗中,把公侯夫人奉行祭祀看作没有失职,把大夫妻共同祭祀看作遵循法度;祭祀是中馈之事中最重大的事情。妇人没有专断成就的事务,只在中馈之内,这一点可以看出。所以六二“贞吉”只从“在中馈”来说,《彖辞》所说的“利女贞”,大概就是六二所承担的吧。九三:家人过于严厉,虽有悔恨和危险却吉祥;妇人孩子嬉笑放纵,最终会有羞吝。吕氏音训:“嗃嗃”,陆氏说,音呼落反,又音呼学反。马氏说,是喜悦自得的样子;郑氏说,是苦热、急迫的意思;荀氏作“确确”,刘氏作“熇熇”。晁氏说,侯氏认为“嗃嗃”是严厉,郑氏作“熇熇”,是苦热的意思。考察起来,“确”是古文。关于“嘻嘻”,陆氏说,音喜悲反;马氏说,是笑声;郑氏说,是骄纵放逸、喜笑的意思;张氏作“嬉嬉”,陆绩作“喜喜”,晁氏说“喜”是古字。程子说:“嗃嗃”的字义不详,但从文义和音义看,它与“嗷嗷”相近,又像是人处于困苦急迫、受到束缚的意思。九三在内卦的上部,主管家庭内部的治理。以阳爻居刚位而不得中,虽然得正,却过于刚强。治理内部过于刚强,就会伤于严厉急迫,所以家人显得嗃嗃然。治家过于严厉,不能没有伤害,所以必然会因严厉而产生悔恨。骨肉之间恩情胜过严厉,严厉过度就会产生悔恨。虽然因严厉而后悔,还没有达到宽严适中的程度;然而家道整齐严肃,人心敬畏,仍然算是家庭的吉祥。若妇人孩子嬉笑放纵,最终就会达到羞吝的地步。卦中并没有“嘻嘻”的具体象,大概是与“嗃嗃”相对而言。与其失于放纵,宁可过于严厉。嘻嘻,是笑乐没有节制;放任自恣而没有节制,最终会导致家庭败坏,成为可羞可吝的事情。严谨过度,虽然在人情上不能没有伤害,但只要法度确立、伦理端正,恩义也就有所保存。若嬉笑放纵没有限度,正是法度由此废弛、伦理由此混乱,怎么能保全家庭呢?嘻嘻到了极点,就会导致败家的凶祸;这里只说“吝”,是因为羞吝严重了才会发展到凶祸,所以没有立即说“凶”。朱子说:以刚爻居刚位而不得中,是过于刚强,所以有嗃嗃严厉的象。这样虽然有悔恨和危险,却仍然吉祥。嘻嘻,是嗃嗃的反面,是走向羞吝的道路。占问者各自会因自己的德行而得到相应的结果,所以两种情况都说出来。朱子《语类》:先生喝完茶后说:“甘甜的东西吃过以后必然变酸,苦的东西吃过以后反而变甘。茶本来是苦的东西,喝过以后却感到甘甜,这个道理如何?”回答说:“也是同一个道理。比如开始于忧虑勤勉,最终才能安逸快乐;先合乎道理,然后才能和谐。礼本来是天下最严肃的东西,实行时各得其分,就能达到最和谐的境界。又如家人嗃嗃而有悔恨和危险却吉祥,妇人孩子嘻嘻而最终羞吝,都是这个道理。”徐氏说:九三以刚爻居刚位而不得中,所以有嗃嗃的象;它夹在六二、六四两个柔爻之间,所以又有嘻嘻的象。治家的道理容易被感情压过道义。如果刚强却不得中,虽然过于严厉而有悔恨和危险,但家道整肃,人心敬畏,仍是家庭的吉祥,还没有失去正道。若笑乐没有节制,情爱亲昵的私情占了上风,就会败坏法度、丧失礼仪、失去节制、扰乱伦理,这正是家道败坏的原因,难道不是最终可羞可吝吗?林氏栗说:离为火,所以有炎热嗃嗃的象。郑子产说:“家道崇尚严肃而戒除亵渎,所以说悔厉吉。”东莱吕氏说:此爻如同观察两户人家;比如进入一家,看见父子夫妇整齐而有礼,就可以知道这家必然兴盛;看见一家人嬉笑放纵,天天以歌舞为乐,就可以知道……这家必然败亡。双湖先生说:六爻中只有九三称“家人”,因为它处在全卦中间,介于两个阴爻之间,具有丈夫之道,是一家之主。水火相互激射而发出声响,所以有嗃嗃、嘻嘻的象。坎为子,离为妇,所以又有妇人和孩子的象。六四:使家庭富裕,大为吉祥。程子说:六爻具有巽顺的体性而居于四位,得到端正的位置;处所合乎正位,有安居的意义。对事情柔顺而依循正道,能够保有自己的财富,就是大吉。四位在高处,单独说“富”,是因为就家庭而言,高位就是家庭的尊位;能够保有财富,就是能够保全家庭,还有什么吉祥能大过这个呢?朱子说:阳爻主贵,阴爻主利;以阴爻居阴位而处在上位,能够使家庭富裕。朱子《语类》说,占法上阳主尊贵,阴主富裕。徐氏说:六四的位置正当与刚爻相应,又处在两个刚爻之间,以柔得到刚,以虚接受实,没有比这更盛大的,所以说富家大吉。冯氏当可说:这是家道兴隆的象。李氏开说:初九防范,六二主持中馈,九三治理,六四于是享有财富,这是治理家庭的次序。顺从阳爻就会有所增益,没有什么比这更吉祥了。双湖先生说:若把富贵相对来说,阳主贵,阴主富;若把贫富相对来说,阳为实而代表富,阴为虚而代表贫;阳为大,阴为小。六四承接、乘凌、应和的都是阳爻,所以既有财富,又有盛大。九五:君王来到自己的家,勿须忧虑,吉祥。吕氏音训:“假”,陆氏说,音更白反,是到达;郑氏说,是登临;徐氏音古雅反;马氏说,是盛大。程子说:九五为男子而处在外卦,刚强而居阳位,处尊位而得中正;它所应的六二在内也柔顺而正,这是治理家庭最中正、最完善的状态。“王假有家”,五在君位,所以说王;“假”是到达,达到家道的极致。君王之道,是修养自身来整齐家庭;家庭端正,天下就能得到治理。自古圣王没有不以恭敬自身、端正家庭为根本的。因此有家之道达到极点,就不必忧虑劳苦,天下自然得到治理,所以说勿须忧虑而吉祥。九五在外恭敬自身,六二在内端正家庭,内外具有同样的德行,可以说达到极致。朱子说:“假”是到达,如“假于太庙”的“假”。“有家”犹如说“有国”。九五刚健中正,下面与六二柔顺中正相应;君王凭此使自己的家庭达到完善,就不必忧虑,吉祥可以确定。
葢聘纳后妃之吉占,而凡有是德者遇之皆吉也】附录【朱子语:王假有家,言到这里方具得许多物事,有妻有妾。方始成个家。渊问王:「假有家,先生曰:有家之有,只是如夙夜浚明有家,亮采有邦之有,谓三德者,则夙夜浚明于其家,有六德者,则亮采于其邦,有是虚字,非如奄有四海之有也。」铢】纂注【杨氏时曰:天子理阳道,后治隂德,天下之内治聴之也,故勿恤吉。兰氏曰:刚中正为家人之主,而初二三四各当其位,亦如人君正身齐家,使父子兄弟夫妇各正位乎内外而不相紊,故不待忧恤而吉。林氏栗曰:传曰「闺门之内具礼矣乎」,严父严兄,妻子臣妾犹百姓徒役也。然则古之圣人推一家之治以及乎天下,如斯而已矣。双湖先生曰:常人处家之道,九三爻已尽之,此又自王者事,所谓「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者是也。然王者自可用初三上爻,常人得五爻,亦有有家之道也】上九有孚威如,终吉。集解【程子曰:上卦之终,家道之成也,故极言治家之本。治家之道,非至诚不能也,故必中有孚信,则能常久而众人自化为善。不由至诚已且不能常守也,况欲使一作使众人乎?故治家以有孚为本。治家者在妻孥情爱之间,慈过则无严,恩胜则掩义,故家之患常在礼法不足而渎慢生也。长失尊严,少忘恭顺,而家不乱者未之有也。故必有威严则能终吉,保家之终在有孚威如二者而已,故于卦终言之。朱子曰:上九以刚居上,在卦之终,故言正家久逺之道,占者必有诚信严威则终吉也】纂注【司马公曰:上九以阳居上,家之至尊者也,家人望之以为仪表,茍其身正,不令而行,是以内尽至诚为下所信,然后有威如可畏而获终吉也。徐氏曰:上九以阳刚居卦之终,家道大成,人信之矣,故曰有孚。然不以人信而或弛律,身益严故曰威如,身愈修则家愈齐,保家之道也,故曰终吉。冯氏当可曰:为人父者躬行之有素,则家人无不孚之者矣,其所谓躬行者,岂饬厉以为威哉?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非心罔念已,潜消而黙化矣,此威如之谓也,反身之谓也。夫六爻自初至五,刚柔各得其位,家道贵整肃也。此爻宜以柔居之,乃反柔为刚,何也?家道整肃,不可有始而无终也,故曰「威如终吉」。蔡氏曰:初与四,二与五,皆以柔应刚,故有顺德;三与上,以刚遇刚,故三嗃嗃而上威如也。熊氏曰:初闲,上威,言终始贵乎严,而治家之道贵严不贵寛也。又曰:一卦四阳二隂,阳以刚而主严,隂以柔而主顺,正家之道若是而已。李氏过曰:卦中六爻,不惟男女之定位,刚柔之位亦不可易。上父道,三母道,贵严;五夫道,贵义,以九居之;四子道,二妇道,贵顺,以六居之初女之道,安得用刚?葢女子之未从人也,当以礼自防,不然则为不有躬之女,故亦以九居之。刚柔皆当,所以为家道之善】大象传:风自火出,家人,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吕音训:行,陆下孟反】集解【程子曰:正家之本,在正其身;正身之道,一言一动不可易也。君子观风自火出之象,知事之由内而出,故所言必有物,所行必有恒也。物,谓事实;恒,谓常度法则也。德业之着于外,由言行之谨于内也。言慎行修,则身正而家治矣。朱子曰:身修则家治矣】附录【朱子语:风自火出,家人,是火中有风,如一堆火光,此气自薰蒸上出是也。易説或问:风自火出,如灯焰上气出,如何?答曰:固是,此卦之大象指炉中火,曰亦如此火气上薰炙也。大雅风自火出,先生曰:谓如一炉火,必有气冲上去,便是风自火出,然此只是言自内及外之意煇】纂注【郭氏雍曰:风,外也;火,内也。风自火出,由内之外也。修身,内也;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是风自火出之道也。言有物而行有恒,君子之修身也。冯氏椅曰:物,物则也;恒,度。也齐家自修身始,修身自言行始。李氏过曰:风自火出,槖籥之火也。大凡鼓铸,须是鼔得许多风从火里出,故风自火出,槖籥自有一个户庭阃奥,家之象也。就中必有模范,风也,火也,金也,器也,皆有模范。君子体之,言有物,行有恒,正家以身,言行身之模范也。物恒其则也,一身之模范,一家之模范也,一家之模范,天下之模范也】彖传家人: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集解【程子曰:彖以卦才而言,阳居五在外也,隂居二处内也,男女各得其正位也,尊卑内外之道正,合天地隂阳之大义也。朱子曰:以卦体九五、六二释利女贞之义】纂注【冯氏曰:经止言女正,而孔子推明一家之人皆利于正,冇补世教为多。
译大概这是迎娶、纳聘后妃的吉祥占断;凡是具备这种德行的人遇到它,也都吉祥。朱子《语类》:所谓“王假有家”,是说到了这个地步,才具备许多事情,有妻有妾,才开始成为一个家。有人问“王假有家”的“有家”,朱子说:这里的“有”,正如“夙夜浚明有家”“亮采有邦”的“有”。有三德的人,就在早晚努力明治其家;有六德的人,就在诸侯国中辅佐政事。这里的“有”是虚字,不是“奄有四海”的“有”。杨氏时说:天子治理阳道,王后治理阴德,天下的内政由后妃听理,所以不必忧虑而吉祥。兰氏说:九五刚健、中正,是家人的主爻;初、二、三、四各自得位,也如同君主端正自身、整齐家庭,使父子、兄弟、夫妇各自端正于内外而不相混乱,所以不用忧虑劳心也能吉祥。林氏栗说:《传》说:“闺门之内,礼仪都具备了吗?”严父、严兄,妻子、臣妾,就像百姓和徒役一样。这样看来,古代圣人把治理一家推及天下,不过如此而已。双湖先生说:普通人治理家庭的道理,九三一爻已经说尽;这里说的是王者的事情,就是所谓“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不过,王者当然可以采用初、三、上爻的道理;普通人得到九五爻的道理,也同样有治理家庭的方法。上九:内心有诚信而威严可见,最终吉祥。程子说:上卦的终点,是家道成就的地方,所以极力说明治理家庭的根本。治理家庭,如果没有至诚,就不能成功;因此内心必须有诚信,这样才能长久,众人也会自然受到感化而向善。如果不出于至诚,自己尚且不能长久守持,何况想让众人如此呢?所以治家以诚信为根本。治理家庭的人处在妻子儿女的感情爱护之间,慈爱过度就没有严肃,恩情胜过义理就会掩盖道义。因此家庭的祸患常在礼法不足而产生轻慢。长辈失去尊严,晚辈忘了恭顺,家庭没有不混乱的。所以必须有威严,才能最终吉祥;保全家庭直到最后,不过在于诚信和威严这两点,所以在卦的终爻说到它们。朱子说:上九以刚爻居上位,又在全卦终点,所以说端正家庭并使其长久的道理;占问者必须有诚信和严威,最终才吉祥。司马公说:上九以阳爻居上,是家庭中最尊贵的人。家人仰望他,把他当作仪表;如果自身端正,不必命令别人也会奉行。因此内心必须极其真诚,使下属信服,然后才会有令人敬畏的威严,获得最终吉祥。徐氏说:上九以阳刚居于全卦终点,家道大成,人们已经信服他,所以说“有孚”。但不能因为别人信任自己,就放松法度;自身反而更加严肃,所以说“威如”。自身越能修养,家庭就越整齐,这是保全家庭的道理,所以说“终吉”。冯氏当可说:做父亲的人如果一向亲身实行正道,家人没有不信服他的。所谓亲身实行,难道是用装腔作势的严厉来显示威势吗?只是端正衣冠,尊重自己的容貌和目光,使人一望便感到庄严敬畏;不正当的念头就会自行潜藏消除,家人也会默默受到感化,这就是“威如”,也就是反省修身。全卦六爻从初到五,刚柔各自得位,家道贵在整齐严肃。这一爻本来适宜以柔爻居之,却反而以刚爻居之,为什么?因为家道的整肃不能有始无终,所以说“威如终吉”。蔡氏说:初与四、二与五,都是以柔爻应刚爻,所以有柔顺的德性;三与上以刚遇刚,所以九三嗃嗃,而上九威如。熊氏说:初爻说防范,上爻说威严,说明从始至终都贵在严肃,治家的道理贵严而不贵宽。又说:一卦四阳二阴,阳以刚强主严,阴以柔顺主顺,端正家庭的道理就是这样。李氏过说:卦中六爻,不仅男女的定位不能改变,刚柔的定位也不能改变。上爻是父亲之道,三爻是母亲之道,贵在严肃;五爻是丈夫之道,贵在合乎义理,所以用九;四爻是子女之道,二爻是妇人之道,贵在柔顺,所以用六;初爻是女子尚未出嫁时的道理,怎么能用刚呢?大概女子尚未嫁人时,应当用礼法自我防范,否则就会成为不能自守的女子,所以也用九。刚柔各自得当,这才成为家道的善。《大象传》说:风从火中产生,就是家人。君子因此说话要有实际内容,行为要有恒常准则。吕氏音训:“行”,陆氏音下孟反。程子说:端正家庭的根本,在于端正自身;端正自身的方法,是每一句话、每一个行动都不可改变。君子观察风从火中产生的象,知道事情由内而外发生,所以说话必须有实际内容,行为必须有恒常的准则。所谓“物”,是事实;所谓“恒”,是恒常的尺度和法则。德行和事业显现在外面,是由内在谨慎言行造成的。说话谨慎,行为修养,身体端正,家庭就能治理。朱子说:自身修养好了,家庭就能治理。朱子《语类》:风从火中产生,是说火中有风;就像一堆火发光时,热气从中熏蒸向上升出。有人问:风从火中产生,就像灯焰上升而有气流冒出,如何?回答说:确实如此。这个卦的大象是指炉中的火,也正是火气向上熏蒸。有人问《大雅》中的“风自火出”,先生说:好比一炉火,必然有气流冲上去,这就是风从火中产生;但这里只是说由内部达到外部的意思。郭氏雍说:风在外,火在内。火在内,风在外;由内而外,就是风从火中产生。修身在内,想要整齐家庭,先修养自身,这就是风从火中产生的道理。说话有实际内容、行为有恒常准则,是君子修身的表现。冯氏椅说:“物”是事物的法则,“恒”是尺度。整齐家庭从修养自身开始,修养自身从言语和行为开始。李氏过说:风从火中产生,是风箱鼓风所形成的火。大凡铸造时,必须鼓动许多风从火中出来,所以说风从火中产生。风箱本身有门户和深处,正像家庭的象;其中必然有模范。风、火、金、器物,都各有模范。君子体察这一点,说话有实际内容,行为有恒常准则;端正家庭要从自身做起,言语和行为就是自身的模范。事物和恒常都各有法则;一个人的模范,是一家人的模范;一家人的模范,又是天下人的模范。《彖传》说:家人,女子在内居正位,男子在外居正位;男女各自端正,这是天地间最大的义理。程子说:《彖传》从卦的才能来说:阳爻居五位,在外;阴爻居二位,在内;男女各自得到正位,尊卑、内外的道理端正,这与天地阴阳的大义相合。朱子说:这是用卦体九五、六二解释“利女贞”的意义。冯氏说:经文只说女子居正,而孔子进一步说明一家之人都应当守正,对世间教化很有补益。
又曰:兼三才而两之,五天二地也。双湖先生曰:卦以二体言,故惟言利女贞,而説离数多。彖传就二五言,故説男女正,而内外爻义兼备,广彖辞之防,也不以卦论男女】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集解【程子曰:家人一无人字,之道必有所尊严而君长者,谓父母也。虽一家之小,无尊严则孝敬衰,无君长则法度废,有严君而后家道正,家者国之则也。朱子曰:亦谓二五】附录【朱子语问:家人有严君焉,传曰:家人之道必有所尊严而君长者,谓父母也。如此则严君作两字説,然自旧诸家只作一字説,未知如何?曰:所尊严之君长也。易説问:家人彖辞不尽取象,曰注中所以但取二五,不及他象者,但因彖辞而言耳。大扺彖传取象最精,象中所取却恐有假合处,道夫】纂注【司马公曰:家者治之至小者也,然亦有严君之道焉,严恭也,知事亲则知事君矣】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集解【程子曰:父子兄弟夫妇各得其道,则家道正矣。推一家之道可以及天下,故家正则天下定矣。朱子曰:上父初子五,三夫四,二妇五,兄三,弟以卦画推之,又有此象】纂注【赵氏曰:父义,母慈。母何以亦称严?葢母之不严,家之蠧也,渎上下之分,庇子弟之过,乱内外之别,嫚帷薄之仪。父虽严,有不能尽察者,必父母尊严,内外齐肃,然后父尊子卑,兄友弟恭,夫制妇听,各尽其道,而后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朱氏曰:家人犹臣妾也。子事父母,妇事舅姑,皆鸡鸣而朝,故曰严。张氏汝弼曰:国有严君,则朝廷治;家有严君,则人伦正。冯氏椅曰:凡曰贞者,不特正,有固守之义。女贞之义,所该者广。孔子特以男女内外之位正言之。南轩张氏曰:九五居外,六二居内,男女正位之象也。四阳二隂,阳疆而隂弱,夫倡妇随之象也。二柔皆居隂位,执柔而不抗之象也。内明而外防,处家之象也。双湖先生曰:长女居上,中女居下,长幼有序之象也。自初至五,皆得其位,尊卑各安其分之象也。郑氏东卿曰:家人之卦,由人事而名也,天理在焉。学者不劳通其情,而拘于家人一事,则六十四卦皆拘也】小象传:闲有家,志未变也。集解【程子曰:闲之于始,家人志意未变动之前也。正志未流散,变动而闲之,则不伤恩,不失义,处家之善也。是以悔亡。志变而后治,则所伤多矣,乃有悔也。朱子曰:志未变而预防之】纂注【赵氏曰:闲于始,则人心未变,无伤恩害义之事,故悔亡。教妇初来,教子婴孩是也】六二之吉,顺以巽也。集解【程子曰:二以隂柔居中正,能顺从而卑巽者也,故为妇人之贞吉也】家人嗃嗃,未失也;妇子嘻嘻,失家节也。集解【程子曰:虽嗃嗃于治家之道,未为甚失。若妇子嘻嘻,是无礼法,失家之节,家必乱矣】富家大吉,顺在位也。集解【程子曰:以巽顺而居正位,正而巽顺,能保有一无有字,其富者也。富家之大吉也】纂注【蔡氏曰:顺在位,谓父子兄弟夫妇各正其位而无逆也。徐氏曰:富家者,非必金帛宝玉而后为富,但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各安其位,顺而无逆,能保有其家而不败,则所谓富也,吉莫大焉】王假有家,交相爱也。集解【程子曰:王假有家之道者,非止能使之顺从而已,必致其心化,诚合夫爱其内助,妇爱其刑家,交相爱也。能如是者,文王之妃乎?若身修法立,而家未化,未得为假有家之道也。朱子曰:程子曰:夫爱其内助,妇爱其刑家】威如之吉,反身之谓也。集解【程子曰:治家之道,以正身为本,故云反身之谓。爻辞谓治家当有威严,而夫子又复戒云,当先严其身也。威严不先行于己,则人怨而不服,故云威如而吉者,能自反于身也。孟子所谓身不行道,不行于妻子也。朱子曰:谓非作威也,反身自治,则人畏服之矣】纂注【南轩张氏曰:居家人之上,家人所瞻仰而视效者也。身不修,则家不可齐,此家人六爻,卒归于反身也。反身谓何?言有物,行有恒而已。赵氏曰:世固有严于处家,而未知所以反身者,或至于上下胥怨,而父子亦不用其情,岂易之所谓威如哉】
周易会通卷七<经部,易类,周易会通>
译又说:三才各取两个爻,五位代表天,二位代表地。双湖先生说:卦辞是从两个卦体来说的,所以只说利于女子守正,其中关于离卦的取说很多。《彖传》就九五、六二来说,所以说男女各自守正;内外各爻的意义都兼备,是扩大说明卦辞的旨意,并不是泛泛从卦来讨论男女。家人之中有严肃的君长,就是父母。程子说:家人之道必然有所尊严、有所君长,这就是父母。即使只是一个小家庭,如果没有尊严,孝敬就会衰减;如果没有君长,法度就会废弛。有严肃的君长,家道才会端正;家庭是国家的准则。朱子说:这里也是指六二、九五。有人问:“家人有严君焉”,《彖传》说家人之道必然有所尊严、君长,就是父母。这样看来,“严君”应当作为两个字来解释;但过去各家都只作一个词解释,不知如何?朱子说:就是那位受人尊敬、严肃而为君长的人。又问:《家人》的彖辞没有把所有卦象都取尽,为什么注中只取九五、六二,不涉及其他卦象?回答说:只是因为依照彖辞来说,所以只取二、五。大体上,《彖传》取象最精细,但《象传》中所取的象,恐怕有些是勉强附合的。司马公说:家庭是治理中最小的单位,但也有严肃君长的道理;“严”就是严肃恭敬。懂得侍奉父母,就懂得侍奉君主。父亲尽父亲的道理,儿子尽儿子的道理;兄长尽兄长的道理,弟弟尽弟弟的道理;丈夫尽丈夫的道理,妻子尽妻子的道理;这样家庭之道就端正了。家庭端正了,天下就安定了。《集解》:程子说:父子、兄弟、夫妇各自遵守各自的道,家道就端正了。由一家的道理推及天下,所以家庭端正,天下就安定了。朱子说:上卦为父,初爻为子;九五为夫,六四为妻;九二为兄,初爻为弟,这是根据卦画推求出来的,又有这样的象。《纂注》:赵氏说:父亲应有父亲的义,母亲应有母亲的慈。母亲为什么也要称为严?因为母亲不严,是家庭的祸害;会混淆上下尊卑的分别,包庇子弟的过错,扰乱内外的界限,轻慢闺门之礼。父亲虽然严厉,也有不能完全察知的地方;一定要父母尊严,内外整齐严肃,然后父亲尊贵、儿子卑下,兄长友爱、弟弟恭敬,丈夫主持、妻子听从,各自尽到自己的道,家道才会端正。家庭端正,天下就安定了。朱氏说:家人卦所说的情形,就像臣妾一样。儿子侍奉父母,妻子侍奉公婆,都在鸡鸣时起床朝见,所以说“严”。张汝弼说:国家有严明的君主,朝廷就能治理;家庭有严明的主人,人伦就能端正。冯氏椅说:凡称为“贞”的,不只是正,还有坚守不变的意思。“女贞”的含义所包括的范围很广,孔子特意从男女、内外的位置端正这一点来说明。南轩张氏说:九五居外,六二居内,是男女各居正位的象。四阳二阴,阳刚而阴柔,是丈夫倡导、妻子随从的象。两个阴柔爻都居于阴位,是守持柔顺而不抗拒的象;内卦光明而外卦有防守,是处治家庭的象。双湖先生说:长女居上,中女居下,是长幼有序的象。从初爻到五爻都各得其位,是尊卑各安其分的象。郑东卿说:家人卦是因人事而命名的,其中包含天理。学习者如果不费力去贯通其中的道理,只拘泥于“家人”这一件事,那么六十四卦都会被拘泥住。《小象传》说:在家庭开始时设防,是因为人的心志还没有改变。程子说:在开始时设防,是在家人的志意尚未变动以前。正直的心志还没有流散,趁尚未改变时加以防范,就不会伤害恩情,也不会失去义理,这是处治家庭的善道,所以悔恨消失。若等到心志已经改变以后才治理,所受伤害就多了,于是便会有悔。朱子说:心志尚未改变时,预先加以防范。赵氏说:在开始时设防,人心尚未改变,就不会发生伤害恩情、损害义理的事,所以悔恨消失;这就是“教妇初来,教子婴孩”。六二之所以吉,是因为它顺从而谦逊。程子说:六二以阴柔居中正之位,能够顺从而谦下,所以是妇人的贞吉。家庭治理得严厉,尚未算失当;妇女孩子嬉笑放纵,就是失去了家庭的节制。程子说:即使治理家庭时严厉,还不算有很大的过失;如果妇女孩子嬉笑放纵,就是没有礼法,失去了家庭的节制,家庭必然会混乱。使家庭富足而大吉,是因为各人顺从并安居于自己的位置。程子说:以巽顺的德性居于正位,既正当又谦顺,能够保有自己的家庭财富,这就是使家庭富足的大吉。蔡氏说:“顺在位”,是说父子、兄弟、夫妇各自端正自己的位置,没有违逆。徐氏说:所谓使家庭富足,并不一定非要有金帛宝玉才算富足;只要父亲像父亲,儿子像儿子,兄长像兄长,弟弟像弟弟,丈夫像丈夫,妻子像妻子,各自安守其位,顺从而没有违逆,能够保全家庭而不败亡,就是所谓富足,再没有比这更大的吉祥了。君王亲临其家,是彼此相爱。程子说:君王亲临并治理家庭的道理,不只是使家人顺从而已,还必须使他们的内心受到感化,真诚地相合:丈夫爱护妻子这个内助,妻子敬爱丈夫这个治家的主人,彼此相爱。能够这样做的,大概就是文王的妃子吧?如果自身修养好了,法度也建立了,但家庭还没有受到感化,就还不能说已经真正治理好家庭。朱子说:程子所说的,是丈夫爱护自己的内助,妻子敬爱那个治理家庭的人。威严而获得吉祥,说的是反省自身。程子说:治理家庭的道理,以端正自身为根本,所以说“反身”的意思。爻辞说治理家庭应当有威严,但孔子又再次告诫说,应当先使自己严正。威严若不先施行于自身,别人就会怨恨而不服从,所以说“威如而吉”,是因为能够反省自身。孟子所说的“自身不实行正道,正道也不能施行于妻子儿女”,就是这个意思。朱子说:这不是故意摆威风,而是反省自身、自治自律,于是别人自然会敬畏服从。《纂注》:南轩张氏说:居于家人卦的上位,是全家人仰望并加以效法的人。自身不修养好,就不可能整治好家庭;因此家人卦六爻最终都归结到反省自身。所谓反省自身是什么?不过是说话有内容,行为有常规罢了。赵氏说:世上固然有人在治家时很严厉,却不知道怎样反省自身,有时竟导致上下都彼此怨恨,父子之间也不能用真情相处;这难道是《易经》所说的“威如”吗?《周易会通》卷七。《经部,易类,周易会通》。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会通卷八元 董真卿 撰经【▯【兊下离上】集解【程子曰:睽序卦,家道穷必乖,故受之以睽。睽者,乖也。家道穷则睽,乖离防理必然也。故家人之后受之以睽。也为卦上离下兊,离火炎上,兑泽润下,二体相违,睽之义也。又中少二女,虽同居而所归各异,是其志不同行也,亦为睽义】睽,小事吉【吕音训:睽,陆氏曰:苦圭反,马、郑、王、徐、吕、忱正音圭。说文云:目不相听也。艮宫四世卦】集解【程子曰:睽者,睽乖离散之时,非吉道也。以卦才之善,虽处睽时,而小事吉也。朱子曰:睽,乖异也。为卦上火下泽,性相违异。中女少女,志不同归,故为睽。然以卦德言之,内说而外明;以卦变言之,则自离来者柔进居三,自中孚来者柔进居五,自家人来者兼之;以卦体言之,则六五得中而下应九二之刚,是以其占不可大事,而小事尚有吉之道也】附録【程子语:睽卦不见四德,葢不容着四德。繇言小事吉者,止是方睽之时,犹足以致小事之吉,不成终睽而已,须有济睽之道行已】纂注【孔氏曰:大事谓兴役动众,必须大同之世方可;为小事谓饮食衣服,不待众力,虽睽而可,故曰小事吉。双湖先生曰:睽以二隂爻成卦,隂为小,又志不相合,唯可施之于小事而已,故曰小事吉。睽者,家人之反也。以离遇巽者,一变而为;以兑遇离矣。风火相得,离巽二女皆正,故为家人;火泽不相为用,兑离二女皆不正,故成睽异。李氏舜臣曰:睽、革二卦,以离、兑相遇一也。睽、止曰小事吉,革乃曰元亨利贞,何也?睽以六居五,九居二;革九居五,六居二。睽刚柔失位,而革刚柔得位,故也】初九,悔亡,丧马,勿逐,自复,见恶人,无咎【吕音训:丧,陆息浪反,复,陆音服】集解【程子曰:九居卦初,睽之始也。在睽乖之时,以刚动于下,有悔可知。所以得亡者,九四在上,亦以刚阳睽离无与,自然同类相合。同是阳爻同居下,又当相应之位。二阳本非相应者,以在睽故合也。上下相与,故能亡其悔也。在睽诸爻皆有应,夫合则有睽,本异则何睽?唯初与四虽非应,而同德相与,故相遇。马者,所以行也。阳上行者也。睽独无与,则不能行,是丧其马也。四既与之合,则能行矣,是勿逐而马复得也。恶人与已乖异者也,见者与相通也。当睽之时,虽同德者相与,然小人乖异者至众,若弃絶之,不几尽天下以仇君子乎?如此则失含▯之义,致凶咎之道也。又安能化不善而使之合乎?故必见恶人,则无咎也。古之圣王所以能化奸凶为善良,革仇敌为臣民者,由弗絶也。「朱子曰:上无正应,有悔也。而居睽之时,同德相应,其悔亡矣。故有丧马勿逐而自复之象。然亦必见恶人,然后可以辟咎。如孔子之于阳货也】附録【朱子语:马是行底物,初间行不得,后来却行得。大率睽之诸爻都如此,多说先异而后同。」渊问:「见恶人,其义何取?」曰:「以其当睽之时,故须见恶人乃能无咎。」道夫:「易传不絶小人之説,足以见此事,自是正理当然,非权谲之私也。然亦须有明道如此广大规模、和平气象,而其诚心昭著足以感人,然后有以尽其用耳。」答吕伯恭】纂注【赵氏秉曰:「无应,悔也。刚足以自守,故悔亡。」又曰:「初四睽而同德,终必相与,睽极必通,天下之常理也。故有勿逐自复之象。」朱氏曰:「四坎马也,四不与初以刚自守,丧马也。四终求初,勿逐自复也。四不正,恶人也。离目为见,初往之四,见恶人也。」林氏栗曰:「丧牛,丧其顺也;丧羊,丧其狠也;丧马,丧其健也。四刚健矣,介六三、六五之间,宜逸而不可禁。然五自应二,三自应上,四无所归,其势自复,勿逐可也。」丘氏曰:「初九不以避为避,而以见为避,终能化恶为善,合四之睽也。」杨氏万里曰:「此圣人合初九、九四之睽也。」郭氏雍曰:诸爻皆言见遇,睽必有合也。李氏曰:凡近非应而居前,则疑其见掩而为间,故二有恶人之象。双湖先生曰:此爻以爻为象,悔亡为占,丧马以下为象,见恶人以下为占。然象亦取占中,六爻唯初九正时既乖,异辞亦艰险。睽初有悔,履正悔亡。马坎象无应,故丧坎性就下,故自复。恶人指四,有互离为见,较优】九二遇主于巷,无咎【吕音训巷,陆氏曰:户绛反。説文云:里中道也。广雅云:居也。字书作衖】集解【程子曰:二与五正应,为相与者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会通》卷八。元代董真卿撰写。经文:【兑下离上】。《集解》:程子说:睽卦在《序卦》中说,家庭之道穷困了,必然乖离,所以接着是睽卦。睽,就是乖离。家庭之道穷困,便会乖离,这是违背常理而导致离散的必然结果,所以家人卦之后接着是睽卦。睽卦上体为离、下体为兑,离火向上炎烧,兑泽向下滋润,两个卦体彼此相违,这就是睽的含义。又因为是中女和少女两个女子,虽然共同居处,归宿却各不相同,这也是志向不能同行的意思,同样构成睽义。睽,小事吉。【吕音训:睽,陆氏音“苦圭反”;马、郑、王、徐、吕、忱都以“圭”为正音。《说文》说:“目不相听也。”这是艮宫四世卦。】《集解》:程子说:睽是乖异、离散的时候,并不是吉祥之道。凭借卦才的良好条件,虽然处在睽离之时,小事仍然可以吉祥。朱子说:睽,就是乖异。卦象为上火下泽,性质彼此违异;又是中女、少女,志向不同而归宿各异,所以称为睽。但从卦德说,内卦喜悦,外卦光明;从卦变说,由离卦变来,是柔爻前进居于三位;由中孚卦变来,是柔爻前进居于五位;由家人卦变来,则兼有这些变化;从卦体说,六五得中,向下应九二之刚。因此占问不能用于大事,但小事仍有吉祥的道理。附录:程子说:睽卦看不出元、亨、利、贞四德,因为不适合附会四德。爻辞说“小事吉”,只是说在正处于睽离的时候,仍然足以使小事得到吉祥,并不是说最终永远处于睽离状态;必须有通济睽离的方法,并且付诸实行。《纂注》:孔氏说:大事是兴工役、动用众人,必须在天下大同的时候才能做;小事如饮食、衣服,不需要众人之力,虽然处于睽离也可以做,所以说“小事吉”。双湖先生说:睽卦由两个阴爻构成,阴有“小”的意义,又因为志向不相合,所以只能用于小事,因此说“小事吉”。睽是家人卦的反卦。以离遇巽,一变而成家人;以兑遇离,便成为睽。风火相得,离、巽两个女子都居正位,所以成为家人;火泽不能相互为用,兑、离两个女子都不居正位,所以形成睽异。李舜臣说:睽、革二卦,都是离、兑相遇,这一点相同。睽只说“小事吉”,革却说“元亨利贞”,为什么?睽卦六居五、九居二;革卦九居五、六居二。睽卦刚柔失位,而革卦刚柔得位,所以如此。初九,悔恨消失;丧失了马,不要追赶,它会自己回来;见到恶人,没有灾咎。【吕音训:丧,陆氏音“息浪反”;复,陆氏音“服”。】《集解》:程子说:九居于卦初,是睽离的开始。在乖离的时候,阳刚在下行动,有悔恨是可以预知的。之所以能够消除悔恨,是因为九四在上,也以阳刚之气处于睽离而无所相与,自然会与同类相合。两者同为阳爻,又处在本应相应的位置。二阳本来并非正应,只因处在睽离之时反而相合。上下相互亲与,所以能够消除悔恨。在睽卦各爻都有应爻;有相合才会有乖离,本来不同又有什么可乖离的?只有初九与九四虽非正应,却因德性相同而相互亲与,所以能够相遇。马是用来行走的,阳有向上行动的性质。初九处在睽离之中而无所相与,因而不能行动,这就是丧失了马。九四既然与它相合,就能行动,这就是不必追赶而马自己回来。恶人,是与自己乖异的人;“见”,是与他相通。当睽离之时,虽然同德者能够相互亲与,但与君子乖异的小人很多;如果把他们全部抛弃断绝,岂不是要把天下人都变成仇视君子的人吗?这样就失去了包容广大之义,也会导致凶咎,又怎么能够感化不善之人,使他们相合呢?所以必须接见恶人,才没有灾咎。古代圣王能够把奸邪凶恶者感化为善良之人,把仇敌改变为臣民,就是因为没有把他们完全断绝。朱子说:上面没有正应,所以有悔;但处在睽离之时,同德者能够相应,因此悔恨消失。所以有“丧马,不要追赶而马自会回来”的象。但也必须接见恶人,然后才能避免灾咎;就像孔子对待阳货那样。附录:朱子说:马是用来行走的东西,开始时不能行动,后来却能够行动。大体上睽卦各爻都是如此,多说先异后同。渊问:“见恶人”取的是什么意义?朱子说:“因为正处在睽离之时,所以必须接见恶人,才能没有灾咎。”道夫说:《易传》关于不绝小人的说法,足以看出这件事本来就是正理,是理所当然,并不是权术诈谋的私意。不过,也必须有这样光明大道、广大规模、和平气象,而且真诚之心充分显露,足以感动人,然后才能发挥它的作用。答吕伯恭。《纂注》:赵秉说:没有正应,是有悔;但阳刚足以自守,所以悔恨消失。又说:初九与九四虽然乖离,却德性相同,最终一定会相互亲与;睽离到了极点必然通达,这是天下常理,所以有“不追赶而自己回来”的象。朱氏说:四爻有坎马之象;九四不与初九相合,而以阳刚自守,所以是丧马。九四最终来求初九,所以是不追赶而自会回来。九四不正,是恶人之象;离为目,有“见”之象,初九前往九四,就是见恶人。林氏栗说:丧牛,是丧失了顺从;丧羊,是丧失了柔顺;丧马,是丧失了刚健。九四刚健,处在六三、六五之间,本来应当逸出而不能禁制;但六五自应九二,六三自应上九,九四无所归依,势必自己回来,所以不必追赶。丘氏说:初九不是以躲避作为躲避,而是以会见作为躲避,最终能够化恶为善,使九四的睽离得到和合。杨万里说:这是圣人使初九与九四的睽离相合。郭雍说:各爻都说“见”或“遇”,说明睽离必有和合。李氏说:凡是相近而非正应、又居于前方的,容易疑心被遮蔽而成为阻隔,所以六二有恶人的象。双湖先生说:此爻以爻象为象,以悔恨消失为占断;“丧马”以下是象,“见恶人”以下是占断。不过,象也取自占断之中。六爻之中,只有初九正处在时势乖离之初,辞意也最艰险:睽卦初爻有悔,履行正道则悔恨消失。马取坎象;没有应爻,所以丧失;坎性向下,所以自己回来。恶人指九四,互卦有离为见,这种解释较为优长。九二,在小巷中遇到主君,没有灾咎。【吕音训:巷,陆氏音“户绛反”。《说文》说是里中的道路;《广雅》说是居处;字书写作“衖”。】《集解》:程子说:九二与六五是正应,是彼此相与的关系。然而在睽离乖异的时候,阴阳正应的作用衰弱,而刚柔相违的意图占了上风。学习《易经》的人如果认识到这一点,就能懂得变通。因此九二与六五虽然是正应,也应当委婉曲折地相互求取。九二具有刚健中正的德性,居下而向上应六五之君;如果道路相合,志向得以施行,就能成就济救睽离的功业。但处在睽离之时,二者的交往并不牢固,九二应当委曲求取与六五相遇,希望能够相合,所以说“在小巷中遇到主君”,必须能够相合之后才没有灾咎。君臣处于睽离,灾咎就很大。巷,是曲折迂回的道路;遇,是会合相逢的意思。应当委曲地相互求取,以期会合并与对方相合。所谓委曲,是用善道婉转地迁就,以促成相合,并不是枉屈自己、背离正道。朱子说:九二与六五阴阳正应,但处在睽离之时,乖违而不能相合,必须委曲相求而得到会合,才没有灾咎,所以象和占断如此。《纂注》:李过说:九二、六五分别居君臣之位,所以说君臣的睽离。当事势乖离之时,君臣相互求取;如果一定拘守殿堂和台阶上下的常规名分,贤者就没有办法进用。“在小巷中遇到主君”,在睽离之时应当这样。李舜臣说:当睽离之时,上下隔绝,道理不能施行,只得委曲求合,以期施行正道、挽救这个世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