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会通九

周易防通卷五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75–205 段

朱子曰:卦唯二阳偏临四隂,故二爻皆有咸临之象。初九刚而得正,故其占为贞吉】附录【朱子语问:临初九以刚居正,九二以刚居中,六四、六五以柔顺临下,故有相感应之道,所以谓之咸临。否曰:是砥问程易作咸感之象如何?曰:隂必从阳,谓咸为感亦是,但觉得牵强些。此等处皆晓未得,如至临与敦临亦相似,难分别,今只得如此説,此易所以未易看也。铢】纂注【蔡氏曰:咸,皆也。初与二皆临乎柔,故曰咸临。冯氏椅曰:以卦义言之,以大临小,初九、九二临四隂也;以爻位言之,以上临下,六四、六五临初九、九二者也。惟其正应而隂阳相感,故交相为临,而谓之咸,言其交相感而交相临也。双湖先生曰:王弼已训咸为感,诸儒因之,然而以二阳方长,乃区区感四五二隂与之相临,置三、上不问,不亦狭乎?故不若训徧与皆义,见得阳道广,火公溥,而且于立卦命爻之义皆得也。李氏舜臣曰:山泽通气,故山上有泽,其卦为咸;而泽上有地,爻亦谓之咸,隂阳之气相感也】九二,咸临,吉,无不利。集解【程子曰:二方阳长而渐盛,感一作咸动于五、六,中顺之君,其交之亲,故见信任得行其志,所临吉而无不利也。吉者,已然如是,故吉也。旡不利者,将然于所施为,无所不利也。朱子曰:刚得中而势上进,故其占吉而旡不利也】纂注【蔡氏曰:二与初志同而临柔,故亦曰咸临。冯氏椅曰:初与二象同,咸临占同吉,而初贞,二无不利则异。葢初位卑而不中,故取其正;二得中而应君,故无不利,不言贞,位不当也。君臣正应以相与,故阳之上进,羣隂顺之,所以无不利也】六三:甘临,无攸利,既忧之,无咎。集解【程子曰:三居下之上,临人者也。隂柔而説体,又处不中正,以甘説临人者也。在上而一无“而”字,以甘説临下,失徳之甚,旡所利也。兑性既説,又乘二阳之上,阳方长而上进,故不安而益甘。既知危惧而忧之,若能持谦守正,至诚以自处,则无咎也。邪説由已,能忧而改之,复何咎乎?朱子曰:隂柔不中正而居下之上,为以甘説临人之象,其占固无所利,然能忧而改之,则无咎也。勉人迁善为教,深矣】纂注【冯氏椅曰:兑为和説,为口舌,甘言之象也。虞氏曰:兑为口,坤为土,作甘。兑口衔坤,故曰甘临。失位乗阳,故无攸利。无应故忧,动成泰,故无咎。蔡氏曰:爻柔而位不正,兑体而迫于刚,故以甘説邪佞而临乎二也。然刚长以正,又岂甘説邪佞之所利也?能顺刚长之正理,忧惧知变,不为甘説之态,虽咎亦不长也。丘氏曰:此爻见君子得时,小人媚説取容之状。李氏舜臣曰:彖以八月有凶警君子,爻以既忧无咎戒小人。易于君子小人之际,用意深矣。耿氏曰:节之九五以中正为甘则吉,临之六三以不正为甘则无攸利。余氏曰:兑木説也,其终多变而为咨为嗟,所谓乐之所至,哀亦至焉。临节之三,萃之上可见也】六四:至临,无咎。集解【程子曰:四居上之下,与下体相比,是切临于下,临之至也。临道尚近故以比为至,四居正位,而下应于刚阳之初,处近君之位,守正而任贤,以亲临于下,是以无咎,所处当也。朱子曰:处得其位,下应初九,相临之至,宜无咎者也】附录【朱子语问:六四以隂居正,柔顺临下,又有正应,临之极善,故谓之至临。曰至临无咎,未是极好,只是与初相临得切至,故谓之至砥】纂注【赵氏秉曰:四以隂居隂,而应于物阳,至而遂顺之,至临也。石氏曰:刚胜则柔危,柔不失正,则得无咎。杨氏时曰:四初皆当位,诚意以相与,至临也,故无咎。丘氏曰:三四皆隂柔,三无攸利而四无咎者,三乘阳而四应阳,三位不当而四位当也】六五,知临,大君之宜,吉【吕音训知,陆氏曰:音智,又如字】集解【程子曰:五以柔中顺体,居尊位,而下应于二刚中之臣,是能倚任于二,不劳而治,以知临下者也。夫以一人之身,临乎天下之广,若区区自任,岂能周于万事故,自任其知者,适足为不知,唯能取天下之善,任天下之聪明,则无所不周,是不自任其知,则其知大矣。五顺应于九二刚中之贤,任之以临下,乃已以明知临天下,大君之所宜也,其吉可知。朱子曰:以柔居中,下应九二,不自用而任人,乃知之事,而大君之宜,吉之道也】纂注【南轩张氏曰:知临者,岂任察以为明,挟暴以为刚乎?

译朱子说,卦中只有两个阳爻遍临四个阴爻,所以两个阳爻都有普遍亲临的象。初九刚健而得正,因此占断为守正则吉。附录:朱子说,问:临卦初九以刚居正,九二以刚居中,六四、六五以柔顺临下,所以有相互感应的道理,因而称为咸临吗?回答说,是这样。砥问:程《易》把咸解释成感的象,如何?回答说,阴必然跟从阳,把咸解释成感也可以,但总觉得有些牵强。这些地方都还没有完全明白;“至临”和“敦临”也相似,很难分别,现在只能这样说,这就是《易》不容易看的地方。铢纂注:蔡氏说,“咸”是全、都。初九和九二都临近柔爻,所以说咸临。冯椅说,按卦义说,是大临小,初九、九二临四个阴爻;按爻位说,是上临下,六四、六五临初九、九二。正因为有正应且阴阳相感,所以彼此交相为临,称为咸,表示相互感应、相互亲临。双湖先生说,王弼已经把咸训为感,诸儒沿用这种解释;但两个阳爻正渐渐增长,难道只是局限于感应六四、六五两个阴爻而与它们相临,却不顾三爻、上爻吗?这样理解不是太狭窄了吗?所以不如把咸训为遍、为皆,这样可以看出阳道广大、普遍,而且对于立卦命爻的意义也都说得通。李舜臣说,山泽能够互通气,所以山上有泽,其卦为咸;泽上有地,爻辞也称咸,这是阴阳之气相互感应。九二,普遍亲临,吉祥,没有不利。集解:程子说,九二正值阳气增长而渐盛,感动六五、上六这两个居中而柔顺的君位,彼此交往亲近,所以得到信任,能够实行自己的志向;所临之事吉祥,没有不利。说吉,是说事情已经如此,所以吉;说无不利,是说将来施行事情,没有什么不利。朱子说,刚健得中而势力向上发展,所以占断为吉、无不利。纂注:蔡氏说,九二与初九志向相同,又共同临近柔爻,所以也说咸临。冯椅说,初九、九二的象相同,咸临的占断同为吉;但初九说守正,九二说无不利,这是不同之处。大概初九位卑而不得中,所以取守正;九二得中又与君相应,所以无不利,且不说贞,是因为爻位不当。君臣有正应而相互亲近,所以阳爻向上进展,群阴顺从它,没有不利。六三:以甘言取悦而亲临,没有任何利益;如果已经为此忧惧,就没有咎害。集解:程子说,六三居下卦之上,是临近、面对他人的位置。阴柔而属于兑悦之体,又处在不中不正的位置,是用甜言取悦来面对他人。处在上位却用甘言取悦下位,这是德行丧失到了极点,没有任何利益。兑的性质本来就是喜悦,又乘在两个阳爻之上;阳爻正在增长而向上进,所以它不安,反而更加用甘言取悦。既然知道危险而忧惧,如果能够保持谦逊、守持正道,以至诚自处,就没有咎害。邪僻的言说由自己造成,能够忧惧并改正它,又有什么咎害呢?朱子说,阴柔而不中不正,居下卦之上,形成以甘言取悦而临人的象;占断本来是无所利,但如果能为此忧惧并改正,就没有咎害。这是勉励人迁向善道的教诲,意义很深。纂注:冯椅说,兑为和悦、为口舌,是甘言的象。虞氏说,兑为口,坤为土,合成甘;兑口含着坤土,所以说甘临。失位而乘阳,所以无所利;没有相应,所以忧;变动后成为泰卦,所以无咎。蔡氏说,爻柔而位不正,属于兑体又逼近刚爻,所以以甘言邪佞取悦,临近九二。然而阳刚正在增长而守正,又哪里是甘言邪佞所能获利的?能顺应阳刚增长的正理,心怀忧惧而知道变化,不保持甘言取悦的姿态,即使有咎也不会长久。丘氏说,这一爻表现的是君子得势时,小人媚悦取容的情状。李舜臣说,彖辞以八月有凶警戒君子,爻辞以“既忧之,无咎”告诫小人。《易》在君子与小人的关系上,用意很深。耿氏说,节卦九五以中正为甘,所以吉;临卦六三以不正为甘,所以无所利。余氏说,兑为喜悦,但最终常常变化为咨嗟叹息;所谓快乐达到极点,悲哀也就到来。临卦、节卦的六三和萃卦上六都可以看出这一点。六四:亲近地临下,没有咎害。集解:程子说,六四居上卦之下,与下卦相近,是切近地临下,是临之至。临道重在亲近,所以以相近为至。六四居正位,向下与刚阳的初九相应,处在近君之位,守正而任用贤人,亲自临下,因此没有咎害,所处合宜。朱子说,所处得位,向下与初九相应,相互亲临到了极为切近的程度,应当没有咎害。附录:朱子说,六四以阴居正,柔顺地临下,又有正应,是临中极为善美的,所以叫至临。回答说,“至临无咎”还不是说达到极好,只是说它与初九相临极为亲切。砥纂注:赵秉说,六四以阴居阴,并与外物中的阳爻相应,阳爻一到便顺从它,所以叫至临。石氏说,刚强胜过柔弱,柔弱就危险;柔弱而不失正道,便能没有咎害。杨时说,六四、初九都得当位,以诚意相互亲近,所以是至临,没有咎害。丘氏说,三、四都是阴柔,六三无所利而六四无咎,是因为六三乘在阳爻之上,六四与阳爻相应;六三爻位不当,六四爻位得当。六五:以智慧临下,这是大君所宜,吉。吕音训:“知”,陆氏说读音为智,也可以按本字读。集解:程子说,六五以柔居中,属于柔顺之体而处尊位,向下与九二刚中之臣相应;这是能够倚任九二,不劳己力而治理天下,是用智慧临下。以一个人的身躯面对天下的广大事务,如果拘拘然凡事亲自承担,怎么能周遍应付万事?自以为有智慧,恰恰是不明智;只有能够取用天下的善才,任用天下人的聪明,才能无所不周。也就是说,不把智慧都归于自己,智慧才会广大。六五顺应九二刚中之贤,任用他来临下,这是以明智临御天下,是大君所宜,其吉祥可以知道。朱子说,以柔居中,向下与九二相应,不自作主张而任用贤人,这是智慧的表现,也是大君所宜、吉祥的道路。纂注:南轩张氏说,所谓智慧临下,难道是把苛察当作明察,把暴虐当作刚强吗?

立大中之道,使天下得以共行之而已。舜惟能用中于民,此所以为大知也。双湖先生曰:位刚生明,故曰知,三四五互离,位亦知象】上六,敦临,吉,无咎。集解【程子曰:上六,坤之极,顺之至也,而居临之终,敦厚于临也。与初二虽非正应,然大率隂求于阳,又其至顺,故志在从乎二阳,尊而应卑,髙而从下,尊贤取善,敦厚之至也,故曰敦临,所以吉而无咎。隂柔在上,非能临者,宜有咎也,以其敦厚于顺刚,是以吉而无咎。六居临之终,而不取极义,临无过极,故止,为厚义。上无位之地,正以在上言。朱子曰:居卦之上,处临之终,敦厚于隔吉而无咎之道也,故其象占如此】附录【朱子语:二阳在下,四五皆以正应。临之上无所临,却逺去。临二阳,三近二阳,他去临也。如小人在上位,却把甘言好语临在下之君子。至临,言其相临之切。敦临,有敦厚之意。渊上六,敦临,自是积累至极处,有敦笃之义。艮上九亦谓之敦艮。复上六爻不好了,所以只于五爻谓之敦复。居临之时,二阳得时上进,隂不敢与之争,而志与之应。小象所谓在内者,非谓正应,只是卦内与二阳应也。此便是好卦,不独説道理,自是好读。所谓卦有小大,辞有险易,此便是大底卦砥】纂注【林氏栗曰:敦厚也。坤为厚德,是谓敦临。李氏舜臣曰:以厚接物,未有不安。故易之爻辞,敦复无悔,敦艮吉,敦临无咎。又曰:大凡阳长则隂消,君子吉则小人凶,此必然之理。临之二阳方长,而上四隂。六三既忧之无咎,六四至临无咎,六五知临大君之宜吉,上六敦临吉。两无咎,两吉,何也?临下兑上,坤说而顺,刚中而应故也。阳方渐长,羣隂顺以应之,则两不相伤。宜乎下而近者无咎,上而尊者吉也。徐氏曰:二刚浸长,进逼于柔。此虽成卦之体,而杂卦又曰:临观之义,或与或求。与者又言上下相与为临也。爻辞初二咸临,此下临上刚临柔也。三甘临,四至临,五知临,上敦临,此上临下柔临刚也。上下相临,所谓与也】大象传:泽上有地,临。君子以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吕音训:思,陆息吏反。疆,陆居良反】集解【程子曰:泽之上有地,泽岸也,水之际也。物之相临与含容,无若水之在地。故泽上有地为临也。君子观亲临之象,则教思无穷。亲临于民,则有一无有字教导之意思也。无穷,至诚无斁也。观含容之象,则有容保民之心无疆,广大无疆限。也含容有广大之意,故为无穷无疆之义。朱子曰:地临于泽,上临下也。二者皆临下之事,教之无穷者兑也,容之无疆者坤也】纂注【蔡氏曰:教思无穷,泽润地之象也;容保民无疆,地容泽之象也】彖传:临,刚浸而长【吕音训:浸而长。陆氏曰:浸,子鸩反;长,丁丈反;一音洽良反】集解【朱子曰:以卦体释卦名】纂注【徐氏曰:浸,渐也。隂符经曰:天地之道浸,亦用此义,言一气不顿进,一形不顿亏。二阳长于下而渐进也。杨氏时曰:临,二阳朋来也,浸而长,非暴为之也。李氏过曰:一阳生复,二阳生临,刚浸而长也】说而顺,刚中而应【吕音训:説。陆音悦,后以意读之】集解【朱子曰:又以卦德卦体言卦之善】大亨以正,天之道也。集解【程子曰:浸渐也,二阳长于下而渐进也。下兑上坤,和说而顺也。刚得中道而有应助,是以能大亨而得正,合天之道。刚正而和顺,天之道也。化育之功所以不息者,刚正和顺而已。以此临人、临事、临天下,莫不大亨而得正也。兑为説,説乃和也。夬彖云:决而和。朱子曰:当刚长之时,又有此善,故其占如此也】附録【朱子语易中言:天之命也,天之道也,义只一般,但取其成韵耳,不必强分析。贺孙】纂注【单氏曰:进而大亨,亨而用正,天道之上行如是而已】至于八月有凶,消不久也。集解【程子曰:临,二阳生,阳方渐盛之时,故圣人为之戒,云阳虽方长,然至于八月则消而凶矣。八月谓阳生之八月,阳始生于复,自复至遯凡八月,自建子至建未也。二隂长而阳消矣,故云消不久也。在隂阳之气言之,则消长如循环,不可易也。以人事言之,则阳为君子,隂为小人,方君子道长之时,圣人为之诫,使知极则有凶之理,而虞备之,常不至于满极,则无凶也。

译只是建立大中的道理,使天下人能够共同实行罢了。舜正是因为能够把中道用于民众,所以成为大智。双湖先生说,阳刚产生光明,所以说“知”;三、四、五爻互成离卦,离也有知的象。上六:敦厚地亲临,吉祥,没有咎害。集解:程子说,上六是坤的极点,柔顺到了极点,又处在临卦的终了,对临下之道敦厚。它与初九、九二虽不是正应,但大抵阴爻会求助于阳爻,又极其柔顺,所以志向在于跟从两个阳爻。尊贵而应和卑下,居高而跟从下位,尊重贤者、取法善行,敦厚到了极点,所以说敦临,因此吉祥而没有咎害。阴柔居上,本来不是能够临下的,似乎应有咎害;但因为它对于顺从刚阳十分敦厚,所以吉而无咎。六爻居临卦的终点,却不取终极之义,因为临没有超过极点的过失,只取止息、厚重的意义。上爻是无位之地,正是从居上来说的。朱子说,居在卦的最上方,处于临卦的终点,对相隔之处敦厚,这是获得吉祥而没有咎害的道路,所以象与占断如此。附录:朱子说,两个阳爻在下,四、五爻都有正应。临卦的上六没有所临的对象,只是远离而去,却又临近两个阳爻;六三靠近两个阳爻,是另有所临。比如小人处在上位,却用甜言好话临视下位的君子。至临,说的是彼此相临非常切近;敦临,有敦厚的意思。渊说,上六敦临,自然是积累达到极点,有敦笃的意义;艮卦上九也称敦艮。复卦上六的爻辞不好,所以只在五爻称敦复。处于临的时势,两个阳爻得时而向上进展,阴爻不敢与它们争斗,志向反而与它们相应。小象所说“在内”,不是说有正应,只是说在卦内与两个阳爻相应。这就是好卦,不只是在说义理,本身也很好读。所谓卦有大小,辞有险易,这就是大卦。砥纂注:林栗说,敦就是厚。坤为厚德,所以称敦临。李舜臣说,以厚道接待事物,没有不安定的。所以《易》的爻辞说,敦复无悔,敦艮吉,敦临无咎。又说,大凡阳长则阴消,君子吉则小人凶,这是必然的道理。临卦两个阳爻正在增长,而上面四个阴爻中,六三既忧之无咎,六四至临无咎,六五知临、大君之宜、吉,上六敦临、吉;两个无咎,两个吉,为什么?因为临卦下兑上坤,坤柔顺而和悦,刚爻居中又有相应。阳爻正在逐渐增长,群阴顺从而与之相应,双方就不会互相伤害。所以,处在下位而接近阳爻的没有咎害,处在上位而尊贵的则吉祥,是合宜的。徐氏说,两个刚爻渐渐增长,前进而逼近柔爻。这虽然是成卦的卦体,但《杂卦传》又说:“临观之义,或与或求。”所谓“与”,又是说上下彼此相互亲临。爻辞中初九、九二说咸临,是下临上、刚临柔;六三说甘临,六四说至临,六五说知临,上六说敦临,是上临下、柔临刚。上下彼此相临,就是所谓“与”。大象传:泽上有地,就是临。君子因此教导民众,思虑不穷尽;包容并保全民众,没有边际。吕音训:“思”,陆氏反切为息吏反;“疆”,陆氏反切为居良反。集解:程子说,泽上有地,是泽岸,是水与陆地交接之处。万物相互接近并彼此包容,没有像水处在地上这样,所以泽上有地成为临。君子观察亲临的象,就知道教导民众的思虑应当无穷。亲自临近民众,就有教导他们的心意;无穷,就是至诚而不厌倦。观察包容的象,就有包容、保全民众的心愿,而且广大没有边际。包容含有广大的意义,所以有无穷无疆的意思。朱子说,地临近泽,是上临下;这两件都是临下之事。教导无穷是兑的象,包容无疆是坤的象。纂注:蔡氏说,教导的思虑无穷,是泽润地的象;包容并保全民众没有边疆,是地包容泽水的象。彖传:临,是刚爻逐渐增长。吕音训:“浸而长”,陆氏说“浸”读子鸩反,“长”读丁丈反,另有音读洽良反。集解:朱子说,这是用卦体解释卦名。纂注:徐氏说,浸就是渐进。《阴符经》说“天地之道浸”,也是这个意思,说明一股气不会突然推进,一种形态不会突然亏损;两个阳爻在下方增长而渐渐前进。杨时说,临是两个阳爻成朋而来,逐渐增长,并不是突然形成的。李过说,一阳产生为复,二阳产生为临,这就是刚爻渐渐增长。柔顺而和悦,刚爻居中而有应。吕音训:“说”,陆氏音悦,后文依意义读。集解:朱子说,这是又从卦德、卦体说明卦的善处。大为亨通而守正,是天道。集解:程子说,浸就是逐渐,两个阳爻在下方增长而渐渐前进。下卦兑和悦,上卦坤柔顺;刚爻得到中道,又有相应帮助,所以能够大为亨通而得正,合乎天道。刚正而和顺,就是天道。天地化育的功业之所以不断,就是因为刚正和柔顺。用这个道理临人、临事、临天下,没有不大为亨通而得正的。兑为说,说就是和悦。夬卦彖传说:“决断而和悦。”朱子说,正当刚爻增长之时,又有这样的善,所以占断如此。附录:朱子说,《易》中说“天之命”“天之道”,意义本来相同,只是为了押韵,不必强行分析。贺孙。纂注:单氏说,前进而达到大亨,亨通之后又施行正道,天道向上运行就是这样罢了。到了八月会有凶险,因为阳道消退不会长久。集解:程子说,临卦是两个阳爻产生,正当阳气渐盛之时,所以圣人加以警戒,说阳气虽然正在增长,但到了八月就会消退而有凶险。八月是阳气产生后的第八个月;阳气开始产生于复卦,从复到遯共八个月,从建子到建未。两个阴爻增长而阳爻消退,所以说消退不会长久。从阴阳之气说,消长循环,不可改变;从人事说,阳为君子,阴为小人,正当君子之道增长时,圣人告诫他们,使其知道发展到极点就有凶险的道理,并预先防备;经常不达到满极,就没有凶险。朱子说,虽然这是天运本来如此,君子也应当知道有所警戒。

朱子曰:言虽天运之当然,然君子宜知所戒】附録【朱子语刚浸而长以下三句解临字大亨以正便是天之道也解亨字亦是惟其如此所以如此须用説八月有凶葢要反那二阳渊】纂注【龙氏仁夫曰临反对为观乃八月卦一转则为剥为坤故曰消不久也 徐氏曰隂阳消长若循环然彖易圣人深言消长之机其来甚速吉凶靡定祸福何常思患豫防君子所当戒惧也】小象传咸临贞吉志行正也集解【程子曰所谓贞吉九之志在于行正也以九居阳又应四之正其志正也】咸临吉无不利未顺命也【吕音训未顺命晁氏曰胡先生云此未字羡文】集解【程子曰未者非遽之辞孟子或问劝齐代燕有诸曰未也又云仲子所食之粟伯夷之所树欤抑亦盗蹠之所树欤是未可知也史记侯嬴曰人固未易知古人用字之意皆如此今人大率用对已字故意似异然实不殊也九二与五感应以临下葢以刚德之长而又得中至诚相感非由顺上之命也是以吉而无不利五顺体而二説体又隂阳相应故象时明其非由説顺也 朱子曰未详】纂注【蔡氏曰命君命谓五也 徐氏曰二刚咸临有进逼陵躐之势五柔二刚有君弱臣强之疑以此相临岂能遽合自二言之其初未顺命也然五以柔中用二二以刚中应五岂终不顺哉圣人以未顺命释之欲人知以道事君而不苟于从上也】甘临位不当也既忧之咎不长也集解【程子曰隂柔之人处不中正而居下之上复乗二阳是处不当位也既能知惧而忧之则必强勉自改故其过咎不长也】至临无咎位当也【吕音训位当也陆氏曰本或作当位实非也】集解【程子曰居近君之位为得其任以隂处四为得其正与初相应为下贤所以无咎葢由位之当也】大君之宜行中之谓也集解【程子曰君臣道合,葢以气类相求。五有中德,故能倚任刚中之贤,得大君之宜,成知临之功。葢由行其中德也。人君之于贤才,非道同德合,岂能用也】纂注【徐氏曰:临六五之行中者,与师六五之以中行、泰六五之中以行,愿同义】敦临之吉,志在内也。集解【程子曰:志在内,应乎初与二也。志顺刚阳,而敦笃其吉,可知也】纂注【徐氏直方曰:临上六志在内与否,初六志在君,同否之初六本非应五,临之上六亦非应二,此可以志论】经【▯【坤下防上】集解【程子曰:观序卦,临者大也,物大然后可观,故受之以观。观所以次临也。凡观视于物则为观(平声),为观于下则为观(去声)。如楼观谓之观者,为观于下也。人君上观天道,下观民俗,则为观;修德行政,为民瞻仰,则为观。风行地上,徧触万类,周观之象也。二阳在上,四隂在下,阳刚居尊,为羣下所观仰,观之义也。在诸爻则唯取观见随时为义也】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吕音训:观,陆氏曰:官唤反,示也。干宫四世卦。盥,陆音管,而不荐,陆氏曰:本又作「▯」,同「牋」练反。王肃本作「而观荐」。颙,陆鱼恭反】集解【程子曰:予闻之胡翼之先生曰:君子居上,为天下之一无之字表仪,必极其庄敬,则下观仰而化也。故为天下之观,当如宗庙之祭,始盥之时不可如既荐之后,则下民尽其至诚颙然瞻仰之矣。盥谓祭祀之始,盥手酌郁鬯于地求神之时也。荐谓献腥献熟之时也。盥者事之始,人心方尽其精诚严肃之至也。至既荐之后,礼数繁缛,则人心散而精一不若始盥之时矣。居上者正其表仪以为下民之观,当一作常庄严,一作敬,如始盥之初,勿使诚意少散如既荐之后,则天下之人莫不尽其孚诚颙然瞻仰之矣。颙,仰望也。朱子曰:观者有以中正示人而为人所仰也。九五居上,四隂仰之,又内顺外防,而九五以中正示天下,所以为观。盥将祭而洁手也,荐奉酒食以祭也,颙然尊敬之貌。言致其洁清而不轻自用,则其孚信在中而颙然可仰,戒占者当如是也。或曰:有孚颙若,谓在下之人信而仰之也。此卦四隂长而二阳消,正为八月之卦,而名卦系辞更取他义,亦扶阳抑隂之意】附録【朱子语问:观盥而不荐,只是取未荐之时诚意浑全而未散,今乃云观盥而不荐,何也?

译附录:朱子说,“刚渐长”以下三句是解释“临”字;“大亨以正”就是天之道,也是解释“亨”字。正因为如此,所以才会如此;必须说明八月有凶,大概是为了反过来说明那两个阳爻。渊。纂注:龙仁夫说,临的反对卦是观,观是八月之卦,再转一次就成为剥、坤,所以说消退不会长久。徐氏说,阴阳消长像循环一样。《彖传》反复深言消长的机理,是因为它来得很快;吉凶没有固定,祸福也没有常态。思考忧患、预先防范,是君子应当戒惧的。小象传:普遍亲临而守正则吉,是因为志在实行正道。集解:程子说,所谓贞吉,是因为九爻的志向在于实行正道;九居阳位,又与六四正应,所以志向端正。普遍亲临,吉祥,没有不利,是因为还没有顺从君命。吕音训:“未顺命”,晁氏说,胡先生认为“未”是衍文。集解:程子说,“未”是表示事情尚未立即如此的语气。孟子说有人问“劝齐国攻伐燕国,有这回事吗”,回答说“还没有”;又说,仲子所吃的粮食,是伯夷种的吗,还是盗跖种的吗,这还不能知道;《史记》中侯嬴说,人本来就不容易了解。古人用“未”字的意思都是这样。现在人大多把它与“已”对举,所以意思好像不同,其实并没有不同。九二与六五感应而临下,是凭刚德增长又得中道,以真诚相感,并不是由于顺从上位者的命令,所以吉而无不利。五为柔顺之体,二为和悦之体,又阴阳相应,因此小象特意说明这不是由于柔顺取悦。朱子说,意义未详。纂注:蔡氏说,命是君命,指六五。徐氏说,九二两个刚爻普遍亲临,有前进而逼迫、凌越的势头;六五柔弱,九二刚强,又有君弱臣强的疑虑。这样彼此相临,怎么能立即相合?从九二来说,起初还没有顺从君命。但六五以柔中之德任用九二,九二以刚中之德回应六五,难道最终会不顺从吗?圣人用“未顺命”来解释,是要人知道应当以道事君,而不能苟且地服从上命。以甘言取悦而临,爻位不当;既然为此忧惧,咎害就不会长久。集解:程子说,阴柔之人处在不中不正的位置,又居下卦之上,乘在两个阳爻之上,是处位不当。既然能够知道畏惧而忧虑,就一定会努力改正自己,因此过咎不会长久。亲近地临下而没有咎害,是因为爻位得当。吕音训:陆氏说,旧本作“当位”,其实不对。集解:程子说,居近君之位而得到任用,以阴居四而得正,又与初九相应而礼贤下士,所以没有咎害,正是因为位置得当。大君所宜,是说实行中道。集解:程子说,君臣之道相合,大概是因为气类相求。六五有中德,所以能够倚任刚中之贤,得到大君所宜,成就智慧临下的功效;这正是因为实行其中德。君主对待贤才,如果不是道同德合,怎么能够任用呢?纂注:徐氏说,临卦六五的行中,与师卦六五的以中行、泰卦六五的中以行,意思相同。敦厚亲临之所以吉,是因为志向在内。集解:程子说,志在卦内,是与初九、九二相应;志向顺从刚阳而且敦笃,所以吉祥是可以知道的。纂注:徐直方说,临卦上六志在内,与否卦初六志在君相同;否卦初六本来不与六五相应,临卦上六也不与九二正应,这说明可以用志向来解释。经文:观卦(坤下巽上)。《集解》程子说:考察《序卦传》,临意味着大,事物广大之后才可以观,所以临卦之后是观卦。观卦之所以次于临卦,就是这个道理。凡是观察事物,读作平声“观”;向下显示给人观看,读作去声“观”。例如楼观之所以叫“观”,是因为它是供人在下面观望的。人君上观天道,下察民俗,称为观;修养德行、施行政令,使百姓瞻仰,也称为观。风行于大地之上,遍及万物,是周遍观察的象。两个阳爻在上,四个阴爻在下,阳刚居于尊位,为群臣百姓所观仰,这就是观的含义。具体到各爻,则只取观见之义,并随时势而论。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吕氏音训说:“观”,陆氏读作官唤反,意为显示;属乾宫四世卦。“盥”,陆氏读管。“而不荐”,陆氏说,古本又作“▯”,音同“牋”练反;王肃本作“而观荐”。“颙”,陆氏读鱼恭反。《集解》程子说:我听胡翼之先生说,君子居于上位,作为天下人的表率仪范,必须极其庄严恭敬,这样下面的人才会观仰而受到感化。因此,作为天下人的观法,应当像宗庙祭祀刚开始盥洗的时候,不可像已经进献祭品之后那样;如此,百姓就会竭尽至诚,抬头敬仰。盥,是祭祀开始时洗手、斟郁鬯酒洒在地上以求神降临的时候;荐,是进献生牲和熟食的时候。盥是事情的开始,此时人心正竭尽精诚,严肃恭敬到了极点。到了已经进献祭品之后,礼仪繁多,人的心意便容易分散,精诚专一不如刚开始盥洗之时。居上位的人端正自己的表率仪容,作为百姓的观法,应当像刚开始盥洗那样始终庄严敬慎,不要使诚意稍有散失,像进献之后那样;这样天下人无不竭尽诚信,抬头敬仰。颙,就是仰望。朱子说:观,是以中正之道显示给人,而受到人的仰望。九五居于上位,四个阴爻仰望它;卦体内顺外巽,九五又以中正之道显示给天下,所以成为观。盥,是将要祭祀时洗手;荐,是奉上酒食祭祀;颙然,是尊敬的样子。意思是,使自己保持洁净清明,不轻率地施用自己的力量,那么诚信就积存于内,庄严而可供人仰望;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有人说,“有孚颙若”是说在下位的人信服并仰望居上位者。此卦四阴增长、二阳消退,正是八月之卦;但卦名和卦辞另取了别的含义,其中也有扶助阳气、抑制阴气的意思。《附录》朱子说:问:“观盥而不荐”,只是取未进献时诚意浑全而未散的意思,现在为什么说“观盥而不荐”?

曰:祭祀无不荐者,此是假设来説,荐是用事了,盥是未用事之初,云不荐者,言常持得这诚敬如盥之意,常在。若荐,则是用出。用出则才毕,便过了,无复有初意矣。诗云:「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楚词云:「爱君子兮,不敢言。」正是此意。説出这爱了,则都无事可把持矣。惟其不説,但藏在中心,所以常见其不忘也。学蒙问:「盥而不荐,曰这犹譬喻相似,葢无这事。且如祭祀,才盥便必荐,那有不荐底?但取其清洁之义耳。」□问:「观隂盛而不言凶咎,何也?」先生曰:「此卦取义不同,葢隂虽盛,而于九五之君乃当正位,故只取为观于下之义,而不取隂盛之象也。」时举问:「有孚颙若,承上文盥而不荐,葢致其洁清而不轻自用,则孚信在中而颙然可仰。一説下之人信而仰之,二説孰长?」先生曰:「从后説则合得彖辞下观而化之义。」或曰:「前説似好。」先生曰:「当以彖辞定。」又问:「观卦四隂长而二阳消,正八月之卦,而名卦系辞不取此义,何也?」曰:「只为九五中正,以观示天下,事都别了,以此见易不可执一看,所谓不可为典要,唯变所适也。」铢:「这盥字与灌字不同。灌自是以秬鬯之酒灌地以降神,这盥只是洗手。凡祭祀数数盥手,一拜则掌拊地,便又着洗。」伊川云:「人君正其表仪,以为下民之观,当庄严如始盥之初,勿使诚意少散,如既荐之后。」某看观卦意思不是如此,观义自説,圣人至德出治天下,自然而化,更不待用力,而下莫不观感而化,故取义于盥,意谓积诚信之至,但是盥涤而不待乎荐享,有孚已自颙若,故曰「下观而化也」。蔡季通因云:「盥而不荐,有孚颙若,言其理也;下观而化,述其德也。」贺孙、刘砥问:「伊川以为灌鬯之初,诚敬犹存,至荐羞之后,精意懈怠。本义以为致其洁清而不自用,其义不同。」曰:「盥只是洗手,不是灌鬯。伊川承先儒之误。若云荐羞之后诚意懈怠,则先王祭祀只是灌鬯之初犹有诚。」意及荐之后,皆不成礼矣。问:若尔,则是圣人在上,视听言动,皆当为天下法,而不敢轻,亦犹祭祀之时,致其洁清,而不敢轻用否?曰:然。问:有孚颙若,先生以为孚信在中而尊严,故下观而化之;伊川以为天下之人孚信颙然而仰之,恐须是孚信尊严,方得下观而化。曰:然。又问:观,观之义?曰:自上示下曰观(去声),自下观上曰观(平声)。故卦名之观(去声),六爻之观皆平声。僴】纂注【冯氏椅曰:卦叠艮之画,有门阙重复之象,故取象于观盥涤器,盥手也。朱氏曰:天子迎尸入庙,洗手酌献尸,尸以灌地,三献而荐腥,五献而荐熟。又曰:互艮为手,伏兑为泽,上为宗庙防入也。项氏曰:盥者,祭之初步,方诣东荣盥手于洗。凡祭之事,百未一为也;荐者,祭礼之最盛,四海九州之美味,四时之和气,无不陈也。此但以盥而不荐,象恭已无为耳,非重盥而轻荐也。双湖先生曰:盥取防洁齐象,不荐,又取艮止象。郑氏刚中曰:以卦求之,自五至二,有宗庙之象,昭穆相偶,太祖之庙居其中,故有盥荐之象。不特此也,艮兑合损上至三,宗庙故曰可用享;坤艮合萃四至初,宗庙故曰王假有庙;坎防合涣五至三,宗庙故曰王假有庙。郑庚成曰:互艮为鬼门,又为宫阙,地上有木而为鬼门宫阙,天子宗庙之象。李氏舜臣曰:观下坤上防,四隂虽长方,且坤顺防伏乎二阳之下,而履至尊之位,操九五之权,则又防当之。防为风,风行草偃,密移于天地之间,有君子在上,小人自尔防顺之义,此神化之妙,有不容言者。又曰:彖辞于君子小人虽不明言,而初六曰“小人无咎,君子吝”,九五曰“君子无咎”,上九又曰“君子无咎”,虽略之于彖,乃详之于爻,圣人着易之戒,其互见如此】初六,童观,小人无咎,君子吝【吕音训:童,陆氏曰:马云童,犹独也;郑云:稚也】集解【程子曰:六以隂柔之质居逺于阳,是以一作其观见者浅近,如童稚然,故曰童观。阳刚中正,在上圣贤之君也,近之则见其道德之盛,所观深逺,初乃逺之所见不明,如童蒙之观也。小人下民也,所见昏浅,不能识君子之道,乃常分也,不足谓之过咎。若君子而如是,则可鄙吝也。朱子曰:卦以观示为义,据九五为主也。爻以观瞻为义,皆观乎九五也。初六隂柔在下,不能逺见,童观之象,小人之道,君子之羞也。

译朱子答:祭祀没有不进献的,这里是假设来说。“荐”是已经开始办事,“盥”是尚未办事的起初。说“不荐”,是说常常保持洗手时那种诚敬之意,使它始终存在。若已经进献,就是把诚意施用出去了;施用出去,事情一结束便过去了,不再有最初的心意。《诗经》说:“心中怀着爱,怎会不说出;把它藏在心中,哪一天能忘?”《楚辞》说:“爱君子啊,不敢说出。”正是这个意思。一旦把这种爱说出来,便没有什么可以继续持守的了;正因为不说,只藏在心中,所以常常显出自己没有忘记。学蒙问:“盥而不荐”像是一个譬喻,因为现实中没有这种事。比如祭祀,刚洗手后必然要进献,哪里会有只盥而不荐的?这里只是取其清洁的意义罢了。又问:“观卦阴气盛,却不说凶咎,这是为什么?”先生说:“此卦取义不同。阴气虽盛,但对于九五之君来说,九五正当尊位,所以只取向下显示、使人观仰的意义,不取阴盛的象。”时举问:“‘有孚颙若’承接上文‘盥而不荐’,是说保持洁净清明而不轻率施用,所以诚信在内,庄严而可供人仰望;另一说是下面的人信服并仰望它。两说哪一种更好?” 先生说:“按后一说解释,就能与《彖辞》所说‘下观而化’相合。”有人说:“前一种说法似乎更好。”先生说:“应当以《彖辞》来确定。”又问:“观卦四阴增长、二阳消退,正是八月之卦,但卦名和卦辞没有采用这个意义,为什么?”答:“只是因为九五居中守正,以此显示给天下,事情的意义已经不同了。由此可见,读《易》不可拘泥于一种看法,所谓不可把它当成固定的法则,只能随着变化而取合宜的意义。”铢说:“这个‘盥’字与‘灌’字不同。灌,是用秬鬯酒洒地以降神;盥,只是洗手。祭祀时常常要洗手,一拜之后手掌按地,便又要洗。”伊川说:“人君端正自己的表率仪容,作为百姓的观法,应当像刚开始盥洗时那样庄严,不要使诚意稍有散失,像进献祭品之后那样。”我看观卦的意思并不只是这样。观的意义本来是说,圣人以至高的德行治理天下,自然而然地使人受到感化,不必再另行用力;下面的人无不观感而变化。所以取“盥”的意义,是说诚信积累到了极点,只须盥洗而不必等到进献祭享,诚信自然已庄严可仰,因此说“下观而化”。蔡季通于是说:“‘盥而不荐,有孚颙若’,说的是其中的道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八月〕 ‘下观而化’,说的是这种德行的表现。”贺孙、刘砥问:“伊川认为这是灌鬯之初,诚敬还在;到了进献牲俎之后,精诚便懈怠。本义却认为是保持洁净清明而不轻率施用,二者意义不同。”朱子说:“盥只是洗手,不是灌鬯。伊川承袭了先儒的错误。若说进献牲俎之后诚意便懈怠,那么先王的祭祀岂不是只有灌鬯之初才有诚意?这样一来,进献以后都不能算合乎礼了。”问:如果这样,那么圣人在上位,视、听、言、动都应当成为天下人的法则,不敢轻率;这也像祭祀时使自己洁净而不敢轻率施用吗?答:是。问:“有孚颙若”,先生认为是诚信在内而尊严,所以使下面的人观仰感化;伊川认为是天下人诚信而抬头仰望。恐怕必须是诚信而尊严,才能使下面的人观仰感化吧?答:是。又问:观,是观望的意思吗?答:从上向下显示,读去声“观”;从下向上观望,读平声“观”。所以卦名“观”读去声,六爻中的“观”都读平声。僴。《纂注》冯氏椅说:卦中重叠艮卦的爻画,有门阙重重的象,所以取象于观。盥,是洗器皿、洗手。朱氏说:天子迎接尸入庙,洗手后斟酒献给尸,尸把酒灌在地上;三次献酒后进献生牲,五次献酒后进献熟食。又说:互卦艮为手,伏卦兑为泽;上方像宗庙的门阙。项氏说:盥是祭祀的初步,刚到东荣,在洗处洗手。凡祭祀的事务,这时连百分之一都还没有做;荐是祭礼最盛大的阶段,四海九州的美味、四时的和气,无不陈列出来。这里说盥而不荐,只是取恭敬自持、无为而治的象,并不是重视盥而轻视荐。双湖先生说:盥取其洁净整齐之象;不荐,又取艮止之象。郑氏刚中说:从卦象来看,自五至二有宗庙之象,昭穆相对,太祖之庙居中,所以有盥荐之象。不仅如此,艮、兑合成损卦,自上至三有宗庙之象,所以说“可用享”;坤、艮合成萃卦,自四至初有宗庙之象,所以说“王假有庙”;坎、巽合成涣卦,自五至三有宗庙之象,所以说“王假有庙”。郑庚成说:互卦艮为鬼门,又为宫阙;地上有木而成为鬼门、宫阙,是天子宗庙的象。李氏舜臣说:观卦下坤上巽,四个阴爻虽然增长,暂且仍以坤的柔顺、巽的谦伏处于两个阳爻之下;它们又居于最尊贵的位置,掌握九五的权力,于是又有巽的意义。巽为风,风吹过草便草倒,悄无声息地运行于天地之间;有君子居上,小人自然巽顺,这是神妙感化之道,有不可言说的妙处。又说:《彖辞》对于君子、小人虽未明说,但初六说“小人无咎,君子吝”,九五说“君子无咎”,上九又说“君子无咎”。《彖辞》略说,而在爻辞中详说,圣人撰写《易》的告诫,常常这样彼此参见。初六,童观,小人无咎,君子吝。吕氏音训说:“童”,马融说童是独;郑玄说是幼稚。《集解》程子说:初六以阴柔之质居于远离阳刚的位置,所以它所观察到的浅近,如同儿童一般,因此叫童观。阳刚中正居于上位,是圣贤之君;接近它便能看见它道德的盛大,所观察的深远。初六离它很远,所见不明,如儿童懵懂的观望。小人就是下民,见识昏暗浅近,不能认识君子的道,所以是常情,不足以说是过错;若君子也这样,就可鄙可羞。朱子说:卦以显示给人观法为义,以九五为主;爻以观瞻为义,都是观瞻九五。初六阴柔在下,不能看得长远,是童观之象,是小人的道路,对君子来说却是羞耻。

故其占在小人则无咎,君子得之则可羞矣】附録【朱子语:初六童观,小人之道也。君子则吝,小人自是如此,故无咎。僴】纂注【冯氏椅曰:初位阳,故为童;二位隂,故为女;皆为隂爻为童穉象。杨氏万里曰:小人无咎,非无咎也,不足咎也】六二闚观,利女贞【吕音训:闚,陆氏曰:苦规反,本又作窥】集解【程子曰:二应于五,观于五也。五刚阳中正之道,非二隂暗柔弱所能观见也,故但如窥觇之观耳。闚觇之观虽少见,而不能甚一作尽明也。二既不能明见刚阳中正之道,则利如女子之贞,虽见之不能甚明而能顺从者,女子之道也。在女子为贞也。二既不能明见九五之道,能如女子之顺从,则不失中正,乃为利也。朱子曰:隂柔居内而观乎外,闚观之象,女子之正也,故其占如此。丈夫得之则非所利矣】纂注【徐氏曰:闚,门中视也。隂柔居内而观外,虽与五为应,前为三四所蔽,所见不明,闚观之象。齐氏曰:二应在五,不敢显视,故象闚观。闚观非女之正也,故曰利女贞。礼,女不逾阈,贞也。六二隙窥,有外心矣,如女子之贞,方能自守,葢深戒之也。双湖先生曰:易爻有蒙全体取象者,如此卦初童蒙,全体艮小子象;二闚蒙,全体艮为门阙象,昭然矣】六三观我生,进退。集解【程子曰:三居非其位,处顺之极,能顺时以进退者也。若居当其位,则无进退之义也。观我生,我之所生,谓动作施为出于已者。观其所生,而随宜进退,所以处虽非正,而未至失道也。随时进退,求不失道,故无悔咎。一作吝,以能顺也。朱子曰:「我生,我之所行也。六三居下之上,可进可退,故不观九五,而独观已所行之通塞,以为进退。占者宜自审也】附録【朱子语问:六三「观我生」进退,不观九五,而观已所行通塞以为进退。否曰:看来合是观九五。大率观卦二阳在上,四隂仰之,九五为主。六三「观我生」进退者,观九五如何而为进退也。初六、六二以去五之逺,观贵于近。所观不明不大。六四却见得亲切,故有「观光利用」之象。六三处二四之间,固当观九五以为进退也。子善遂问:如此则「我」字乃是指九五而言?易中亦有此例,如颐之初九曰「舍尔灵▯,观我朶颐」是也。曰:此「我」乃是假外而言耳,此说「我」字与本义不同。铢六三传但以为未至失道而求不失道耳,非直以为不失道也。荅方士录】纂注【石氏曰:六三自观所为也。居下体之极,在上体之下,有进退之象,可以进则进,可以退则退,观我自已所为而已。王氏湘卿曰:「生」如生涯、生计、治生、营生之「生」,谓所作事业也。南轩张氏曰:三大臣之位,当察其德业所着见者,以度其去就。游氏曰:六三「观我生」进退者,省诸已也,度德以就位,量能以在官也。九五「观我生」者,騐诸此也,所以审好恶而察治乱也。上九之「观其生」则观其时之设施也。杨氏曰:三、五皆曰「观我生」,辞同而德异。六三察已以从人,九五察人以修已三似漆雕开】六四「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吕音训:「观」陆氏曰:如字,或音官唤反】集解【程子曰:观莫明于近。五以刚阳中正居尊位,圣贤之君也。四切近之,观见其道,故云「观国之光」,观见国之盛德光辉也。不指君之身而云国者,在人君而言,岂止观其行一身乎?当观天下之政化,则人君之道德可见矣。四虽隂柔而防体居正,切近于五,观见而能顺从者也。利用賔于王。夫圣明在上,则懐抱才德之人皆愿进于朝廷,辅戴之以康济天下。四既观见人君之德,国家之治,光华盛美,所宜賔于王朝,効其智力,上辅于君,以施泽天下,故言利用宾于王也。古者有贤德之人,则人君宾礼之,故士之仕进于王朝,则谓之宾。朱子曰:六四最近于五,故有此象,其占为利于朝觐进仕也】纂注【兰氏曰:九五阳明居上,是有光华者也。王氏宗传曰:观以逺阳为晦,近阳为明。朱氏曰:古者诸侯入见于王,王以宾礼之,士而未受禄亦賔之。冯氏椅曰:王九五也,宾如作賔于王家之谓,以客礼见王者乃利也。双湖先生曰:自五以下正互,凡两坤皆王国之象】九五观我生,君子无咎。集解【程子曰:九五居人君之位,时之治乱,俗之美恶,系乎已,而已观已之生,若天下之俗皆君子矣,则是已之所为政化善也,乃无咎矣。若天下之俗未合君子之道,则是已之所为政治未善(不一作未能免于咎也)。朱子曰:九五阳刚中正,以居尊位,其下四隂仰而观之,君子之象也,故戒居此位得此占者,当观已所行,必其阳刚中正,亦如是焉,则得无咎也】纂注【李氏舜臣曰:九五上九两君子,在四隂卦中皆获无咎,以其体防之德,而隂有以化服小人之类也。

译所以,占问小人得到此爻没有过错,君子得到此爻则可感到羞耻。《附录》朱子说:初六“童观”,是小人的道路;君子这样便可惜,小人本来就是这样,所以说无咎。僴。《纂注》冯氏椅说:初爻的位置属阳,所以称童;二爻的位置属阴,所以称女;都是因为阴爻而有幼稚之象。杨氏万里说:“小人无咎”并不是说完全没有过错,而是说不值得责咎。六二,闚观,利女贞。吕氏音训说:“闚”,陆氏读苦规反,古本又作“窥”。《集解》程子说:六二与九五相应,是在观望九五。九五刚阳中正之道,不是六二阴暗柔弱所能完全看见的,所以只能像从门缝中窥视那样观望。这样的窥视虽略有所得,却不能看得十分清楚。六二既不能明白看见九五刚阳中正之道,若能像女子守贞那样顺从,虽看得不明而能顺从,这就是女子之道。对于女子来说是贞;六二既不能明见九五之道,若能像女子一样顺从,就不失中正,才是有利。朱子说:阴柔居内而观察外部,是闚观之象;这是女子守正的表现,所以占辞如此。男子得到此爻便不是有利。阴柔居内而观察外部,虽然与九五相应,但前面被六三、六四遮蔽,所见不明,所以是从门缝窥视的象。齐氏说:六二与九五相应,却不敢明目张胆地观看,所以取象为闚观。闚观并不是女子守正的本义,所以说“利女贞”。按照礼制,女子不越过门槛,这就是贞。六二从缝隙中窥视,已经有向外的心意了,只有像女子守贞一样才能自我守持,这实在是深切的告诫。双湖先生说:《易》爻有取全卦卦体来取象的,例如本卦初爻取艮卦为童蒙、艮为小子的象;二爻取艮为门阙的象,十分明显。六三,观我生,进退。《集解》程子说:六三居于不正之位,处在坤顺的极点,能够顺应时势而进退。若它居于正当的位置,便没有进退之义。“观我生”是观察我自身所产生的东西,即自己的动作施为。观察自己所作所为,再随时宜进退,所以虽然处位不正,却还没有达到失道的地步。随着时势进退,力求不失道,所以没有悔咎;一说为“吝”,因为能够顺从。朱子说:“我生”就是我所做的事。六三居于下卦之上,可进可退,所以不观九五,而是单独观察自己所作之事是否通达,以此决定进退。占问者应当自己审察。《附录》朱子语:问:六三“观我生,进退”,是不看九五,而看自己所作之事是否通达,以此决定进退吗?答:看来应当是观九五。大体说来,观卦是二阳居上、四阴仰望,九五是主。六三“观我生,进退”,是观察九五的情况,然后决定自己的进退。初六、六二距离九五较远,所观贵在接近;它们所见不明,也不广大。六四却看得亲近而真切,所以有“观光利用”的象。六三处在六二、六四之间,本来应当观察九五来决定进退。子善于是问:这样说来,“我”字就是指九五吗?《易》中也有这种用法,例如《颐》卦初九说“舍尔灵龟,观我朵颐”。答:这里的“我”是假借外物来说的;这种解释与《本义》不同。铢说:六三的《传》只是说它尚未失道,力求不失道,并不是直接说它已经不失道。答方士录。《纂注》石氏说:六三是观察自己的作为。它居下体的极点、上体的下面,有进退之象;可以进就进,可以退就退,所观察的只是自己的作为。王氏湘卿说:“生”如生涯、生计、治生、营生的“生”,指所做的事业。南轩张氏说:六三处大臣之位,应当考察自己德行事业的成效,以衡量自己该去还是该留。游氏说:六三“观我生,进退”,是反省自己,衡量自己的德行以决定是否就位,估量自己的才能以决定是否任官。九五“观我生”,是考察这些事情,用来审察好恶、辨别治乱。上九“观其生”,则是观察自己当时的施设作为。杨氏说:六三、九五都说“观我生”,辞句相同而德义不同。六三考察自己以顺从他人,九五考察他人以修正自己。六四,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吕氏音训说:“观”依字读,另有读官唤反者。《集解》程子说:观察没有比接近更清楚的。九五以刚阳中正居尊位,是圣贤之君。六四紧邻九五,能够看见它的道,所以说“观国之光”,即看见国家盛德的光辉。不说观察君王本人而说观察国家,是因为对于人君来说,哪里只是观察他一身的行为?应当观察天下的政教,由此才能看见人君的道德。六四虽为阴柔,处巽体而居正位,接近九五,既能看见又能顺从。适宜以宾客之礼事奉君王。圣明之君在上,怀有才德的人都愿意进入朝廷,辅佐拥戴君王,以安定救济天下。六四既看见人君的德行、国家的治理和光华盛美,就应当以宾客身份进入王朝,贡献自己的才智力量,向上辅佐君王,使恩泽施及天下,所以说“利用宾于王”。古代有贤德之人,君王便以宾客之礼对待他,所以士人入仕王朝,就称为宾。朱子说:六四最接近九五,所以有这个象;其占意是利于朝见君王、进仕。《纂注》兰氏说:九五阳明居上,是有光华的象。王氏宗传说:观卦以远离阳爻为昏暗,接近阳爻为明。朱氏说:古代诸侯入朝见王,王以宾客之礼接待;士人尚未受禄,也以宾客礼相待。冯氏椅说:王指九五;“宾”是作为宾客进入王家,只有以宾客之礼朝见王才有利。双湖先生说:从九五以下的正卦、互卦来看,两个坤都是王国之象。九五,观我生,君子无咎。《集解》程子说:九五居人君之位,时代的治乱、风俗的美恶都系于自身,所以要观察自己的作为。若天下风俗都合于君子之道,就是自己的政教善美,便没有过错;若天下风俗尚未合于君子之道,就是自己的政治教化还不完善。朱子说:九五阳刚中正,居于尊位,下面四个阴爻都仰望它,是君子的象。所以占问者居此位得到此爻,应当观察自己的所作所为;必须做到阳刚中正,像此爻一样,才能没有过错。《纂注》李氏舜臣说:九五、上九两个君子处在四阴的卦中,都得到无咎,是因为具有巽的德性,能够使阴柔之类感化而服从。

项氏曰:观本是小人逐君子之卦,但以九五中正在上,羣隂仰而观之,故圣人取以为小人观君子之象,象虽如此,势实渐危,故五上二爻皆曰君子无咎,言君子方危,能如九五之居中履正,能如上九之谨身在外,仅可无咎耳,不然则九五建中正以观天下,虽元吉大亨可也,岂止无咎而已哉?明二阳向消,故道大而福小也。此则唐武宗之时,内之宦者。外之牛党之徒,皆欲攻李德裕者也。但以武宗刚明在位,故仰视而不敢动。一日事变,万事去矣。双湖先生曰:知时识势,学易之大方。项氏深为得之。当观之,君知此所以自处者有道可也】上九,观其生,君子无咎。集解【程子曰:上九以刚阳之德处于上,为下之所观,而不当位,是贤人君子不在于位,而道德为天下所观仰者也。观其生,观其所生也。谓出于已者,德业行义也。既为天下所仰观,故自观其所生。若皆君子矣,则无过咎也。茍未君子,则何以使人观仰矜式,是其咎也。朱子曰:上九阳刚居尊位之上,虽不当事任,而亦为下所观,故其戒辞略与五同,但以我为其小有主賔之异耳】附録【朱子语:观我,是自观,如视履考祥底语势。观其,亦是自观,却从别人説。易中其字不説别人,只是自家,如乗其墉之类。渊问:观我生,观其生之别。曰:我者,彼我对待之言,是以彼观此,其生,是以此自观。六三之观我生,进退者,事君则观其言聴计从,治民则观其政教可行,膏泽可下,可以见自家所施之当否,而为进退。九五之观我生,如观风俗之媺恶,臣民之从违,可以见自家所施之善恶。上九之观其生,则是就自家视听言动应事接物处自观。九五上九君子无咎,葢为君子有刚阳之德,故无咎。小人无此德,自当不得此爻。如初六童观,小人之道也,君子则吝,小人自是如此,故无咎。此二爻君子小人正相对説。僴问:观六爻,一爻胜似一爻,岂所据之位愈髙则所见愈大邪?先生云:上二爻意思自别,下四爻是以所据之位愈近则所见愈亲切,防意思易説】纂注【程氏曰:四隂向长,二阳向消,君子宜有咎之时也,故二爻皆曰无咎,以见补过之义。余氏曰:初六则小人无咎,二则利女贞,五与上则君子无咎,皆指占者视其人而吉凶分焉。蔡氏曰:中孚与离同,小过与坎同,临与震同,观与艮同,大壮与兑同,遯与巽同。观示也,兼两爻求之。有艮之体,二刚在上,无所蔽掩,有光明以示下也。凡观之道,在上为示,在下为瞻。故五为观主,观瞻之际,惟居髙而近则有所见。初位最下,又逺乎五,无得乎示之道也。二虽为应,而隔三、四,特闚其所示者也。三虽处髙位,亦隔乎四,但能自瞻其所为而已。惟四上最近而髙,故瞻五之光华,而上亦瞻五之所为也。魏氏曰:窃意未有四声反切以前,安知“观”字不皆为平声乎?于是闻见视听,髙深先后,逺近上下之等,皆有二字。且考诸义,则二字固可一;而参诸《易》、《诗》以来,东汉以前,则凡有韵之语,亦为孙炎、沈约以后必限以四声,拘以韵切,亦不可同日语矣。龙氏仁夫曰:“观”、“观”两音,六十四卦似无此例,只合依卦名并去声】大象传:“风行地上,观。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吕音训:“省”,陆息井反】集解【程子曰:风行地上,周及庶物,为由歴周览之象,故先王体之为省方之礼,以观民俗而设政教也。天子巡省四方,观视民俗,设为政教,如奢则约之以俭,俭则示之以礼,是也。省方观民也,设教为民观也。朱子曰:省方以观民,设教以为观】纂注【方氏曰:风主天之号令,施于万物,行于地上,至防至幽,无不周遍,为君主教令行于民上者,当如此。刘氏曰:观民设教,如齐之末业,教以农桑;卫之淫风,教以礼别奢;如曹则示以俭,俭如魏则示以礼之类是也】彖传:“大观在上,顺而防中正以观天下【吕音训:“大观”,陆官唤反;“以观”,陆氏曰徐音官】集解【程子曰:五居尊位,以刚阳中正之德为下所观,其德甚大,故曰“大观在上”。下坤而上防是能顺而防也。五居中正,以防顺中正之德为观于天下也。朱子曰:以卦体卦德释卦名义】纂注【徐氏曰:大,刚也;二,刚在上下示众柔故曰大观在上顺防以卦德言中正五也大观在上以位言顺防中正以德言有其位无其德不足以观天下有其德无其位亦不足以观天下乎】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下观而化也。」

译项氏说:观卦本来是小人排斥君子的卦,但因为九五居中守正而在上位,群阴仰望它,所以圣人取作小人观仰君子的象。象虽然如此,形势实际上正渐渐危险,所以九五、上九两爻都说“君子无咎”。这是说君子正处于危险之中,若能像九五那样居中履正,像上九那样谨慎修身而退处在外,才仅仅能够没有过错;否则,九五若能确立中正之道以示天下,本来可以元吉大亨,哪里只是不犯过错而已?这是因为两个阳爻将要消退,所以道理宏大而福分较小。此情形好比唐武宗时,宫内的宦官、宫外的牛党之徒,都想攻击李德裕;只是因为武宗刚明在位,他们还仰视而不敢行动。一旦发生事变,所有事情便都结束了。双湖先生说:知晓时势、识别形势,是学习《易》的大原则。项氏深得其中道理。处在观卦时,君主知道这一点,按有道之法自处就可以了。上九,观其生,君子无咎。《集解》程子说:上九以刚阳之德处于最上,为下面的人所观仰,却不居当位,是贤人君子不在官位上而以道德为天下所观仰。观其生,是观察自己所产生的东西,指从自己身上表现出来的德行、事业和行为义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既然已经为天下人所仰望,就应当自己观察自己的作为。若一切都合于君子之道,便没有过错;假如还没有达到君子之道,又凭什么使人观仰、作为矜式呢?这就是他的过错。朱子说:上九阳刚,居于尊位之上,虽然不承担具体政事,也仍然为下面的人所观仰,所以告诫的话大略与九五相同;只是把“我”换成“其”,有主体宾体略有不同。《附录》朱子说:“观我”是自己观察自己,如同“视履考祥”那样的语势;“观其”也是自己观察自己,只是从别人的角度来说。《易》中“其”字并不一定指别人,仍可以指自己,如“乘其墉”之类。渊问:“观我生”和“观其生”有什么区别?”答:“我”是彼我相对而言,是以彼观此;“其生”是由此自观。六三的“观我生,进退”,如事奉君主,就观察君主是否听取自己的言论和计策;治理百姓,就观察自己的政教是否能够施行、恩泽是否能够下达,由此看出自己施行得是否恰当,再决定进退。九五的“观我生”,如观察风俗的美恶、臣民的服从或违抗,由此看出自己的施政是善是恶。上九的“观其生”,则是就自己的视听、言动、应事接物之处反观自己。九五、上九说君子无咎,是因为君子有刚阳之德,所以没有过错。小人没有这种德行,自然不能得到此爻的吉义。正如初六“童观”是小人的道路,君子得到便可惜,而小人本来如此,所以无咎。这两爻正是将君子和小人相对而言。僴问:观卦六爻一爻比一爻高,难道所处的位置越高,所见就越广大吗?先生说:上面两爻的意义另有不同;下面四爻则是所处位置越接近九五,所见越亲切。巽的意思容易说明。《纂注》程氏说:四个阴爻向上增长、两个阳爻向下消退,正是君子本来容易有过错的时势,所以两爻都说无咎,以显示补救过失的意义。余氏说:初六说小人无咎,六二说利女贞,九五和上九说君子无咎,都是指占问者应看其人的身份,吉凶便有所区别。蔡氏说:中孚与离同,小过与坎同,临与震同,观与艮同,大壮与兑同,遯与巽同。观就是显示,也要兼取两爻来求其象。观卦有艮的体,两个刚爻在上,没有遮蔽掩盖,具有光明来显示给下面。观的道理,在上位是显示,在下位是瞻仰。所以九五是观卦之主;在观瞻之际,只有居高而又接近,才有所见。初爻位置最低,又远离九五,不能得到显示之道。六二虽然与九五相应,却被六三、六四隔开,只能窥视九五所显示的东西。六三虽处较高位置,也被六四隔开,只能观察自己的作为。只有六四、上九既接近又居高,所以六四能瞻仰九五的光华,上九也能观察九五的作为。魏氏说:我私下认为,在出现四声反切以前,怎么能知道“观”字不都读平声呢?当时关于闻见视听、高深先后、远近上下等差别,可能都有两个字。再考察字义,这两个字本来就可以相通;而参照《易》《诗》以来、东汉以前的材料,凡是有韵的语句,到了孙炎、沈约以后才必定拘限于四声、受韵切约束,不能把这些时代相提并论。龙氏仁夫说:“观”“观”两种读音,在六十四卦中似乎没有这样的例子,只应依卦名读去声。”大象传:风行地上,观。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吕氏音训说:“省”读息井反。《集解》程子说:风行于大地之上,周遍万物,是巡视周览的象,所以先王效法它,制定巡视四方的礼制,以观察民俗、设置政教。天子巡视四方,观察民俗,制定政教;例如民俗奢侈便用节俭约束,民俗俭约便用礼仪教导,就是这个意思。巡视四方是为了观察百姓,设置教化是为了让百姓有所观法。朱子说:巡视四方是为了观察百姓,设置教化是为了成为百姓的观法。《纂注》方氏说:风主持上天的号令,施加于万物,运行在地面之上,极其微妙幽深而无不周遍。君主的教令施行于百姓之上,也应当如此。刘氏说:观察百姓而设置教化,例如齐国重视末业,就教导农桑;卫国有淫靡风俗,就用礼仪区别节制;曹国则向它显示俭约;魏国俭约,则向它显示礼仪之类。彖传:伟大的观法处于上位,以顺和、巽入、中正之德显示给天下。吕氏音训说:“大观”读官唤反;“以观”,陆氏说徐氏读官。《集解》程子说:九五居尊位,以刚阳中正的德行被下面的人观仰,它的德行广大,所以说“大观在上”。下卦为坤,上卦为巽,就是能够顺和而巽入。九五居中守正,以巽顺、中正之德显示给天下。朱子说:这是用卦体、卦德解释卦名的意义。《纂注》徐氏说:大,指刚;二,指上下两个刚爻,在上显示给众多柔爻,所以说“大观在上”;顺巽,是从卦德说;中正,指九五。从位置说是“大观在上”,从德行说是顺、巽、中正。只有位置而没有德行,不足以观示天下;只有德行而没有位置,也不足以观示天下。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下观而化也。

集解【程子曰:为观之道,严敬如始盥之时,则下民至诚瞻仰,一作仰观而从化也。不荐,谓不使诚意少散也。」朱子曰:「释卦辞】纂注【徐氏曰:下观而化,以四隂观二阳言,谓上有精洁诚敬之德颙然可仰,则天下有所观感而化,如舜恭已正南面而天下自治,文王不大声以色而万邦作孚,自然之感固如此也】观天之神道而四时不忒,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吕音训:忒,陆吐得反。神道设教,今本有以字。陆氏曰:一本作以神道设教。晁氏曰:当无以字】集解【程子曰:天道至神,故曰神道。观天之运行,四时无有差忒,则见其神妙。圣人见天道之神,体神道以设教,故天下莫不服也。夫天道至神,故运行四时,化育万物,无有差忒。至神之道,莫可名言,唯圣人密契体其妙用,设为政教,故天下之人涵泳其德而不知其功,鼔舞其化而莫测其用,自然仰观而戴服,故曰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朱子曰:「极言观之道也。四时不忒,天之所以为观也;神道设教,圣人之所以为观也】附録【朱子语:盥本谓荐而不荐,是欲蓄其诚意以观示民,使民观感而化之之义。有孚颙若,便是那下观而化,却不是説人君身上事。圣人以神道设教,是圣人不犯手做底,即是盥而不荐之义。顺而防中正以观天下,谓以此观示之也。渊观天之神道,只是自然运行防道理,四时自然不忒。圣人神道亦是説他有教人自然观感处。《易》説】纂注【双湖先生曰:观以坤遇防成卦,必以观名者,自西南角坤右转至东南角防,拱得南离中间,离为目,故有观义。」二阳居五上,为天,有天神道之象;互艮为冬春之交,防为春夏之交,坤为夏秋之交,坤伏干为秋冬之交,又有四时不忒之象。九五以阳刚中正之圣人,以神道而施风教;四隂皆以柔顺防入,听从于下,又有天下服之象焉。夫子尝曰:「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如以玩辞而已,无得于象,未足与语此。」愚案陆氏释文为古诗而作,而经文多主古易】小象传初六童观,小人道也。集解【程子曰:所观不明,如童稚,乃小人之分,故曰小人道也】闚观,女贞亦可丑也【吕音训闚观,女贞,陆氏曰一本有利字】集解【程子曰:君子不能观见刚阳中正之大道,而仅一有能字,闚觇其仿佛,虽能顺从,乃同女子之贞,亦可羞丑也。朱子曰:在丈夫则为丑也】观我生,进退未失道也。集解【程子曰:观己之生而进退以顺乎宜,故未至于失道也】观国之光,尚宾也【吕音训尚賔,晁氏曰京陆绩作上賔】集解【程子曰:君子懐负才业,志在乎兼善天下,然有卷懐自守者,葢时无明君,莫能用其道,不得巳也,岂君子之志哉?故孟子曰:「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君子乐之。」既观见国之光华,古人所谓非常之遇也,一无也字,所以志愿登进王朝,以行其道,故云观国之光,尚賔也。尚谓尚志,其志意愿慕賔于王朝也】观我生,观民也。集解【程子曰:我生出于己者,人君欲观己之施为善否,当观于民,民俗善则政化善也。王弼云:观民以察己之道是也。朱子曰:此夫子以义言之,明人君观己所行,不但一身之得失,又当观民德之善否,以自省察也】纂注【林氏曰:自四以下皆隂,其象为民】观其生,志未平也。集解【程子曰:虽不在位,然以人观其德用为仪法,故当自慎省,观其所生,常不失于君子,则人不失所望而化之矣,不可以不在位,故安然放意无所事也,是其志意未得安也,故云志未平也。平谓安宁也。朱子曰:志未平,言虽不得位,未可忘戒惧也】附録【程子语:「任易观之上九曰:观其生,君子无咎。」象曰:「观其生,志未平也。」上九有刚阳之德,居无位之地,是贤人君子抱道德而不居位,为众人仰观法式者也。虽不当位,然为众人所观,固不得安然放意,谓巳无与于天下也。必观其所生君子矣,乃得无咎。圣人又从而賛之,谓志当在此,固未得安然平定,无所虑也。观圣人教示后贤如是之深,贤者存心如是之仁,与其素隠行怪、独善其身者异矣。语録:朱子语:「其生谓言行事为之见于外者,既有所省,便是未得安然无事。」荅吕光祖】

译《集解》程子说:行观之道,应当像刚开始盥洗时那样严肃恭敬,这样百姓就会以至诚瞻仰,并跟随感化。“不荐”,是说不要使诚意稍有散失。朱子说:这是解释卦辞。《纂注》徐氏说:所谓“下观而化”,是从四个阴爻观仰两个阳爻来说的。上位者有精洁诚敬的德行,庄严而值得仰望,天下便有所观感而受到感化。就像舜恭敬自持,端正面南而坐,天下自然治理;文王不以大的声势和威严的脸色迫人,万邦便产生信服。自然感化本来就是这样。观察上天神妙的运行之道,四时便没有差错;圣人以神妙之道设置教化,天下就会服从。吕氏音训说:“忒”读吐得反。“神道设教”,今本有“以”字;陆氏说,一本作“以神道设教”;晁氏说应当没有“以”字。《集解》程子说:天道极其神妙,所以称为神道。观察上天运行,四时没有差错,便能看见它的神妙。圣人看见天道的神妙,体察并效法这种神道来设置教化,所以天下没有不服从的。天道极其神妙,所以运行四时、化育万物而没有差错。至神之道无法用语言命名,只有圣人暗中契合并体察它的妙用,制定政教。因此天下人浸润在他的德泽之中而不知道功绩,受到教化鼓舞而不能测度其作用,自然抬头观仰、拥戴服从,所以说以神妙之道设置教化,天下就会服从。朱子说:这是极力说明观的道理。四时没有差错,是上天之所以成为观法;以神妙之道设置教化,是圣人之所以成为观法。《附录》朱子说:盥本来是将要进献而尚未进献,是要蓄养诚意,以显示给百姓,使百姓观感而受到教化。“有孚颙若”就是下面的人观仰而受到感化,并不是说人君自身的事情。圣人以神道设教,是说圣人不亲自强行操办,这就是“盥而不荐”的意义。顺而巽、中正以观天下,是说用这些德行显示给天下。渊说:观天的神道,只是自然运行的巽道理,四时自然没有差错。圣人的神道,也是说他有使人自然观感的地方。《易》这样说。《纂注》双湖先生说:观卦由坤遇巽而成,之所以命名为观,是因为从西南角的坤向右转到东南角的巽,拱抱出中间的南方离卦;离为目,所以有观的意义。两个阳爻居于九五、上九,象征天,有天的神道之象;互卦艮是冬春交接之时,巽是春夏交接之时,坤是夏秋交接之时,坤所伏的乾是秋冬交接之时,又有四时没有差错的象。九五以阳刚中正,像圣人一样以神道施行风教;四个阴爻都以柔顺巽入,在下面听从,又有天下服从的象。孔子曾说:“平时居处时观察卦象,玩味卦辞;如果只是玩味卦辞而不能得到卦象的意义,就不值得同他谈论这些。”我按:陆氏《释文》是为古《诗》而作,而经文多以古《易》为依据。小象传:初六童观,是小人的道路。《集解》程子说:所观察的不明白,如同儿童幼稚,这是小人的本分,所以说是小人的道路。从门缝窥视,女子守贞,也可以说是可耻的。吕氏音训说:“闚观,女贞”,陆氏说一本有“利”字。《集解》程子说:君子不能看见刚阳中正的大道,只能窥视到一点仿佛,即使能够顺从,也只是同女子守贞一样,同样可羞。朱子说:若是男子,这就是可耻。观察自己的作为,决定进退,没有失去正道。《集解》程子说:观察自己的作为,按照适宜来决定进退,所以还没有达到失道。观察国家的光辉,崇尚以宾客之礼入朝。吕氏音训说“尚宾”,晁氏说京氏、陆绩作“上宾”。《集解》程子说:君子怀有才德,志在兼善天下,但有时收敛退守,是因为当时没有明君,不能采用他的道,不得已而如此,哪里是君子的本来志愿?所以孟子说:“站在天下中央,安定四海百姓,这是君子的快乐。” 既然已经看见国家的光华,这是古人所说非同寻常的际遇,所以心中志愿进入王朝施行自己的道,因此说“观国之光,尚宾”。“尚”是崇尚、尊重志向,意思是志意愿望进入王朝,成为王的宾客。观察自己的作为,就是观察百姓。《集解》程子说:自己的作为是从自身发出的事情。人君想观察自己的施政是好是坏,应当从百姓那里观察;民俗善良,说明政教良好。王弼说,观察百姓来考察自己的道理,也是这个意思。朱子说:孔子是从义理上解释这句话,说明人君观察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能只看自己一身的得失,还应当观察民德的善恶,以此反省自己。《纂注》林氏说:从六四以下都是阴爻,所以象征百姓。观察自己的作为,志向尚未平定。《集解》程子说:虽然不居官位,但人们把他的德行和作用当作仪范,所以应当谨慎自省,观察自己的作为,始终不失君子之道;这样人们就不会失望,并会受到感化。不能因为自己不在官位,就安然放纵心意,认为自己与天下无关。这就是他的志向尚未安定,所以说“志未平”。“平”是安宁的意思。朱子说:“志未平”,是说虽然不得其位,也不能忘记戒惧。《附录》程子语:引用《易》观卦上九说:“观其生,君子无咎。” 象传说:“观察自己的作为,志向尚未平定。”上九有刚阳之德,却处在没有官位的地方,是贤人君子怀抱道德而不居官位,成为众人仰望、效法的对象。虽然不当其位,但既然为众人所观仰,就不能安然放纵心意,认为自己已经与天下无关。必须观察自己的作为,使它合于君子之道,才可以没有过错。圣人又对此加以赞叹,说志向正应当在这里,本来就还不能安然平定、毫无忧虑。看圣人教导后世贤者,是如此深切;贤者存心,是如此仁厚,与那些故意隐逸、行为怪异、只求独善其身的人不同。语录:朱子说:“其生”是指言语、行为、事情和作为显现于外的部分;既然有所省察,就说明还没有达到安然无事。答吕光祖。

经【▯【震下离上】集解【程子曰:噬嗑序卦,可观而后有所合,故受之以噬嗑。嗑者,合也。既有可观,然后有来合之者也。噬嗑所以次观也。噬,齧也。嗑,合也。口中有物,间之齧而后合之也。卦上下二刚爻而中柔,外刚中虚,人颐口之象也。中虚之中,又一刚爻,为颐中有物之象。口中有物,则隔上下不得嗑,必齧之则得嗑,故为噬嗑。圣人以卦之象推之于天下之事,在口则为物隔而不得合,在天下则为有强梗或谗邪间隔于其间,故天下之事不得合。化一无也字,当用刑法。小则惩戒,大则诛戮,以除去之,然后天下之治得成矣。凡天下至于一国一家,至于万事,所以不和合者,皆由有间也。无间则合矣。以至天地之生,万物之成,皆合而后能遂。凡未合者,皆有间也。若君臣、父子、亲戚、朋友之间,有离贰怨隙者,葢谗邪间于其间也。除去之则和合矣。故间隔者,天下之大害也。圣人之观噬嗑一作齧台之象,推之于天下万事,皆使去其间隔而合之,则无不和且洽一作治矣。噬嗑者,治天下之大用也。去天下之间,在任刑罚,故卦取用刑为义。在二体明照而威震,乃用刑之象也】噬嗑,亨,利用狱【吕音训:噬嗑,陆氏曰:上,市制反。齧也。下,胡腊反。合也。防宫五世卦】集解【程子曰:噬嗑亨,卦自有亨义也。天下之事所以不得亨者,以有间也。噬而嗑之则亨通矣。利用狱,噬而嗑之之道,宜用刑狱也。天下之间,非刑狱何以一作不可以去之?不云利用刑,而云利用一无利用字狱者,卦有明照之象,利于察狱也。狱者,所究治情伪,得其情则知为间之道,然后可以设防与致刑也。朱子曰:噬,齧也。嗑,合也。物有间者,齧而合之也。为卦上下两阳而中虚,颐口之象。九四一阳间于其中,必齧之而后合,故为噬嗑。其占当得亨通者,有间故不通,齧之而合则亨通矣。又三隂三阳,刚柔中半,下动上明,下雷上电。本自益卦六四之柔上行以至于五而得其中,是以以隂居阳,虽不当位,而利用狱。葢治狱之道,惟威与明而得其中之为贵,故筮得之者,有其德则应其占也】纂注【李氏过曰:噬嗑,震下离上,震雷,离电,天地生物,有为造化之梗者,必用雷电击搏之。圣人治天下,有为民之梗者,必用刑狱断制之,故噬嗑以去颐中之梗,雷电以去天地之梗,刑狱以去天下之梗也。张氏汝弼曰:卦中有坎为刑狱。杨氏时曰:噬嗑,除间之卦也,除间以刑为用,故利用狱。狱者,所以治间而求其情也。治而得其情,则刑之而天下服矣,故不言利用刑而曰利用狱也。双湖先生曰:《易》六十四卦彖辞,惟噬嗑取象于狱者,以上下两阳而中虚有狱之象,九四一阳间于其中有狱囚之象,四阳不正,互坎为盗陷于囚狱,明照而威震动,必察情噬之,使嗑有利用狱之象。呜呼!文王当羑里时,想演《易》至此,其亦伤无明王在上,是以于明动之卦深有感也。臣罪当诛兮,天王圣明,韩子其知心之论也欤】初九屦校灭趾无咎【吕音训:屦,陆氏曰:纪具反;校,陆氏曰:爻教反(下同);马音教止。今本作趾,陆氏曰:本亦作趾,趾,足也。晁氏曰:案止古文】集解【程子曰:九居初最下,无位者也,下民之象,为受刑之人,当用刑之始,罪小而刑轻,校木械也,其过小故屦之于足以灭伤其趾,人有小过,校而灭其趾,则当惩惧不敢进于恶矣,故得无咎。系辞云:小惩而大诫,此小人之福也。然惩之于小与初,故一有后字得无咎也。初与上无位为受刑之人,余四爻皆为用刑之人,初居最下无位者也,上处尊位之上,过于尊位亦无位者也。王弼以为无隂阳之位,隂阳系于竒偶,岂容无也?然诸卦初上不言当位不当位者,一作不言位当不当者。葢初终之义为大,临之初九则以位为正。若需上六云不当位,干上九云无位,爵位之位非隂阳之位也。」朱子曰:「初上无位为受刑之象,中四爻为用刑之象。初在卦始,罪薄过小,又在卦下,故为屦校灭趾之象。止恶于初,故得无咎。占者小伤而无咎也】纂注【朱氏曰:「周官掌囚下罪桎,桎足械也。械亦曰校。」蔡氏曰:「屦,屦也。校,械也。灭,没也。趾,在下,人所用以行者。初象灭趾,谓受刑于初,则小惩大戒,罪过止息而不行,故无咎。」都氏曰:「趾,言下体之下而行者也。耳,言上体之上而闻者也。」杨氏万里曰:「屦校不惩,必至。何校灭趾,不诚必至。灭耳,初九之小人能惩于薄刑,止其恶而不行,则不贻上九恶积罪大之凶祸矣。」双湖先生曰:「案趾只取下体初爻,不论隂阳。

译经文:噬嗑卦(震下离上)。《集解》程子说:考察《序卦传》,先有可观的对象,然后才有与之结合的事情,所以观卦之后是噬嗑卦。嗑就是合。既然有可观之处,然后才有前来结合的人或事。噬嗑所以次于观。噬,是咬;嗑,是合。口中有东西把上下隔开,咬断它之后才能合拢。此卦上下为两个刚爻,中间为柔爻,外刚中虚,像人的颐口;中间的虚处又有一个刚爻,是口中含有东西的象。口中有东西,上下被隔开而不能合拢,必须咬断它才可以合,所以叫噬嗑。圣人由卦象推论天下的事情:在口中,是有东西隔开而不能合;在天下,是有强横梗阻或谗邪从中阻隔,所以天下的事情不能会合。应当施用刑法来治理;小的加以惩戒,大的加以诛戮,把它们除去,然后天下的治理才能完成。凡天下,直到一国、一家以及万事,之所以不能和合,都是因为有间隔;没有间隔就会和合。甚至天地生成、万物成长,也都是会合之后才能完成。凡是尚未会合的,都有间隔。君臣、父子、亲戚、朋友之间有离心、怨恨、嫌隙,大概也是谗邪从中间隔所致。除去间隔,便能和合。所以间隔是天下最大的祸害。圣人观察噬嗑的咬合之象,将它推及天下万事,都是使人除去间隔而重新会合,这样就没有不和谐、不融洽的了。噬嗑,是治理天下的重要作用。除去天下的间隔,依靠任用刑罚,所以本卦取用刑为义。上下两体分别有明察和威震之象,正是使用刑罚的象。噬嗑,亨,利用狱。吕氏音训说:“噬嗑”上字读市制反,意为咬;下字读胡腊反,意为合;属巽宫五世卦。《集解》程子说:噬嗑说亨,是卦本身具有亨通的意义。天下的事情之所以不能亨通,是因为有间隔;咬断并合拢它,就亨通了。“利用狱”,是说咬断并合拢间隔的办法,适宜使用刑狱。天下的间隔,不用刑狱怎么能够除去?卦辞不说“利用刑”,而说“利用狱”,是因为卦有明察照临的象,适宜审察案件。狱,是追究事情的真伪;查明实情,才能知道造成间隔的原因,然后才可以设置防备、施用刑罚。朱子说:噬是咬,嗑是合。有东西造成间隔,就要咬断它,使之重新合拢。此卦上下两个阳爻而中间空虚,是颐口的象。九四一个阳爻间隔在中间,必须把它咬断之后才能合拢,所以称为噬嗑。占问得到此卦应当亨通,是因为有间隔所以不通,咬断间隔而重新合拢便亨通。又因三阴三阳,刚柔各半;下卦为动的震,上卦为明的离。本来是益卦六四的柔爻上行到五而得到中位,所以以阴居阳,虽然不当位,却适宜审理狱讼。治理狱讼的道理,贵在威严与明察,并且能够合乎中道;所以筮得此卦的人,若具有这种德行,占辞就会应验。《纂注》李氏过说:噬嗑下震上离,震为雷,离为电。天地生成万物,有成为造化梗阻的东西,必用雷电击打;圣人治理天下,有成为百姓梗阻的东西,必用刑狱断除。因此噬嗑用来去除颐口中的梗阻,雷电用来去除天地中的梗阻,刑狱用来去除天下的梗阻。张氏汝弼说:卦中有坎,为刑狱。杨氏时说:噬嗑是除去间隔的卦,除间隔以刑罚为作用,所以说利用狱。狱是用来治理间隔、追求实情的;查明实情后施刑,天下就会服从,所以不说利用刑,而说利用狱。双湖先生说:《易》六十四卦的彖辞,只有噬嗑取象于狱:上下两个阳爻而中间空虚,是牢狱的象;九四一个阳爻间在其中,是囚犯的象;九四阳爻失正,互卦坎为盗,陷入囚狱;又有离的明察、震的威动,必须审察实情、咬除梗阻,使之重新合拢,所以有利用狱之象。唉!文王被囚在羑里时,想来推演《易》到了这里,大概也会感伤没有明王在上,所以在这个具有光明和行动意义的卦中深有感触。“我的罪过应当诛杀啊,天王圣明”,韩愈大概正是深知这种心情而说的吧。初九,屦校灭趾,无咎。吕氏音训说:“屦”陆氏读纪具反;“校”陆氏读爻教反,下面同,马氏读教止。今本作“趾”,陆氏说古本也作“趾”,“趾”就是足;晁氏说,按“止”是古文。《集解》程子说:九处在初位,位置最低,没有官位,是下民的象,也是受刑之人的象。刑罚刚开始时,罪过小,刑罚轻。“校”是木制刑械。因为过错小,所以把刑械套在脚上,遮没并伤害脚趾。人有小过错,给他戴上刑械伤其脚趾,他就会受到惩戒而畏惧,不敢继续走向罪恶,所以得到无咎。《系辞传》说:小的惩戒可以使人受到大的警诫,这是小人的福气。然而在过错小、事情刚开始时就惩戒,所以能够无咎。初九和上九都没有官位,属于受刑之人;其余四爻都是施用刑罚的人。初九处在最下,是没有官位的人。上九处在尊位之上,超越尊位,也属于无位之人。王弼认为这是没有阴阳之位;但阴阳是系属于奇偶的,哪里能说没有阴阳之位呢?然而,各卦的初爻、上爻不说当位或不当位,有一种说法是不说位当不当。因为初、终的意义重大,《临》卦初九便是以爻位为正位。若《需》卦上六说“不当位”,《乾》卦上九说“无位”,这里的“位”是爵位之位,并不是阴阳当位之位。朱子说:“初爻、上爻没有位,是受刑的象;中间四爻是施刑的象。初爻处于卦的开始,罪轻过小,又在卦的下部,所以取‘戴着脚械,伤没脚趾’之象。在最初就制止恶行,所以没有咎。占问者虽有小伤,最终没有咎。”《纂注》引朱氏说:“《周官》说掌管囚徒的人给下等罪犯戴桎梏,桎是脚械。械也叫校。”蔡氏说:“屦,是穿戴。校,是械。灭,是没入。趾在下部,是人用来行走的部位。初爻取伤没脚趾之象,是说一开始就受到刑罚,能够小惩大戒,使罪过止息而不再发展,所以没有咎。”都氏说:“趾,是说下体之下、用来行走的部位;耳,是说上体之上、用来听闻的部位。”杨万里说:“脚戴校而不惩治,必然会发展到后面;头戴校而伤没脚趾,如果不能真诚悔改,必然也会发展到后面。若初九的小人能够在罪过尚轻时接受轻刑,止住恶行而不再发展,就不会招致上九那种罪恶积累、罪过极大的凶祸。”双湖先生说:“按,‘趾’只取下卦初爻之象,不论阴阳。

噬、贲、壮、夬皆阳,鼎、艮皆隂,咸其拇足大趾,亦指初六。屦亦初象,校在足曰屦,在项曰何。狱中物皆蒙坎象,坎坚多心,木在狱,校属】六二噬肤灭鼻无咎【吕音训肤,陆氏曰:「方于反。」马云:「柔脆肥美曰肤】集解【程子曰:「二应五之位,用刑者也。四爻皆取噬为义。二居中得正,是用刑得其中正也。用刑得其中正,则罪恶者易服,故取噬肤为象。噬,齧人之肌肤,为易入也。灭,没也。深入至没其鼻也。二以中正之道,其刑易服,然乘初刚,是用刑于刚强之人。刑刚强之人,必须深痛,故至灭鼻而无咎也。中正之道易以服人,与严刑以待刚强义不相妨。」朱子曰:「祭有肤鼎,葢肉之柔脆,噬而易嗑者。六二中正,故其所治如噬肤之易然。以柔乘刚,故能甚易,亦不免于伤,灭其鼻。占者虽伤而终无咎也】附録【朱子语:「噬肤灭鼻,肤,腹腴,拖泥处。灭,浸没也。谓因噬肤而没其鼻于器中也。」僩】纂注【冯氏当可曰:「一身之表皆为肤。」朱氏曰:「隂为肤,剥六四亦取肤象。」林氏曰:「互艮为鼻,二乘刚有没鼻之象,冯氏椅曰:肤皮之表也。噬者,治狱之人,肤肉腊胏,囚也。爻取噬为治狱之象,又取肤为狱囚之象。二之灭鼻无咎者,指治狱也。初之无咎,囚可无咎也。二、三、五之无咎,囚不得而咎之也。中四爻,治狱者也。初、上,囚之始恶怙终者也。李氏过曰:以六爻之位言之,五君位也,为治狱之主。四大臣位也,为治狱之卿。又其下也,为治狱之吏。颐中之物最大,干胏是也。六二体柔,以噬肤之道噬之,自伤其鼻,然亦无咎也。治狱者也,故咎不在已。双湖先生曰:肤,身之皮肤,取互艮象,与剥六四象同。如冯、李説,则治狱者噬囚肤而自没其肤,其义巳通。若证以初爻屦校灭囚趾,噬鼻灭囚肤,文势似亦可通】六三,噬腊肉,遇毒,小吝,无咎【吕音训:腊肉。陆氏曰:音昔。马云:晞于阳而▯于日曰腊。肉郑注《周礼》曰:小物全干曰腊】集解【程子曰:三居下之上,用刑者也。六居三处不当位,自处不得其当而刑于人,则人不服而怨怼悖犯之,如噬齧干腊坚韧之物而遇毒恶之味,反伤于口也。用刑而人不服,反致怨伤,是可鄙吝也。然当噬嗑之时,大要噬间而嗑之,虽其身处位不当而强梗难服,至于遇毒,然用刑非为不当也,故虽可吝而一无而字,亦小噬而嗑之,非有咎也。朱子曰:腊肉,谓兽腊全体骨而为之者,坚韧之物也。隂柔不中正,治人而人不服,为噬腊遇毒之象。占虽小吝,然时当噬嗑,于义为无咎也】纂注【齐氏曰:《周礼》腊人掌田兽之脯腊,注:薄物为脯,小物全干为腊。朱氏曰:三互艮,艮为黔喙之属,离为雉日熯之,腊肉之象。六三位不当,以柔噬刚,刑人不服,反伤之,故遇毒。毒,坎险象。四五坎师,以此毒天下,亦指坎。林氏栗曰:腊者,肉见于外而骨藏于中。以六居三,外柔内刚,腊肉之象。噬之遇骨,不期遇其害也。外示柔弱,中藏险狠,以匿其情奸民也,揣其骨而徐齧之,故小吝。冯氏曰:三刚藏于六柔中,故噬而遇毒,多凶之象,不中正故吝,隂小故其占为小吝。噬之乃其治狱之职,故无得而咎之,故诸爻虽不善,亦无咎矣。李氏过曰:六三体亦柔,见二之伤也,以噬腊肉之道噬之,遂为所毒,虽小吝,意在去恶,已则何咎】九四,噬干胏,得金矢,利艰贞,吉【吕音训干,陆音干胏。陆氏曰:缁美反。马云:有骨谓之胏。郑云:箦也。字林云:含食所遗也。一曰脯也。子夏作脯,徐音甫。荀董同。晁氏曰:説文作▯,食所遗也。易噬干▯,▯雄说▯从▯。陆绩作胏】集解【程子曰:九四居近君之位,当噬嗑之任者也。四已过中,是其间愈大而用刑愈深也,故云噬干胏。胏,肉之有联一无联字骨者,干肉而兼骨,至坚难噬者也。噬至坚而得金矢,金取刚,矢取直。九四阳德刚直,为得刚直之道,虽用刚直之道,利在克难其事,而贞固其守则吉也。九一无九字,四刚而明,体阳而居柔,刚明则伤于果,故戒以知艰。居柔则守不固,故戒以坚贞。刚而不贞者有矣,凡失刚者皆不贞也。在噬嗑四最为善。朱子曰:胏,肉之带骨者,与胾通。周礼狱讼入钧金束矢而后听之。九四以刚居柔,得用刑之道,故有此象。言所噬愈坚,而得听讼之宜也。然必利于艰难正固则吉,戒占者宜如是也】附録【朱子语:得金矢,荆公已尝引周礼钓金之説。

译《噬嗑》《贲》《大壮》《夬》四卦都是阳爻起初,《鼎》《艮》两卦都是阴爻起初;《咸》卦“咸其拇”说的是脚的大趾,也指初六。屦也是初爻之象;校加在脚上叫屦,加在颈项上叫何。狱中之物都取坎的象,坎为坚硬而多心,木制之物在狱中使用,校也属于此类。”六二:咬食皮肉,伤没鼻子,没有咎。《吕音训》:“肤,陆氏说读方于反。”马氏说:“柔软脆嫩而肥美的肉叫肤。”《集解》程子说:“六二与六五相应,是施刑之爻。四个中爻都取‘噬’为义。六二居中而得正,是施刑能够合乎中正。施刑合乎中正,罪人就容易服从,所以取咬食皮肉之象。噬,是咬人的肌肤,因为容易咬入。灭,是没入。深入到鼻子没入其中。六二用中正之道,刑罚容易使人服从;但它乘在初九刚爻之上,是对刚强之人施刑。惩治刚强之人必须深重严厉,所以达到伤没鼻子也没有咎。中正之道容易使人服从,与用严刑对待刚强之人并不矛盾。”朱子说:“祭祀有肤鼎,大概是肉柔软脆嫩,咬起来容易咬断。六二中正,所以它所治理的事情像咬皮肉一样容易。以柔爻乘刚爻,所以能够很容易治服对方,但也免不了受伤,伤没鼻子。占问者虽有伤,最终没有咎。”《附录》朱子语:“‘噬肤灭鼻’,肤,是腹部肥腴、拖泥的地方。” “灭,是逐渐没入。是说因为咬皮肉,鼻子没入器物之中。”僩。《纂注》冯当可说:“身体表面都叫肤。”朱氏说:“阴爻为肤,《剥》卦六四也取肤之象。”林氏说:“互卦艮为鼻,六二乘刚,有鼻子没入之象。冯椅说:肤是皮肤的表面;噬,是治狱之人咬食肤肉腊胏,也是囚徒之象。爻辞取‘噬’作为治狱之象,又取‘肤’作为狱囚之象。六二‘灭鼻无咎’,是指治狱;初爻‘无咎’,是囚徒可以没有咎;二、三、五爻的‘无咎’,是囚徒不能归罪于治狱者。中间四爻是治狱之人;初、上两爻,是开始作恶而最终顽固不改的囚徒。”李过说:“以六爻的位置说,五是君位,是主持治狱的人;四是大臣位,是治狱的卿;四以下,是治狱的官吏。颐中的食物最大的是干胏。六二本体柔顺,用咬皮肤的方式去咬它,虽伤了自己的鼻子,却仍然没有咎。因为它是治狱者,所以咎不在自己。”双湖先生说:“肤,是身体的皮肤,取互艮之象,与《剥》卦六四的象相同。若依冯氏、李氏的说法,是治狱者咬囚徒的皮肤而使自己的皮肤没入其中,这个意义也说得通。如果用初爻“戴校伤没囚徒的脚趾”、二爻“咬鼻而伤没囚徒的皮肤”来验证,文势似乎也可以讲通。六三:咬食腊肉,遇到毒害,略有遗憾,但没有咎。《吕音训》:“腊肉,陆氏说读音同‘昔’。”马氏说:“在阳光下晒干、在日光中烘燥的肉叫腊肉。”郑氏注《周礼》说:“小物完整晒干叫腊。”《集解》程子说:“六三处在下卦的上部,是施刑者。六爻居三位而处位不当,自己不能处于恰当位置,却对人施刑,那么对方就不服,反而怨恨、抗拒、冒犯他,就像咬干腊这种坚韧的东西而遇到有毒恶味,反过来伤了口。施刑而对方不服,反而招致怨恨和伤害,这是可鄙可惜的事。然而在噬嗑之时,根本任务是咬断阻隔、使之合拢;虽处位不当,所治之人刚强难服,甚至遇到毒害,但施刑的原则并没有错,所以虽有可惜之处,却没有咎。朱子说:腊肉,是指兽肉整块连骨制成的腊,是坚韧之物。阴柔而不中正,治理他人而他人不服,便有‘咬腊肉而遇毒’之象。占问虽略有遗憾,但时当噬嗑,按义理说没有咎。” 《纂注》齐氏说:“《周礼》说腊人掌管田猎所得兽肉的脯腊,注说:薄的东西叫脯,小物完整晒干叫腊。”朱氏说:“六三互卦为艮,艮是黑嘴类动物;离为雉,又为太阳烘烤,所以有腊肉之象。六三处位不当,以柔爻咬刚爻,受刑者不服,反而伤害施刑者,所以遇毒。毒取坎险之象。四、五两爻有坎师之象,用这种毒来治理天下,也指坎。”林栗说:“腊,是肉显露在外而骨藏在里面。以六爻居三位,外柔内刚,有腊肉之象。咬它时遇到骨头,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伤害。外表显示柔弱,内里藏着险恶,以隐藏真实情况的奸民,就应当摸准它的骨头再慢慢咬,所以虽小有遗憾。冯氏说:三爻的刚藏在六爻的柔中,所以咬它会遇毒,是多凶之象;因为不中正,所以有吝;阴柔而小,所以占断为小吝。咬它本来就是治狱者的职责,所以不能归咎于他,因此各爻即使处境不善,也说无咎。”李过说:“六三本体也柔,看到六二受伤,便用咬腊肉的方式去咬它,结果反而被毒害;虽有小吝,意在除恶,自己有什么咎呢?”九四:咬食干胏,得到金箭,利于在艰难中守正,吉。《吕音训》:“干胏,陆氏说‘缁美反’。马氏说:有骨的肉叫胏。郑氏说:是竹席。字林说:是含在口中而遗留的食物;又一说是脯。” 子夏写作“脯”,徐氏读作“甫”;荀氏、董氏同。晁氏说:《说文》写作▯,是食物中遗留下来的东西。《易》写作“噬干▯”,扬雄说▯字从某部。陆绩写作“胏”。《集解》程子说:“九四处在接近君位的位置,担负噬嗑的职责。九四已经超过中位,说明阻隔更加大,施刑也更加深,所以说‘咬干胏’。胏,是带有连骨的肉,是干肉而且带骨,坚硬到很难咬。咬到最坚硬之物而得到金箭;金取刚,箭取直。九四阳德刚直,是得到刚直之道。虽用刚直之道,利在克服艰难、把事情办成,并且坚守正道,就会吉。九四刚而明,体为阳而居柔,刚明可能流于果断,所以告诫它要知道艰难;居柔又可能守持不坚,所以告诫它要坚守正道。刚而不正的情况是有的,凡是失去刚健的,也都不会守正。在噬嗑卦中,九四最为善。”朱子说:“胏,是带骨的肉,与‘胾’相通。《周礼》说,狱讼要缴纳钧金和束矢,然后才听理。九四以刚爻居柔位,得到施刑的方法,所以有这个象。意思是所咬之物更加坚硬,却取得了听讼的适宜方法。然而必须利于在艰难中守正,才会吉,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这样。”《附录》朱子语:“‘得金矢’,王安石曾引用《周礼》钧金的说法。”

僴问不知古人狱要钧金束矢之意如何?先生云:这不见得,想是词讼时便令他纳此,教他无切要防事不敢来。又问云:如此则不问曲直,一例出此,则实有寃枉者亦惧而不敢诉矣。先生云:这个须是大切要防事,如平常事又别有所在,如剂石之论】纂注【杨氏时曰:九四合一卦言之,则为间者也。以一爻言之,则居大臣之位,任除间之责者也。李氏椿年曰:腊肉小,干胏难噬于腊李氏过曰:颐中之梗正在此爻。九四近君,治狱之卿。诸爻以柔噬,九四独以刚噬。正如干胏,而九四体刚以噬,干胏之道,噬之遂得其情。冯氏椅曰:肉之附骨,犹四之附九。居于离火,故为干胏之象。又説卦,离为乾卦。双湖先生曰:卦互坎为豕,离为戈兵,又为火,故有干胏象。蒙金矢,指坎九二象。此爻正互坎中爻。兰氏曰:九干之防,干为金也。齐氏曰:坎为矫輮为木,人为弓,矫木加金,施于弓,亦有矢象,金矢。李季辨引《周礼》説:案《周礼》秋官大司寇,以两造禁民讼,入束矢于朝,然后听之。以两剂禁民狱,入钧金,三日乃致于朝,然强听之。注:讼谓以财货相告者,造至也。使讼者两至,既两至使入束矢,乃治之,不至不入束矢,则是白服不直者也,必入束矢者,取其直也。古者一弓百矢,束矢其百矢欤?狱谓相告以罪名者,剂今券书,使狱者各赍券书,既两券书使入钧金,又三日乃治之,重刑也。不券书不入金,则是亦自服不直者也,必入金者,取其坚也。三十斤曰钧。九四不正,故戒以贞吉。龙氏仁夫曰:紫金矢与金柅、金车、金▯及黄矢,语势同,似不必引钧金、束矢为义】六五噬干肉,得黄金,贞厉,无咎。集解【程子曰:五在卦愈上,而为噬干肉,反易于四之干胏者,五居尊位,乗在上之势,以刑于下,其势易也。在卦将极矣,其为间甚大,非易嗑也,故为噬干肉也。得黄金,黄中色,金,刚物。五居中为得中道,处刚而四辅以刚,得黄金也。五无应,而四居大臣之位,得其助也。贞厉无咎。六五虽处中刚,然实柔体,故戒以必正固而怀危厉则得无咎也。以柔居尊,而当噬嗑一作坚之时,岂可不贞固而怀惧哉?一作忘危惧也。朱子曰:噬干肉难于肤而易于腊胏者也。黄中色金,亦谓钓金。六五柔顺而中,以居尊位,用刑于人,人无不服,故有此象,然必贞厉乃得。无咎亦戒占者之辞也】附録【朱子语问:九四利艰贞,六五贞厉,皆有艰难正固危惧之意,故皆为戒占者之辞。先生曰:亦是爻中有此道理。大扺才是治人,彼必为敌,不是易事,故虽时位卦德得用刑之宜,亦须以艰难正固处之。至于六三噬腊肉,遇毒,则是所噬者坚韧难合。六三以隂柔不中正而遇此,所以遇毒而小吝。然此亦是合当治者,但难治耳。治之虽小吝,终无咎也。铢】纂注【林氏栗曰:干肉折肉披筋而熯之,似刚非刚,似柔非柔。噬之则嗑,不噬不嗑也。以六居五,刚柔得中,干肉象。蔡氏曰:干以五言,肉以六言,黄象离中金刚也。张子曰:得黄金者,得居中持坚之义。余氏曰:金矢黄金,不必泥周礼,只是刚直刚中耳。双湖先生曰:五不正,故戒以贞犹厉,况不正乎?然虽厉而无咎者,以居位得中故免于咎耳。李氏过曰:九四噬嗑既得其情,以狱成上于五,五柔主以噬干肉之道。噬之干肉无骨者,以柔噬之也。得黄金赎刑也。古者金作赎刑,如吕刑五刑之赎皆有罚,以千锾为差是也。九四以刚噬,六五以柔噬。以刚噬者,有司执法之公;以柔噬者,人君不忍之仁也。然犹贞厉则无咎,正如穆王训夏赎刑,刑既轻矣,犹曰朕言多惧是也。龙氏仁夫曰:案项氏曰:噬者除其恶,得者取其善。噬干胏之强而收金矢之用,噬干肉之强而收黄金之用。圣人之仁如此。愚谓听狱之难久矣,系辞圣人于此深致意焉。夫圜扉丛棘之间,未必皆强梗不肖者居之也,而有金矢黄金之属在焉。小则为堂阜之夷吾,葢齐之名卿也;大则为郡邸之皇孙,葢汉之英主也。使防鲍叔之知人,丙吉之长者,则遂巳矣。治狱者其可茍哉?周公呼太史而告之曰:司寇苏公式敬尔,由狱以长我王国。此意与噬嗑辞同】上九何校灭耳凶【吕音训何。陆氏曰:何可反又音河,本亦作荷,音同,象同。王肃云:荷担。晁氏曰:案何,古文】集解【程子曰:上过乎尊位,无位者也,故为受刑者,居卦之终,是其间大噬之极也。系辞所谓恶积而不可揜,罪大而不可解者也,故何校而灭其耳,凶可知矣。

译僴问:“不知道古人规定狱讼要缴纳钧金、束矢,是什么意思?”先生说:“这未必能确定,大概是发生诉讼时就让他先缴纳这些,使那些没有切要、防止事情发生的人不敢前来诉讼。”又问:“这样一来,不问是非曲直,一律都要缴纳,那么确实有冤屈的人也会害怕而不敢申诉了。”先生说:“这一定是针对非常重要、需要防备的案件;平常事情又另有处理办法,就像剂金之类的说法。”《纂注》杨时说:“九四合全卦来说,是阻隔之物;就一爻来说,它处在大臣之位,承担排除阻隔的责任。”李椿年说:“腊肉较小,干胏比腊肉更难咬。”李过说:“颐中的阻隔正在这一爻。九四接近君位,是治狱的卿。各爻用柔来咬,只有九四用刚来咬,正如干胏;九四本体刚健,用咬干胏的方法去咬,终于得到实情。”冯椅说:“肉附着在骨上,就像九四附着于九。它居于离火之中,所以有干胏之象。又《说卦传》说离为乾卦。”双湖先生说:“卦中互坎为豕,离为戈兵,又为火,所以有干胏之象。蒙受金箭,指坎九二之象;此爻正处于互坎中爻。”兰氏说:“九为干之防,干为金。”齐氏说:“坎为矫揉,为木;人为弓;弯曲的木加上金属,施用于弓,也有箭的象,这就是金箭。”李季辨引《周礼》说:“按《周礼·秋官·大司寇》,用两造来禁止民众诉讼,先把束矢缴入朝廷,然后才听理。用两剂来禁止民众诉狱,先缴入钧金,三日后才送到朝廷,然后勉强听理。注说:诉讼,是因财货互相告发;造,是到达。让诉讼双方都到达,双方到达后让他们缴入束矢,才治理此事;不来或不缴束矢,便是自己承认没有道理。一定要缴束矢,是取其正直。古代一张弓配一百支箭,束矢大概就是这一百支箭吧?狱,是互相以罪名告发;剂,今称券书。让涉狱双方各自携带券书,双方都带来后缴入钧金,又过三日才治理,是因为刑罚更重。不带券书、不缴金,便也是自己承认没有道理;一定要缴金,是取其坚固。三十斤叫一钧。九四不正,所以告诫要守正才吉。”龙仁夫说:“紫金矢与金柅、金车、金▯以及黄矢,语势相同,似乎不必引《周礼》的钧金、束矢来解释。”六五:咬食干肉,得到黄金,守正而心存危惧,没有咎。《集解》程子说:“六五在卦的上部,所咬的是干肉,反而比九四的干胏容易,因为六五居尊位,凭借上位的势力对下施刑,形势较为容易。但它在卦中将近极点,所遇阻隔很大,并不容易咬合,所以说是咬干肉。得到黄金,黄是中色,金是刚物。六五居中,说明得到中道;处在刚位,又有九四以刚辅佐,所以是得到黄金。六五没有应爻,而九四处于大臣之位,得到九四的辅助。‘守正而危厉,没有咎’:六五虽处中位、刚位,实际本体是柔,所以告诫必须守正坚定并怀有危惧,才能没有咎。以柔爻居尊位,又正当噬嗑的时势,怎么可以不守正坚定而心怀戒惧呢?朱子说:“干肉比肤难咬,却比腊胏容易。黄是中色,金也指钧金。六五柔顺而居中,又处尊位,对人施刑,人无不服,所以有这个象;但必须守正并怀危惧才行。‘无咎’也是告诫占问者的话。”《附录》朱子语问:“九四‘利艰贞’,六五‘贞厉’,都有艰难、守正、坚定、危惧的意思,所以都是告诫占问者的话。”先生说:“也是因为爻中有这样的道理。大凡只要治理别人,对方必然会成为对立者,这不是容易的事。所以即使时位和卦德都适合施刑,也必须以艰难、守正、坚定的态度处理。至于六三咬腊肉而遇毒,是因为所咬之物坚韧难以咬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剂、三日、三十斤〕 六三因为阴柔而不中正,遇到这种情况,所以遇毒而小吝。然而这也是本来就应当治理的人,只是难以治理罢了。虽然治理他有小吝,最终仍然没有咎。铢。《纂注》林栗说:“干肉是把肉剖开、去筋后烘干的东西,似刚而不全刚,似柔而不全柔。咬它便能咬合,不咬便不能咬合。六爻居五位,刚柔得中,有干肉之象。”蔡氏说:“干取五之象,肉取六之象;黄是离卦中位之象,金是刚之象。”张载说:“得到黄金,是得到居中而持守坚固的意义。”余氏说:“金矢、黄金不必拘泥于《周礼》,只是刚直、刚中而已。”双湖先生说:“六五不正,所以告诫要守正而仍然戒惧,何况它本来不正呢?然而虽有危厉而没有咎,是因为居位得中,所以免于咎。”李过说:“九四施行噬嗑,已经审得实情,把案件结成文书上报给六五;六五这位柔顺的君主,用咬干肉的方式来处理。干肉是无骨之肉,以柔来咬它。得到黄金,是用金赎刑。古代以金赎刑,如《吕刑》所说五刑都可以赎,以千锾为等级差别。九四以刚施刑,六五以柔施刑;以刚施刑,是主管官吏奉公执法;以柔施刑,是君主不忍之仁。然而仍须守正并怀危惧才没有咎,正如穆王训诫夏代赎刑,刑罚已经减轻了,仍说‘我的言语多有畏惧’。” 龙仁夫说:“按项氏说:噬,是除去恶;得,是取得善。咬去干胏的坚硬部分而取得金箭的作用,咬去干肉的坚硬部分而取得黄金的作用,圣人的仁心就是这样。”我认为,听理狱讼的困难由来已久,《系辞》在这里深深寄托了用意。圜门、荆棘丛中的囚徒,未必都是刚强不肖的人,其中也有像金箭、黄金那样可取之才。小的有堂阜的夷吾,大概就是齐国的名卿;大的有郡邸的皇孙,大概就是汉朝的英主。假使没有鲍叔牙知人、丙吉长者那样的人加以识别和保护,他们就会被埋没。治狱者难道可以苟且从事吗?周公叫太史来告诫说:‘司寇苏公,务必敬慎地办理狱讼,以此使我们的王国长久。’这个意思与《噬嗑》卦辞相同。”上九:戴着头械,伤没耳朵,凶。《吕音训》:“何,陆氏说可反,又读音同‘河’;本来也写作‘荷’,读音相同,象相同。王肃说是负荷担子。晁氏说:按,何是古文。”《集解》程子说:“上九超过尊位,是没有职位的爻,所以是受刑者;又处在卦的终点,是阻隔最大、噬嗑达到极点之处。这就是《系辞》所说的‘恶积而不可掩,罪大而不可解’,所以戴着头械而伤没耳朵,凶祸显而易见。” 何,是负荷的意思,这里说的是负荷在颈项上。朱子说:“何,是负荷。过极的阳爻处在卦的最上面,恶已达到极点、罪过极大,这是凶的道路,所以象和占断如此。”《纂注》胡氏说:“处在卦的极点,是罪过极大的人;刑械加在头上而没入耳朵,所以凶。”毛氏说:“因为顽固坚持到底,所以把他寄托在上九。”齐氏说:“下互卦坎体,有耳的象。”郭雍说:“初、上爻都说‘灭’,有人认为是刑罚,只有孔氏解释为没入。脚戴校,是脚械大而没入脚趾;头戴校,是头械大而没入耳朵。若把‘灭耳’解释为割耳,把‘灭鼻’解释为割鼻,把‘灭趾’解释为断脚,那么上九反而不应为凶,初、二爻也不应为无咎。《尚书》注说劓是轻刑,《吕刑》说腓辟是重刑,所以汉代断足与弃市同等。初六只是小刑,本来不应断脚趾;上九罪恶极大,也不应只施轻刑。由此可知,三处‘灭’都不是刑名。”冯当可说:“一卦有四处‘无咎’,一处吉,一处凶。治理天下而用狱,都是出于不得已;既然不得已而施刑,能够大致免于过咎就可以了。九四之吉,是用来对照上九之凶的;九四如果不能艰难守正,那么它的凶就会像上九一样。”蔡氏说:“噬的作用在中间,所以中间四爻都称噬;初、上两爻是受噬者。”

何负也,谓在颈也。朱子曰:何负也,过极之阳在卦之上,恶极罪大,凶之道也,故其象占如此】纂注【胡氏曰:居卦之极,罪之大者也,校加于首而没其耳,所以凶也。毛氏曰:以怙终,故寄之上九。齐氏曰:下互坎体,有耳之象。郭氏雍曰:初上灭字,或以为刑,独孔氏训没,屦校桎其足,桎大而没趾;何校械其首,械大而没其耳也。若以诚耳为刵,灭鼻为劓,灭趾为腓,则上九复不为凶,而初二又不为无咎也。书注劓轻刑,吕刑腓辟为重,故汉斩趾同于弃市。方初六小刑,固不当断趾;上九非大复,不当轻刑。以是知三者之灭,皆非刑也。冯氏当可曰:卦有四元咎,一吉一凶,治天下至于用狱,皆出于不获已,不获已而为之,得麤免于过咎可也。九四之吉,以对上九之凶,使四不艰贞,则其凶如上矣。蔡氏曰:噬之用在中,故中四爻为噬也,初上二爻受噬者也。为噬故爻辞皆称噬,受噬故爻无噬辞。丘氏曰:初过小而在下,故屦校灭趾为用狱之始;上恶极而怙终,故何校灭耳为用狱之终。中四爻治狱之人,然卦才刚柔不同,噬之难易亦异。二以柔居柔,于象为噬肤,易噬者也;五以柔居刚,刚柔得中,于象为噬干肉,比噬肤则难矣。三柔中有刚,肉藏骨之象,故曰噬腊肉,比干肉又难也。四刚中有柔,骨聨肉之象,故曰噬干胏,胏则骨大于腊,噬之最难者也。此中四爻之别也。然二灭鼻、三遇毒、四艰贞、五贞厉者,言治狱之道当致谨而不可轻也。双湖先生曰:以全体言,九四为一卦之间,则受噬者在四,彖辞「利用狱」是刑四也,以六爻言,则受噬者在初上,故初上皆受刑。四反为噬之主,与三隂爻同。噬之彖爻取象有不同,如此爻中称腊称干,皆离象。故説卦曰:「离为乾卦】大象传:「雷电噬嗑,先王以明罚勑法【吕音训:「勑,陆氏曰耻,力反。此俗字也。字林作敕。郑云:敕犹理也,一云整也】集解【程子曰:「象无倒置者,疑此文互也。雷电相须,并见之物,亦有噬象。电明而雷威,先王观雷电之象,法其明与威,以明其刑罚,饬其法令。法者,明事理而为之;防者也。」朱子曰:「雷电当作电雷】附録【程子语:「电者,隂阳相轧;雷者,隂阳相击也。轧者,如石相磨而火光出者,电便有雷击者是也。」大临朱子语:「问诸卦象皆顺説,独雷电噬嗑倒説,何邪?曰:先儒皆以为倒説,二字二字相似,疑是如此。」僩问:「雷电噬嗑与雷电丰似一同?」先生曰:「噬嗑明在上,动在下,是明得是理,先立这法在此,未有犯防人,留待异时之用,故云明罚敕法。丰威在上,明在下,是用这法时,须是明见下情曲折方得,不然威动于上,必有过错也,故云折狱致刑。此是伊川之意,其説极好。」道夫】纂注【蔡氏曰:「明罚,离象;勑法,震象。」张氏汝弼曰:「体电之光,以明罚,则情伪不能逃;体雷之威,以勑法,则强梁不敢犯。」徐氏曰:「明罚者,所以示民而使之知所避;勑法者,所以防民而使之知所畏。此先王忠厚之意也。未至折狱致刑处,故与丰象异。然罚之当避,人犹有冐罚为之;法之可畏,人犹有犯法不顾者,先王不得已而用刑。」项氏曰:「石经作电雷,晁公武谓象无倒置者,当从石经】彖传:「颐中有物,曰噬嗑【吕音训:「颐,陆以之反】集解【朱子曰:「以卦体释卦名义】纂注【王氏宗传曰:「卦象各有指,鼎、井、大过、栋挠、小过、飞鸟之类,逺取诸物也;艮背、颐口、噬嗑、颐中有物之类,近取诸身也】噬嗑而亨。集解【程子曰:颐中有物,故为噬嗑。有物间于颐中,则为害。噬而嗑之,则其害亡,乃亨通也。故云「噬嗑而亨】刚柔分动而明,雷电合而章。集解【程子曰:以卦才言也。刚爻与柔爻相间,刚柔分而不相杂,为明辨之象。明辨,察狱之本也。动而明,下震上离,其动而明也。雷电合而章,雷震而电耀,相须并见,合而章也。照与威并行,用狱之道也。能照则无所隠情,有威则莫敢不畏。上既以二象言其动而明,故复言威照并用之意】附録【未子语张洽问易彖传:「刚柔分者,二噬嗑节也。何以言刚柔分?」曰:「据某观之,只是三隂三阳谓之刚柔分,分犹均也。」问:「易中三隂三阳之卦多,独二卦言之,何也?」曰:「偶于此二卦言之,余卦别有义。刚柔分语意与日夜分同时举】纂注【杨氏时曰:刚在下则动,柔在上则明,动而明,初未章,合而后章。

译因为是施噬,所以爻辞都称‘噬’;因为是受噬,所以受刑的爻不称‘噬’。丘氏说:“初爻罪过小而且在下,所以说戴校伤没脚趾,是用狱的开始;上爻恶行已到极点又顽固到底,所以说戴头械伤没耳朵,是用狱的终结。中间四爻是治狱之人,但卦的刚柔不同,所咬之物的难易也不同。六二以柔居柔,象为咬肤,是容易咬的;六五以柔居刚,刚柔得中,象为咬干肉,比咬肤困难;六三柔中有刚,有肉中藏骨之象,所以说咬腊肉,比干肉更难;九四刚中有柔,有骨连着肉之象,所以说咬干胏,胏的骨比腊肉更大,是最难咬的。这是中间四爻的区别。然而六二‘灭鼻’、六三‘遇毒’、九四‘艰贞’、六五‘贞厉’,都是说治狱之道应当极其谨慎,不可轻率。”双湖先生说:“从全卦来说,九四是全卦的阻隔之物,因此受噬者在九四;彖辞说‘利用狱’,就是刑治九四。从六爻来说,受噬者在初、上两爻,所以初、上都是受刑者。九四反而是施噬的主宰,与三个阴爻同为施噬者。噬嗑的彖辞、爻辞取象各有不同;本爻辞中说腊、说干,都是离之象。所以《说卦传》说:‘离为乾卦。’《大象传》说:‘雷电噬嗑,先王以明罚敕法。’《吕音训》:“敕,陆氏说读耻力反。” 这是俗字,字林作“敕”。郑氏说:“敕相当于治理;一说是整治。”《集解》程子说:“卦象没有颠倒安置的,怀疑这里的文字互换了。雷与电相互依赖,是同时显现的东西,也有噬的象。电光明亮,雷声有威;先王观察雷电的象,取法它的明与威,用来彰明刑罚、整饬法令。法,是明白事理而制定用来防范的东西。”朱子说:“‘雷电’应当作‘电雷’。”《附录》程子语:“电,是阴阳相互摩擦;雷,是阴阳相互撞击。所谓轧,就像石头相互摩擦而发出火光,电便是有雷击发生的现象。”大临记朱子语:“问:各卦的大象都按顺序说,唯独‘雷电噬嗑’倒过来说,为什么?答:先儒都认为是倒说;‘雷电’二字与‘电雷’二字相似,怀疑本来就是这样。”僩问:“‘雷电噬嗑’和‘雷电丰’似乎相同吗?”先生说:“噬嗑是明在上、动在下,表示先明白事理,把法先立在那里,还没有发生犯禁之人,留待以后使用,所以说‘明罚敕法’。丰是威在上、明在下,表示使用这套法令时,必须明察下情曲折才行;否则威势从上面发动,必然会有过错。因而说‘折狱致刑’。” 这是俗字。字书《字林》作“敕”。郑玄说:“敕”仍是治理的意思;另一说认为是整治的意思。程子说:“卦象没有倒置的,怀疑这里的文字是互相错置了。雷和电是相互配合、同时出现的事物,也有噬嗑的象。电光明亮而雷声有威势,先王观察雷电的象,取法它的明察与威势,用来明确刑罚、整饬法令。所谓法,是明确事理而制定的;所谓防,是用来防范的。”朱子说:“‘雷电’应当作‘电雷’。”程子又说:“电,是阴阳相互摩擦;雷,是阴阳相互撞击。所谓摩擦,就像石头互相磨擦而迸出火光;电中便有雷击的现象。”大临记录朱子的话说:“有人问:各卦的卦象都顺着说,唯独噬嗑把雷电倒过来说,为什么?回答说:先儒都认为是倒说,因为‘雷电’二字与‘电雷’二字形近,怀疑就是这样。”僩问:“雷电噬嗑和雷电丰,似乎是同一个道理吗?”先生说:“噬嗑是明在上、动在下,表示先明白事理,先把法立在那里;还没有人触犯禁防,只留待以后使用,所以说‘明罚敕法’。丰是威在上、明在下,表示使用这项法令时,必须明察下面情状的曲折才行,否则威势从上面施加,必然会有过错,所以说‘折狱致刑’。” 这是伊川的意思,他的说法极好。道夫记录。蔡氏说:“明罚,是离卦的象;敕法,是震卦的象。”张汝弼说:“体察电光的明亮来明确刑罚,那么真情和虚假就不能逃脱;体察雷声的威势来整饬法令,那么强横的人就不敢触犯。”徐氏说:“明确刑罚,是为了向百姓明示,使他们知道应当躲避什么;整饬法令,是为了防范百姓,使他们知道畏惧什么。这是先王忠厚的用意。事情还没有发展到审理狱讼、施加刑罚的地步,所以与丰卦的象不同。然而应当躲避的刑罚,仍有人冒险触犯;值得畏惧的法令,仍有人犯法而不顾,先王不得已才使用刑罚。”项氏说:“石经作‘电雷’。晁公武认为,卦象没有倒置,应当依从石经。”《彖传》说:“颐中有物,叫作噬嗑。”陆氏音义说:“‘颐’,陆氏读作‘夷’的反切。”朱子说:“这是以卦体解释卦名和卦义。”王宗传说:“各卦的象各有取指之处。鼎、井、大过中‘栋挠’、小过中‘飞鸟’这一类,是从远处取象于物;艮卦的‘背’、颐卦的‘口’、噬嗑卦的‘噬嗑’以及‘颐中有物’这一类,是从近处取象于人的身体。”噬嗑而亨。程子说:“颐中有物,所以叫作噬嗑。” 颐中有东西阻隔,就会造成祸害;把它咬断并嚼碎,祸害就消除了,于是能够亨通。所以说‘噬嗑而亨’。刚爻和柔爻相间分布,动而明;雷和电相互配合,于是光明彰显。程子说:这是从卦的才质来说明的。刚爻与柔爻相间,刚柔分明而不相混杂,是明辨的象;明辨是审察狱讼的根本。所谓动而明,是下卦为震、上卦为离,既有行动又有光明。所谓雷电合而章,是雷震动而电闪耀,二者相互配合、同时显现,所以光明彰显。光明和威势一同施行,是审理狱讼的道理;能够明察,就没有隐藏的情状;有威势,就没有人敢不畏惧。上文既然以两个卦象说明动而明,所以又说威势与明察并用的意义。朱子说:有人问《彖传》“刚柔分”这句话。回答说:依我看,只是三阴三阳称为“刚柔分”,“分”就是均等。又问:易中三阴三阳的卦很多,为什么只有这两个卦这样说?回答说:只是偶然在这两个卦中这样说,其他卦另有意义;“刚柔分”的语意,与“日夜分”同时提出相近。杨时说:刚在下,所以能动;柔在上,所以能明。动而明,开始时还没有彰显,刚柔会合以后才彰显。

李氏过曰:人之頥中自有雷电,齿刚而舌柔。雷之击搏必与电合,齿之噬齧必与舌俱,然后成章】柔得中而上行,虽不当位,利用狱也【吕音训上陆时掌反,当陆氏曰都浪反,易内皆同,有异者别出】集解【程子曰:六五以柔居中为用,柔得中之义,上行谓居尊位。虽不当位,谓以柔居五为不当,而利于用狱者,治狱之道,全刚则伤于严暴,过柔则失于寛纵。五为用狱之主,以柔处刚而得中,得用狱之宜也。以柔居刚为利用狱,以刚居柔为利否。曰:刚柔质也,居用也。用柔非治狱之宜也。朱子曰:以卦名、卦体、卦德、二象、卦变释卦辞】附録【朱子语彖辞中「刚柔分」以下都掉了,颐中有物,只说「利用狱」,爻亦各自取义,不说噬颐中之物渊】纂注【朱氏曰:六五柔中,虽不当位,施之用狱则无若柔中之为利矣。或曰:柔足以用狱乎?曰:为人君止于仁,不以刚断称也。杨氏时曰:古之治狱,吏以狱成告于正,正听之,正以狱成告于大司寇。司寇听之棘木之下,大司寇以狱成告于王,王命三公参聴之,三公以狱成告于王,王三宥之,而后制刑,此以柔用之意也。双湖先生曰:下体本坤,分初柔上而为五,上体本干,分五刚下而为初,此刚柔分也。柔得中而上行,即初柔上而得中也。噬嗑刚柔分而柔得中,节刚柔分而刚得中,故于两卦发其义】小象传「屦校灭趾,不行也【吕音训:不行也。陆氏曰:本或作「止不行也】集解【程子曰:屦校而灭伤其趾,则知惩诫而不敢长其恶,故云不行也。古人制刑,有小罪则校其趾,葢取禁止其行使不进于恶也。朱子曰:灭趾又有不进于恶之象】噬肤灭鼻,乘刚也。集解【程子曰:深至灭鼻者,乘刚故也。乘刚乃用刑于刚强之人,不得不深严也。深严则得宜,乃所谓中也】遇毒,位不当也。集解【程子曰:六三一无三字,以隂居阳,处位不当,自处不当,故用刑者难服而反毒之也】利艰贞吉,未光也【吕音训:未光大也。今本作「未光也。」陆氏曰:本或无大字】集解【程子曰:凡言未光,其道未光大也。戒于一作以利艰贞,葢所以不足也,不得中正故也】纂注【杨氏时曰:虽利艰贞,未能使无讼,故曰未光也。杨氏万里曰:有强梗者,天下之不幸;去强梗者,圣人之不得巳也,故曰未光也】贞厉无咎,得当也。集解【程子曰:所以能无咎者,以所得其当也。所谓当居中用刚而能守正虑危也】何校灭耳,聪不明也【吕音训:聪不明也。陆氏曰:马云耳无所闻,郑云目不明,耳不聪,王肃云言其听之不明】集解【程子曰:人之聋暗不悟,积其罪恶以至于极,古人制法,罪之大者何之以校,为其无所闻知,积成其恶,故以校而灭伤一无伤字其耳,诫聪之不明也。朱子曰:灭耳葢罪其聴之不聪也,若能审聴而早图之,则无此凶矣】经▯【离下艮上】集解【程子曰:贲序卦,嗑者合也,物不可以茍合而巳,故受之以贲。贲者饰也,物之合则必有文,文乃饰也。如人之合聚则有威仪,上下物之合聚则有次序行列,合则必有文也。贲所以次噬嗑也。为卦山下有火山者,草木百物之所聚也。下有火则照见其上草木品彚,皆被其光彩,有贲饰之象,故为贲也】贲亨,小利有攸往【吕音训:贲,陆氏曰彼伪反,徐甫寄反,李轨府瓫反,傅氏云贲古班字,文章貌;郑云变也,文饰之貌;王肃扶文反,云有文饰,黄白色;艮宫一世卦】集解【程子曰:物有饰而后能亨,故曰无本不立,元文不行。有实而加饰则可以亨矣。文饰之道可增其光彩,故能小利于进也。朱子曰:贲饰也。卦自损来者,柔自三来而文二,刚自二上而文三;自既济而来者,柔自上来而文五,刚自五上而文上。又内离而外艮,有文明而各得其分之象,故为贲。占者以其柔来文刚,阳得隂助而离明于内,故为亨;以其刚上文柔而艮止于外,故小利有所往】纂注【徐氏曰:有质必有文,质者本也,文者所以贲饰之也。贲以刚柔往来交错为文而成卦,则刚大柔小,干刚为质于内,而柔来文之,本刚得柔大者通矣。又六二中正得位,无往不通,故亨。坤柔为质于外,而刚往文之,本柔得刚小者利矣。双湖先生曰:小利有攸往,文王卦变例也。孔子彖传分明以贲自泰变来,谓泰上六来文九二之刚,泰九二上文上六之柔则成贲卦。朱子又推及损与既济变来亦有相文之义。若谓自噬嗑变贲,则小正指噬嗑六三言,六自三往居四,九自四来居三,谓之小利有攸往可也。况贲乃噬嗑之反,其象尤近,意文王所取或在此,所谓小往是也。

译李过说:人的颐中本来就有雷电,牙齿刚硬而舌头柔软。雷的撞击必定要和电相合,牙齿的咬嚼也必定要和舌头共同作用,然后才能形成明显的作用。柔爻居中而向上运行,虽然位置不当,但适宜用来审理狱讼。程子说:六五以柔爻居中而发挥作用,这就是“柔得中”的意义;“上行”是说居于尊位。所谓“虽不当位”,是说以柔爻居于五位,本来不相当;但用来审理狱讼却有利,因为治狱之道,刚硬过度就会流于严酷暴虐,柔弱过度又会失于宽纵。五是主持狱讼之位,以柔处刚而得中,正得用狱之宜。有人问:以柔居刚可以说利于用狱,那么以刚居柔是否就不利于用狱?回答说:刚柔是本质,所居之位是作用;但使用柔道并不是治理狱讼的适宜方法。朱子说:这是以卦名、卦体、卦德、两个卦象和卦变来解释卦辞。朱子又说:《彖辞》中“刚柔分”以下的文字都脱落了;“颐中有物”只说“利用狱”,各爻也各自取义,并不是说要咬碎颐中的东西。朱氏说:六五柔而得中,虽然位置不当,但用于审理狱讼,没有比柔中更有利的了。有人问:柔弱足以用来审理狱讼吗?回答说:作为人君,应该止于仁德,并不是以刚硬果断著称。杨时说:古代审理狱讼,属吏把案件审理完毕后报告给正官;正官听取审理结果,再把案件报告给大司寇。大司寇在棘木之下听取审理结果;大司寇把案件报告给王,王命三公共同复审;三公把案件报告给王,王对罪犯实行三次宽宥,然后才制定刑罚,这就是以柔道施用刑狱的意思。双湖先生说:下体本来是坤卦,把初爻的柔分出来上升为五爻;上体本来是乾卦,把五爻的刚分出来下移为初爻,这就是刚柔分。柔得中而上行,就是初爻的柔上升而得到中位。噬嗑是刚柔分而柔得中,节卦是刚柔分而刚得中,所以在这两个卦中阐发这一义理。《小象传》说:“脚上戴着刑具而伤灭脚趾,是说不再前进。”陆氏说:有的版本作“止不行也”。程子说:脚上戴刑具,伤害了脚趾,就知道受到惩戒,不敢再增长罪恶,所以说“不行”。古人制定刑罚,犯小罪就给脚戴刑具,大概是为了禁止他的行动,使他不再继续作恶。朱子说:伤灭脚趾,也有不再向恶处发展的象。咬食皮肉而伤灭鼻子,是因为乘凌刚爻。程子说:伤害深到鼻子被毁,是因为乘凌刚爻。乘凌刚爻,就是对刚强的人施用刑罚,不得不深严;深严而合宜,才是所谓得中。遇到毒害,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程子说:六三这一句有一个版本少“三”字。六三以阴爻居阳位,所处位置不当,自身处置也不当,所以施刑的人难以使人服从,反而受到毒害。艰难守正才有利而吉祥,是因为道还没有光大。陆氏音义说:“未光”就是未能光大;今本作“未光也”,有的版本没有“大”字。程子说:凡是说“未光”,都是说其道还没有光大;这是告诫要以艰难守正为利,因为自身有所不足,是由于不能得中得正。杨时说:虽然以艰难守正为利,却还不能使争讼完全消除,所以说“未光也”。杨万里说:天下有强横梗阻之人,是天下的不幸;去除强横梗阻,是圣人不得已而为之,所以说“未光也”。守正而有危险却没有灾咎,是因为处置得当。程子说:之所以能够没有灾咎,是因为所得到的恰当;所谓恰当,就是居中而用刚,同时能够守正并考虑危险。戴着重刑具而伤灭耳朵,是听觉不明。陆氏说:有的版本作“聪不明也”;马融说是耳朵没有听见,郑玄说是眼睛不明、耳朵不聪,王肃说是形容听辨不明。程子说:人昏聩而不醒悟,罪恶积累到极点;古人制定法令,罪大恶极者就给他戴上重刑具,因为他对善恶已经没有所闻所知,罪恶积累成极端,所以用刑具伤灭他的耳朵,以告诫其听觉不能明察。朱子说:所谓伤灭耳朵,大概是责罚他听觉不聪;如果能够审慎听取意见,及早谋划,就不会有这样的凶祸。《贲》卦:下卦为离,上卦为艮。程子说:《贲》的卦序是:噬嗑就是相合,万物不能只是苟且相合,所以接着以贲卦承接。贲就是文饰;万物相合以后必然有文采,文采就是装饰。比如人与人聚合,就有威仪;上下之间、万物聚合,就有次序和行列。既然相合,就必然有文饰。这就是贲卦承接噬嗑卦的原因。此卦为山下有火;山是草木百物聚集的地方,下面有火,就能照见山上的草木品类,使它们都受到光彩映照,有文饰之象,所以成为贲卦。贲,亨通;略有利于有所前往。陆氏音义说:“贲”,陆氏读作彼伪反,徐氏读作甫寄反,李轨读作府瓫反。傅氏说,“贲”是古“班”字,形容有文采;郑玄说是变动、文饰的样子;王肃读作扶文反,说是有文饰、呈黄白色。此卦属于艮宫一世卦。程子说:事物有了文饰以后才能亨通,所以说没有根本就不能立,没有文采就不能行。有真实内容,再加上文饰,就可以亨通。文饰之道能够增加光彩,所以在前进方面略有利。朱子说:贲就是文饰。此卦由损卦变来,柔爻从三爻来到二爻,为二爻增添文饰;刚爻从二爻上升到三爻,为三爻增添文饰。若说此卦由既济卦变来,就是柔爻从上爻下来装饰五爻,刚爻从五爻上升装饰上爻。又因为内卦为离、外卦为艮,有内在文明而各自得其分位的象,所以成为贲卦。占问的人因柔爻下来装饰刚爻,阳爻得到阴爻辅助,离卦的光明居于内;因此说亨通。又因刚爻上去装饰柔爻,艮卦在外而有止,所以只说略有利于有所前往。徐氏说:有实质就必然有文饰,实质是根本,文饰是用来装饰根本的。贲卦以刚柔往来交错形成文采而成卦,因此刚大而柔小;乾刚作为内在的实质,柔爻下来加以文饰,本来刚健的事物得到柔爻这一较大的辅助,于是能够通达。又六二居中得正,无往而不通,所以说亨通。坤柔作为外在的实质,刚爻上去加以文饰,本来柔弱的事物得到刚爻辅助,所以小的方面有利。双湖先生说:“小利有攸往”是文王说明卦变的惯例。孔子的《彖传》分明是以贲卦从泰卦变来:泰卦上六下来装饰九二的刚,泰卦九二上升装饰上六的柔,于是形成贲卦。朱子又推及损卦和既济卦的变化,也有相互文饰的意义。如果说贲卦从噬嗑卦变来,那么“小”正是指噬嗑六三;六爻从三爻前往居于四爻,九爻从四爻来到三爻,说“小利有攸往”也是可以的。何况贲卦是噬嗑卦的反卦,二者的象尤其接近,或许文王取义就在这里,所谓“小往”就是这个意思。

夫子自发柔来刚上相文之义,朱子又自彖传推广之,大抵卦变一可变六十四,由人自取,通焉止矣,但谓夫子即文王之説,朱子即文王夫子之説,则冇所未可也。郭氏京曰:不利有攸往,与彖传并误作小利。余氏曰:本义説卦变,专取两爻相比而相易,故多失正意,贲与涣其最著者,要当随地而观耳。至于损益亦是卦变,以其不可用相比相易之例,遂止曰卦体,疑皆未然也】初九贲其趾,舍车而徒【吕音训趾,陆氏曰:一本作止。郑云:趾足。晁氏曰:案止古文舍,陆音舍,象同车。陆氏曰:音居,郑张璠作舆,后汉时始有居音。晁氏曰:案车古文】集解【程子曰:初九以刚阳居明体而处下,君子有刚明之德而在下者也。君子在无位之地,无所施于天下,唯自贲饰其所行而已。趾取在下而所以行也。君子修饰之道,正其所行,守节处义,其行不茍,义或不当,则舍车舆而宁徒行。众人之所羞,而君子以为贲也。舍车而徒之义,兼于比应,取之初比二而应四。应四正也,与二非正也。九之刚明守义,不近与于二而逺应于四,舍易而从难,如舍车而徒行也。守节义,君子之贲也。是故君子所贲,世俗所羞;世俗所贵,一作贲君子所贱。以车徒为言者,因趾与行为义也。朱子曰:刚德明体,自贲于下,为舍非道之车,而安于徒步之象,占者自处当如是也】纂注【双湖先生曰:趾象见噬嗑初爻下车前有互坎象,初未入坎体,故有舍车徒行象。郭氏雍曰:君子以义为荣,不以徒行为辱,初九以贱自居,舍车而徒,所谓穷不失其义者矣。都氏曰:无所乗而行谓之徒行,凡易之义,所乘者在下,乗之者在上,初在下卦之下,无所乘也】六二贲其须【吕音训须,陆氏曰:如字,字从彡从水边者非。晁氏曰:案须与归妹六三同,今文作嬬,贱妾也】集解【程子曰:卦之为贲,虽由两爻之变,而文明之义为重,二实贲之主也,故主言贲之道,饰于物者不能大变其质也,因其质而加饰耳,故取须义,须随颐而动者也。动止惟系于一,无于字所附,犹言恶不由于贲也。二之文明,唯其贲饰善恶,则系其质也。朱子曰:二以隂柔居中正,三以阳刚而得正,皆无应与,故二附三而动,有贲须之象,占者宜从上之阳刚而动也】纂注【朱氏曰:毛在颐曰须,在口曰髭,在颊曰髯。三至上有颐体,二在颐下,须之象。二三刚柔相贲,贲其须也。夫文不虚生,须生于颐,血盛则烦滋,血衰则减耗。林氏栗曰:须所以贲其颐也】九三贲如濡如,永贞吉【吕音训:濡,陆如防反】集解【程子曰:三处文明之极,与二、四二隂间处相贲,贲之盛者也,故云「贲如如」辞助也。贲饰之盛,光彩润泽,故云「濡如」。光彩之盛则有润泽。《诗》云:「麀鹿濯濯,永贞吉。」三与二、四非正应相比而成相贲,故戒以常永贞。正贲者,饰也。贲一作修饰之事,难乎常也,故永贞则吉。三与四相贲,又下比于二,二柔文一刚,上下交贲,为贲之盛也。】朱子曰:一阳居二隂之间,得其贲而润泽者也,然不可溺于所安,故有永贞之戒】纂注【蔡氏曰:三陷二柔之中,有坎象,故曰「濡如」。坎刚中心亨,故永贞吉】六四「贲如皤如,白马翰如,匪寇婚媾【吕音训:皤,陆氏曰:白波反。説文云:老人貌。《易》「贲如皤如」,董音槃云:马作足横行曰皤。郑、陆、绩作燔音燔。荀作波。翰,陆氏曰:户旦反。董、黄颖云:马举头髙仰也。马、荀云:髙也。郑云:白也。又寒案反】集解【程子曰:四与初为正应相贲者也,本当「贲如」而为三所隔,故不获相贲而「皤如」。皤,白也,未获贲也。马在下而动者也,未获相贲,故云「白马」。其从正应之志如飞,故云「翰如」。匪为九三之寇雠所隔,则婚媾遂其相亲矣。已之所乘与动于下者,马之象也。初四正应,终必获亲,苐始为其间隔耳。媾,古豆反。朱子曰:皤,白也。马人所乘,人白则马亦白矣。四与初相贲者,乃为九三所隔而不得遂,故「皤如」,而其往求之心如飞「翰之疾」也。然九三刚正,非为寇者也,乃求婚媾耳,故其象如此】附録【朱子语:此爻无所贲饰,其马亦白也,言无饰之象如此。学蒙】纂注【王氐大宝曰:皤,髪白,柔饰于柔隂,盛阳衰,皤如之象。吕氏曰:三近而不相得,故为巳寇。

译孔子自己阐发了柔爻下来、刚爻上去而相互文饰的意义,朱子又从《彖传》进一步推广说明。总的来说,卦变可以一卦变为六十四卦,取决于人如何采用,能够贯通就可以了;但如果说孔子就是在解释文王的说法,朱子就是在解释文王和孔子的说法,那就有不妥之处。郭京说:“不利有攸往”与《彖传》一样,误作“小利”。余氏说:《本义》解释卦变,专门取两爻相邻而互换,所以常常失去原本的意义;贲卦和涣卦最为明显,应当随着具体情况观察。至于损卦和益卦也属于卦变,只因不能采用两爻相邻互换的例子,于是只说是卦体,恐怕这些说法都不正确。初九:文饰自己的脚趾,舍弃车乘而徒步行走。陆氏音义说:“趾”,有的版本作“止”;郑玄说,趾就是脚。晁氏说,考察古文,“止”是“舍”字;陆氏读作“舍”,取象与车相同。陆氏说,“车”读作居;郑玄、张璠作“舆”,东汉以后才开始有“居”的读音。晁氏说,考察古文,“车”字如此写。程子说:初九以刚阳居于离明之体而处在下位,是有刚明德性而处于下位的君子。君子处在没有职位的地位,不能把德行施于天下,只能自行文饰自己的行为。脚趾取其处在下方以及用来行走的意义。君子修饰自身的道理,就是端正自己的行为,守住节操、处于义理之中,行动不苟且;如果某种义理不合适,就舍弃车乘,宁可徒步行走。众人认为可耻的事,君子却把它看作文饰自己的方式。“舍车而徒”的意义,还兼取比卦和应爻的关系,因为初九与六二相比,又与六四相应;六四是正应,六二却不是正应。初九的刚明守义,不亲近而依附六二,却远远与六四相应;舍弃容易的道路而选择艰难的道路,就像舍弃车乘而徒步行走。守住节操和义理,就是君子的文饰。因此,君子所看重的,世俗反而认为可耻;世俗所看重的,君子却认为卑贱。这里以乘车和徒步来说,是因为脚趾和行走所取的意义。朱子说:刚健的德性处在光明之体中,自己在下位修饰自己,象征舍弃不合道义的车乘而安于徒步;占问的人应当这样自处。双湖先生说:脚趾之象见于噬嗑初爻;车前有互体坎卦之象,而初九尚未进入坎体,所以有舍车徒步的象。郭雍说:君子以义为荣耀,不以徒步为耻辱;初九甘居卑下,舍车徒步,就是所谓困穷而不失其义。都氏说:没有乘坐的东西而行走,叫作徒行。凡是《易》的义理,所乘之物在下,乘坐它的人在上;初九在下卦的最下方,没有可乘之物。六二:文饰自己的胡须。陆氏音义说:“须”按本字读;这个字从彡、从水边的写法是不对的。晁氏说,考察它与归妹六三相同,今文写作“嬬”,是卑贱的妾。程子说:贲卦虽然由两个爻的变化而成,但文明的意义最为重要;六二实际上是贲卦文饰之道的主爻,所以主要说明文饰的道理。装饰事物不能大幅改变它的本质,只能依据本质加以文饰,因此取“须”的意义;胡须随着颐部而动。它的动作和停止都只系于所附着的对象;也就是说,善恶并不由文饰本身决定。六二的文明之性,只有当它文饰善恶时,才取决于事物本身的质地。朱子说:六二以阴柔居中得正,九三以阳刚得正,二者都没有应与,所以六二附着九三而行动,有“文饰胡须”的象;占问的人应当随着上面的阳刚而行动。朱氏说:长在颐部的毛叫“须”,长在口边的叫“髭”,长在面颊的叫“髯”。三爻至上爻组成颐体,六二在颐体之下,有胡须的象。六二与九三刚柔相互文饰,所以说“文饰自己的胡须”。文采不会凭空产生,胡须生于颐部;血气旺盛就繁茂,血气衰弱就减少。林栗说:胡须是用来文饰颐部的。九三:文饰得盛美而润泽,长久守正则吉祥。程子说:九三处在文明的极点,又与六二、六四两个阴爻间隔相处而相互文饰,是文饰最盛的地方,所以说“贲如濡如”;“如”是语气助词。文饰盛大,光彩润泽,所以说“濡如”;光彩盛大就会显得润泽。《诗经》说:“麀鹿濯濯。”九三与六二、六四并非正应,却相邻而相互文饰,所以告诫它要长久守正。正所谓贲,就是文饰;文饰、修饰之事很难长久保持,所以长久守正才会吉祥。九三与六四相互文饰,又向下与六二相比,二阴一阳上下交相文饰,因此是文饰最盛的状态。朱子说:一个阳爻居于两个阴爻之间,得到文饰而显得润泽;但不可沉溺于安逸之中,所以有长久守正的告诫。蔡氏说:九三陷在两个柔爻之中,有坎卦的象,所以说“濡如”;坎卦刚爻居于中心而能亨通,所以说“永贞吉”。六四:文饰得朴白,白马昂首奔驰,并不是强盗,而是来求婚的婚配之人。陆氏音义说:“皤”,陆氏读作白波反。《说文》说是老人的样子。《易》中“贲如皤如”,董氏读作槃;有人说,马举足横行叫作“皤”。郑玄、陆绩作“燔”的读音;荀氏作“波”的读音。“翰”,陆氏读作户旦反;董氏、黄颖说,是马抬头高高仰起的样子。马融、荀爽说“翰”是高;郑玄说是白;又有音训读作寒案反。《集解》程子说:“六四与初九是正应,彼此本来应当相互文饰,却被九三隔开,所以不能相互文饰,只能‘皤如’。皤,是白,表示尚未得到文饰。马是在下面行动的东西;尚未获得文饰,所以说‘白马’。它向正应奔去的志向像飞翔一样,所以说‘翰如’。如果不是被九三这个寇仇般的阻隔挡住,婚媾就能实现彼此亲近。六四所乘、在下面行动的东西,取马之象。初四是正应,最终必能亲近,只是开始被阻隔而已。”朱子说:“皤,是白。马是人所乘,人是白的,马也就白。六四与初九本来相互文饰,却被九三阻隔而不能实现,所以‘皤如’;它前往求取初九的心情,如飞翔般迅疾。然而九三刚健而守正,并不是寇敌,而是求婚媾的,所以象如此。”《附录》朱子语:“这一爻没有文饰,它的马也是白的,说的是没有装饰的象。”学蒙。《纂注》王大宝说:“皤,是头发白;柔爻文饰柔阴,阳盛而衰,所以有皤如之象。”吕氏说:“九三相近却不能相得,所以对六四来说成为自己的寇敌。”

张子曰:六四以柔居隂,性为艮止,志坚行洁,终无尤也。姚氏小彭曰:商人尚白,戎事乗翰,翰与皤皆白色。双湖先生曰:皤如,四之自饰也。白马翰如,恐是指三言,三之来非寇,乃是求婚媾。耳马取互坎震象,亦皆以九三成坎震,则马九三象矣。皤翰皆白色,凡物之湿者日干则白,互坎得离,故取白象。上九白贲,亦蒙此义。寇亦坎象,不言吉凶者,四守正以待正应,可知矣】六五贲于丘园,束帛戋戋,吝终吉【吕音训贲,陆氏曰黄本贲作世,束帛陆氏曰子夏云五匹为束,二▯三纁象隂阳,戋戋陆氏曰在千反,马云委积貌,薛虞云礼之多也,及音牋黄云猥积貌,一云显见貌,子夏作残残】集解【程子曰六五以隂柔之质,密比于上九刚阳之贤,隂比于阳,复无所系应,从之者也,受贲于上九也。自古设险守国,故城垒多依丘坂,丘谓在外而近且髙者,园圃之地最髙近城邑,亦在外而近者,丘园谓在外而近者,指上九也。六五虽居君位,而隂柔之才不足自守,与上之刚阳相比而志从焉,获贲于外比之贤,贲于丘园也。若能受贲于上九,受一作随其裁制,如束帛而一无而字,戋戋则虽其柔弱不能自为为可吝少,然能从于人成贲之功,终获其吉也。戋戋剪裁分裂之状,帛未用则束之,故谓之束帛,及其制为衣服,必剪裁分裂戋戋然,束帛喻六五本质,戋戋谓受人剪制而成用也。其资于人与蒙同,而蒙不言吝者,葢童蒙而赖于人乃其宜也,非童幼而资贲于人为可吝耳,然享其功终为吉也。朱子曰六五柔中为贲之主,敦本尚实得贲之道,故有丘园之象,然隂性吝啬,故有束帛戋戋之象,束帛薄物,戋戋浅小之意,人而如此虽可羞吝,然礼奢宁俭,故得终吉】附録【朱子语贲于丘园,束帛戋戋是个务农尚俭防意,戋戋是狭小不足之义,以字义考之,从水为浅,从贝为贱,从金为钱,如所谓束帛戋戋,六五居尊位却如此崇本尚俭便是吝啬,如卫文公汉文帝是也,虽是吝却终吉,此在贲卦有反本之义,到上九便白贲和束帛。之类都没了,必大问。或以戋戋为盛多貌,曰:非也。戋戋者,浅小之义。凡浅字、笺字皆从戋。戋问:浅小是俭之义否?曰:然。所以下文云「吝终吉」,吝者虽不好看,然终却吉。去伪贲于丘园,是个务实。防束帛戋戋,是贲得不甚大,所以説「吝」。两句是两意。渊问:「贲于丘园」是在艮体,故安止于丘园而不复有外贲之象。曰:虽是止体,亦是上比于九,渐渐到极处。若一向贲饰去,亦自不好。须是收敛方得。问:敦本务实,莫是反朴还淳之义?曰:贲取贲饰之义,他日却来贲田园为农圃之事。当贲之时,若似鄙吝然,终得吉。吉则有喜,故象云「有喜也」。问:伊川解「贲于丘园」指上九而言,看来似好。葢贲三隂皆受贲于阳,不应此爻独异,而作敦本务实説也。先】【生云:如何?丘园便能贲人?束帛戋戋,他解作剪裁之象,尤艰曲説,不出这八字,只平白在这里。若如所説,则曲折多,意思逺。旧説指上九作髙尚隠于丘园之贤,而用束帛之礼聘召之,若不用,某説则此説又近他。将丘园作上九之象,束帛戋戋作剪裁分裂之象,则与象意大故相逺也。学蒙】纂注【朱氏曰:艮为山,为果蓏,山半为丘,而有果蓏园之象。项氏曰:艮上爻为山,故中爻为丘园,丘园者,束帛之所由出。孔氏曰:诸儒以为贲饰丘园之士,且爻象无待士之文,此则普论为国之道,不尚华饰,而贵俭约也。若惟用束帛招聘丘园,以俭约待贤,岂其义也?双湖先生曰:坤为帛,三隂坤体,五艮为手,九三一阳间之,有艮手束帛之象】上九白贲无咎,集解【程子曰:上九贲之极也,贲饰之极则失于华伪,唯能质白其贲,则无过失之咎。白素也,尚质素则不失其本真。所谓尚质素者,非无饰也,不使华没实耳。朱子曰:贲极反本,复于无色,善补过矣,故其象占如此】附録【朱子语问:白贲无咎曰:贲饰之事太盛则有咎,所以处太盛之终则归于白贲,势当然也。僴铢曰:如本义説,六五、上九两爻,却是贲极反本之意。曰六五已有反本之渐,故曰丘园,又曰束帛戋戋,至上九白贲则反本而复于无饰矣。葢皆贲极之象也。铢白贲无咎,据刚上文柔,似不当説自然,而卦之取象不恁地拘,各自説一义渊】纂注【龙氏仁夫曰:艮上九居静止之极,此有道之贤遗去纷华,泊然世外,以质素为贲饰者,故为无咎之占。朱氏曰:五色本于素,五味本于淡,五声本于虚,质者文之本也。徐氏之祥曰:易上九三十二爻,惟八艮体无凶咎。徐氏曰:内三爻离体以文明为贲,外三爻艮体以笃实为贲。

译张子说:六四以阴柔居于阴位,性质为艮止,意志坚定,行为清白,最终不会有过失。姚氏小彭说:商人崇尚白色,戎事乘白马;“翰”与“皤”都是白色。双湖先生说:“皤如”是六四自行修饰。白马翰如,恐怕是指六三而言:六三来者不是寇盗,而是来求婚配的。所谓马,是取互卦坎、震之象;二卦都因九三而成坎、震,所以马是九三的象。皤、翰都是白色,凡物受湿后经日晒而干就会变白;互卦坎中含离,所以取白色之象。上九“白贲”也含有这个意思。“寇”也是坎象。不说吉凶,是因为六四守正以等待正应,吉凶可以由此推知。六五:装饰丘园,束帛少而薄,虽有吝惜,最终吉利。音义训释:“贲”,陆氏说黄本作“世”。“束帛”,陆氏说子夏认为五匹帛为一束,其中二匹玄色、三匹纁色,象征阴阳。“戋戋”,陆氏说音在千反;马氏说是堆积的样子;薛虞说是礼物丰多;“及”音为牋;黄氏说是聚集的样子,另一说是显露可见的样子;子夏本作“残残”。集解:程子说:六五以阴柔为本质,紧密亲比于上九刚阳之贤。阴亲比阳,又没有别的系应,是要顺从上九的,所以接受上九的装饰。自古以来设置险阻守护国家,因此城垒多依傍丘坂而建。丘,是在外而且近、又较高的地方;园圃之地也多是外近而较高之处。所以“丘园”是指在外而近的地方,指上九。六五虽然居于君位,但阴柔的才质不足以自守,于是亲比上九的刚阳,心志也顺从上九,从外在所亲比的贤者那里得到装饰,这就是“贲于丘园”。如果能够接受上九的裁制,如同束帛少而薄,那么即使它柔弱而不能自行作为,似乎有些可吝,但能顺从他人,成就装饰之功,最终仍会得到吉利。“戋戋”是剪裁、分裂的样子。帛尚未使用时捆束起来,所以称为束帛;等到制成衣服,必定要剪裁分裂,呈现戋戋之状。“束帛”比喻六五的本质,“戋戋”指接受他人剪裁制作而成为有用之物。六五资借于他人,与蒙卦相同;蒙卦不说吝,是因为童蒙依赖他人本来就是适宜的,并不是说童幼而依赖他人来获得装饰是可吝的,不过最终享有其功效,仍然是吉利的。朱子说:六五柔顺而居中,是贲卦的主爻;敦厚务本、崇尚实际,得到了贲的正道,所以有丘园之象。但阴性吝啬,所以有束帛戋戋之象。束帛是薄礼,戋戋是浅薄狭小的意思。人如果这样做,虽然可说羞惭吝惜,但礼仪奢侈不如节俭,所以最终吉利。附录:朱子说:“贲于丘园,束帛戋戋”含有务农尚俭的意思。戋戋是狭小不足之义。考察字义,带水旁的“浅”、带贝旁的“贱”、带金旁的“钱”,都从“戋”得声。所谓束帛戋戋,是说六五居尊位,却如此崇尚根本、崇尚节俭,便是吝啬,如卫文公、汉文帝那样。虽然显得吝啬,却最终吉利。这在贲卦中有返本的意义,到上九便是白贲,连束帛之类也没有了。必大问:有人把“戋戋”解释为盛多的样子。朱子说:不是。戋戋是浅小之义。凡是“浅”字、“笺”字都从戋。必大问:浅小是节俭的意思吗?朱子说:是。所以后文说“吝终吉”:吝虽然不好看,但最终却吉利。去伪说:“贲于丘园”是务实;“束帛戋戋”是说装饰做得不太大,所以说“吝”。两句是两个意思。渊问:“贲于丘园”是在艮体之中,所以安止于丘园,不再有向外装饰的象吗?朱子说:虽然是止体,但也亲比上九,渐渐到达极处。如果一味向外追求装饰,自然也不好,必须收敛才行。问:敦本务实,是否就是返璞还淳的意思?朱子说:贲取装饰之义,后来却转而装饰田园,从事农圃。当处于贲之时,如果看起来像鄙吝,最终却能得到吉利。吉则有喜,所以象传说“有喜也”。问:伊川解释“贲于丘园”指上九而言,看起来似乎很好。因为贲卦三个阴爻都是从阳爻那里接受装饰,不应当唯独把这一爻解释成敦本务实。先生说:如何?丘园怎么能装饰人?束帛戋戋,他解释为剪裁之象,更是艰曲的说法,不能跳出这八个字,只是在这里直白说明罢了。如果照他的说法,曲折太多,意思也离得太远。旧说把丘园指作隐居于丘园的高尚贤者,用束帛之礼聘召他;若贤者不接受,某人的说法倒又接近这一义。可是把丘园作为上九之象,把束帛戋戋作为剪裁分裂之象,就与象传的意思相差很远。学蒙。先生说:怎样?丘园怎么能装饰人?束帛戋戋,他解释为剪裁之象,更是艰曲的说法,不能跳出这八个字,只是在这里直白说明罢了。如果照他的说法,曲折太多,意思也离得太远。旧说把丘园指作隐居于丘园的高尚贤者,用束帛之礼聘召他;若贤者不接受,某人的说法倒又接近这一义。可是把丘园作为上九之象,把束帛戋戋作为剪裁分裂之象,就与象传的意思相差很远。学蒙。纂注:朱氏说:艮为山,也为果蓏;山腰为丘,又有果蓏园的象。项氏说:艮的上爻为山,所以中爻为丘园;丘园是束帛所由产生之处。孔氏说:诸儒认为这是装饰丘园之士,但爻象中没有等待贤士的文字;这里应当是泛论治国之道,不崇尚华饰,而重视俭约。如果只是用束帛招聘丘园之士,以俭约对待贤者,难道合乎此爻之义吗?双湖先生说:坤为帛,三阴构成坤体;六五艮为手,九三一阳间隔其中,有艮手束帛的象。上九:白色的装饰,没有过失。集解:程子说:上九是贲饰的极点。装饰到了极点就会失于华丽虚伪,只有使装饰归于质朴纯白,才没有过失。白就是素。崇尚质朴,就不会失去本真。所谓崇尚质朴,并不是完全没有装饰,而是不让华丽掩盖实际。朱子说:贲到了极点便返本,恢复到没有色彩的状态,善于弥补过失,所以象和占断如此。附录:朱子说:问“白贲无咎”。他说:装饰太盛就会有过失,所以处在装饰过盛的末端,归于白贲,是势所必然。僴、铢说:按照《本义》的说法,六五和上九两爻都是贲极返本的意思。朱子说:六五已经有返本的趋势,所以说丘园,又说束帛戋戋;到了上九白贲,便返本而恢复到没有装饰的状态。这都是贲极之象。铢说:白贲无咎,按照刚爻居上、柔爻在下的文理,似乎不应说成自然而然;但卦取象并不拘泥于这一点,各自说明一种义理。渊。纂注:龙氏仁夫说:艮上九居于静止的极点,是有道的贤者,抛弃尘世纷华,淡泊处于世外,以质朴作为装饰,所以占断为无咎。朱氏说:五色以素为本,五味以淡为本,五声以虚为本;质是文的根本。徐氏之祥说:《易》上九三十二爻中,只有八个艮体没有凶咎。徐氏说:内三爻为离体,以文明为装饰;外三爻为艮体,以笃实为装饰。

项氏曰:离主饰,艮主白。李氏舜臣曰:杂卦贲无色也,其白贲之谓乎?夫卦以贲饰为义,而初九舍车而徒,以示素履于一步之;初六五束帛戋戋,而躬行素俭之礼于九重之上。诸爻所以相贲,大率皆清修洁白,而非浮靡之事。至于上九白贲,则凡世间之色无可观矣。大哉贲无色也,非知未始有易之初者,不足以语此】大象传:山下有火,贲;君子以明庶政,无敢折狱【吕音训:明,陆氏曰:蜀才作命,折,陆之舌反】集解【程子曰:山者,草木百物之一无之字所聚生也,火在其一无其字下,而上照庶类,皆被其光明,为贲饰之象也。君子劝山下有火,明照之象,以修明其庶政,成文明之治,而无果敢于折狱也。折狱者,人君之所致慎也,岂可恃其一无其字明而轻自用乎?乃圣人之用心也为戒深矣。象之所取,唯以山下有火,明照庶物,以用明为戒,而贲亦自有无敢折狱之义。折狱者专用情实,有文饰则没其情矣,故无敢用文以折狱也。朱子曰:山下有火,明不及逺,明庶政事之小者,折狱事之大者。内离明而外艮止,故取象如此】附録【朱子语问本义云:明庶政是明之小者,无折狱是明之大者,此专是就象取义。伊川説此则又就贲饰上説,不知二説可相备否?先生曰:明庶政是就离上説,无折狱是就艮上説,离明在内,艮止在外,则是事之小者可以用明。折狱是大事,一折便了,有止之义。明在内不能及它,故止而不敢折也。大凡就象中説则意味长,若悬空説道理虽説得去,亦不甚亲切也。易説山下有火,贲,离下艮上,内明外止,虽内明是个杀防明,所以不敢用其明以折狱。此与山上有火,旅,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狱,正相似而相反。贲内明外止,旅外明内止,艮下离上,故其象不同如此。僴问:茍明见其情罪之是非,亦何难于折狱?曰:是他自有个象如此,遇着此象防便用如此然。狱亦自有十三八棒便了。防亦有须待囚讯鞫勘録问结证而后了。防书曰:要囚服念五六日至于旬时丕蔽。要囚,《周礼·秋官》亦有此数句,便是有合如此者。若狱未具而决之,是所谓敢折狱也。若狱已具而留之不决,是所谓留狱也。不留狱者,谓囚讯结证已毕而即决之也。僴】纂注【蔡氏曰:有山之材而照之以火,则光彩外着,贲之象也。明庶政,离明象政者,治之具,所当文饰也。无敢折狱,艮止象。折狱贵乎情实,贲则文饰而没其情矣。程氏曰:离为刑狱之象,凡四卦贲、旅不嫌于用明,故称火。丰、噬嗑称电者,暂明于幽暗之间,不以为常也】彖传贲亨集解【朱子曰:亨字疑衍】柔来而文刚,故亨。分刚上而文柔,故小利有攸往。天文也【吕音训上陆时掌反】集解【朱子曰:以卦变释卦辞,刚柔之交,自然之象,故曰天文。先儒説天文上当有刚柔交错四字,理或然也】纂注【蔡氏曰:柔来而文刚,二也。坤下交干而为离也。分刚上而文柔,上也。干上交坤而为艮也。朱氏曰:于柔言来,则知刚上者往也。于刚言上,则知柔来者下也。冯氏椅曰:柔自上而来,文干之刚,柔隂小也。所谓亨小,指六二也。分二之刚上于上,而文坤之柔,所谓利有攸往,指上九也。今本误于卦下便添一亨字,却于亨字下移一小字置于利有攸往之上,错乱文义。今当正之曰:柔来而文刚,故亨小。分刚上而文柔,故利有攸往。则理与象不舛谬矣。又曰:柔不能自亨,丽于刚则亨,故亨曰小。刚不皆利,分于上刚利,故利有攸往。其下文则因上文以推广卦义。郭氏京曰:天文上脱刚柔交错一句,此夫子广美贲卦有天文之象,欲人君取义以理化人,审详天文及人文,误脱昭然】文明以止,人文也。集解【程子曰:卦为贲饰之象,以上下二体刚柔交相一作相交为文。饰也,下体本干,柔来文其中,而为离;上体本坤,刚往文其上,而为艮,乃为山下有火,止于文明而成贲也。天下之事,无贲不行,故贲则能亨也。柔来而文刚,故亨。柔来文于刚,而成文明之象,文明所以为贲也。贲之道能致亨,实由饰而能亨也。分刚上而文柔,故小利肖攸往。分干之中爻,往文于艮之上也。事由饰不加盛,由饰而能行,故小利有攸往。夫往而能利者,以有本也。贲饰之道,非能増其实也,但加之文彩耳。事由文而显盛,故为小利有攸往。亨者,亨通也;往者,加进也。二卦之变,共成贲义,而彖分言一无言字,上下各主一事者,葢离明足以致亨,文柔又能小进也。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此承上文言隂阳刚柔相文者,天之文也;

译项氏说:离以装饰为主,艮以白色为主。李氏舜臣说:《杂卦传》说“贲,无色”,不就是“白贲”的意思吗?贲卦以装饰为义,但初九舍弃车而步行,以表示即使只走一步也要履行朴素之道;六五束帛戋戋,亲自在九重之上实行素朴节俭的礼。各爻彼此相饰,大体都是清正修洁、纯白无华,而不是浮靡之事。到了上九白贲,世间一切色彩都不值得观赏了。伟大啊,“贲,无色”!如果不知道万物在未发生变化之前的本始状态,就不足以谈论这个道理。大象传:山下有火,这就是贲卦;君子因此明察各种政务,不敢轻率断狱。音义训释:“明”,陆氏说蜀才本作“命”;“折”,陆氏说音之舌反。集解:程子说:山是草木万物聚集生长的地方,火在山下向上照耀万类,万物都受到它的光明,这就是装饰之象。君子取山下有火、光明照耀之象,来修明各种政务,成就文明之治,而不敢果断地判决诉讼。断狱是人君最应谨慎的事情,岂可依仗自己的明察而轻率施用?这正是圣人的用心,警戒十分深切。象传所取,只是山下有火、光明照耀万物之象,并以运用明察为戒;而贲卦本身也有“不敢折狱”的意义。断狱应当专门依据事实真情;如果加入文饰,真情就会被掩没,所以不敢运用文饰来断狱。朱子说:山下有火,光明不能照到远处;明察各种政务,是明察较小的事情,断狱却是大事。内卦离为明,外卦艮为止,所以取象如此。附录:朱子说:问《本义》说,明察庶政是明察较小的事情,不折狱是明察较大的事情,这只是从象上取义。伊川从贲饰方面解释,难道这两种说法可以互相补充吗?先生说:明庶政是从离来解释,无敢折狱是从艮来解释。离明在内,艮止在外,因此较小的事情可以运用明察;断狱是大事,一经判决就结束,有止的意义。明在内而不能照及外,所以止而不敢断狱。大凡从卦象中解释,意味深长;若凭空讲道理,虽然也说得通,却不十分贴切。《易说》:“山下有火,贲”,离下艮上,内明外止。虽然内明是明察,但正因为如此,反而不敢运用这种明察来断狱。这与“山上有火,旅”中君子因此明慎用刑而不滞留狱讼,正好相似而相反。贲卦内明外止,旅卦外明内止,艮下离上,所以取象不同。僴问:如果明察已经看清罪情的是非,断狱又有什么困难?朱子说:这是卦象本来如此,遇到这个卦象就应当这样做。狱讼也有用十三八棒便能结束的,也有必须等待囚犯受讯问、审鞫、勘验、记录、询问、结案、取证之后才能结束的。《尚书》说:“要囚服念五六日至于旬时丕蔽。”《周礼·秋官》中也有这几句,说明有些案件本来就应当如此处理。如果狱情尚未完备就判决,这就是所谓敢于折狱;如果狱情已经完备却拖延不决,这就是所谓留狱。不留狱,是说囚犯已经讯问完毕、证据已经结清,便立即判决。僴。纂注:蔡氏说:有山中的材木,又以火照耀,光彩向外显现,这就是贲的象。明察庶政,取离为明之象;政是治理的器具,应当加以文饰。不敢断狱,取艮为止之象。断狱贵在真实情况,贲是文饰,文饰会掩没真情。程氏说:离有刑狱之象。四个卦中,贲、旅不忌讳使用明,所以称火;丰、噬嗑称电,是因为电只是在幽暗之间暂时发明,不能作为常态。彖传:“贲,亨。”集解:朱子说:“亨”字疑为衍文。“柔来而文刚”,所以亨;“分刚上而文柔”,所以小利有攸往。这是天文。音义训释:“上”,陆氏读时掌反。集解:朱子说:这是用卦变解释卦辞。刚柔交错,是自然的象,所以说是天文。先儒说“天文”上面应有“刚柔交错”四字,道理上或许如此。纂注:蔡氏说:“柔来而文刚”指六二。坤下交于乾而成为离;“分刚上而文柔”指上九。乾上交于坤而成为艮。朱氏说:说柔爻“来”,就知道刚爻是“上”或“往”;说刚爻“上”,就知道柔爻是“来”或“下”。冯氏椅说:柔从上卦下来,文饰乾刚;柔属阴、属小,所以所谓“亨小”是指六二。把六二的刚爻分而上居于上,来文饰坤柔,所谓“利有攸往”是指上九。今本在卦辞下误添一个“亨”字,却把“亨”字下的“小”字移到“利有攸往”上面,造成文义错乱。现在应当订正为:“柔来而文刚,故亨小;分刚上而文柔,故利有攸往。”这样义理与卦象才不矛盾。又说:柔不能自行亨通,附丽于刚才亨通,所以“亨”称为“小”;刚也不是全都得利,分居上位的刚才得利,所以说“利有攸往”。下文是根据上文推广卦义。郭氏京说:“天文”上脱落了“刚柔交错”一句。这是孔子广泛赞美贲卦有天文之象,希望人君取其义,以义理教化人民;“天文”及“人文”之说脱落,十分明显。文明以止,这就是人文。集解:程子说:此卦是装饰之象,上下两个卦体以刚柔相互交错而形成文饰。下体本来是乾,柔爻下来文饰其中,成为离;上体本来是坤,刚爻上去文饰其上,成为艮,于是形成山下有火、止于文明而成为贲的卦象。天下的事情没有文饰就不能顺利推行,所以贲能够亨通。“柔来而文刚”,所以亨通。柔爻下来文饰刚爻,形成文明之象,文明就是贲的表现。贲之道能够导致亨通,实际上是由于装饰而得以亨通。“分刚上而文柔”,所以小利有攸往。把乾的中爻分出,上去文饰艮的上部。事情因装饰而得以推行,但不会因装饰而更加盛大,所以只是小利有攸往。能够前往而得利,是因为有根本。贲饰之道并不能增加实际,只是增添文彩;事情因文饰而显得兴盛,所以说小利有攸往。“亨”是亨通,“往”是进展。两个卦的变化共同形成贲义,但彖传分开说明,上下各自主一事,大概是因为离明足以导致亨通,文饰柔爻又能略有进展。“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这是承接上文,说阴阳刚柔相互文饰,是天之文;

止于文明者,人之文也。止谓处于文明也。质必有文,自然之理;理必有对待,生生之本也。有上则有下,有此则一作必字有彼;有质则有文,一不独立,二则为文。非知道者,孰能识之?天文,天之理也;人文,人之道也。朱子曰:又以卦德言之,止谓各得其分】观乎天文,以察时变,集解【程子曰:天文谓日月星辰之错列,寒暑隂阳之代变,观其运行,以察四时之迁改也】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集解【程子曰:人文,人理之伦序,观人文以教化天下,天一无天字,下一无下字,成其礼俗,乃圣人用贲之道也。贲之象取山下有火,又取卦变,柔来文刚,刚上文柔。凡卦有以二体之义及二象而一无而字成者,如屯取动乎险中,与云雷;讼取上刚下险,与天水违行是也。有取一爻者,成卦之由也。柔得位而上下应之,曰小畜;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应之,曰大有是也。有取二体,又取消长之义者,雷在地中,复;山附于地,剥是也。有取二象兼取二爻交变为义者,风雷益兼取损上益下;山下有泽损兼取损下益上是也。有既以二象成卦复取爻之义者,夬之刚决柔,姤之柔遇刚,是也。有以用成卦者,防乎水而上,水井;木上有火,鼎,是也。鼎又以卦形为象。有以形为象者,山下有雷,颐;颐中有物,曰噬嗑,是也。此成卦之义也。如刚上柔下,损上益下,谓刚居上,柔在下,损于上,益于下,据成卦而言,非谓就卦中升降也。如讼、无妄云刚来,岂自上体而来也?凡以柔居五者,皆云柔进而上行,柔居下者也,乃居尊位,是进而上也,非谓自下体而上也。卦之变,皆自乾坤,先儒不达,故谓贲本是泰卦,岂有乾坤重而为泰,又由泰而变之理?下离本干中爻变而成离,上艮本坤上爻变而成艮。离为内,故云柔来;艮在上,故云刚上,非自下体而上也。乾坤变而为六子,八卦重而为六十四,皆由乾坤之变也。朱子曰:「极言贲道之大也】纂注【胡氏允曰:「日月五星之运错行乎二十八经星之次舍,此天之文也。即卦中刚柔交错乎六位者也。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灿然有礼以相接者,文之明也;截然有分以相守者,文之止也。是则卦中离明而艮止者也。圣人南面而立,视昏旦之星日月之次,以知四时寒暑之变,观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文,则导以礼乐,风以诗书,彰以车服,辨以采章,而化成于天下。」双湖先生曰:「文王贲卦彖辞惟曰『贲亨,小利有攸往』,葢指卦中一隂先往,而后刚来以成卦,『小』指隂柔言也。今夫子彖辞则曰『柔来而后刚上』,是论卦变,不同于文王矣。且其曰『刚柔相文』,『曰天人之文』,是又全发已意,彖辞所未有也。若是者,不谓之夫子不尽同于先圣可乎?以三画卦论,柔来文刚而在离中,有人文之象,则上文柔而在艮上,有天文之象;互震为春,互坎为冬,而包夏秋于其间,有察时变之象;因六二之来,而离文明之卦已成,又有化成天下之象焉。细玩其辞,而卦象昭然可见。」矣】小象传舍车而徒,义弗乘也【吕音训弗,晁氏曰郑玊作不】集解【程子曰舍车而徒行者,于义不可以乘也,初应四正也,从二非正也,近舍二之易而从四之难,舍车而徒行也,君子之贲守其义而已,朱子曰君子之取舍决于义而已】纂注【蔡氏曰处卦最下,亦理无可乘之者,故曰义弗乘也】贲其须,与上兴也集解【程子曰以须为象者,谓其与上同兴也,随上而动,动止唯系所附也,犹加饰于物,因其质而贲之,善恶在其质也】纂注【袁氏曰隂不能以自明也,得阳而后明,柔不能以自立也,得刚而后立,下不能以自兴也,得上而后兴】永贞之吉,终莫之陵也集解【程子曰饰而不常,且非正,一有则字,人所陵侮也,故戒能永正则吉也,其贲既常而正,谁能陵之乎】纂注【蔡氏曰陵侮也,三能永贞则三柔虽比已而濡如然,终莫之陵侮而不至陷溺也】六四当位疑也,匪宼婚媾,终无尤也集解【程子曰四与初相逺而三介于其问,是所当之位为一无为字,可疑也,虽为三寇雠所隔,未得亲其婚媾,然其正应理直义胜,终必得合,故云终无尤也,尤怨也,终得相贲故无怨尤也朱子曰当位疑谓所当之位可疑也,终无尤谓若守正而不与亦无他患也】纂注【潘氏曰初四正应,始虽疑虑,终必自合,复何尤哉】六五之吉,有喜也【吕音训喜,陆氏曰如字,徐许意反,无妄大畜卦放此】集解【程子曰能从人以成贲之功,享其吉美是有喜也】白贲无咎,上得志也集解【程子曰白贲无咎以其在上而得志也,上九为得志者,在上而文柔成贲之功,六五之君又受其贲,

译止于文明,是人之文。“止”是处在文明之中。质必定有文,这是自然的道理;理必定有相对待,这是生生不息的根本。有上就有下,有此就有彼;有质就有文,单独一个不能成立,二者相对才构成文饰。不懂得道的人,谁能认识这一点?天文,是天的道理;人文,是人的道。朱子说:又从卦德来说,“止”是各自得到自己的分位。观察天文,以考察时序的变化。集解:程子说:天文,是日月星辰交错排列,寒暑阴阳交替变化;观察它们的运行,可以考察四时的迁移变化。观察人文,以教化成就天下。集解:程子说:人文,是人与人之间伦理秩序的条理。观察人文来教化天下,成就礼俗,这就是圣人运用贲道的方法。贲卦的象取自山下有火,又取卦变,即柔来文刚、刚上文柔。凡是有的卦兼取上下两个卦体的意义和两个卦象而成卦,如屯取“动乎险中”以及云雷之象;讼取上刚下险以及天水相违而行之象。有的卦取一个爻,这是成卦的由来,如柔得位而上下应之,称为小畜;柔得尊位而居大中,上下都来应之,称为大有。有的卦取两个卦体,又兼取阴阳消长之义,如雷在地中为复、山附于地为剥。有的卦取两个卦象,同时取两个爻相交变化的意义,如风雷益兼有损上益下,山下有泽损兼有损下益上。有的卦已经由两个卦象成卦,又取爻义,如夬的刚决柔、姤的柔遇刚。有的卦以作用成卦,如水上有水为井、木上有火为鼎;鼎又以卦形取象。有的卦以形状取象,如山下有雷为颐;颐中有物,称为噬嗑。这就是成卦的意义。像“刚上柔下”“损上益下”,是说刚居上、柔在下,损上而益下,是根据成卦来说的,并不是说刚柔在卦中实际升降。讼、无妄说“刚来”,难道是从上体来到下体吗?凡是柔爻居五位的,都说柔爻前进而上行;柔本来居下,后来居尊位,是前进而上,并不是说它从下体上升。卦的变化都出于乾坤。先儒没有通达这一点,所以说贲卦本来是泰卦,哪里有乾坤重叠成为泰卦,又从泰卦变化而来的道理?下卦离本来是乾的中爻变化而成,上卦艮本来是坤的上爻变化而成。离在内,所以说柔来;艮在上,所以说刚上,并不是刚从下体上升。乾坤变化而成为六子,八卦重叠而成为六十四卦,都是由乾坤的变化而来。朱子说:这是极力说明贲道的广大。纂注:胡氏允说:日月五星交错运行于二十八宿经星的次舍之间,这是天的文,也就是卦中刚柔交错于六位之象。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灿然有礼而相互接待,这是文的明;截然有分而各自守持,这是文的止。这就是卦中离明、艮止的象。圣人面向南而立,观察昏旦的星辰、日月的位置,以知四时寒暑的变化;观察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间的礼文,便用礼乐引导,用《诗》《书》教化,用车服彰显,用采章辨别,于是教化成就于天下。双湖先生说:文王的贲卦彖辞只说“贲亨,小利有攸往”,大概是指卦中的一阴先往,然后刚爻来到而成卦,“小”指阴柔。现在孔子的彖辞却说“柔来而刚上”,这是讨论卦变,与文王的说法不同。而且孔子说“刚柔相文”“这是天人之文”,又完全发挥了自己的意思,这些都不是文王彖辞中原有的。像这样,难道不能说孔子并不完全同于前代圣人吗?如果从三画卦来讨论,柔爻来到离卦中而文饰刚爻,有人文之象;上卦柔爻文饰而居于艮上,又有天文之象。互卦震为春,互卦坎为冬,夏秋包含在其中,有观察时序变化之象;由于六二来到,离这一文明之卦已经形成,又有教化成就天下之象。仔细体会这些文辞,卦象就清楚可见了。大象传:初九舍弃车而步行,因为按义理不应乘车。音义训释:“弗”,晁氏说郑玉本作“不”。集解:程子说:舍车步行,是因为按照义理不可以乘车。初九正应六四,跟随六二却不是正应;舍弃亲近而容易的六二,跟随远而困难的六四,这就是舍车步行。君子行贲之道,只守义理而已。朱子说:君子的取舍,只由义理决定。纂注:蔡氏说:初九处在全卦最下,也没有可以乘用的东西,所以说“义弗乘也”。六二:装饰自己的胡须,随着上九一起兴起。集解:程子说:用胡须作象,是说它与上九一同兴起。随上九而动,动止完全取决于所依附之物,就如同给物体增加装饰,依照它原有的质地来文饰;善恶取决于它的本质。纂注:袁氏说:阴不能自行发明,得阳之后才明;柔不能自行立身,得刚之后才立;下位不能自行兴起,得上位之后才兴起。九三:永远守正就会吉利,最终没有谁能凌辱它。集解:程子说:装饰若不能长久,而且不合正道,就会被人凌辱,所以戒勉它能够长久守正,便会吉利。它的装饰既恒久又正当,谁能凌辱它呢?纂注:蔡氏说:陵是侮辱。九三若能永远守正,虽然六二柔爻亲比于己、柔顺而濡弱,最终也没有谁能凌辱它,不至于陷溺。六四:处在应当的位置而心有疑虑;不是寇盗,而是婚配,最终没有过失。集解:程子说:六四与初九相距遥远,中间又有六三阻隔,所以所处的位置令人疑惑。虽然被六三这个寇仇阻隔,未能亲近正应婚配,但正应合乎义理,最终一定能够相合,所以说最终没有过失。“尤”是怨恨,最终彼此相互文饰,因此没有怨尤。朱子说:“当位疑”是说所处的位置令人疑惑;“终无尤”是说如果守正而不参与,也不会有其他祸患。纂注:潘氏说:初九与六四是正应,开始虽然疑虑,最终一定会自行相合,还有什么可怨尤的呢?六五:六五的吉利,是因为有喜庆。音义训释:“喜”,陆氏说依本字读,徐氏读许意反;《无妄》《大畜》卦也如此。集解:程子说:能够顺从他人成就贲饰之功,享有其中的吉美,这就是有喜。上九:白色的装饰没有过失,是因为居上而实现了志愿。集解:程子说:白贲无咎,是因为它居于上位而实现了志愿。上九所谓得志,是居于上位而文饰柔爻,成就贲饰之功,六五之君又接受它的装饰,

故虽居无位之地而实尸贲之功为得志也,与它卦居极者异矣,既在上而得志,处贲之极,将有华伪失实之咎,故戒以质素则无咎,饰不可过也】附録【朱子语问:何谓得志?曰:居卦之上,在事之外,不假文饰,而有自然之文,便是优游自得也。铢】经【▯【坤下艮上】集解【程子曰:剥序卦,贲者饰也,致饰然后亨则尽矣,故受之以剥。夫物至于文饰,亨之极也,极则必反,故贲终则剥也。卦五隂而一阳,隂始自下生,渐长至于盛极,羣隂消剥于阳,故为剥也。以二体言之,山附于地,山髙起地上而反附着于地,頺剥之象也】剥不利有攸往【吕音训:剥,陆氏曰:邦角反,马云:落也,説文云:裂也,干宫五世卦】集解【程子曰:剥者,羣隂长盛,消剥于一作一字阳之时,众小人剥丧于一无于字君子,故君子不利有所往,唯当防言晦迹,随时消息,以免小人之害也。朱子曰:剥落也,五隂在下而方生,一阳在上而将尽,隂盛长而阳消落,九月之卦也。隂盛阳衰,小人壮而君子病,又内坤而外艮,有顺时而止之象,故占得之者不可以有所往也】纂注【冯氏椅曰:剥如剥枣之剥击也,又邦角切割也,裂也,诸爻以割裂为义,或曰王介父晚悟豳诗剥枣之义,葢落之也,非自落也。双湖先生曰:不利有攸往,戒阳也有挽留一阳意,体艮止之象也。若一阳更往则剥而为坤,阳道尽矣,如之何可往哉】初六剥牀以足蔑贞凶【吕音训:蔑,陆氏曰:莫结反,犹削也,楚俗削蔑之言,马云:无也,郑云:轻慢也,荀作灭】集解【程子曰:隂之剥阳,自下而上,以牀为象者,取自身之所处也,自下而剥渐至于身也,剥牀以足,剥牀之足也,剥始自下故为剥足,隂自下进渐消蔑于一无于字贞正凶之道也,蔑无也,谓消亡于正道也,一作消亡正道也,一作消亡于正也,隂剥阳柔变刚,是邪侵正,小人消君子,其凶可知。朱子曰:剥自下起,灭正则凶,故其占如此,蔑灭也】纂注【兰氏曰:一阳在上,五隂载之,有牀之象。蔡氏曰:牀者人之所安,其体则上实下虚,故取以象剥足在下,又取以象初蔑无也,贞正也,剥于下而自失其正,故曰蔑贞。阳不可无也,蔑贞凶,故戒。徐氏曰:初二取刚,既逺,故皆曰蔑贞。朱氏曰:蔑,无之也。无君子之正,则凶也。李氏舜臣曰:阳正,隂邪,以隂蔑阳,故曰蔑贞。剥卦隂爻,凡五六三,舍羣隂以应上九,故无咎。六五以宫人之宠待羣隂,而杀其权,故无不利。若初六、六二、六四,则居剥之世,专以隂剥阳者,故三爻皆因剥牀而凶。是则圣人虽于隂类当长之时,犹不许小人之害君子,其戒昭然也。双湖先生曰:下四隂爻,虽因已成之卦系辞,其实各原其初剥阳言之。葢卦本纯干也。初之蔑贞,其姤之时乎?二之蔑贞,其遯之时乎?但以剥阳为蔑贞,不以位论矣。三之无咎,其否之时乎?四之凶,其观之时乎?五之以宫人宠,正当剥之时也。圣人既于观四别取观国之光义,而于剥五又取率羣隂以受制于阳为利焉。至上九直象之以不食之硕果,其扶阳抑隂之意,每如此夫】六二剥牀以辨,蔑贞,凶【吕音训:辨,陆氏曰:徐音办,具之办,足上也。黄云:牀箦也。薛虞云:膝下也。郑符勉反。晁氏曰:案古文作分,今文作辨。郑作辨云:足上称辨,谓近膝之下,屈则相近,申则相逺,故谓之辨,辨分也。崔燝云:辨,牀梐也】集解【程子曰:辨,分隔上下者,牀之干也。隂渐进而上,剥至于辨,愈蔑于正也,凶益甚矣。朱子曰:辨,牀干也,进而上矣】附録【朱子语问:初与二蔑贞凶,是以隂剥阳,小人蔑君子之正道,凶之象也。不知只是阳与君子当之则凶,为复隂与小人亦自为凶?曰:自古小人灭害君子,终亦有凶,但此爻象只是説阳与君子之凶也】纂注【孔氏曰:辨,谓牀身之下足之上分辨处也。胡氏曰:初民之象,故曰足,四切近于君,故曰肤,二居肤足之间,是上下分辨之际,人臣之位也。始剥于民,又剥于臣】六三剥之无咎【吕音训:六三剥无咎今本有之字。

译所以它虽然处在无位之地,实际上掌握了贲饰之功,算是实现了志愿,这与其他卦居于极位的爻不同。既然处在上位而得志,处于贲饰的极点,就将有华丽虚伪、失去实际的过失,所以告诫它归于质朴,便没有过失;装饰不可过度。附录:朱子说:问,什么叫得志?他说:居于全卦之上,处在事情之外,不借助人为的文饰,却具有自然的文彩,这就是从容自得。铢。经:剥卦,坤下艮上。集解:程子说:剥卦在《序卦传》中承接贲卦。贲是装饰,装饰达到极致而后亨通也就完尽了,所以接着是剥。事物到了文饰的极点,就是亨通的极点;到了极点就必然反转,所以贲卦终结之后就是剥卦。此卦五阴一阳,阴气开始从下方产生,逐渐增长到极盛,群阴消剥阳气,所以称为剥。从上下两个卦体说,山附着于地,山本来高出地面却反而附着在地上,是山体颓败剥落之象。剥卦:不利有所前往。音义训释:“剥”,陆氏说音邦角反;马氏说是脱落;《说文》说是裂开;为乾宫五世卦。集解:程子说:剥是群阴增长旺盛、消剥阳气的时候,众多小人剥夺、丧失君子,所以君子不利有所前往,只应当谨慎言语、收敛踪迹,顺应时势的消长变化,以免受小人伤害。朱子说:剥就是剥落。五个阴爻在下方正开始生长,一个阳爻在上方将要消尽;阴盛而增长,阳衰而剥落,这是九月的卦。阴盛阳衰,小人强盛而君子困病;又内卦坤顺、外卦艮止,有顺应时势而止息之象,所以占得此卦的人不可以有所前往。纂注:冯氏椅说:“剥”如剥枣之剥,是击落;又读邦角切,是割、裂的意思。各爻都以割裂为义。有人说王介甫晚年才领悟《豳诗》中“剥枣”的意义,大概是击落,并不是自己脱落。双湖先生说:“不利有攸往”是告诫阳爻,也有挽留一个阳爻的意思,体现艮止之象。如果这一阳再继续前往,就会剥落而变成坤卦,阳道便尽了,怎么可以前往呢?初六:剥蚀床脚;蔑弃正道,凶。音义训释:“蔑”,陆氏说音莫结反,犹如削;楚地俗语说削蔑;马氏说是无;郑氏说是轻慢;荀氏本作“灭”。集解:程子说:阴剥阳,是从下往上,所以取床作为象,因为床是自身所处之物;剥蚀从下开始,逐渐到达床身。“剥床以足”是剥蚀床脚。剥开始于下,所以说剥足。阴从下方进展,逐渐消灭正道,正道如此便凶。蔑就是无,说的是正道被消亡。阴剥阳、柔变刚,是邪侵正、小人消灭君子,凶祸显而易见。朱子说:剥从下方开始,灭绝正道就凶,所以占断如此;蔑就是灭。纂注:兰氏说:一阳在上,五阴承载它,有床的象。蔡氏说:床是人安居之处,其形体上实下虚,所以取床脚在下象征初爻,又取“蔑”为无、“贞”为正;从下方剥蚀而自行失去正道,所以说“蔑贞”。阳气不可没有。“蔑贞凶”,所以加以告诫。徐氏说:初爻、二爻取象于刚阳,但距离阳爻已经很远,所以都说“蔑贞”。朱氏说:“蔑”就是使之不存在;没有君子的正道就会凶。李氏舜臣说:阳为正,阴为邪,以阴消蔑阳,所以说“蔑贞”。剥卦的阴爻共有五个:六三舍弃群阴而应上九,所以无咎;六五以宫人之宠对待群阴,削弱其权势,所以无所不利。至于初六、六二、六四,处在剥的时代,专门以阴剥阳,所以三爻都因剥床而凶。由此可见,圣人即使在阴类应当增长的时期,仍不允许小人伤害君子,其告诫十分明显。双湖先生说:下方四个阴爻虽然是根据已经形成的卦来系辞,实际上都是分别追溯其最初剥阳的意义。卦本来是纯乾:初爻的蔑贞,大概对应姤卦时期;二爻的蔑贞,大概对应遯卦时期;只是都以剥阳为蔑贞,并不以爻位来论。三爻的无咎,大概对应否卦时期;四爻的凶,大概对应观卦时期;五爻以宫人之宠,正当剥卦时期。圣人在观卦六四另取观国之光的意义,在剥卦六五又取率领群阴接受阳制为利。到了上九,直接以不被食用的硕大果实作比喻,其扶助阳、抑制阴的意图始终如此。六二:剥蚀床的床框;蔑弃正道,凶。音义训释:“辨”,陆氏说徐氏读作“办”,即“具办”的“办”,指床脚上部。黄氏说:是床席。薛虞说:是膝盖以下。郑氏读为符勉反。晁氏说:考察古文作“分”,今文作“辨”。郑氏作“辨”,说床脚上部称为辨,指靠近膝下的地方;屈曲时相互接近,伸展时相互远离,所以称为辨;辨就是分。崔氏说:辨是床的横木。集解:程子说:辨是分隔上下的床架。阴气逐渐向上进展,剥蚀到了辨,更加轻慢、消蔑正道,凶祸更重。朱子说:辨是床架,阴气已经进展到更上面了。附录:朱子说:问,初六和六二“蔑贞凶”,是阴剥阳、小人蔑视君子正道的凶象。不知只是阳和君子承受其凶,还是阴和小人自己也会凶?他说:自古以来,小人灭害君子,最终也有凶祸;但此爻的象只是说阳和君子的凶。纂注:孔氏说:辨,是床身下方、床脚上方分界的地方。胡氏说:初六取民众之象,所以说足;六四切近君位,所以说肤;六二处在肤与足之间,是上下分界之际,象征人臣之位。剥先从民众开始,又剥到臣下。六三:剥蚀之时而无咎。音义训释:今本“六三剥无咎”有“之”字。

陆氏曰:一本作「剥之无咎」,非。晁氏曰:案京、刘、荀爽一行皆无「之」字】集解【程子曰:众隂剥阳之时,而三独居刚,应刚与上下之隂异矣。志从于正,在剥之时为无咎者也。三之为可谓善矣,不言吉,何也?曰:方羣隂剥阳,众小人害君子,三虽从正,其势孤弱,所应在无位之地,于斯时也,难乎免矣,安得吉也?其义为无咎耳,言其无咎,所以劝也。朱子曰:众隂方剥阳,而已独应之,去其党而从正,无咎之道也。占者如是,则得无咎】纂注【冯氏椅曰:「剥之无咎」有「之」字,非后人以「賛」有「之」字,遂疑经脱此一字,増入也。丘氏曰:「剥」下五隂皆剥阳者,而处其中,独与上应,不忍党邪以害正,是小人而知有君子也,故在剥之时为无咎。王氏宗传曰:六三,小人中之君子也,失上下之羣隂,而与上九协焉,可无取乎。李氏过曰:圣人未尝不开小人为善之门。杨氏文焕曰:「复」之六四,中行独复者,以居四隂之中而不陷者也。「剥」之六三,「剥之无咎」者,舍四隂之朋而应上也】六四剥牀以肤凶【吕音训:肤,陆氏曰:方于反,京作簠,谓祭器】集解【程子曰:始剥于牀足,渐至于肤,肤身之外也,将灭其身矣,其凶可知。隂长已盛,阳剥已甚,贞道已消,故更不言灭贞,直言凶也。朱子曰:隂祸切身,故不复言蔑贞,而直言凶也】纂注【毛氏曰:四属上体,故曰肤。张氏汝弼曰:艮为肤,噬嗑六二「噬肤」,互艮体。冯氏椅曰:一阳与四同为艮体,初剥及艮阳之肤也。郭氏雍曰:六四上体居牀之上,则肤矣】六五贯鱼以宫人宠无不利【吕音训:贯,陆氏曰:古乱反,徐音防,穿也】集解【程子曰:「剥」及君位,「剥」之极也,其凶可知,故更不言「剥」而设义,以开小人迁善之门。五,羣隂之主也。鱼,隂物故以为象。五能使羣隂顺序如贯鱼然,反获宠爱于在上之阳如宫人。则无所不利也。宫人,宫中之人,妻妾侍使也。以隂言,且取获宠一作亲爱之义。以一阳在上,众隂有顺从之道,故发此义。朱子曰:鱼,隂物。宫人,隂之美而受制于阳者也。五为众隂之长,当率其类受制于阳,故有此象,而占者如是则无不利也】纂注【齐氏曰:九家易防为鱼,剥隂积为防者四,姤、遯、否、观皆有防,故于剥六五言贯鱼。六五,四隂之主也。艮手持之,亦有贯鱼象。虞氏曰:艮为门阙,为宫室。张氏汝弼曰:柔得尊位,众隂以次相傅,有后以宫人备数进御于君之象。冯氏当可曰:五隂剥阳,意极不善,至是乃肯为宫人之宠。以六五本柔顺而得中,以率其下也。杨氏时曰:先王之时,六宫各率其属,以时进御于王所,九嫔掌之,御叙于王之燕寝,女御掌之,而嫔御之职皆列于天官太宰涖之,则燕好嬖昵之私不得干其上矣,贯鱼之象也。项氏曰:女治内事,虽王后、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森然并列,受宠于内,亦于国家何不利之有。又曰:以宫人言之,则五为王后,与君同处,四为夫人佐后,三为九嫔主九御,下卦之长也。二为世妇,初为御妻,五者循序而进,以治隂事,以当夜时。如剥之五隂,但用于午、未、申、酉、戌之月,亦在天道未为不利也。若用于阳月,以侵发生之事,则为厉气耳。此爻别明后宫之义,以见小人但以此宠之,则无害也。南轩张氏曰:五虽君位,而卦有隂为之主,不取君义者,坤、剥、遯、明夷、归妹、旅也,非人君所处,故无君义。双湖先生曰:易以天道明人事,卦至九月,五隂既长,谓观九五不剥为隂不可也。特圣人系爻不言隂剥阳,但言处剥之道,此便是扶阳抑隂,挽四世道之防意。虽然,亦卦爻本有此象,圣人因而发之,隂阳消长固有必然之势,人事之尽自有转移之妙也。鱼,五隂象,贯一阳象,宠待也,宠。之以宫人如畜之以臣妾柔而服之无不利矣】上九,硕果不食。君子得舆,小人剥庐【吕音训,得舆。陆氏曰:京作德舆,董作德车。晁氏曰:案“车”古文】集解【程子曰:诸阳消剥已尽,独有上九一爻尚存,如硕大之果,不见食,将见复生之理。上九亦一作“一”,一作“已变则纯隂矣”。然阳无可尽之理,变于上则生于下,无间可容息也。圣人发明此理,以见阳与君子之道不可亡也。或曰:剥尽则为纯坤,岂复有阳乎?曰:以卦配月,则坤当十月。以气消息言,则阳剥一有尽字为坤,阳一有复字来为复,一有“然”字,阳未尝尽也。剥尽于上,则复生于下矣。故十月谓之阳月,恐疑其无阳也。隂亦然,圣人不言耳。隂道盛极之时,其乱可知,乱极则自当思治,故众心愿载于君子,君子得舆也。

译陆氏说:一本作“剥之无咎”,不对。晁氏说:考察京房、刘向、荀爽以及一行等本,都没有“之”字。集解:程子说:群阴剥阳之时,六三独居刚位,又与刚阳相应,与上下阴爻不同。它的志向顺从正道,所以在剥的时代能够无咎。六三的行为可以说是善了,为什么不说吉呢?回答:正当群阴剥阳、众小人伤害君子之时,六三虽然顺从正道,但势力孤弱,所应的上九又处在无位之地,在这种时候很难避免祸患,哪里能得到吉呢?它的义理只是无咎而已。这样说无咎,是为了劝勉。朱子说:众阴正在剥阳,唯独六三与阳相应,舍弃党羽而顺从正道,这是无咎之道。占问者如果能如此,就会无咎。纂注:冯氏椅说:“剥之无咎”有“之”字,不是后人因“赞”字有“之”而怀疑经文脱漏,才增入此字。丘氏说:剥卦下面五个阴爻都在剥阳,六三处在其中,却独自与上九相应,不忍同党邪恶以伤害正道,这是小人之中知道有君子的,所以在剥时无咎。王氏宗传说:六三是小人中的君子,失去上下群阴之党而与上九相合,难道不值得取法吗?李氏过说:圣人从来没有关闭小人向善的门。杨氏文焕说:复卦六四“中行独复”,是因为处在四个阴爻之中而没有陷溺;剥卦六三“剥之无咎”,是因为舍弃四个阴爻的朋党而应上九。六四:剥蚀床而到了肤,凶。音义训释:“肤”,陆氏说音方于反,京房本作“簠”,说是祭器。集解:程子说:开始剥蚀床脚,逐渐到了肤;肤是身体之外表,已经将要灭及自身,凶祸可知。阴气增长已经旺盛,阳气被剥蚀得很厉害,正道已经消亡,所以不再说灭正,直接说凶。朱子说:阴祸已经切身而来,所以不再说蔑贞,直接说凶。纂注:毛氏说:六四属于上体,所以说肤。张氏汝弼说:艮为肤,噬嗑六二“噬肤”取互艮之体。冯氏椅说:一阳与六四同属艮体,初爻的剥蚀已经达到艮阳的肤。郭氏雍说:六四处在上体、床的上方,所以到了肤。六五:像串联鱼一样率领群阴,以宫人受宠的方式行事,无所不利。音义训释:“贯”,陆氏说古乱反,徐氏读为“穿”。集解:程子说:剥已经到了君位,是剥的极点,凶祸可知,所以不再说“剥”,而另设一义,为小人打开改过向善的门。六五是群阴的主宰。鱼属于阴类,所以取鱼作象。六五能使群阴像串联的鱼一样依次顺从,反而像宫人一样得到上位阳者的宠爱,那么就无所不利。宫人,是宫中的人,即妻妾和侍奉之人。用阴类来说明,也取受到宠爱、亲近之义。因为一阳在上,众阴有顺从它的道理,所以发明此义。朱子说:鱼是阴类;宫人是阴类中美好而又受阳制约的人。六五是众阴之长,应当率领同类接受阳的制约,所以有这个象;占问者如果能这样做,就无所不利。纂注:齐氏说:《九家易》以巽为鱼。剥卦阴气积聚,成为巽的有四卦:姤、遯、否、观,所以剥六五说贯鱼。六五是四个阴爻的主宰。艮为手持之,也有贯鱼之象。虞氏说:艮为门阙、为宫室。张氏汝弼说:柔爻得到尊位,众阴依次相连,有王后率领宫人按人数进御君王的象。冯氏当可说:五阴剥阳,原本意图极为不善;到这里才肯作为宫人而受宠,是因为六五本性柔顺而居中,能够率领下属。杨氏时说:先王时代,六宫各自率领所属之人,按时进御王所;九嫔掌管其事,安排妃嫔在王的燕寝中进御;女御掌管此事,妃嫔进御之职都列于天官,由太宰统领,这样燕好宠幸之私就不能干预君上的政事,这就是贯鱼之象。项氏说:妇女治理内政,即使是王后、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森然并列,在宫内接受宠爱,对国家又有什么不利呢?又说:按照宫人的说法,六五为王后,与君王同处;六四为夫人,辅佐王后;六三为九嫔,主管九御,是下卦的长者;六二为世妇,初六为御妻。五者依次进用,治理阴事,以配合夜间的时序。像剥卦的五个阴爻,只用于午、未、申、酉、戌之月,在天道上也不能说不利;如果用于阳月,侵害万物发生之事,就会成为厉气。这一爻另行说明后宫之义,以表明小人只要如此加以宠待,便没有危害。南轩张氏说:六五虽然是君位,但卦中以阴爻为主,所以不取君主之义的卦有坤、剥、遯、明夷、归妹、旅;这些并非人君所处之位,所以不取君义。双湖先生说:《易》以天道说明人事。卦到九月,五阴已经增长,若说观卦九五不剥,是因为阴不可剥,未免不当。圣人系爻不说阴剥阳,而只说处于剥时的道理,这正是扶阳抑阴、挽回世道衰败的用意。不过,这也确实是卦爻本来具有的象,圣人只是顺着它发明出来;阴阳消长固然有必然的趋势,但人事尽力也自有转移的妙处。鱼,是五个阴爻的象;贯,是贯串一阳的象;宠,是宠待之义。像以宫人宠待它,如同蓄养臣妾,使其柔顺服从,于是无所不利。上九:硕大的果实没有被食用。君子得到车舆,小人剥毁自己的庐舍。音义训释:“得舆”,陆氏说京房本作“德舆”,董氏作“德车”;晁氏说考察“车”是古文。集解:程子说:众阳已经被消剥殆尽,唯独上九一爻还存在,就像硕大的果实尚未被食用,将要重新生长。上九如果变了,就会成为纯阴。但阳不可能真正穷尽,阳在上面变去,就会在下面重新产生,中间没有片刻可以容息。圣人阐明这个道理,以表明阳和君子之道不可能灭亡。有人问:剥尽就成为纯坤,哪里还会有阳呢?回答:按照卦与月份相配,坤卦当十月;按照气的消长来说,阳剥尽而成为坤,阳复来而成为复,但阳从未真正穷尽。上面剥尽,下面就重新生长。所以十月称为阳月,是怕人疑惑十月没有阳。阴也同样如此,只是圣人没有说。阴道盛极之时,混乱是可以预知的;混乱到了极点,就自然会思考治理,所以众人的心愿意承载君子,君子因此得到车舆。

《诗》“匪风下泉”,所以居变风之终也。理既如是,在卦亦众隂宗阳为共载之象。小人剥庐,若小人则当剥之极,剥其庐矣,无所容其身也。更不论爻之隂阳,但言小人处极则及其庐矣。庐取在上之象。或曰:隂阳之消一作“交”,必待尽而后复生于下,此在上便有复生之义何也?《夬》之上六何以言“终有凶”?曰:上九居剥之极,止有一阳,阳无可尽之理,故明其有复生之义,见君子之道不可亡也。《夬》者,阳消隂,隂小人之道也,故但言其消亡耳,何用更言却有复生之理乎?朱子曰:一阳在上,剥未尽而能复生。君子在上则为众隂所载,小人居之则极剥于上,自失所覆而无复,“硕果得舆”之象矣。取象既明,而君子小人其占不同,圣人之情益可见矣】纂注【程子语:“问十月何以谓之阳月?”曰:十月谓之阳月者,阳尽,恐疑于无阳也,故谓之阳月也。然何时无阳?如日有光之类。葢隂阳之气,有常存而不移者,有消长而无穷者朱子语:上九之象,谓一阳在上,如硕大之果,人不及食而独留于其上如君子在上,而小人皆载于下,则是君子之得舆也。然小人虽载君子,而乃欲自下而剥之,则是自剥其庐耳。葢唯君子乃能载,葢小人,小人必赖君子以保其身。今小人欲剥君子,则君子亡,而小人亦无所容其身,如自剥其庐也。且看自古小人欲害君子,则害得尽,后国破家亡,其小人曾有存活得者否?故圣人象曰:「君子得舆,民所载也;小人剥庐,终不可用也。」若人占得此文,则为君子之所为者必吉,而为小人之所为者必凶矣。其象如此,而理在其中,却不是因欲説道理而后説象也。时举「硕果不食」,则不食便有复生之意,不必云推广而言也。答方士繇:「小人剥庐」,是説隂到这里时,把它这些阳都剥了,此是自剥其庐舍,无安身已处。众小人托一君子为庇覆,若更剥了,是自剥其庐舍,便不成。剥了渊?或问「硕果不食」,伊川谓「阳无可尽之理」,变于上则生于下,无间可容息也。变于上则生于下,乃剥复相因之理。毕竟须经由坤,坤卦纯隂无阳,如此则阳有断灭也,何以能生于复?曰:凡隂阳之生,一爻当一月,须是满三十日方满得那腔子,做得一画成。今坤卦非是无阳始生,甚防未满那腔子,做一画未成。非是坤卦纯隂便无阳也。然此亦是甚深与事,但伊川当时解不曾分明道与人,故令人做一件大事。防文蔚「阳无可尽之理」説得甚精,且以卦配月:剥九月,坤十月,复十一月。剥一阳尚存,复一阳已生。又坤纯隂,阳气阙了三十日,安得谓之无尽?尝细考之,这一阳不是刬地生来,才交立冬便萌芽,下面有些气象了,上面剥一分,下面便萌芽一分;上面剥二分,下面便萌芽二分,积累到那复处方成个一阳。坤初六便是阳已萌芽。自观至剥三十日,剥方尽;自剥至坤三十日,方成坤三十日,阳渐长至冬至,方是一阳,第二阳方从此生去。隂剥每日剥三十分之一,一月方剥得尽。阳长每日长三十分之一,一月方长成一阳。隂剥时,一日十二刻,亦每刻中渐渐剥,全一日方剥得三十分之一。阳长之渐,亦如此长。黄干举冬至子之半,先生曰:「正是及子之半方成一阳。子之半后,第二阳方生。阳无可尽之理,这个才剥尽,阳当下便生,不曾断续。」伊川説这处未分晓,似欠两句在中间,方説得隂剥阳生不相杂处。虞复之云:「恰似月▯望便见隂阳生,逐旋如此。隂不防一上剥,阳不防一上长也。」防杨至问十月何以为阳月,先生因反诘诸生,令思之,云:「程先生于易传中虽发其端,然终説得不透彻。」诸生以所见荅,皆不合,复请问其旨。先生云:「剥尽为坤,复则一阳生也。复之一阳不是顿然便生,乃是自坤卦中积来。且一月三十日,以复之一阳分作三十分,从小雪后便一日生一分,上面趱得一分,下面便生一分,到十一月半,一阳始成。以此便见得天地无休息处。」时举九月隂极,则阳已下生。谓如六阳成六段,而一段又分作三十小段,从十月积起至冬至成一爻,不成一阳,是陡顿生,亦须以分毫积起。且天运流行,本无一息间断,岂解一月无阳?且如木之黄落,时萌芽已生了。不特如此,木之冬青者,必先萌芽而后旧叶方落。若论变时,天地无时不变,如楞严经第二卷首段所载,非惟一歳有变,月亦有之;非惟月有变,日亦有之;非惟日有变,时亦有之,但人不知耳。此説亦是义刚,阳无骤生之理。如冬至前十月中气是小雪,阳已生三十分之一分,到得冬至前几日,须已生到二十七八分,到至日方成一画,不是昨日全无,今日一旦便都复了。

译《诗经》中的“匪风下泉”,所以处在《变风》的末尾。道理既然如此,在卦象中也有众阴尊奉阳、共同承载阳的象。小人剥庐,是说小人到了剥的极点,连自己的庐舍也被剥毁,已经没有地方容身。这里不再讨论爻的阴阳,只说小人处在极点,就会波及自己的庐舍。庐取居于上位之象。有人问:阴阳的消长,必须等到一方尽尽之后,才会在下方重新产生;那么上九处在上方,为什么这里就有重新生长的意义?《夬》卦上六为什么说“终有凶”?回答:上九居剥的极点,只剩一个阳爻;阳没有可以穷尽的道理,所以特别说明它具有重新生长的意义,以显示君子之道不可灭亡。《夬》是阳消阴,阴属于小人之道,所以只说阴消亡,何必再说还会重新生长呢?朱子说:一阳在上,剥还没有完全结束而能够重新生长。君子居上,就成为众阴所承载的对象;小人居于此位,就会在剥的极点中使上方彻底剥落,自己失去覆盖之处而无所容身,这就是“硕果得舆”的象。所取的象已经明确,而君子、小人的占断各不相同,圣人的用意也更加清楚了。纂注:程子语:问,十月为什么称为阳月?回答:十月称为阳月,是因为阳气已经尽了,恐怕人疑惑十月没有阳,所以称为阳月。然而,什么时候没有阳呢?就像太阳有光一样。大概阴阳之气,有始终存在而不移动的,也有消长变化而没有穷尽的。朱子说:上九爻的象,是说一枚阳爻在上面,就像硕大的果实,人不能食用,独自留在树上;又像君子在上面,而小人都承载在下面,这就是君子得到车舆。然而小人虽然承载君子,却想从下面剥落君子,这就是自己剥掉自己的房舍。因为只有君子才能承载、保护小人,小人必然依赖君子来保全自身。现在小人想剥落君子,那么君子灭亡,小人也没有地方容身,就像自己剥掉自己的房舍一样。再看自古以来,小人想要害君子,如果把君子害尽了,后来国家破灭、家族败亡,那些小人难道有能存活的吗?所以圣人《象传》说:‘君子得到车舆,是百姓所承载的;小人剥掉房舍,最终不能有所作为。’如果有人占得这一爻,那么所作所为属于君子的必然吉利,属于小人的必然凶险。它的象就是这样,而道理已经包含其中,并不是先想讲道理,然后才附会出这个象。时举说:‘硕果不食’,既然说不食,就有重新生长的意思,不必说这是推广引申。朱子回答方士繇说:‘小人剥庐’,是说阴气发展到这里,把这些阳爻都剥落了;这就是自己剥掉自己的房舍,再也没有安身之处。许多小人依托一个君子作为庇护,如果再把君子剥掉,就是自己剥掉自己的房舍,这就不成了。有人问:‘剥了渊?’又问:‘硕果不食’,伊川说‘阳没有可以穷尽的道理’,在上面变化,就在下面产生,中间没有可以停息的间隙。上面变化,下面就产生,这是剥与复相互承接的道理。可是毕竟要经过坤卦;坤卦纯是阴,没有阳,这样一来阳岂不是断绝灭亡了吗?怎么还能在复卦中产生?朱子说:凡阴阳的产生,一个爻相当于一个月,必须满三十日,才能把那个空腔充满,形成一画。如今坤卦并不是完全没有阳而开始产生,只是尚未充满那个空腔,一画还没有形成,并不是因为坤卦纯阴便完全没有阳。然而这也是非常深奥的事,只是伊川当时解释得不曾向人说清楚,所以使人把它当成一件大事。防文蔚说‘阳没有可以穷尽的道理’,说得很精妙;再把卦与月份相配:剥为九月,坤为十月,复为十一月。剥卦还有一阳存在,复卦则一阳已经产生。可是坤卦纯阴,阳气缺失了三十日,怎么能说它没有穷尽呢?我曾仔细考察,这一阳并不是凭空突然产生的,并非刚交立冬便开始萌芽;下面已经有些迹象了,上面剥落一分,下面便萌芽一分。上面剥落二分,下面便萌芽二分,逐渐积累到复卦之时,才形成一个阳爻。坤卦初六,便是阳已经萌芽。自观卦到剥卦经过三十日,剥卦才剥尽;自剥卦到坤卦经过三十日,才形成坤卦的三十日;阳气逐渐增长,到冬至时才成为一阳,第二阳才从这里开始产生。阴气剥落,每天剥落三十分之一,一个月才剥尽;阳气增长,每天增长三十分之一,一个月才长成一阳。阴气剥落时,一日十二刻,也是在每一刻中逐渐剥落,整整一天才剥落三十分之一;阳气增长的渐进过程也是如此。黄干举冬至在子时过半,先生说:‘正是到了子时过半才形成一阳;子时过半以后,第二阳才开始产生。阳没有可以穷尽的道理,这个才剥尽,阳气紧接着便产生了,并没有断绝。’伊川在这里说得不明白,似乎中间少了两句话,才可以说明阴气剥落与阳气产生并不是混杂在一起的。虞复之说:‘正像月到弦、望时便能看见阴阳产生,逐步都是这样。阴气不是一下子全剥落,阳气也不是一下子全增长。’防杨至问:十月为什么算作阳月?先生于是反问诸生,让他们思考,说:‘程先生在《易传》中虽然揭示了开头,但最终说得还不透彻。’ 诸生根据自己的见解回答,都不合适,又请求说明其中的旨意。先生说:‘剥尽便成为坤,复卦则一阳产生。复卦的一阳不是突然产生的,而是从坤卦中逐渐积累而来。一个月三十日,把复卦的一阳分成三十分,从小雪以后每天产生一分;上面积聚一分,下面便产生一分;到十一月中旬,一阳才形成。由此就可以看出天地没有休息停顿的地方。’时举说:九月阴气达到极盛时,阳已经在下面产生了。好比六阳形成六段,一段又分成三十小段,从十月积累到冬至,形成一个爻;不能说一阳是突然产生的,也必须由细微之处逐渐积累起来。况且天道运行流转,本来没有一刻间断,怎么能说一个月没有阳呢?比如树木黄叶凋落的时候,芽已经萌发了。不仅如此,冬天仍然青翠的树木,也一定是先萌发新芽,然后旧叶才脱落。若论变化之时,天地没有一时不在变化;如《楞严经》第二卷开头所载,不只是每年有变化,每月也有变化;不只是每月有变化,每日也有变化;不只是每日有变化,每时也有变化,只是人不知道罢了。这一说法也符合义刚所说的阳不可能突然产生。冬至前十月的中气是小雪,到那时阳已经产生三十分之一分;到了冬至前几日,必定已经产生到二十七八分,至冬至当天才形成一画,不是昨天完全没有,今天一下子全都复归了。

大抵剥尽处便生,如列子所谓「运转无已,天地密移,畴觉之哉」。凡一气不顿进,一形不顿亏,亦是不觉其成,不觉其亏,葢隂阳浸消浸长,人之一身自少及老,亦莫不然,贺孙如人胞胎,十月具方成个儿子。陈植剥上九一画,分为三十分,一日剥一分,至九月尽方尽。然剥于上,则生于下,无间可息。至十月初一日,便生一分,积三十分而成一画,但其始未着耳。至十一月,则此画已成,此所谓阳未尝尽也。道夫问:“隂亦然,今以夬、干、姤推之,亦可见矣。但所谓圣人不言者,何如?”荅曰:“前日刘履之説,蔡季通以为不然,熹以分明是如此。但圣人所以不言者,这便是一个参赞裁成之道。葢抑隂而进阳,长善而消恶,用君子而退小人,这便可见此理自然恁地。虽尧舜之世,岂无小人?但有圣人压在上面,不容他出而有为耳,岂能使之无邪?”刘履之曰:“蔡季通尝言,隂不可以抗阳,犹地之不足以配天,此固然之理也。而伊川乃谓隂亦然,圣人不言耳。元定不敢以为然也。”道夫】纂注【张氏汝弼曰:“剥自干变,干为木,果下应六三,不为所剥,故不食。”冯氏椅曰:“阳为大,故称硕果。”丘氏曰:“果中有核实也,核中有仁,仁也,仁则生矣,此自剥而复也。”朱氏曰:“坤为舆为众,艮为舍庐,象。”蔡氏曰:“君子谓刚,舆在下载,上谓众柔主刚,言则一刚在上乘众隂,君子得舆象;小人众柔庐在上,庇下谓刚主柔,言众柔下进剥刚,小人剥庐象。”杨氏曰:“贯鱼者,众隂在下之象也;硕果者,一阳在上之象也】大象▯山附于地剥上以厚下安宅集解【程子曰:“艮重于坤,山附于地也。山髙起于地而反附着于地,圮剥之象也。上谓人君与居人上者,观剥之象而厚固其下以安其居也。下者上之本,未有基本固而能剥者也。故上一作山之剥,必自下,下剥则上危矣。为人上者知理之如是,则安养人民以厚其本,乃所以安其居也。

译大体说来,剥尽的地方便会产生新的阳气,正如《列子》所说:‘运转没有停止,天地秘密地移动,谁能觉察呢?’凡是一种气都不是突然推进的,一种形体也不是突然亏损的,都是在不知不觉中形成、不知不觉中亏损;阴阳逐渐消退、逐渐增长,人这一身从少年到老年,也无不如此。贺孙说:就像人的胞胎,经过十个月才完全成为一个孩子。陈植说:剥卦上九的一画,分成三十分,每日剥落一分,到九月底才剥尽。然而在上面剥落,就在下面产生,中间没有可以停息的间隙。到十月初一,便产生一分,积满三十分而形成一画,只是开始时还不明显;到了十一月,这一画已经形成,这就是所谓阳气从未真正穷尽。道夫问:‘阴也是这样。现在从夬、乾、姤推求,也可以看出来。但所谓圣人不说,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前些日子刘履之这样说,蔡季通认为不对,我认为分明就是这样。但圣人之所以不说,这正是参与辅助天地、裁成万物的道理。抑制阴气而推进阳气,使善增长而恶消退,任用君子而使小人退处,这就可以看出道理自然如此。即使在尧舜时代,难道没有小人吗?只是有圣人压在上面,不容他们出来有所作为罢了,哪里能使他们完全没有邪恶?’ 刘履之说:‘蔡季通曾说,阴不可以抗拒阳,就像地不足以与天相配,这是本来如此的道理。可是伊川却说阴也是这样,只是圣人不说罢了。我元定不敢认为这是正确的。’道夫纂注。张汝弼说:‘剥卦由乾卦变化而来,乾为木,果实下应六三,不被剥落,所以不食。’冯椅说:‘阳为大,所以称为硕果。’丘氏说:‘果实里面有果核,果核里面有仁;有仁就能生长,这就是由剥而复。’朱氏说:‘坤为车舆、为众,艮为舍、为庐,这是卦象。’蔡氏说:‘君子指刚爻,车舆在下面承载,上面称众柔爻承载刚爻,说的是一刚在上、乘载众阴,象征君子得到车舆。小人指众柔爻,房舍在上、庇护在下,说的是众柔爻从下面进而剥落刚爻,象征小人剥掉房舍。’杨氏说:‘贯鱼,是众阴在下的象;硕果,是一阳在上的象。’《大象传》:山附着于地,是剥卦;君子因此加厚下面,使居处安稳。《集解》程子说:艮卦重叠在坤卦上面,就是山附着于地。山从地上高高隆起,却反而附着于地,这是崩坏剥落的象。上,指君主以及处在人上位的人;应当观察剥卦的象,加厚并巩固自己的根基,使居处安稳。处在下面的是处在上面的人的根本,从来没有根基牢固却能够被剥落的。因此,上面的剥落必然从下面开始;下面被剥落,上面就危险了。处在人上位的人知道这个道理,就应当安养百姓、加厚根本,这才是使自己的居处安稳。

书曰:民为邦本,本固邦寕】附録【朱子语问:“上以厚下安宅,安宅者,安于义礼而不迁。”否曰:“非也,厚下者乃所以安宅如山附于地,惟其地厚,所以山安其居而不摇。人君厚下以得民,则位亦安而不摇,犹所谓本固邦宁也。」僴】纂注【蔡氏曰:厚下,坤象;安宅,艮象。毛民曰:窃谓大象别立一义,主乎象不主乎卦体也。冯氏椅曰:以上下厚薄取象,而不以隂阳消长为义,此圣人用卦之防权也。双湖先生曰:剥者,崩頽之义。五隂自下而上,剥一阳将见,艮剥为坤,则山剥为地矣。山附于地,未可言剥,然以五隂剥一阳言之,则有山崩为地之势,故名之曰剥。为人上者观象而知所以厚下安宅,则又善于用剥者也。司马公曰:基薄则墙頽,下薄则上危,故君子厚其下者,所以自安其居也】彖传「剥,剥也。柔变刚也。」集解【朱子曰:以卦体释卦名,义言柔进于阳,变刚为柔也】纂注【郭氏京曰:剥,剥落也。脱落字,其落字本与剥字成义,若无落字,义亦不圆。蔡氏曰:五柔将变上刚而为柔也。陈氏友文曰:夬彖曰刚决柔,此曰柔变刚,何也?曰此君子小人之辨也。君子刚明果断,小人隂贼险狠。君子去小人,声其罪与天下共弃之,名正言顺,故曰决。小人之欲去君子辞不顺理不直,必萋菲浸润以侵蚀之,使之日销月铄而不自知,故曰变。一字之间,君子小人之情状皦然矣】不利有攸往,小人长也【吕音训:长,陆丁丈反】集解【程子曰:剥,剥也,谓剥落也。柔变刚也。柔长而刚剥也。夏至一隂生而渐长,一隂长则一阳消,至于一无于字建戌则极而成剥,是隂柔变刚阳也。隂小人之道方长盛而剥消于一作刚阳,故君子不利有所往也】顺而止之,观象也。君子尚消息盈虚,天行也。」集解【程子曰:君子当剥之时,知不可有所往,顺时而止,乃能观剥之象也。卦有顺止之象,乃处剥之道。君子当观而体之。君子尚消息盈虚,天行也。君子存心消息盈虚。之理,而能顺之,乃合乎天行也。理有消衰,有息长;有盈满,有虚损。顺之则吉,逆之则凶。君子随时敦尚,所以事天也。朱子曰:「以卦体卦德释卦辞】纂注【丘氏曰:「剥言不利有攸往,则曰顺而止;复言利有攸往,则曰以顺行于柔长而戒之,使止者所以忧小人之进于刚长,而勉之使行者所以喜君子之来。观圣人利不利之辞,则知其为君子发也。」冯氏椅曰:「顺而止之,以卦性告筮者。观此之象,顺小人方长之势而止之,使不至为坤尽去君子耳。」杨氏万里曰:「不利有攸往,此君子处剥之道也。盍观诸剥之象乎?坤顺,艮止,止乱以顺止小人,亦以顺顺而止之,非逆而激之,此君子治剥之道也。」胡氏允曰:「消者姤也,息者复也,盈者干也,虚者坤也。此言十二卦之往来,皆天道之运行。君子尚之者,以明剥不终剥,而有复;止不终止,而有行也。」李氏舜臣曰:「消息盈虚,乃时运之使然。君子尚之,与时偕行。虽处剥之时,而不至于咨嗟慼忧,而变其所守者,知其后之必复,而屏心宁耐以待也不然,不愤羣隂之进,尽力以抗,则必激起其虿尾之毒,甘受其摧剥縻烂之祸,而不可救药矣。」双湖先生曰:「顺而止之,固止小人之进,亦是止君子之去。夫当剥乱之世,一君子在上,止而不去,犹足为世道之福也】小象传「剥牀以足以灭下也」集解【程子曰:「取牀足为象者,以隂侵没阳于下也。灭,没也。侵灭正道,自下而上也】剥牀以辨,未有与也」集解【程子曰:「隂之侵剥于一作刚,阳得以益盛。至于剥辨者,以阳未有应与故也。小人侵剥君子,若君子有与,则可以胜小人,不能为害矣。

译《尚书》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牢固,国家就安宁。附录。朱子说:有人问:‘君子加厚下面以安定居处,安定居处,是安于义礼而不迁移吗?’ 朱子回答:‘不是。加厚下面,正是用来安定居处的。就像山附着于地,正因为地厚,所以山能够安稳地处在那里而不摇动。君主加厚下面而得到百姓拥护,自己的地位也就安稳而不动摇,这就是所谓根本牢固、国家安宁。’僴纂注。蔡氏说:‘加厚下面,是坤的象;安定居处,是艮的象。’毛民说:‘我私下认为,《大象传》另立一种意义,着重于卦象,而不着重于卦体。’冯椅说:‘这是根据上下厚薄取象,而不是以阴阳消长为义,是圣人运用卦义的权宜方法。’双湖先生说:‘剥,是崩坏倾颓的意思。五个阴爻从下向上剥落一个阳爻,艮卦剥尽便成为坤卦,山剥落就成为地。山附着于地,本来还不能说是剥;但以五阴剥一阳来说,就有山崩为地的趋势,所以命名为剥。处在人上位的人观察这个象,知道应当加厚下面、安定居处,这又是善于运用剥卦。’司马公说:‘根基薄,墙就会倒;下面薄,上面就危险。因此君子加厚下面,正是为了使自己的居处安稳。’《彖传》:‘剥,就是剥落;柔爻改变刚爻。’《集解》朱子说:这是以卦体解释卦名,意思是柔爻向阳刚推进,把刚变成柔。《纂注》郭京说:剥,就是剥落。郭京认为此处脱落了‘落’字;‘剥落’二字本来共同构成意义,若没有‘落’字,意义也不圆满。蔡氏说:五个柔爻将要把上面的刚爻变成柔爻。陈友文说:夬卦《彖传》说刚决柔,这里却说柔变刚,为什么?回答:这是君子与小人的区别。君子刚健明断,小人阴险狠毒。君子除去小人,会宣扬小人的罪状,与天下共同弃绝他,名正言顺,所以说‘决’。小人想除去君子,言辞不合正理,理由也不正直,必定用谗言逐渐浸润、侵蚀,使君子一天天消损、一个月一个月衰败,而自己还不知道,所以说‘变’。一字之间,君子和小人的情状就清楚地显现出来。‘不利有攸往’,这是小人正在增长。吕音训:长,陆氏读作丁丈反。《集解》程子说:剥,就是剥落。柔爻改变刚爻,柔增长而刚剥落。夏至时一阴产生并逐渐增长,一阴增长则一阳消退,到了建戌月就达到极盛而形成剥卦,这就是阴柔改变刚阳。阴是小人之道,正在增长兴盛而剥落消灭刚阳,所以君子不宜有所前往。‘顺而止之,是观察卦象;君子崇尚消长盈虚,这是天道运行。’《集解》程子说:君子处在剥卦之时,知道不可以有所前往,顺应时势而止息,才能观察剥卦的象。卦中有顺应而止的象,这就是处置剥卦的道理。君子应当观察并实行它。君子崇尚消长盈虚,这是天道运行。君子存心体察消长盈虚的道理,并且能够顺应它,才符合天道运行。道理有消退衰减,也有生息增长;有盈满,也有空虚亏损。顺应它就吉利,违逆它就凶险。君子顺随时势而谨慎尊崇它,用来事奉上天。朱子说:这是以卦体、卦德解释卦辞。纂注。丘氏说:剥卦说‘不利有攸往’,便说‘顺而止’;复卦说‘利有攸往’,便说‘以顺行’。对柔爻增长加以警戒,使它停止,是忧虑小人进长;勉励君子前行,是喜悦君子到来。观察圣人说利与不利的辞,就知道这是为君子而发的。冯椅说:‘顺而止之’,是以卦性告诫占筮者。观察这个卦象,顺应小人正在增长的势头而止住它,使它不至于把君子全部赶走、变成坤卦。杨万里说:‘不利有攸往’,是君子处在剥卦时的道理。为什么不观察剥卦的象呢?坤为顺,艮为止;止息祸乱要顺势而止住小人,也要顺势止息,而不能逆势激怒他们。这是君子治理剥乱的道理。胡允说:消,是姤;息,是复;盈,是乾;虚,是坤。这是说十二卦的往来变化,都是天道的运行。君子崇尚它,是为了明白剥不会永远是剥,还会有复;停止也不会永远停止,还会有行动。李舜臣说:消长盈虚,是时运使然。君子崇尚它,便与时势一同运行。即使处在剥卦的时代,也不至于叹息忧愁而改变自己的操守,因为知道以后必然复兴,所以收敛心神,安静忍耐地等待。否则,如果因愤恨群阴进长而竭力抵抗,就必然激起它们蝎尾般的毒害,甘愿承受被摧残剥落、糜烂败坏的灾祸,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双湖先生说:‘顺而止之’,固然是止住小人的进长,也是在止住君子的离去。处在剥乱的时代,一个君子在上位,能够止住而不离去,仍足以成为世道的福祉。《小象传》:‘剥床以足’,是说从下面开始消灭。《集解》程子说:取床脚作为象,是因为阴爻从下面侵入并淹没阳爻。灭,就是淹没;正道被侵蚀消灭,是从下面向上发展。‘剥床以辨’,是说还没有同类相助。《集解》程子说:阴爻侵剥刚阳,刚阳便能够更加兴盛。到了剥床以辨,是因为阳还没有应援。小人侵剥君子,如果君子有同类相助,就可以胜过小人,小人便不能造成祸害。

唯其无与,所以被蔑而凶。当消剥之时而无徒与,岂能自存也?言未有与,剥之未盛,有与犹可胜也。示人之意深矣。」朱子曰:「言未大盛】纂注【丘氏曰:「与,应也。凡隂阳相应则为有与困九四应,初六言有与是也。隂阳不应,则为无与。井九二不应九五,言无与是也。咸六爻皆应,则谓感应以相与。艮六爻皆不应,则谓之敌应不相与。剥之未有与者,是言当剥之时,在上未有阳以应隂,无以止隂之进也。大凡小人为害,使其间有一君子与之为应,以遏止之,则其心犹有所顾忌而不敢肆。使虽为恶,未至如是之甚也。惟其未有与,此剥道所以进长而不可救也。圣人于此,不谓之无与,而谓之未有与,葢不忍隂邪之害正,而犹兾有人以止之也。其意深矣,亦通】剥之无咎,失上下也【吕音训剥之晁氏曰多此之字,已具卦中,余例此】集解【程子曰三居剥而无咎者,其所处与上下诸隂不同,是与其同类相失于处剥之道为无咎,如东汉之吕强是也朱子曰上下谓四隂】附録【朱子语夬之九三虽应上六,然曰君子夬夬,则非不决小人也,但圣人以壮于頄为戒耳。剥之六三虽处羣阴之中,然象以失上下明之,而程传又以吕强当其事,则其心迹亦不相违矣。葢心迹无可判之理,程书言之详矣,吾徒所宜深考也】纂注【丘氏曰上谓四五,下谓初二,违去四隂而独从刚,故曰失上下也】剥牀以肤,切近灾也【吕音训切近陆氏曰如字,徐巨靳反,郑云切急也】集解【程子曰五为君位,剥已及四,在人则剥其肤矣。剥及其肤,身垂于亡矣,切近于灾祸也】纂注【杨氏时曰剥牀以足,以辨剥其所安而已。六四履近君位,则剥及肤矣,其为灾也不切近乎】以宫人宠,终无尤也。集解【程子曰羣隂消一,无消字,剥于一,无于字,阳以至于极。六五若能长率羣隂骈首顺序,反获宠爱于阳,则终无过尤也。于剥之将终,复发此义,圣人劝迁善之意深切之至也】君子得舆,民所载也。小人剥庐,终不可用也。集解【程子曰:「正道消剥,既极则人复思治,故阳刚君子为民所承载也。若小人处剥之极,则小人之穷耳,终不可用也。非谓九为小人,但言剥极之时,小人如是也】经【▯【震下坤上】集解【程子曰:复序卦:物不可以终尽,剥穷上反下,故受之以复。物无剥尽之理,故剥极则复。来一无来字,隂极则阳生。阳剥极于上,而复生于下,穷上而反下也。复所以次剥也。为卦一阳生于五隂之下,隂极而阳复也。岁十月,隂盛既极,冬至则一阳复生于地中,故为复也。阳,君子之道。阳消极而复反,君子之道消极而复长也,故为反善之义】复亨,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吕音训:复,陆氏曰:音服,还也。坤宫一世卦。朋,陆氏曰:如字。京作崩】集解【程子曰:复亨,既复则亨也。阳气复生于下,渐亨盛而生育万物。君子之道既复,则渐以亨通,泽于天下,故复则有亨盛之理也。出入无疾,出入谓生长复生于内入也,长进于外出也。先云出语顺耳,阳生非自外也,来于内故谓之入。物之始生,其气至防,故多屯艰。阳之始生,其气至防,故多摧折。春阳之发为隂寒所折,观草木于朝暮则可见矣。出入无疾,谓防阳生长无害之者也。既无害之,而其类渐进而来,则将亨盛,故无咎也。所谓咎,在气则为差忒,在君子一有之道字则为抑塞不得尽其理。阳之当复,虽使有疾之固不能止其复也,但为阻碍耳。而卦之才有无疾之义,乃复道之善也。一阳始生至防,固未能使羣隂而发生万物,必待诸阳之来,然后能成生物之功,而无差忒,以朋来而无咎也。三阳子丑寅之气生成万物,众阳之功也。若君子之道既消而复,岂能便胜于小人,必待其朋类渐盛,则能协力以胜之也】附録【朱子语问:复,一阳动于下,而云朋来无咎,何也?曰:方一阳生,未有朋类,毕竟是阳长将次并进,以其为君子之道,故亨通而无咎也。砥】纂注【李氏舜臣曰:阳反而复,生生之气自此而萌动,故曰复亨。

译正因为没有同类相助,所以受到蔑视而凶险。在阴气消退、阳气被剥落的时候,没有同伴援助,怎么能够独自保存呢?说‘还没有同类相助’,说明剥落还没有发展到极盛;有同伴援助,仍然可以战胜它。这对人的启示是很深的。朱子说:这是说阴气还没有大盛。纂注。丘氏说:与,就是应。凡阴阳相应,便称为有与;《困》九四应初六,说‘有与’,就是这种情况。阴阳不相应,便称为无与;《井》九二不应九五,说‘无与’,就是这种情况。《咸》六爻都相应,便说感应而相与;《艮》六爻都不相应,便说敌应而不相与。剥卦所谓‘未有与’,是说处在剥卦时,上面还没有阳爻来应和阴爻,没有力量阻止阴气进长。一般来说,小人为害,如果其中有一个君子与他相应并加以遏制,他心中仍会有所顾忌,不敢放肆;即使作恶,也不会达到这样严重。只是因为还没有同类相助,所以剥落之势不断增长,到了不可挽救的地步。圣人这里不说‘无与’,而说‘未有与’,是因为不忍心看阴邪伤害正道,仍希望有人能够加以阻止,其中的用意很深,也说得通。‘剥之无咎’,是因为失去了上、下的同类。《吕音训》:剥之,晁氏说多出一个‘之’字,卦辞中已经有了,其他例子同此。《集解》程子说:六三处在剥卦而无咎,是因为它所处的位置与上下各阴爻不同;它在处置剥卦的道理上,与同类相失,所以无咎,例如东汉的吕强。朱子说:上下,指四个阴爻。附录。朱子说:夬卦九三虽然与上六相应,但说‘君子夬夬’,并不是不决断小人,只是圣人以‘壮于頄’作为警戒。剥卦六三虽然处在群阴之中,但《象传》以‘失上下’来说明它;程传又以吕强来比拟这种情形,那么它的内心和外在行为也并不相违。大概内心与行迹没有可以截然分开的道理,《程氏易传》对此说得很详细,我们应当深入考察。纂注。丘氏说:上,指四、五;下,指初、二。它违离四个阴爻而独自跟随刚爻,所以说‘失上下’。‘剥床以肤’,是说灾祸已经迫近。《吕音训》:切近,陆氏说按本字读;徐氏读巨靳反;郑氏说切是急迫的意思。《集解》程子说:五爻是君位,剥落已经达到四爻;在人事上说,就是剥落到皮肤了。剥落达到皮肤,身体已经接近灭亡,灾祸迫在眉睫。纂注。杨时说:‘剥床以足’,只是剥落所安处的根基;六四处在接近君位的地方,剥落已经达到皮肤,这样的灾祸难道还不迫近吗?‘以宫人宠’,最终没有过失。《集解》程子说:群阴消剥阳气,已经达到极点。六五如果能够率领群阴,整齐地顺从阳刚,反而会得到阳刚的宠爱,最终没有过错。在剥卦将要结束时再次发明这个道理,圣人劝人迁善的用意深切到了极点。‘君子得舆’,是百姓所承载的;‘小人剥庐’,最终不能有所作为。《集解》程子说:正道被消退剥落到极点以后,人们便重新思念治理,所以阳刚的君子成为百姓所承载的人。如果小人处在剥卦的极点,那只是小人的穷困终局,最终不能被任用。这不是说九爻是小人,而是说在剥落达到极点的时候,小人会有这样的结果。经文:震下坤上。《集解》程子说:《复》的卦序说:万物不可能最终穷尽,剥卦穷尽于上而反转到下,所以接着以复卦承接。万物没有剥落殆尽的道理,因此剥到极点就会复。阴气达到极点,阳气便产生。阳气在上面被剥尽,而在下面重新产生,就是穷尽于上而反转到下,所以复卦位列剥卦之后。复卦的卦体,是一阳产生在五阴之下,阴气达到极点而阳气复返。岁在十月,阴气兴盛到极点,冬至时一阳重新在地中产生,所以成为复卦。阳,是君子之道。阳气消退到极点而重新返回,君子之道消退到极点而重新增长,所以复有返回善道的意义。‘复亨,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吕音训》:复,陆氏说读音为服,是返回的意思;为坤宫一世卦。朋,按本字读;京氏作‘崩’。《集解》程子说:复亨,是说已经复返便亨通。阳气在下面重新产生,逐渐亨通旺盛而生育万物;君子之道既已复返,也逐渐亨通,恩泽天下,所以复卦有亨盛的道理。出入无疾,出入是说复卦的生长:复生于内部,向外增长。先说‘出’是因为语句顺口;阳气产生并非来自外面,而是从内部到来,所以说是‘入’。万物开始产生时,气非常微弱,所以常有艰难。阳气开始产生时,气非常微弱,所以常遭摧折。春天阳气发动,又被阴寒所折损,观察草木早晚的变化就可以看见。‘出入无疾’,是说微弱的阳气生长,没有东西损害它。既然没有损害它,同类又逐渐增长而来,便将会亨通旺盛,所以无咎。所谓咎,在气而言就是偏差错失,在君子之道而言就是受到压抑阻塞,不能充分施行其道。阳气应当复返,即使有东西损害它,也固然不能阻止它复返,只能造成阻碍;卦的才德具有‘无疾’的意义,正是复道的美善之处。一阳刚开始产生时极其微弱,本来不能使群阴共同生发万物,必须等各阳到来,才能完成生育万物的功效而不发生差错,所以说朋类到来便无咎。子、丑、寅三阳的气使万物生成,是众阳共同的功劳。若君子之道消退后复返,哪里能够立即胜过小人?一定要等同类逐渐兴盛,才能协力战胜小人。附录。朱子问答:问:复卦是一阳在下面发动,为什么又说朋来无咎?回答:一阳刚产生时,还没有同类;但最终阳气会增长并接连前进。因为它属于君子之道,所以亨通而无咎。砥。纂注。李舜臣说:阳气反返而复,生生不息的气从这里萌动,所以说‘复亨’。

程氏曰:阳复于内,有应在外,故亨。李氏过曰:阳道长矣,是以亨也】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利有攸往【吕音训:复。陆氏曰:方福反,刘本同,又作覆。彖同】集解【程子曰:谓消长之道,反复迭至,阳之消至七日而来复,姤阳之始消也,七变而成复,故云七日,谓七更也。临云八月有凶,谓阳长至于隂长,歴八月也。阳进则隂退,君子道长则小人道消,故利有攸往也。朱子曰:复,阳复生于下也。剥尽则为纯坤,十月之卦,而阳气已生于下矣,积之逾月,然后一阳之体始成而来复,故十有一月其卦为复,以其阳既往而复反,故有亨道。又内震外坤,有阳动于下而以顺上行之象,故其占又为已之出入既得无疾,朋类之来亦得无咎。又自五月姤卦一隂始生,至此七爻而一阳来复,乃天运之自然,故其占又为反复其道,至于七日当得来复。又以刚德方长,故其占又为利有攸往也。反复其道,往而复来,来而复往之意。七日者,所占来复之期也】附録【程子语:近取诸身,百理皆具,屈伸往来之义,只于鼻息之间见之。屈伸往来只是理,不必将既屈之气复为方伸之气,生生之理自然不息。如复言七日来复,其间元不断续,阳已复,生物极必反,其理须如此。有生便有死,有始便有终。入关录:凡物之散,其气遂尽,无复归本原之理。天地间如洪炉,虽生物消铄亦尽,况既散之气,岂有复在天地造化?又焉用此既散之气?其造化者自是生气。至如海水潮,日出则水涸,是潮退也,其涸者已无也。月出则潮水生也,非却是将已涸之水为潮,此是气之终始。开阖便是易,一阖一辟谓之变朱子语:七日只取七义,犹八月有凶只取八义。渊七日来复,终不是已往之阳重新将来复生旧防,已自过了,这里自然生出来。这一章意思最好,贺孙】纂注【蔡氏曰:出,谓由剥上出而为坤;入,谓由坤下入而为复。又曰:阳自建午之月,渐消渐剥,至建子之月而为复,在卦经七爻,于时经七月,故曰「七日来复」。不言月而言日者,犹《诗》所谓「一之日」「二之日」也。李氏鼎祚曰:「剥画隔坤,复来成震,『七日来复』之义,先儒已论,各指于日月。」朱氏曰:「先儒褚氏、庄氏云,五月一隂生,至十一月一阳生,凡七月。而云日不云月者,欲见阳长须速,故变月言日。」李氏舜臣曰:「自子至午,自午至子,数不过七,一辰是为一日,歳月日时之运,皆然而《易》爻象之故,画六而止,至七则变,此圣人作《易》之成説也。」又曰:「于『临』曰『八月有凶』,于『复』则曰『七日来复』,阳消而数月者,幸其消之迟;阳长而数日,幸其长之速也。」郑氏刚中曰:「七者阳数,日者阳物,故于阳长言『七日』;八者隂数,月者隂物,『临』刚长以隂为戒,故曰『八月』,此日月之辨也。」双湖先生曰:「『复』卦彖辞,文王于一阳之复,何其爱之深,而劳问喜庆之至也!若曰『一阳初复,有亨道矣』。昔也出而今也入,得无疾病乎?朋类将来,为『临』为『泰』,庶几无过咎乎?自反而复,还在道,『七日』始遂来复,而今而后,其庶乎利有攸往矣。往则为『师』为『谦』为『豫』为『比』,无所不利矣。此皆劳问喜庆之辞也。回视一隂生为『姤』,『女壮』勿用,取女之戒,其鄙恶弃掷之意,为何如吁!此隂阳也,其类则君子小人之分也。然则为小人者,亦何乐于取人恶而不乐于使人好也】初九,不逺复,无祗悔,元吉【吕音训祗,陆氏曰:音支,辞也。马之是反,辞也。韩伯祁支反,云大也。郑云病也,音匙。王肃、陆绩作禔,时支反,云安也。九家本作防字,音支。晁氏曰:京、刘、一行作祗,安也。《广雅》作防,多也。说之案:祗,古文用多字,其作只者,无非《説文》祗、禂,短衣,音低】集解【程子曰:『复者,阳反来复也。阳,君子之道,故『复』为反善之义。初刚阳来复,处卦之初,复之最先者也,是不逺而复也。失而后有复,不失则何复之」有唯失之不逺而复,则不至于悔,大善而吉也。祗宜,音祗,抵也。《玉篇》云:适也,义亦同。无祗悔,不至于悔也。《坎卦》曰:祗既平,无咎。谓至既平也。颜子无形显之过,夫子谓其庶几,乃无只悔也。过既未形而改,何悔之有?既未能不勉而中,所欲不逾矩,是有过也。然其明而刚,故一有不善,未尝不知,既知未尝不遽改,故不至于悔,乃不逺复也。

译程氏说:阳气在内部复返,在外部有相应,所以亨通。李过说:阳道正在增长,因此亨通。‘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利有攸往。’《吕音训》:复,陆氏说读方福反,刘氏本同,又作‘覆’;《彖传》同。《集解》程子说:这是说消长的道理反复交替到来。阳气消退到第七日便复返;姤卦是阳气开始消退,经过七次变化而形成复卦,所以说七日,也就是七次更替。临卦说‘八月有凶’,是说阳长到阴长,经历了八个月。阳进则阴退,君子之道增长则小人之道消退,所以利于有所前往。朱子说:复,是阳气在下重新产生。剥尽以后成为纯坤,是十月之卦,但阳气已经在下面产生;积累一个多月以后,一阳的形体才形成并复返,所以十一月的卦是复。因为阳气已经离去又复返,所以有亨通之道。又因内卦为震、外卦为坤,有阳气在下发动并顺应上行的象,所以占问其事,又表示自己的出入已经没有疾病阻碍,同类到来也没有咎害。又从五月姤卦一阴开始产生,到这里经过七爻,一阳来复,这是天道运行的自然规律,所以占问又表示反复运行其道,到了七日应当能够来复。又因为刚健之德正在增长,所以占问又表示利于有所前往。‘反复其道’,是前往而复来、复来而又前往的意思。七日,是占问所说来复的期限。附录。程子说:从自身近处取譬,百般道理都具备;屈伸往来的意义,只在鼻息之间便可以看见。屈伸往来只是道理,不必把已经屈缩的气重新看作原来伸展的气;生生不息的道理自然不会停止。复卦说七日来复,其中并没有原本断绝后来才续接;阳气已经复返,万物生成到了极点就必然反转,道理本来如此。有生便有死,有开始便有终结。《入关录》说:凡物散失以后,它的气便随之消尽,不存在重新归还本原的道理。天地之间好像大熔炉,即使生成万物也会消融耗尽,何况已经散失的气,怎么还会留在天地之间?又何必要用已经散失的气来造化?造化万物的,自然是新的生气。就像海水潮汐,太阳出来水便干涸,这是潮水退去;干涸的水已经没有了。月亮出来,潮水便产生,并不是把已经干涸的水重新拿来形成潮水,这就是气的终始。开合就是《易》,一合一开叫作变。朱子说:七日只是取七这个意义,正如‘八月有凶’只是取八这个意义。渊说:七日来复,终究不是过去的阳气重新回来,生出原来的微弱阳气;过去的已经过去了,这里自然会产生新的阳气。这一章的意思最好。贺孙。纂注。蔡氏说:出,是说由剥卦上面出来而成为坤卦;入,是说由坤卦下面进入而成为复卦。又说:阳气从建午月开始逐渐消退、逐渐剥落,到建子月成为复卦;在卦爻上经过七爻,在时间上经过七个月,所以说‘七日来复’。不说七月而说七日,就像《诗经》所说的‘一之日’‘二之日’。李鼎祚说:剥卦的爻画隔着坤卦,复卦到来而成为震卦,‘七日来复’的意义,前代儒者已经讨论,各自从日月说明。朱氏说:前代儒者褚氏、庄氏说,五月一阴产生,到十一月一阳产生,共七个月。之所以说日而不说月,是想显示阳气增长必须迅速,所以把月改说成日。李舜臣说:从子到午、从午到子,数目不过七;一个辰就是一日。年月日时的运行都是如此,也是《易》爻象的道理。爻画画到六而停止,到第七就变化,这是圣人作《易》的定说。又说:临卦说‘八月有凶’,复卦说‘七日来复’;阳气消退而用数月,是庆幸它消退得慢;阳气增长而用数日,是庆幸它增长得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郑刚中说:七是阳数,日是阳类,所以说阳气增长时用‘七日’;八是阴数,月是阴类,临卦刚开始增长却以阴气为戒,所以说‘八月’,这就是日月的区别。双湖先生说:复卦《彖辞》中,文王对于一阳复返,为什么爱惜得如此深,慰问、喜庆又如此充分!仿佛说:‘一阳刚刚复返,已经有亨通的道理了。过去它曾向外出去,如今又向内进入,难道没有疾病吗?同类将要到来,成为临卦、泰卦,希望可以没有过失吗?自己返回而复归于正道,经过七日才终于复返;从今以后,大概可以利于有所前往了。前往以后便成为师、谦、豫、比,无所不利。’这些都是慰问和喜庆的话。回头看一阴产生而成为姤卦,却说‘女壮’,不可娶取,以娶女为戒,其中鄙视、厌弃的意思又是怎样呢!这就是阴阳,类比而言就是君子与小人的分别。这样看来,做小人的又为什么乐于招致别人的厌恶,而不乐于使别人喜欢呢?初九:不远复,无祗悔,元吉。《吕音训》:祗,陆氏说读音为支,是辞的意思;马氏读之是反,也说是辞的意思。韩伯读作祁支反,说是大的意思。郑氏说是疾病,读音为匙。王肃、陆绩作‘禔’,读时支反,说是安。九家本作‘防’字,读音为支。晁氏说:京氏、刘氏、一行作‘祗’,是安的意思。《广雅》作‘防’,是多的意思。说之考证:祗,古文借用‘多’字;写作‘只’的,并不是《说文》所说的祗、禂,短衣,音低。《集解》程子说:复,是阳气反返而重新到来。阳代表君子之道,所以复有返回善道的意义。初爻刚阳来到复卦之初,是最先复返的,因此是不远而复。失去以后才有复返;如果没有失去,又有什么复返可说?失去得不远便能复返,就不会达到悔恨,是大善而吉利。祗,宜读作祗,是抵达的意思。《玉篇》说是到达,意义也相同。无祗悔,就是不至于悔恨。《坎卦》说‘祗既平,无咎’,是说到达平安。颜子没有形迹显著的过错,孔子说他差不多可以做到,这就是没有达到悔恨。过错还没有显现便已经改正,有什么可悔恨的?他还不能做到不用勉强便合乎中道、欲望不越过规矩,所以仍有过错;但他明察而刚健,一有不善,从来没有不知道的,既然知道,也从来没有不立即改正的,因此不至于悔恨,就是不远复。

祗,陆德明音支。《玉篇》《五经文字》《羣经音辨》并见衣部。朱子曰:一阳复生于下,复之主也。祗,祗也。又居事初,失之未逺,能复于善,不抵于悔,大善而吉之道也。故其象占如此】附録【朱子语:问「不逺复,无祗悔」,祗字何训?曰:书中祗字只有这祗字使得来,别看来只得改做至字。又有训多为祗者,如「多见其不知量也」,多祗与只同。僴复虽一阳生,然而与众隂不相乱,如人之善端方萌,虽小而不为众恶所遏,底意思。学蒙问:一阳复在人言之,只是善端萌处否?曰:以善言之,是善端方萌处;以恶言之,昏迷中有悔悟向善,意便是复。如睡到忽然醒觉时,亦是复气象。又如人之沉滞道不得行,到极处忽少亨通,虽未大行,已有可行之兆,亦是复。这道理千变万化,随所在无不浑沦淳出,入无时是此心,岂知鸡犬易追寻?请看屏上初爻防,便识名斋用意深。复斋偶题:昔者圣人作《易》,以拟隂阳之变,于阳之消于上而息于下也,为卦曰「复」,复,反也。言阳之既往而来反也。夫大德敦化,而川流不穷,岂假夫既消之气而为方息之资也哉?亦见其絶于彼而生于此,而因以着其往来之象耳。惟人亦然,太和保合,善端无穷。所谓复者,非曰追夫已放之心而还之,録夫已弃之善而属之也,亦曰不肆焉以骋于外,则本心全体即此而存,固然之善自有所不能已尔。呜呼!圣人于复之卦,所以賛其可以见天地之心,而又以为德之本者,其不以此欤?复斋记。先生云:「看来天地中间,此气升降上下,当分为六层。十一月冬至,自下面第一层生起,直到第六层上至天,为四月阳气才生足,便消下面隂气便生。只是这一气升降循环不已,往来乎六层之中也。」或问:「月令中天气下降,地气上腾,此又是天地之气相交合否?」曰:「只是这一气,阳极则阳消而隂生,隂极则隂消而阳生。天气下降便是冬至复卦之时,阳气在下面生起,故云下降。」或曰:「如此则隂是消于上而阳生于下,都不见得天气下降。」曰:「也须一转,则阳气在下,故从下生也。」今以天运言之,则一月日自运一匝,然又有那大转防时候。葢天本是个大底物,须大着心胷看,不可拘一不通也。《易》説复卦,便是一大飜转底;艮卦,艮卦便是两个飜转。复卦复是五隂下一阳,艮是二隂上一阳。阳是动底物事,隂是静底物事。凡阳在下便是震动底意思,在上则没去处了,只得止,故曰「艮其止」。贺孙】纂注【李氏舜臣曰:「承剥之后而一阳来复,乃生生之本也。天地之运一息不留,剥终复始,不容少缓。若稍迟不及,则生理息也。」李氏过曰:「一阳在内,天地之心性善之端也。故六爻以复善为义,初复之始,始而知复不至于悔。」南轩张氏曰:「复之初九,震体也,防动之时也。当是时而能复焉,则去无妄不逺矣。及其守之固,居之安,则纎毫不萌,即无妄也,即诚也,即天之道也,即圣人之心也】六二休复吉【吕音训休陆虚虬反】集解【程子曰:「二虽隂爻处中正,而切比于初,志从于阳,能下仁也。复之休美者也。复者复于礼也,复礼则为仁。初阳复,复于仁也。二比而下之所以美而吉也。」朱子曰:「柔顺中正,近于初九而能下之,复之休美吉之道也】附録【朱子语:初爻为仁之体,六二爻能下之,谓下附于仁者,学莫便于近乎仁。既得仁者而亲。之资其善以自益,则力不劳而学美矣。故曰休复吉。僩】纂注【李氏舜臣曰:休息也,所以养初九之阳也。二于初下比而休息之度,其不可抗扶持,爱防之以遂其复,故吉】六三频复,厉无咎【吕音训频,陆氏曰:如字,本又作嚬,嚬眉也。郑作卑,音同马。云忧频也。晁氏曰:案卑古文频字,今文作颦】集解【程子曰:三以隂躁处动之极,复之频数而不能固者也。复贵安固,频复频失,不安于复也。复善而屡失,危之道也。圣人开迁善之道,与其复而危,其屡失故云厉无咎,不可以频失而戒其复也。频失则为危,屡复何咎?过在失而不在复也。朱子曰:以隂居阳,不中不正,又处动极,复而不固,屡失屡复之象。屡失故危,复则无咎,故其占又如此】纂注【杨氏万里曰:频复非危,频过为危,复义故无咎。圣人危其频过,故曰厉以警之,开其频复,故曰无咎以劝之】六四中行独复。集解【程子曰:此爻之义最宜详玩,四行羣隂之中而独能复,自处于正,下应于阳刚,其志可谓善矣。

译祗,陆德明读音为支。《玉篇》《五经文字》《群经音辨》都把它列在衣部。朱子说:一阳在下面重新产生,是复卦的主爻。祗,是到达的意思;又处在事情的开始,过失还没有走远,能够复归于善,不至于达到悔恨,这是大善而吉利的道理,所以它的象和占断如此。附录。朱子说:有人问‘不远复,无祗悔’中的祗字应怎样解释?回答:书中只有这里用这个祗字最恰当;再看起来,只能改作‘至’字。又有人把祗解释为多,如‘多见其不知量也’;多、祗与只相同。僴说:复卦虽然是一阳产生,但它与众阴并不混乱,就像人的善端刚刚萌发,虽然微小,却不被众多恶念阻止。学蒙问:一阳复返,用在人身上,只是善端萌发的地方吗?回答:从善来说,是善端刚萌发之处;从恶来说,是在昏昧迷惑中产生悔悟、向往善道的意念,也就是复。像睡觉时忽然醒来,也是复的象。又像人沉滞不通、道理不能施行,到极点时忽然稍有亨通,虽然还没有完全施行,却已经有了可以施行的征兆,也是复。这个道理千变万化,随着所在之处无不浑然纯粹。出入无时,正是此心,哪里知道鸡犬也能追寻回来?请看屏风上的初爻图,就能明白‘名斋’所用心意之深。复斋偶题:从前圣人创作《易》,用来模拟阴阳的变化;阳气在上面消退而在下面生息,于是设立复卦。复,就是返回,是说阳气已经离去而又返回。天地的大德敦厚地化育万物,河流长久流动而不会穷尽,难道要借助已经消退的气,作为正在生息的资粮吗?这也只是显示阳气在那一处终止、在这一处产生,因而显明它往来变化的象罢了。人也是这样,太和保合,善端无穷。所谓复,并不是追逐已经放失的心把它追回来,也不是记录已经抛弃的善、把它重新归附上去;只是说不要放纵它向外驰骋,那么本心的整体就自然保存在这里,本来具有的善自然会有所不能停止。唉!圣人之所以在复卦中赞叹它可以看见天地的心,又把它看作德的根本,难道不正是因为这个吗?《复斋记》。先生说:看来天地之间,这一气上下升降,应当分成六层。十一月冬至,从最下面第一层开始产生,一直到上面第六层升到天;到四月阳气才完全产生,于是下面的阴气便产生。只是这一气不断升降循环,在六层之间往来。有人问:‘《月令》中说天气下降、地气上腾,这也是天地之气相互交合吗?’回答:‘只是这一气。阳气达到极点,阳气便消退而阴气产生;阴气达到极点,阴气便消退而阳气产生。天气下降,就是冬至复卦的时候,阳气在下面开始产生,所以说下降。’有人说:‘这样看来,阴气是在上面消退,阳气在下面产生,似乎看不出天气下降。’回答:‘也必须转变一次;阳气在下面,所以从下面开始产生。’现在若从天道运行来说,一个月太阳自行运行一周;但又有那种大的转折时刻。因为天本来就是广大之物,必须放开胸襟从宏观来看,不可以拘泥于一点而不通达。《易》说复卦,就是一个大的翻转;艮卦则是两个翻转。复卦是五阴在下、一阳在上;艮卦是二阴在上、一阳在下。阳是运动的东西,阴是静止的东西。凡阳在下面,就是震动的意思;在上面便没有可去之处,只能停止,所以说‘艮其止’。贺孙。纂注。李舜臣说:承接剥卦之后,一阳来复,这是生生不息的根本。天地运行一刻也不停留,剥终而复始,不容稍有迟缓。如果稍有迟缓而赶不上,生生之理就会停止。李过说:一阳在内部,是天地的心,也是性善的开端。因此六爻都以复归善道为意义;初爻是复返的开始,刚开始便知道复返,就不会达到悔恨。南轩张氏说:复卦初九属于震体,是极其微弱的发动之时。在这个时候能够复返,就离无妄不远了。等到守持得牢固、居处得安稳,连丝毫的妄念都不萌发,就是无妄,就是诚,就是天道,就是圣人的心。六二:休复,吉。《吕音训》:休,陆氏读虚虬反。《集解》程子说:六二虽然是阴爻,却居中得正,紧邻初九,心志顺从阳刚,能够谦下亲近仁者。这是复卦中美善的复返。复,就是复归于礼;复归于礼便成为仁。初九阳爻复返,是复归于仁。六二与初九相邻而谦下亲近它,所以美善而吉利。朱子说:柔顺中正,接近初九而能够谦下亲近它,这是复卦美善而吉利的道理。附录。朱子说:初爻是仁的本体,六二爻能够谦下亲近它,就是谦下依附于仁。求学没有比亲近仁者更便利的;得到仁者便亲近他,借助他的善来增益自己,就能不费力而使学业美善,所以说‘休复吉’。僩。纂注。李舜臣说:休,是休息,也就是用来养护初九的阳气。六二在初九之下相邻,以休息来调养它,不可抗拒,应当扶持、爱护它,使它完成复返,所以吉利。六三:频复,厉,无咎。《吕音训》:频,陆氏说按本字读;古本又作‘嚬’,是皱眉。郑氏作‘卑’,音同马氏所读,说是忧虑频繁。晁氏说:考察可知,‘卑’是古文的‘频’字,今文作‘颦’。《集解》程子说:六三是阴爻,躁动地处在震动的极点,是屡次复返却不能牢固保持的人。复返贵在安定坚固,频繁复返又频繁失去,就是不能安于复返。复归于善却屡屡失去,这是危险之道。圣人开启迁善的道路,虽然复返而处境危险,仍因它屡次失去而说‘厉、无咎’;不可以因为频繁失去就戒绝复返。频繁失去便危险,屡次复返有什么过错?过错在于失去,而不在于复返。朱子说:以阴爻居阳位,既不中又不正,又处在震动的极点,是复返却不牢固、屡失屡复的象。因为屡失所以危险,因为复返所以无咎,因此占断也是这样。纂注。杨万里说:频繁复返本身不是危险,频繁犯过才是危险;因为复返合乎义,所以无咎。圣人忧虑它频繁犯过,所以说‘厉’来警戒;又开启它频繁复返,所以说‘无咎’来勉励。六四:中行独复。《集解》程子说:这一爻的意义最应详细玩味。六四行走在群阴之中,却独自能够复返;自身处在正位,向下与阳刚相应,它的志向可以说是善的。

不言吉凶者,葢四以柔居羣隂之间,初方甚防,不足以相援,无可济之理,故圣人但称其能独复而不欲言其独从道必凶也。曰然则不言无咎何也?曰以隂居隂,柔弱之甚,虽有从阳之志,终不克济,非无咎也。朱子曰:四处羣隂之中而独与初应,为与众俱行而独能从善之象。当此之时,阳气甚防,未足以有为,故不言吉,然理所当然,吉凶非所论也。董子曰:仁人者正其义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于剥之六三及此爻见之】纂注【王氏曰:上下各有二隂而处得中,履得其位而应于初,独得所复。齐氏曰:中者随时取义,非一定之谓也。就上下二卦则二五为中,就五隂爻则四为中,此所谓时中。郭氏雍曰:剥之六三与复之六四反对其义相类,故在剥则取其失上下以应阳在复则取其独复以从道】六五敦复无悔集解【程子曰六五以中顺之德处君位能敦笃于复善者也故无悔虽本善戒亦在其中矣阳复方微之时以柔居尊下复无助未能致亨吉也能无悔而已 朱子曰以中顺居尊而当复之时敦复之象无悔之道也】纂注【蔡氏曰敦厚也坤象虽与初无系而处位得中能自厚于复者故无悔 李氏舜臣曰易中阳长之卦凡在上隂柔之主则未尝不附而顺之无所于逆故复为一阳之长而六五则以敦复无悔临为二阳之长而六五则以知临为宜泰为三阳之长而六五则以帝乙归妹为祉大壮为四阳之长而六五则以丧羊于易无悔诸卦六五爻大率皆以下顺阳刚而得居上之体作易者当阳长之世以此垂训要之皆所以为君子地云耳】上六迷复凶有灾▯用行师终有大败以其国君凶至于十年不克征【吕音训灾今本作灾陆氏曰又作灾郑作烖案説文烖正字也灾或字也灾籕文也晁氏曰案古文作狄眚陆氏曰生领反下卦同子夏云伤害曰灾妖祥曰眚郑云异自内生曰眚自外曰祥害物曰灾】集解【程子曰以隂柔居复之终终迷不复者也迷而不复其凶可知有灾眚灾天灾自外来眚已过由自作既迷不复善在已则动皆过失灾祸亦自外而至葢所招也迷道不复无施而可用以行师则终有大败以之为国则君之凶也十年者数终至于十年不克征谓终不能行既迷于道何时而可行也 朱子曰以隂柔居复终终迷不复之象凶之道也故其占如此以犹及也】附録【程子语质夫云频复不已遂至迷复 朱子语问上六迷复至于十年不克征何如曰过而能改则亦可以进善迷而不复自是无説所以无往而不凶凡言十年三嵗皆是有个象方説:若三嵗,犹是有个期限;到十年,便是无説了。砥】纂注【冯氏椅曰:灾伤害眚,目不明其国,谓上卦坤,君谓六五十年,坤之极数,虽久如此,不能行也。双湖先生曰:师坤为众之象。吕氏曰:处卦之终,最逺于阳,迷而不反者也。徐氏曰:上六位髙而无下仁之美,刚逺而失迁善之机,厚极而有难开之蔽,柔终而无改过之勇,是昏迷而不知复者也。南轩张氏曰:易之爻辞,鲜有如是之详,其凶鲜有如是之极者,而独于复之上六言之,葢自亡家覆国,反道败德,无所不在其源,葢起于一念之防,不能制遏之尔,夫以隂柔之才,去本之逺,所谓人欲肆而天理灭者,故有大败终凶之戒也。饶氏曰:复卦辞专以气数言,爻辞专以人事言,以气数则复有必亨之理,如出入无疾,朋来无咎,皆是复之亨处,其所以然者,以反复其道,七日来复故也,此是气数之常,自然如此;若以人事言,则须不逺复与休复方吉,敦复方无悔,独复亦可以免凶咎,若频复则虽厉而亦可以无咎,迷复则必至于凶而有灾眚矣,此皆人事所致,君子不可不慎也。丘氏曰:复六爻有动而即复者,初之不逺复是也;有屡失屡复者,六三之频复是也;有终身不复者,上六之迷复是也;有资人而复者,二之休复,下仁四之独复从道是也;有不资人而复者,六五之敦复自考是也。初为明叡之君子,知过则改,上也;二四为乐善之贤者,舍己从人,次也;六五为不践迹之善人,自厚其身,又其次也;六三为改过不勇之人,复而失,失而复,抑又其次也;上六则物欲沈滞,本心丧失,下愚不移者也,尚何复之可言哉?民斯为下矣】大象传:雷在地中,复;先王以至日闭闗,商旅不行,后不省方【吕音训:商旅,陆氏曰:郑云资货而行曰商旅客也】集解【程子曰:雷者隂阳相薄而成声,当阳之防未能发也,雷在地中,阳始复之时也。

译这里不说吉凶,大概是因为六四以柔爻处在群阴之间,初九的阳气正非常微弱,不足以相互援助,也没有能够成事的道理;所以圣人只称许它能够独自复返,而不愿说它独自跟随正道必然凶险。有人问:‘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说无咎?’回答:六四以阴爻居阴位,柔弱到了极点;虽然有跟随阳刚的志向,最终却不能成事,所以并非无咎。朱子说:六四处在群阴之中,却独自与初九相应,是与众阴一同前行而独自能够跟从善道的象。在这个时候,阳气非常微弱,还不足以有所作为,所以不说吉;然而这是道理所当然,吉凶并不是这里所应讨论的。董子说:仁人端正自己的义,而不谋求利益;明白自己的道,而不计较功劳。剥卦六三和这里的爻可以看出这一点。纂注。王氏说:六四上、下各有两个阴爻,自己处在中间,居位得当而与初九相应,所以独自得到复返。齐氏说:所谓中,是随时取义,并不是固定不变的;就上下两个卦而言,二、五是中;就五个阴爻而言,四是中,这就是所谓时中。郭雍说:剥卦六三与复卦六四,正好是反对卦,义理相近。所以在剥卦中取其失去上下相应之义,以应阳爻;在复卦中则取其独自复归、追随道义之义。六五:敦复,无悔。集解:程子说:六五以中正柔顺的德性处在君位,能够厚重笃实地复归于善,所以无悔;其中虽有本来善良的意思,也包含戒慎之意。阳气开始复归、力量还很微弱时,以柔爻居尊位,下方复归又无援助,所以还不能达到亨通吉祥,只能做到无悔。朱子说:以中顺之德居尊位,又处在复归之时,这就是敦复的象,也是无悔的道理。纂注:蔡氏说:敦,是厚重。坤的象虽与初九没有联系,但六五居中得位,能自我厚实于复归之道,所以无悔。李舜臣说:《易》中凡是阳气增长的卦,处在上位的阴柔之主,没有不依附、顺从阳刚而不加违逆的。因此,复卦是一阳增长,六五以敦复无悔为义;临卦是二阳增长,六五以知临为宜;泰卦是三阳增长,六五以帝乙归妹为福;大壮卦是四阳增长,六五以丧羊于易无悔为义。这些卦的六五,大都因为向下顺从阳刚而获得居上位的正体。作《易》者在阳气增长的时代借此垂示训诫,说到底,都是为了给君子创造条件。上六:迷复,凶;有灾眚。用来行军,最终会大败;以此治理国家,国君将遭凶祸;甚至十年也不能出征。吕氏音训:今本作“灾”,陆氏说又作“灾”,郑氏作“烖”。考察《说文》,烖是正字,灾是或体,灾是籀文。晁氏说,古文作“狄眚”。陆氏说,“眚”音生领,以下卦同。子夏说,伤害叫灾,妖祥叫眚。郑氏说,从内部发生的异常叫眚,从外部发生的叫祥,损害事物叫灾。集解:程子说:上六以阴柔居于复卦终位,是始终迷失而不能复归的人。迷失而不复归,其凶祸是可想而知的。灾是天灾,从外而来;眚是自己过失造成的。既然迷失正道而不能复归,那么在自己这里行动就都会成为过失,灾祸也会从外而来,其实是自己招致的。迷失正道而不复归,无论做什么都不行;用来行军,最终必然大败;用来治理国家,就是国君的凶祸。“十年”表示数已终尽,到十年仍不能出征,是说始终不能行动;既然已经迷失于道,什么时候才能行动呢?朱子说:以阴柔居复卦终位,是始终迷失而不能复归的象,是凶祸的道路,所以占断如此。“以”就是“及、拿来”的意思。附录:程子说:反复失误却不能停止,最终就会达到“迷复”。朱子说:问上六“迷复”直到“十年不克征”是什么意思?回答说:犯错后能够改正,便…… 也还可以进向善道;如果迷失而不复归,那就无从解释了,所以无论到哪里都不会不凶。凡是说“三岁”“十年”,都是先有某种象,然后才这样说;例如“三岁”还有一个期限,到了“十年”,便是说再没有可解释、可期待的余地了。砥。纂注:冯氏椅说:灾是伤害,眚是眼睛昏暗;“其国”指上卦坤,“君”指六五;十年是坤卦的极数,虽然经过这么久,仍然不能行动。双湖先生说:师卦以坤为众,故有军队之象。吕氏说:上六处于全卦终点,距离阳爻最远,是迷失而不知返回的人。徐氏说:上六居位高而没有亲近下位仁者的美德,远离刚爻而失去迁善的机会,柔顺厚重到了极点而形成难以开启的蒙蔽,阴柔居终而没有改过的勇气;这是昏昧迷失、不知复归的人。南轩张氏说:《易》的爻辞很少有这样详尽的,论凶也很少有这样严重的,而唯独在复卦上六这样说。大概从丧失家庭、覆亡国家,到背离正道、败坏德行,没有什么祸患不从这里发生;其根源,往往起于一个念头刚萌发时不能制止和遏制。以阴柔的资质,距离根本又远,这就是所谓人欲放纵而天理消灭,所以有大败、最终凶祸的警戒。饶氏说:复卦卦辞专门从气数来说,爻辞专门从人事来说。从气数说,复有必然亨通的道理,如“出入无疾”“朋来无咎”,都是复卦亨通之处;所以如此,是因为反复运行其道,七日便来复归。这是气数的常理,自然如此。如果从人事来说,就必须做到不远复、休复,才会吉祥;做到敦复,才会无悔;独复,也可以免除凶咎;频复,虽然有危险,却仍可以无咎;迷复,则必然达到凶祸并有灾眚。这些都是人事造成的,君子不可不谨慎。丘氏说:复卦六爻中,有行动后立即复归的,是初九“不远复”;有屡次失误、屡次复归的,是六三“频复”;有终身不能复归的,是上六“迷复”;有借助他人而复归的,是六二因亲近仁者而休复,六四独自复归、追随道义;有不借助他人而复归的,是六五敦复、自我考察。初九是明智聪慧的君子,知道过错就改,这是上等;六二、六四是乐于向善的贤者,能够舍弃自己而听从别人,这是次等;六五是不拘泥于旧有足迹的善人,能够自我厚实,又次一等;六三是改过不勇敢的人,复归后又失误,失误后又复归,比前者更次;上六则是被物欲沉滞,本心丧失、下愚而不可改变的人,还能谈什么复归呢?这就是民众中最下等的人。大象传:雷在地中,这就是复卦;先王因此在冬至日关闭关口,不让商旅通行,君主也不巡视四方。吕氏音训:商旅,陆氏说,郑氏说,携带货物出行的叫商,旅客叫旅。集解:程子说:雷是阴阳相迫而发出的声音,在阳气尚未显发时还不能发声;雷在地中,就是阳气开始复归的时候。

阳始生于下,而甚防安静,一作顺,而后能长。先王顺天道,当至日,阳之始生,安静以养之,故闭闗,使商旅不得行。人君不省视四方,观复之象,而顺天道也。在一人之身,亦然,当安静以养其阳也。朱子曰:安静以养防阳也。月令,是月斋戒掩身,以待隂阳之所定】附録【程子语:圣人无一事不顺天时,故至日闭闗。陈氏拾遗。朱子语:一阳来复,与雷在地中,只是一义。葢阳生于闭藏之中,至防而未可有为之时也。荅徐彦章:至日闭闗,正是于已动之后,要以安静养之。葢一阳初复,阳气甚防,劳动它不得,故当安静以养微阳,如人善端初萌,正欲静以养之,方能盛大。铢问:阳始生甚防,安静而后能长,故复之象曰:先王以至日闭闗。人于迷途之复,其善端之萌亦甚防,故须庄敬持养,然后能大,不然复亡之矣。曰然,又曰:古人所以四十强而仕者,前面许多年亦且养其善端,若一下便出来与事物衮了,岂不壊事。贺孙:万物职职其生不穷,孰其尸之?造物为工,隂阖阳开,一静一动,于穆无疆,全体妙用,奚独于斯?潜阳壮隂而曰昭哉,此天地心葢。翕无余斯,辟之始,生意蓊然,具此全美,其在于人曰性之仁,敛藏方寸,包括无垠,有茁其萌,有恻其隠,于以充之四海,其凖曰惟兹。今眇绵之间,是用斋戒掩身,闭闗仰止羲图,稽经叶传,敢賛一辞,以诏无倦。复卦賛:朱光徧炎宇,防阳眇重渊,寒威闭九野,阳德昭穷泉,文明昧谨独,昏迷有开先,几防谅难忽,善端本绵绵,掩身事斋戒。月令:夏至冬至,君子皆寗戒,处必掩身。及此防未然,此二句兼冬至夏至説。闭闗息商旅,所以养阳气也。絶彼柔道牵,所以絶隂气。易姤之初六繋于金柅,是也。感兴诗。铢问:本养安静以养防阳,安静二字还有分别否?曰:作一字看】纂注【冯氏椅曰:至日,日南至也。后天子诸侯之通称,省方,巡省四方也。闗而闭之,商旅则不使行于涂。为天子诸侯者不省四方,凡以养阳之穉也。孔子言先王以见其时之不然矣。潘氏曰:闭闗所以体坤之阖户也。双湖先生曰:案朱氏丛説谓考之《夏小正》十一月万物不通,则至日闭闗后不省方,夏之制也。若然则夫子所谓先王,指夏商之先王矣】彖传「复亨,刚反【吕音训「刚反」陆氏曰絶句】集解【朱子曰刚反则亨】附録【朱子语问「刚反」当作一句,曰然此二字是解「复亨」下云「动而顺行」是解「出入无疾」以下,大抵彖辞解得易极分明,子细寻索尽有条理,时举】动而以顺行,是以出入无疾,朋来无咎。集解【程子曰「复亨」谓刚反而亨也,阳刚消极而来反,既来反则渐长盛而亨通矣。动而以顺行,是以出入无疾,朋来旡咎,以卦才言其所以然也。下动而上顺是动以顺行也,阳刚反而顺动,是以得出入无疾,朋来而无咎也。朋之来亦顺动也。朱子曰以卦德而言】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天行也【吕音训「复」陆氏曰方福反,本又作覆,下同】集解【朱子曰隂阳消息,天运然也】附録【朱子语彖曰「反复其道」当连下句,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天行也。消长之道自然如此,故曰天行。处隂之极乱者复治,往者复还,凶者复吉,危者复安,天地自然之运也。僴】利有攸往,刚长也【吕音训「长」陆丁丈反】集解【朱子曰以卦体而言,既生则渐长矣】纂注【双湖先生曰刚长则自复而临而泰而壮夬至于干,其势自不容御矣。丘氏曰刚反谓方复之初,刚长谓已复之后。愚闻之先君子之言曰:自外而入者曰来,自内而出者曰往,疾之者众则未可往,无疾则利于往矣。消息盈虚,天命之自然,而君子不谓命也。上文言出入无疾而后朋来,朋来,而后无咎。葢常不敢以天命之自来者为幸,而深以人情之难测者为忧。何也?来者防而疾,其来者众也。来者防,则岂可遽以自幸?疾其来者众,则岂可不善于自养哉】复其见天地之心乎?集解【程子曰:其道反复往来,迭消迭息。一有也字,七日而来复者,天地之运行如是也。消长相因,天之理也。阳刚,君子之道长,故利有攸往。一阳复于下,乃天地生物之心也。先儒皆以静为见天地之心,葢不知动之端乃天地之心也。非知道者孰能识之?朱子曰:积隂之下,一阳复生,天地生物之心,几于灭息而至此乃复可见。在人则为静极而动,恶极而善,本心几息而复见之端也。

译阳气开始在地下产生,还非常微弱而安静〔一作“顺”〕,然后才能逐渐增长。先王顺应天道,在冬至日阳气开始产生时,以安静来涵养它,所以关闭关口,使商旅不能通行;君主不巡视、察看四方,也是观察复卦之象而顺应天道。在一个人的身上也是这样,应当安静地涵养自己的阳气。朱子说:要以安静来涵养微弱的阳气。《月令》说:这个月斋戒、收敛自身,以等待阴阳的定分。附录:程子说:圣人没有一件事不顺应天时,所以冬至日关闭关口。陈氏《拾遗》。朱子说:一阳来复与雷在地中,是同一个道理。阳气在闭藏之中产生,正处于极其微弱、还不能有所作为的时候。答徐彦章:冬至日关闭关口,正是在阳气已经发动之后,用安静来涵养它。一阳刚开始复归,阳气非常微弱,不能使它劳作,所以应当安静地涵养微阳;就像人的善端刚刚萌发,正要安静地涵养它,才能使它盛大。铢问:阳气开始产生时非常微弱,安静以后才能增长,所以复卦大象说“先王以至日闭关”。人在迷途中复归时,善端的萌发也非常微弱,所以必须庄重恭敬地持守涵养,然后才能壮大;否则复归之心就会再次消失。朱子说:是这样。又说:古人之所以到了四十岁,身强之后才出仕,是因为此前许多年还在涵养自己的善端;如果一下子就出来,被事务卷进去,岂不是会坏事。贺孙说:万物纷纷生长,生命没有穷尽,谁主持这一切呢?造物者以之为工,阴气闭藏、阳气开启,一静一动,深远而无穷;其整体与妙用,为什么唯独在这里表现出来?阳气潜藏而壮盛,阴气退伏,却说“昭哉”,这大概就是天地之心。闭合到没有余剩,正是开启的开始;生机蓬勃,具备完整的美好。落实到人,就是本性的仁;收敛隐藏在方寸之中,却包含无边无际,有萌芽生长,有恻隐之心;由此充实扩展到四海,其准则就在这里。如今在这微小绵延的时刻,因此斋戒、收敛自身、闭关,仰观羲皇之图,考察经文并会通传文,谨慎地赞述一句,用来教诫自己不要懈怠。复卦赞:朱红的光遍照炎热的天地,微弱的阳气潜藏在重重深渊;寒威封闭九方原野,阳德照耀至幽深的泉底。文明之德在昏暗中谨慎独处,昏迷之中也预先有开启的先机。极其微细的几端实在不能忽视,善端的根本本来绵延不断。收敛自身而行斋戒。《月令》说:夏至、冬至,君子都要斋戒,居处时必须收敛自身。趁此时防患于未然;这两句兼说冬至和夏至。关闭关口、使商旅止息,是为了涵养阳气;断绝柔顺之道的牵引,是为了断绝阴气。《易》姤卦初六所说“系于金柅”,就是这个意思。〔《感兴诗》。〕铢问:这里说以安静涵养微弱的阳气,“安静”二字还有区别吗?朱子说:把它看作一个词即可。纂注:冯氏椅说:至日,就是太阳运行到最南、冬至之日。后,是天子、诸侯的通称;省方,是巡视四方。关闭关口,不让商旅在道路上通行。做天子、诸侯的,不巡视四方,都是为了涵养幼弱的阳气。孔子说“先王”,是表明后世已经不完全如此了。潘氏说:关闭关口,是取法坤卦闭户之象。双湖先生说:考察《夏小正》,十一月万物不通,那么冬至日闭关、君主不巡视四方,是夏代的制度。若果真如此,孔子所说的先王,就是夏、商的先王。彖传:“复,亨;刚反。”吕氏音训:陆氏说,“刚反”应断句。集解:朱子说:阳刚复归,所以亨通。阳刚发动,并且顺势运行,因此出入没有疾患,朋友前来没有咎害。集解:程子说:“复亨”,是说阳刚复归而亨通。阳刚消减到极点而返回,既然返回,便会逐渐增长壮盛而亨通。说“发动而顺势运行”,是从卦的才质说明其所以然。下卦震发动,上卦坤顺从,就是发动而顺势运行;阳刚复归而顺势发动,所以出入没有疾患,朋友来临也没有咎害。朋友的到来同样是顺势发动。朱子说:这是从卦德来说。反复运行其道,七日便来复归,这是天道的运行。吕氏音训:“复”,陆氏说音方福反,本字又作“覆”,以下同。集解:朱子说:阴阳的消长,是天运本来如此。附录:朱子说:彖传“反复其道”应当与下面连读,即“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天行也”。消长的规律自然如此,所以说是天道运行。处于阴的极点而混乱的,会复归于治理;已经离去的,会复归;凶险的,会复归为吉祥;危险的,会复归为安定,这就是天地自然的运行。上文说“出入无疾”,然后才有“朋来”;朋友来了,然后才无咎。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阳刚正在增长。吕氏音训:“长”,陆氏音丈反。集解:朱子说:既然已经产生,就会逐渐增长。纂注:双湖先生说:阳刚增长,就会由复而临、而泰、而大壮、而夬,直到乾卦,其势自然不可阻挡。丘氏说:“刚反”是刚刚复归的初期,“刚长”是已经复归之后。我听先父说过:从外面进入叫“来”,从里面出去叫“往”;疾患很多,就还不能前往;没有疾患,才利于前往。阴阳消长、盈虚,是天命自然如此,但君子不把它只说成命运。上文说出入没有疾患,然后朋友才会来;朋友来了,然后才没有咎害。大概是不敢把天命自然到来的事情当作侥幸,却深深忧虑人情难以预料。为什么呢?来的东西还微弱而且受到阻碍,能够来临的同类却很多;既然所来者微弱,怎么能立即把它当作自己的幸运?既然阻碍其来临的因素很多,又怎么能不善于自我涵养呢?复卦的复归,难道可以看见天地之心吗?集解:程子说:其道反复往来,时而消减,时而增长。“七日来复”,是说天地运行就是如此;消长相互承接,是天道的理。阳刚增长、君子之道增长,所以利于有所前往。一阳在地下复归,正是天地生育万物的心。先儒都认为在静中可以看见天地之心,大概是不知道发动的开端才是天地之心;不是懂得道的人,谁能认识它呢?朱子说:积聚的阴气之下,一阳重新产生,这就是天地生育万物的心;它几乎已经消灭停息,到这里才重新显现。落实到人,就是静极而动、恶极而善时,本心几乎消失之后又重新显现的开端。

程子论之详矣,而邵子之诗亦曰:冬至子之半天,心无改移。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酒味方淡,大音声正稀。此言如不信,更请问包牺至哉言也。学者宜尽心焉】附録【程子语:复其见天地之心。一言以蔽之,天地以生物为心。陈氏拾遗:复者反本也。本有而去之,今来复乃见天地之心也,乃天理也。此贤人之事也。拾遗:复卦非天地之心,复则见天地之心。圣人无一作未尝复,故未尝见其心。语录:人説复其见天地之心,皆以为至静能见天地之心,非也。复之卦下面一画便是动也,安得谓之静?自古儒者皆言静见天地之心,唯某言动而见天地之心。或曰:莫是于动上求静否?曰:固是,然最难安节。或曰:先生于喜怒哀乐未发之前,下动字下静字,曰:谓之静则可,然静中须有物始得。这里便一作最是难处,学者莫若且先理防得,敬能敬则自知此矣。朱子语:问复见天地之心,曰:复未见造化,而造化之心于此可见,可学问天地之心,虽静未尝不流行,何为必于复乃见天地之心?曰:三阳之时,万物蕃新,只见物之盛大,天地之心却不可见。惟是一阳初复,万物未生冷冷静静,而一阳既动,生物之心闯然而见。虽在积隂之中,自掩藏不得,此所以必于复见天地之心也。铢又曰:要説得「见」字亲切。葢此时天地之间无物可见,天地之心只有一阳初生,净净洁洁,见得天地之心在此。若是三阳发生万物之后,则天地之心尽散在万物,不能见得如此端的。问「复见天地之心」:曰:十月纯隂为坤卦,而阳未尝无也。以隂阳之气言之,则有消有息;以隂阳之理言之,则无消息之间。学者体认此理,则识天地之心,固在我之心,不可有间断也。过问「复其见天地之心」:葢生理初未尝息,但到坤时藏伏在此,至复乃见其动之端。否曰:不是如此。这个只是就隂阳动静阖辟消长处而言。如一堆火,自其初发以至渐渐发过消尽为灰,其消之未尽处,固天地之心也。然那消尽防,亦天地之心也。但那个不如那新生防鲜好,故指那接头再生者言之,则可以见天地之心亲切。如云「利贞者性情也」,一元之气亨通发散,品物流形,天地之心尽发在品物上,但丛杂难看。及到利贞时,则万物悉已收敛,那时只有个天地之心丹青着见,故云「利贞者性情也」,正与「复其见天地之心」相似。康节云:「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葢万物生时,此心非不见也,但天地之心悉已布散,丛杂无非此理呈露,到多了难见。若会看者能于此观之,则所见无非天地之心矣。惟是复时万物皆未生,只有一个天地之心昭然着见在这里,所以易看也。僴天地之心未尝无,但静则人不得而见尔。「复非天地心复,则见天地心」,此语与「所以隂阳者道」之意不同。但以易传观之,则可见矣。葢天地以生物为心,而此卦之下一阳爻,则天地所以生物之心也。至于复之得名,则以此阳之复生而已。犹言临、泰、大壮、夬也,岂得遂持此名以为天地之心乎?但于其复而见此一阳之萌于下,则是因其复而见天地之心耳。荅呉翌:复见天地心,此须通动静、隂阳、善恶观之,见得各是一理,而此意无所不通,始尽其曲折耳。学者工夫,则只如易传所说,知其不善则速改以从善,此是要约处。承问及复卦之説,如所谕固善,然亦有説。葢隂阳生杀固无间断,而亦不容并行。且如人方穷物欲,岂可便谓其间天理无不间断,而且肆其欲哉?要须穷欲之心灭息,然后天理乃得萌耳。程夫子所谓天地间虽无截然为隂为阳之理,然其升降杀生之大分不可无也,此语最为完备。然隂阳动静是造化之机,不能相无者,若善恶则有真妄之分,人当克彼以复此,然后可耳。并荅王遇:伊川言一阳复于下乃天地生物之心一段,葢谓天地以生生为德,自元亨利贞乃生物之心也。但其静而复乃未发之体,动而通焉则已发之用,一阳来复,其始生甚防,固若静矣,然其实动之机,其势日长,而万物莫不资始焉,此天命流行之初,造化发育之始,天地生生不已之心于是而可见矣。若其静而未发,则此心之体虽无所不在,然却有未发见处,此程子所以以动之端为天地之心,亦举用以该其体耳。问:程子言先儒皆以静为见天地之心,不知动之端乃天地之心,动处如何见得?曰:这处便见得,阳气发生,其端已兆于此,春了又冬,冬了又春,都从这里发去,事物间亦可见,只是这里见得较亲切。郑兄举王辅嗣説「寂然至无乃见天地心」,曰:他説无是胡説,若静处説无,不知下面一画作甚麽防?

译程子已经论说得很详尽,邵子的一首诗也说:冬至子时过半,天心始终没有改变;一阳刚开始发动时,正是万物尚未产生之际。玄酒的滋味才显得淡薄,大音的声响正处于稀微。若不相信这些话,再请问包牺氏吧——这真是至理之言,学习者应当尽心体会。附录:程子说:“复,其见天地之心。”一句话概括,就是天地以生育万物为心。陈氏《拾遗》说:复就是返回根本;本来具有的东西离开了,现在又返回,所以显现天地之心,也就是天理。这是贤人的事情。《拾遗》又说:复卦本身不是天地之心,而是复归时显现天地之心。圣人从未有过复归,所以也从未通过复归看见其心。语录:人们说“复其见天地之心”,都认为极静时能看见天地之心,这是不对的。复卦下面的一画就是发动,怎么能说是静?自古儒者都说在静中看见天地之心,只有我说在发动中看见天地之心。有人问:莫非是在发动上求静吗?回答:固然如此,但最难的是安于节度。有人问:先生在喜怒哀乐尚未发出之前,既说“动”又说“静”,为什么?回答:称为静也可以,但静中必须有某种实在的内容才行。这里正是最难的地方,学习者不如先从明辨道理、保持敬意做起;能够敬,就自然会明白这一点。朱子说:问“复见天地之心”,回答:复卦还没有显现整个造化,但造化之心在这里可以看见。问:天地之心即使在静时也未尝不流行,为什么一定要在复卦才看见天地之心?回答:三阳之时,万物繁盛新生,人们只能看见万物的盛大,天地之心反而不容易看见。只有一阳刚刚复归时,万物还没有产生,天地间冷冷清清、寂静无物;而一阳一发动,生育万物的心便突然显现出来。即使处在积阴之中,也无法把它完全掩藏,所以一定要在复卦看见天地之心。铢又说:要把“见”字说得贴切。此时天地之间没有什么具体事物可见,天地之心只是初生的一阳,清净纯洁;由此看出天地之心就在这里。若到了三阳发动、万物产生以后,天地之心散布在万物之中,就不能像这里这样明确地看见。问“复见天地之心”,回答:十月纯阴是坤卦,但阳气并不是没有。若从阴阳之气说,有消有息;若从阴阳之理说,则没有真正的消息间断。学习者体认这个道理,就会知道天地之心本来就在我的心中,不可有片刻间断。过问“复其见天地之心”,回答:生生之理本来从未停止,只是到了坤时隐藏潜伏,直到复卦才显现发动的端绪。朱子说:不是这样。这只是就阴阳的动静、闭合开启、消长来说的。比如一堆火,从刚开始燃烧,到逐渐燃尽成为灰烬,在火势尚未完全消尽的地方,固然是天地之心;但即使在将要完全消尽的微弱处,也仍是天地之心。只是那将要消尽的微弱状态,不如新生的微阳鲜明美好,所以指出重新接续、生长的地方来说,便可以更贴切地看见天地之心。正如说“利贞者性情也”:一元之气亨通发散,万物成形,天地之心完全散布在万物之上,但纷杂而难以看清;到了利贞之时,万物都已收敛,那时天地之心仿佛以丹青清楚显现,所以说“利贞者性情也”,正与“复其见天地之心”相似。康节说“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万物生长时,天地之心并不是不显现,只是已经完全散布于万物,纷杂之中无非此理呈露,因内容太多而难以看见。善于观察的人若能在其中体察,所见无非天地之心。只是复卦之时万物都尚未产生,只有一个天地之心明白显现在这里,所以容易看见。天地之心从来没有不存在,只是在静时人不能看见罢了。“复不是天地之心,复归时才看见天地之心”,这句话与“所以阴阳者道”的意思不同。但从《易传》来看,就可以明白。天地以生育万物为心,而复卦下方的一阳爻,就是天地用来生育万物的心。至于复卦得名,只是因为这一阳重新生长罢了;这和临、泰、大壮、夬等卦的命名一样,难道能就此把卦名直接当作天地之心吗?只是从它复归时,看见一阳在地下萌发,所以因复归而看见天地之心。答吴翌:谈复卦看见天地之心,必须把动静、阴阳、善恶贯通起来观察,看出它们各自都是一个道理,并且这个意思无处不通,才能完全理解其中曲折。学习者下工夫,只要依照《易传》所说,知道不善就赶快改正而趋向善,这是最简要的要领。承蒙问及复卦之说,您所说的固然好,但还可以这样说:阴阳的生杀本来没有间断,却也不能同时并行。譬如一个人正被物欲驱使,怎么能立即说其中天理没有任何间断,却任凭欲望放纵呢?必须等追逐物欲的心消灭停息,天理才得以萌发。程夫子说,天地之间虽然没有截然分开的阴阳之理,但阴阳升降、生杀的大分际不可没有,这句话最为完备。然而阴阳的动静是造化运行的枢机,不能彼此缺少;至于善恶,则有真与妄的分别,人必须克制那一方面而复归这一方面,才可以。并答王遇:伊川说“一阳复于下,乃天地生物之心”这一段,大概是说天地以生生不息为德,从元、亨、利、贞便体现出天地生育万物的心。只是静而复归,是尚未发出的本体;发动而通达,是已经发出的作用。一阳来复时,刚开始产生,确实非常微弱,仿佛是静的;但其实是发动的机兆,势力日日增长,万物无不凭借它获得开始。这是天命流行的开端、造化发育的开始,天地生生不息的心由此可以看见。若处于静而未发的状态,这个心的本体虽无所不在,却有尚未显现之处;这就是程子把发动的端绪作为天地之心的原因,也是举其作用来概括其本体。问:程子说先儒都以静来观察天地之心,却说发动的端绪才是天地之心,不知在发动处如何看见?回答:就在这里可以看见。阳气发生,其端绪已经在这里显现;春天过去又到冬天,冬天过去又到春天,都是从这里发出,事物之间也可以看见,只是这里看得更亲切。郑兄举王辅嗣“寂然至无,乃见天地心”的说法。朱子说:他说“无”是胡说;如果在静处说“无”,那不知道下面的一画是做什么的。

问:动见天地之心固是,不知在人可以主静言之否?曰:不必如此,看这处在天地则为隂阳,在人则为善恶,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不善处,便是隂知处便属阳,上五隂下一阳,是当沉迷蔽固之时,忽然一夕省觉,便是动处。齐宣王兴。甲兵危士,臣搆怨于诸侯,可谓极矣。及其不忍觳觫,即见善端之萌,肯从这里做去,三王事业何患不到?防问程先生言动之端,乃天地之心。窃谓十月纯坤,不为无阳,天地生物之心,未尝间息,但未动耳。因动而生物之心,始可见。答曰:十月阳气收敛一时闗闭得尽,天地生物之心,故未尝息,但无端倪可见。惟一阳动,则生意始发,露出乃始可见端绪也。言动之头绪,于此处起,于此处方见得天地之心也。铢问程子以动之端为天地之心,动乃心之发处,何故云天地之心?曰:此须就卦上看,上坤下震,坤是静,震是动。十月纯坤,当贞之时,万物收敛,寂无踪迹。到此一阳复生,便是动,然不直下动字,却云动之端,端又从此起。虽动而物未生,未到大段动处。凡发生万物,却是从这里起,岂不是天地之心?淳程先生説天地以生物为心,最好,此乃是无心之心也。人杰道夫言:向者先生教思量天地有心无心,近思之。窃谓天地无心,便是天地之心。若使其有心,必有思虑,有营为,天地曷尝有思虑来?然其所以四时行,百物生者,葢以其合当如此便如此,不待思惟,此所以为天之道。曰:如此则易所谓「复其见天地之心」,止大而天地之情可见。又如何如公所説,祗説得他无心处耳?若果无心,则须牛生出马,桃树上发李花,他又却自定。程子曰:以主宰谓之帝,以性情谓之干,他这名义自定。心便是他个主宰处,所以谓天地以生物为心。中间敬夫以为某不合如此説,某谓天地别无勾当,只是以生物为心,一元之气运转流通,略无停间,只是生出许多物事而已。道夫天下之物至防至细者,亦皆有心,只是有无知觉处耳。且如一草一木,向阳处便生,向隂处便憔悴,他有个好恶在里。至大而天地生许多万物,运转流通不停一息,四时昼夜,恰似有个物事积。踏恁地去,天地自有个无心之心。复卦一阳生于下,这便是生物之心。又如所谓「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天道福善祸滛」,这便自分明有个人在里主宰相似。心是他本领,情是他个意思。又问如何见天地之情?答曰:人正大便也见得天地之情。正大,天地只是正大,未尝有些子邪处。又曰:且如今言药性,热药何尝有性,只是他所主恁地。道夫:天地以生物为心者也,虽气有阖辟,物有盈虚,而天地心则亘古亘今,未始有毫厘之间断也。故阳极于外,复生于内,圣人以为于此可以见天地之心焉。葢其复者气也,其所复者则有自来矣。向非天地之心生生不息,则阳之极也,一絶而不复续矣,尚何以生于内而为阖辟之无穷乎?荅敬夫:可学问静亦是心,而心未见。曰:固是,但又须静中含动意始得。又曰:上五隂亦不可説无,説无便死了,无复生成之意,如何见其心?可学来教云:天地之心不可测识,惟于一阳来复乃见其生生不穷之意,所以为仁也。某谓若果如此説,则是一阳来复以前别有一截天地之心,漠然无生物之意,直到一阳之复见其生生不穷,然后谓之仁也。如此则体用乖离,首尾衡决,成何道理?王弼之説便是如此,所以见辟于程子也。须知元亨利贞便是天地之心,而元为之长,故曰「大哉干元,万物资始」,便是有此乾元,然后万物资之以始,非因万物资始然后得元之名也。荅何镐问:复以动见天地之心,而主静观复者又何谓?答曰:复固是动,主静是所以养其动,动只是这静所养。防一阳动便是纯坤月养来。曰:此是养之于未动之前否?答曰:此不可分前后,但今日所积防便为明日之动,明日所积防便为后日之动,只管恁地去。观复是老氏语,儒家不説。老氏爱説动静,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谓万物动作有归根时,吾只观他复处。陈淳夫问:「今寂然至静在此,若一念之动,此便是复否?」曰:「恁地説不尽。复有两様,有善恶之复,有动静之复。两様须自不相须,须各看得分晓。终日营营与万物并驰,忽然有恻隠是非、羞恶之心发见,此善恶为隂阳也。若寂然至静之中有一念之动,此动静为隂阳也。二者各不同,须推教子细。僴恶极而善,常人之复;静极而动,圣人之复。然常人亦有静极而动时节,圣人却无那恶极而善防复煇。

译问:在发动中看见天地之心固然如此,不知道在人身上可以用主静来说明吗?回答:不必这样看。这里在天地间表现为阴阳,在人身上表现为善恶;有不善而自己不知道的情况是没有的,知道以后又不再实行不善,知道便属于阳的一面。上面五个阴爻、下面一个阳爻,正是沉迷、蒙蔽、固执之时;忽然一夜之间醒悟,便是发动之处。齐宣王兴兵动武,使士卒陷于危险,又在诸侯间结下怨恨,可以说已经到了极点。等到他不忍看牛因恐惧而战栗,便显现出善端的萌发;如果肯从这里继续做下去,三王的事业又何愁不能达到?铢问:程先生说发动的端绪就是天地之心。我私下认为,十月纯坤并不是没有阳气;天地生育万物的心从未间息,只是尚未发动,因发动而生物的心才开始可以看见。回答:十月阳气收敛,一时闭藏得很严密;天地生物之心虽未尝停止,却没有可见的端倪。只有一阳发动,生意才开始发出、显露,这才可以看见它的端绪。发动的头绪由此开始,也只有在这里才能看见天地之心。铢问:程子把发动的端绪作为天地之心,发动是心的发出之处,为什么又说是天地之心?回答:这必须从卦象上看。上面是坤,下面是震;坤为静,震为动。十月纯坤,正当贞之时,万物收敛,寂静得没有踪迹。到这里一阳重新产生,便是动;然而不直接说“动”,而说“动之端”,因为发动的端绪是从这里开始的。虽然已经发动,但万物尚未产生,还没有到大规模发动的阶段。万物的发生都是从这里开始,这难道不是天地之心吗?淳说:程先生说天地以生物为心,这句话最好;这是无心之心。人杰、道夫说:从前先生教我们思量天地究竟有心还是无心,我近来有所体会,认为天地无心,便是天地之心。如果天地有心,就必然有思虑和经营作为;天地什么时候有过思虑呢?然而四时运行、百物生长,是因为本来应当如此,所以如此,不需要思考,这就是天道。朱子说:这样说来,《易》所谓“复其见天地之心”,只是说天地广大而已。可是怎样能像您所说的那样,只说它无心的一面呢?如果果真无心,那么就应该牛生出马、桃树开出李花;但天地却自有确定的规律。程子说:以主宰来说叫“帝”,以性情来说叫“乾”;这些名称的意义本来就是确定的。所谓心,就是天地的主宰之处,所以说天地以生物为心。中间敬夫认为我不应这样说,我说天地没有别的作为,只是以生物为心;一元之气运行流通,丝毫不停息,只是生出许多事物而已。道夫说:天下万物,即使极其微小,也都有心,只是有的有知觉,有的没有知觉。譬如一草一木,向阳处便生长,向阴处便憔悴,其中也有趋好避恶的倾向。天地广大,生出许多万物,运行流通一刻不停;四时昼夜,仿佛有某种力量不断推动。天地自然有一个无心之心。复卦一阳生于下方,这就是生物之心。又如所说“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天道福善祸淫”,仿佛其中确实有一个主宰在主持。心是它的根本,情是它的意向。又问怎样看见天地之情?回答:人只要正大,就能看见天地之情;正大,天地也只是正大,从未有一点邪曲。又说:如今说药性,热药哪里有什么独立的性,只是它所主导的作用如此。道夫说:天地以生物为心,虽然气有阖辟,物有盈虚,但天地之心贯通古今,从未有丝毫间断。所以阳气在外达到极点,便在内部重新产生,圣人认为由此可以看见天地之心。复归的是气,而它所复归的根源则早已有来。如果不是天地之心生生不息,那么阳气达到极点后若一断绝,就不会再接续;又怎么能在内部产生,使阖辟无穷无尽呢?答敬夫:问,静也是心,只是心还没有显现。回答:固然如此,但还必须有静中包含发动之意。又说:上面的五个阴爻也不能说是“无”,说成“无”就死了,哪里还有复归生成的意思,如何能见其心?可学来信说:天地之心不可测知,只有一阳来复时才显现其生生不穷的意思,所以这就是仁。朱子说:如果果真这样说,那么一阳来复以前,天地另有一段冷漠、没有生物之意的心,直到一阳复归才显现其生生不穷,然后才称为仁。如此便使体用背离,首尾横断,成什么道理?王弼的说法就是如此,所以被程子排斥。必须知道元、亨、利、贞就是天地之心,而元是它的开端,所以说“大哉乾元,万物资始”。正是有了乾元,万物才凭借它开始,并不是万物取得开始以后才有“元”这个名称。答何镐问:复卦以发动来看见天地之心,而以主静观察复归又是什么意思?回答:复固然是动,主静却是用来涵养它的动;发动正是由这种静所涵养的。微弱的一阳发动,正是纯坤之月涵养出来的。问:这是在发动以前涵养吗?回答:不能分前后;今日积累的微弱力量就是明日发动的力量,明日积累的微弱力量就是后日发动的力量,只管这样持续下去。“观复”是老氏的话,儒家不这样说。老氏喜欢说动静、万物并作,我观察它们的复归,认为万物运动都有归根的时候,我只观察其复归之处。陈淳夫问:“现在寂然至静在这里,若有一个念头发动,这就是复吗?”回答:“这样说还不完整。复有两种:善恶之复和动静之复。两种不必相互依存,必须分别看清。整天忙碌奔逐于万物之间,忽然发出恻隐、是非、羞恶之心,这是以善恶比阴阳。若在寂然至静之中有一个念头发动,这是以动静比阴阳。二者各不相同,须推究仔细。恶到了极点而转为善,是常人的复;静到了极点而转为动,是圣人的复。但常人也有静极而动的时候,圣人却没有那种由恶极而转善的微弱复归。”

天地之心动后方见,圣人之心应事接物方见僴。程子曰:「圣人无复,故未尝见其心。」且尧舜孔子之心,千古常在。圣人之心,周流运行,可往而不可见。若言天地之心,如春生发育,犹是显著。此独曰圣人无复,未尝见其心者,只为是説复卦。系辞曰:「复,小而辨于物。」葢复卦是一阳方生于羣隂之下,如幽暗一防白,便是小而辨也。圣人賛易而曰:「复见天地之心。」今人多言惟是复卦可以见天地之心,非也。六十四卦无非天地之心,但于复卦忽见一阳之复,故即此而賛之耳。论此者当知,有动静之心,有善恶之心,各随事而看。今人乍见孺子将入井之时,此心未动,只静而已。众人物欲昏蔽便是恶防心,及其复也,然后本然之善心可见。圣人之心纯于善而已,所以谓未尝见其心者,只是言不见其有昏蔽忽明之心,如所谓幽暗中一防白者而已。但此等説话只可就此一路看去,才转入别处便不分明,也不可不知。谟圣人无复,故未尝见其心者,葢天地之气所以有阳之复者,以其有隂故也。众人之心所以有善之复者,以其有恶故也。若圣人之心则天理浑然,初无间断,人孰得以窥其心之起灭邪?若静而复动则亦有之,但不可以善恶而为言耳。荅呉翌上云:「见天地之心,以动静言也;下云未尝见圣人之心,以善恶言也。」《易》讹道夫窃谓圣人之心天地之心。也天地之心可见,则圣人之心亦可见。况夫复之为卦,一阳复于积隂之下,乃天地生物之心也。圣人虽无复,然是心之用因时而彰。故尧之不虐,舜之好生,禹之拯溺,汤之救民于水火,文王之视民如伤,是皆以天地之心为心者也。而谓不可见何哉?曰:大抵易之言隂阳,有指君子小人而言,有指天理人欲而言,有指动静之机而言,初不可以一偏而论。如天下皆君子而无小人,皆天理而无人欲,其善无以加。有若动不可以无静,静不可以无动,葢造化不能以独成,而或者见其相资而不可相无也,遂以为天下不可皆君子而无小人,不能皆天理而无人欲,此得其一偏之论。只如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此贤者之心因复而见者。至若圣人则无此,故其心不可见。然亦有因其动而见其心者,正如公所谓尧之不虐,舜之好生,皆是因其动而见其心者。道夫,伊川与濂溪説得这复字亦差不同。用之云:濂溪説复字就归处説,伊川就动处説,所以不同。曰:然濂溪就坤上説,就回来处説,如云利贞者诚之复,诚心复其不善之动而已矣,皆是就归来处説。伊川却正就动处説,如元亨利贞,濂溪就利贞上説复字,伊川就元字头説复字。以周易卦爻之义推之,则伊川之説为正。然濂溪伊川之説道理只一般,非有所异,只是所上地头不同。以复卦言之,下面一爻正是动,如何説静得?雷在地中复,云云。看来伊川説较好。王弼之説与濂溪同僴。葢立冬是十月初,小雪是十月中,大雪是十一月初,冬至是十一月中小寒是十二月初,大寒是十二月中。冬至子之半,即十一月之半也。人言夜半子时冬至,葢夜半以前一半已属子时。今推五行者多不之知,然数每从这里处起,略不差移,此所以为天心。当是时,一阳方动,万物未生,无声臭气味之可。闻可见,所谓▯酒味,方淡大音声正希也。道夫问:“天心无改移,谓何?”曰:“年年嵗嵗是如此,月月日日是如此。铢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此是欲动未动之间。如见赤子入井之初,方怵惕恻隠而未成怵惕恻隠之时。故冬至子之半,是康节常要就中间説。子之半,则是未成子,方离于亥而为子,方四五分。常要説隂阳之间,动静之间,与周程之説不同。周程只是体用动静互换无极,康节只要説循环,便须指消息动静之间而言。学蒙敬夫极论复见天地心,不可以夜气为比。某则以为夜气正是复处,固不可便谓天地心,然于此可以见天地心矣。《易》中之意,亦初不谓复为天地心也。”荅:“镐存养是静工夫,省察是动工夫。其静时思虑未萌,知觉不昧,乃复所谓见天地之心,静中之动也。其动时发皆中节,止于其则,乃艮之不获其身,不见其人,动中之静也。穷理读书,皆是动中工夫。”木之】纂注【张子曰:“复见天地心,咸恒遯壮见天地之情心,隠于防,情发乎显】小象传“不逺之复,以修身也。”集解【程子曰:“不逺而复者,君子所以修其身之道也。学问一无问字,之道无它也,唯其知不善则速改以从善而已】附録【朱子语:“先生举《易》传语‘惟其知不善则速改以从善’这般説话好简当。”

译天地之心在发动以后才显现,圣人之心则在应事接物时才显现。程子说:“圣人没有复归,所以从未看见其心。”尧、舜、孔子的心,千古长存。圣人之心周流运行,可以感通,却不能直接看见。若说天地之心,如春天生发、培育万物,还是显著可见的。这里特意说圣人没有复归、未曾见其心,只是因为正在讲复卦。系辞说:“复,小而辨于物。”复卦是一阳刚刚生于群阴之下,就像幽暗中出现一点白色,虽小却已经可以辨认。圣人赞《易》而说“复见天地之心”。如今人们多说只有复卦可以见天地之心,这是不对的。六十四卦无不是天地之心,只是复卦忽然显现一阳复归,所以就借此赞叹。谈论此理,应当知道有动静之心,也有善恶之心,要随具体事情观察。如今人们忽然看见小孩子将要掉进井里时,恻隐之心尚未发动,只是处于静中;众人物欲昏蔽,就是恶的一面,等到复归之后,本然的善心才显现。圣人的心纯粹是善,所以说未尝见其心,只是说看不见那种昏蔽后忽然明白的心,如幽暗中出现一点白色。不过,这类说法只能沿着这一条路理解,一转到别处便不分明,这一点也不能不知道。圣人无复、所以未曾见其心,是因为天地之气之所以有阳之复,是因为有阴;众人之心之所以有善之复,是因为有恶。圣人的心则天理浑然,本来没有间断,谁能窥见其心的起灭呢?若说静而复动,圣人也有这种情况,但不能用善恶来说明。答吴翌:上面说看见天地之心,是从动静来说;下面说未曾见圣人之心,是从善恶来说。《易》讹。道夫私下认为,圣人之心就是天地之心。天地之心可以看见,圣人之心也应当可以看见。况且复卦一阳复于积阴之下,正是天地生物之心。圣人虽无复,但这个心的作用会因时而彰显。因此尧不残虐,舜喜爱生养,禹拯救溺水者,汤把百姓从水火中救出,文王把百姓看作仿佛受伤者,这些都是以天地之心为心,怎么能说不可见呢?回答:大体说来,《易》所说的阴阳,有时指君子、小人,有时指天理、人欲,有时指动静的机枢,起初就不能偏执一端来论说。譬如天下全是君子而没有小人,全是天理而没有人欲,那么善就没有可以再增加的了。又如动不能没有静,静不能没有动,因为造化不能只凭一方面完成;有人看见二者互相资助、不能彼此缺少,便认为天下不可能全是君子而没有小人,也不能全是天理而没有人欲,这只是得到了一偏之论。比如有不善而自己没有不知道的,知道以后又没有再实行,这就是贤者之心因复归而显现。至于圣人则没有这种情况,所以他的心不可见。但也有因其发动而看见其心的情形,正如您说尧不残虐、舜喜爱生养,都是因其行动而看见其心。道夫说,伊川与濂溪解释这个“复”字,也略有不同。用之说:濂溪从归来的地方说,伊川从发动的地方说,所以不同。朱子说:是的。濂溪就坤卦、就返回之处说,如“利贞者诚之复”,只是说诚心复归而停止不善的发动,都是从归来处说。伊川则正从发动处说;如元、亨、利、贞,濂溪在利贞上说复字,伊川在元字的开端说复字。依《周易》卦爻的义理推求,伊川的说法正确。不过濂溪、伊川的说法,道理其实相同,并无差异,只是着眼点不同。就复卦说,下面一爻正是发动,怎么能说是静呢?“雷在地中,复”等等。看来伊川的说法较好。王弼的说法与濂溪相同。大概立冬是十月初,小雪是十月中,大雪是十一月初,冬至是十一月中,小寒是十二月初,大寒是十二月中。冬至子之半,就是十一月之半。人们说夜半子时为冬至,大概是因为夜半以前的一半已属于子时。如今推五行的人多不知道这一点,但数每每从这里开始,丝毫不差移,这就是天心。此时一阳刚刚发动,万物尚未产生,没有声、臭、气、味可以听见或看见,所以说“玄酒味方淡,大音声正希”。道夫问:“天心无改移”是什么意思?回答:年年岁岁如此,月月日日如此。铢说:一阳刚开始发动、万物尚未产生,这是将动未动之间。如看见赤子将入井之初,刚刚产生怵惕恻隐之情而尚未完全成为怵惕恻隐之时。所以“冬至子之半”,是康节常常要从中间状态来说。子之半,就是还没有完全成为子时,刚从亥时离开而成为子时,才有四五分。康节常常要说阴阳之间、动静之间,这与周敦颐、程颐的说法不同。周、程只是说体用、动静相互转换而归于无极;康节只想说明循环,所以必须指向消息、动静之间。学蒙:敬夫极力讨论复卦见天地之心,认为不能拿夜气作比。朱子说:我认为夜气正是复归之处,固然不能直接说它就是天地之心,但从这里可以看见天地之心。《易》中的意思,起初也并不是说复就是天地之心。答何镐:存养是静的工夫,省察是动的工夫。静时思虑未萌而知觉不昏昧,就是复卦所谓见天地之心,是静中的动;动时发出的一切都合乎节度,止于应止之处,就是艮卦“不获其身,不见其人”,是动中的静。穷理读书,都是动中的工夫。木之。纂注:张子说:“复见天地之心;咸、恒、遯、大壮见天地之情。心隐藏在微处,情发于显处。”小象传:“不远之复,是用来修身的。”集解:程子说:不远就能复归,是君子修身的道理。求学之道没有别的,只是知道不善就赶快改正、趋向善而已。附录:朱子说:先生举《易传》“惟其知不善则速改以从善”这句话,说这种说法简明而恰当。文蔚。

文蔚】休复之吉,以下仁也【吕音训“以下仁也”,陆氏曰:“如字,王肃云下附于仁,徐户嫁反】集解【程子曰:“为复之休美而吉者,以其能下仁也。仁者天下之公,善之本也。初复于仁,二能亲而下之,是以吉也】附録【朱子语:“问‘休复之吉,以下仁也’,曰:初爻为仁人之体,六二爻能下,谓附下于仁者。学莫便于近乎人,既得仁者而亲之,资其善以自益,则力不劳而学美矣,故曰休复吉僴】纂注【徐氏曰:“仁谓初刚刚复于下,在人则恻隠之心,仁之端也。初不逺复,二从初而复故,曰以下仁也。南轩张氏曰:「易三百八十四爻,未尝言仁,此独言之。夫子葢有深防。克己复礼为仁,克其私心,复其天理,所以为仁。二去初未逺,上为系应,能体泰为复,所以为下仁也。至四但言以从道也,而不谓之仁矣。葢道者举其大凡,不若仁为切至也。」李氏闲祖曰:「天下之公,是无一毫私心;善之本,是万善从此出。」真氏曰:「伊川语录中説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説得太寛,无捉摸处。易传只云四德之元,犹五常之仁。偏言则一事,专言则包四者。又云:『仁者天下之公,善之本也。』易传只此两处説仁,极平正确实。学者且当玩此,此是程子手笔也】频复之厉,义无咎也。集解【程子曰:『频复频失,虽为危厉,然复善之义则无咎也】中行独复,以从道也。集解【程子曰:『称其独复者,以其从阳刚君子之善道也】纂注【石氏曰:『处上下四隂之中,故曰中行。非得中道也,不从其类而下应初,故曰独复。从道者,从初九也。』王氏宗传曰:『初九一阳尚防,六二比之而下仁,六四应之而从道】敦复无悔,中以自考也【吕音训考】陆氏曰:「郑云考成也,向云察也】集解【程子曰:『以中道自成也。五以隂居尊,处中而体顺,能敦笃其志,以中道自成,则可以无悔也。自成谓成其中顺之德。』朱子曰:『考成也】迷复之凶,反君道也。集解【程子曰:『复则合道,既迷于复,与道相反也,其凶可知。以其国君凶,谓其反君道也。人君居上而冶众,当从天下之善,乃迷于复,反君之道也。非止人君,凡人迷于复者,皆反道而凶也】纂注【刘氏弥邵曰:『动静天道之复也,善恶人道之复也。故彖象言动静之复,六爻皆言善恶之复。复者刚之反也。自五及初皆以从刚为复。五之自考不如四之从道,四之从道不如二之下仁,二之下仁不如初之修身,三频复虽危。』」犹知复也,上迷复,反道则不知复矣】周易防通》卷五

译休复之吉,是因为能够谦下地亲近仁者。吕氏音训:“以下仁也”,陆氏说按字面读;王肃说是向下依附于仁,徐氏说“下”音户嫁反。集解:程子说:之所以说休复美善而吉祥,是因为能够谦下地亲近仁者。仁是天下共同的原则,是一切善的根本。初九复归于仁,六二能够亲近并谦下于它,所以吉祥。附录:朱子说:问“休复之吉,以下仁也”。回答:初爻是仁人的本体,六二能够居下,就是向下依附于仁者。求学没有比亲近人更便利的;既然得到仁者而亲近他,借助他的善来增益自己,便不费力而学业美善,所以说休复吉。纂注:徐氏说:仁是指初九刚爻刚刚复归于下;落实在人身上,就是恻隐之心,是仁的端绪。初九不远复,六二跟随初九而复,所以说“以下仁也”。南轩张氏说:《易》三百八十四爻,从未说过仁,唯独这里说了,孔子大概有深意。克制私欲、复归礼,就是仁;克制私心、复归天理,所以成为仁。六二距离初九不远,上面又有系应,能够体会泰卦而复,所以说是亲近仁者。至于六四只说“以从道”,却不称为仁。因为“道”只是概括地说,不如“仁”说得切近而具体。李闲祖说:“天下之公”,就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私心;“善之本”,就是一切善都从这里产生。真氏说:伊川《语录》中说仁是把天地万物看作一体,讲得太宽泛,没有可以把握的地方。《易传》只说四德的元,犹如五常中的仁;偏指来说,仁只是其中一件事,专门说仁,则可以包摄四者。又说:“仁者天下之公,善之本也。”《易传》只有这两处说仁,最平实、正确、坚实。学习者应当仔细体会,这是程子的手笔。频复之厉,义无咎也。集解:程子说:频繁复归,也频繁失误,虽然有危险,但复归于善的义理没有过错。中行独复,以从道也。集解:程子说:称为独复,是因为它追随阳刚君子的善道。纂注:石氏说:处在上下四个阴爻的中间,所以说中行;并不是说取得中道。不跟随同类,而向下与初九相应,所以说独复。所谓从道,就是追随初九。王宗传说:初九一阳尚且微弱,六二亲近它而向下依附仁者,六四与它相应而追随道义。敦复无悔,中以自考也。吕氏音训:“考”,陆氏说郑氏解释为成就,向氏解释为考察。集解:程子说:以中道使自己成就。六五以阴爻居尊位,处于中位而体性柔顺,能够使自己的志意敦厚笃实,以中正之道成就自身,因此可以没有悔恨。“自成”,是说成就其中正柔顺的德性。朱熹说:“考,是成就的意思。”上六迷失于回复之道而造成凶险,是因为背反了君道。程子说:“回复就是合乎正道;既然迷失于回复,就与正道相反,其凶险是显然的。说‘以其国君凶’,是说它背反君道。君主居于上位统治众人,应当顺从天下的善,却迷失于回复,反而背离君主之道。不只是君主如此,凡是迷失于回复的人,也都背道而行而遭凶险。刘弥邵说:动静是天道的回复,善恶是人道的回复。所以《彖传》《象传》说动静的回复,六爻全都说善恶的回复。回复,就是刚健之道的反归。从六五到初九,都把顺从刚健之道叫作回复。六五的自我考察不如六四的从道,六四的从道不如六二的下交仁者,六二的下交仁者又不如初九的修身;六三虽然屡次回复,仍然危险。”六三还可以说是知道回复;上六迷失于回复,反而背道,就不知道回复了。《周易防通》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会通卷六元 董真卿 撰经【▯【震下干上】集解【程子曰:无妄,序卦:复则不妄矣,故受之以无妄。复者反于道也,既复于道,则合一无合字正理而无妄,故复之后受之以无妄也。为卦干上震下,震动也,动以天为无妄,动以人欲则妄矣。无妄之义大矣哉】附録【程子语:无妄,震下干上,圣人之动以天,贤人之动以人。若顔子之有不善,岂如众人哉?惟只在于此间耳。葢犹有巳焉,至于无我则圣人也。顔子切于圣人未达一息耳,不迁怒,不贰过,无伐善,无施劳,三月不违仁者,此意也。绚】无妄,元亨利贞。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吕音训:无妄,陆氏曰:亡亮反,无妄,无应妄也。説文云:妄,乱也。马郑王肃皆云:妄犹望,谓无所希望也。防宫四世卦】集解【程子曰:无妄者,至诚也。至诚者一无者字,天之道也。天之化育万物,生生不穷,各正其性命,乃无妄也。人能合无妄之道,则所谓与天地合其德也。无妄有大亨之理,君子行无妄之道,则可以致大亨矣。无妄天之道也,卦言人由无妄之道也。一无也字,利贞法无妄之道,利在贞正,失贞正则妄也。虽无邪心,苟不合正理则妄也,乃邪心也。故有一作其匪正则为过眚,既已无妄不宜有往往则妄也朱子曰:无妄,实理自然之谓。史记作无望,谓无所期望而有得焉者,其义亦通。为卦自讼而变九自二来而居于初,又为震,主动而不妄者也,故为无妄。又二体震动而干健,九五刚中而应六二,故其占大亨而利于正。若其不正则有▯而不利有所往也】附録【朱子语:无妄本是无望,这是没理会时节忽然如此得来面前。朱英所谓无望之福是也。桑树中箭,栁树汁出,渊问:若以为无望即是愿望之望,非诚妄之妄?曰:有所愿望则是妄,但望字説得浅,妄字説得深或説无妄卦曰:卦中未便有许多道理,圣人只是説有许多爻象如此。占着此爻则有此象。无妄是个不指望偶然底卦。忽然而有福,忽然而有祸。如人方病,忽勿药而愈,是所谓无妄也。据诸爻名义,合作无望。不知孔子何故説归无妄。人之卜筮,如决杯珓,如此则吉,如此则凶。杯珓又何尝有许多道理。如程子之説,説得道理尽好尽开阔,只是不如此,未有许多道理在。又曰无妄一卦,虽云祸福之来也无常,然自家所守者不可不利,于正不可以彼之无常而吾之所守亦为之无常也。故曰无妄元亨利贞,其匪正有眚。若所守匪正则有眚矣。眚即灾也。问伊川言灾自外来,眚自内作,是否。曰看来只一般,防有不同耳。灾是偶然生于彼者,眚是过误致然。书曰眚灾肆赦,春秋曰肆大眚,皆以其过误而赦之也。僴眚是过误,灾便直是自外来。砥问虽无邪心,苟不合正理则妄也。既无邪何以不合正。曰有人自是其心全无邪,而却不合于正理,如贤智者过之类,其心岂曾有邪,却不合正理。佛氏岂亦有邪心者。夔孙因论易传无妄虽无邪心,茍不合正理则妄也,乃邪心也。或以子路使门人为臣事为证。先生曰如鬻拳强谏之类是也。僴所论易传无妄之説甚善,但所谓虽无邪心而不合于正理者,实该动静而言。如燕居独处之时,物有来感,理所当应,而此心顽然固执不动,则虽无邪心,而只此不动处便非正理。又如应事接物处理当如彼,而吾所以应之者乃如此,则虽未必出于有意之私,然只此亦是不合正理。既不合正理则非邪妄而何。恐不可专以庄敬持养此心既存为无邪心,而必以未免纷扰敬不得行然后为有妄之邪心也。荅方賔王直卿云説实理字,又説自然字,便有精在处。且如天命流行,祗有个自然防道理,不期然而不能不然者也。天下雷行,物与无妄,是一自然之理】纂注【李氏舜臣曰:人受天地之中以生,天神天明,本自无妄。有生之后,人伪诱之,妄念乃起。又曰:乾道变化,一气防运,而生者自生,化者自化,无不得其性命之正。夫安有所谓妄者哉?冯氏椅曰:朱子谓《史记》作“无望”,自文王以来多为“无望”之义,马季长、郑康成、王子雍皆同斯义。古人用字,声同者义亦通之,如“豫”之为“预”,“履”之为“礼”,“噬嗑”之为“市合”,不一端而足。今观卦内作“无所期望而有得”,其义多通《序卦》之意,非可如此推也。葢动出于人,则为之而期其成,有所望也。动而听命于天,非可期望也。又曰:自《贲》至《无妄》四卦,皆言有攸往之利,不利。葢相沿生文以为占也。许氏慎曰:目病生翳曰眚。双湖先生曰:元亨利贞之占,九五刚健中正,固足以当之,而《无妄》成卦,实由初九,则利贞亦指初言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 《周易会通》卷六 元代董真卿撰写 经文:无妄卦,震下乾上。程子说:无妄卦,《序卦传》说:“回复之后就不会虚妄了,所以接着是无妄卦。”回复,是返回正道;既已返回正道,就合乎正理而没有虚妄,所以复卦之后接着是无妄卦。此卦乾在上、震在下;震是动,以天道而动就是无妄,以人的欲望而动就是虚妄。无妄的意义真是广大啊!程子又说:无妄卦在震下乾上,圣人的行动以天道为依据,贤人的行动以人为依据。即使颜子有不善,难道会像普通人那样吗?只是差别在这一点而已。大概他还存有“己”,达到无我就是圣人。颜子距离圣人只差一息尚未通达;“不迁怒,不贰过,无伐善,无施劳,三月不违仁”,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无妄,元亨,利贞。若不合正道就会有灾过,不利于有所前往。吕祖谦音训:无妄,陆德明说,音亡亮反;“无妄”,就是没有相应的虚妄。许慎《说文解字》说:“妄,是乱。”马融、郑玄、王肃都说:“妄”与“望”相通,是没有所期望的意思。此卦为乾宫第四世卦。程子说:无妄,就是至诚;至诚是天道。上天化育万物,生生不息,使万物各自端正其性命,这就是无妄。人能够合乎无妄之道,就是所谓与天地同其德。无妄具有大亨通的道理,君子实行无妄之道,就可以达到大亨通。无妄是天道,卦辞说的是人遵循无妄之道。利贞,是效法无妄之道,利在守持贞正;失去贞正就是虚妄。即使没有邪恶之心,只要不合乎正理,也就是虚妄,实际上便等同于有邪心。所以说“不正”就会成为过失和灾害;既然是无妄,就不应当有所前往,因为前往便成了虚妄。朱熹说:无妄,是实理自然而然的意思。《史记》写作“无望”,即没有所期望却有所获得,这个意义也说得通。此卦由讼卦变化而来,讼卦九二来到初位,又成为震卦;震主动,而这种行动没有虚妄,所以叫无妄。又因下体震为动、上体乾为健,九五刚健而居中,并与六二相应,所以占断为大亨通而利于守正;如果不正,就有灾过,不利于有所前往。朱熹又说:无妄本来就是“无望”,是在没有料想到的时候,忽然有事情来到眼前;朱英所说的“无望之福”就是这样。有人问:若解释为“无望”,是愿望的“望”,不是诚妄的“妄”吗?回答说:有所愿望就是虚妄,只是“望”字说得浅,“妄”字说得深。朱熹又说:卦中未必已经包含许多这样的道理,圣人只是说卦中有这些爻象。占得这一爻,就会有这样的象。无妄是一个不曾指望而偶然得到结果的卦:忽然得到福,忽然遭遇祸。比如一个人正患病,忽然不服药却痊愈了,这就叫无妄。按照各爻名称的意义,似乎应当解释为“无望”,不知道孔子为什么归入“无妄”。人占卜,就像掷杯珓一样:这样就是吉,那样就是凶;杯珓又哪里会有许多道理?程子的说法,道理说得完备而开阔,只是卦本身并没有这么多道理。又说:无妄卦虽然说祸福的到来没有常规,但自己所守持的原则不可不利于正,不可以因为外在事物无常,自己的操守也跟着无常。所以说“无妄,元亨,利贞;其匪正有眚”。如果所守不正,就会有灾过。“眚”就是灾。有人问伊川说灾从外来,眚由内生,是这样吗?回答说:看来大体相同,只是或许有所不同。灾是偶然从外界发生的,眚是由于过失错误造成的。《尚书》说“眚灾肆赦”,《春秋》说“肆大眚”,都是因为过失错误而予以赦免。眚是过错,灾则确实是从外面来的。有人问:既然没有邪心,为什么还会不合正理?回答说:有人自认为内心完全没有邪恶,却不合正理,比如“贤智者过之”这一类人,他的心难道曾经有邪恶吗?只是仍不合正理。佛氏难道也是有邪心的人吗?夔孙因讨论《易传》“无妄虽无邪心,苟不合正理则妄也,乃邪心也”这句话,举子路让门人做臣下的事情作为证据。先生说:就像鬻拳强行进谏这一类事情。僴说:《易传》关于无妄的解释非常好;但所谓虽无邪心而不合正理,实际上包括动与静两方面。比如闲居独处时,外物有所感发,按理应当回应,但这颗心却顽固地执守而不动,那么即使没有邪心,正是这种不动之处也不合正理。又比如处理事情、接待外物时,按道理应当如此,而我实际回应却是那样;即使未必出于有意的私心,这也仍然是不合正理。不合正理,不就是邪妄吗?恐怕不能只把庄敬持养、使心保持存在看作无邪心,非要等到心绪纷扰、敬意不能实行时,才说是有妄的邪心。答方宾王、直卿说:既说“实理”,又说“自然”,其中就有精微之处。比如天命流行,只有一个自然而然的道理,是不期然而然、不能不然的。天下雷声运行,万物都被赋予无妄,这是一个自然而然的道理。李舜臣说:人承受天地的中和之气而出生,天神天明,本来就是无妄的。人出生以后,受到人为欲望的诱导,妄念才产生。又说:乾道变化,一气运行,生长的自然生长,变化的自然变化,没有什么不各得其性命之正的,哪里有所谓虚妄呢?冯椅说:朱熹说《史记》写作“无望”,从文王以来多解释为“无望”的意思,马季长、郑康成、王子雍都同意这种解释。古人用字,读音相同的字意义也可以相通,如“豫”通“预”,“履”通“礼”,“噬嗑”通“市合”,这样的例子很多。现在看卦辞解释为“没有所期望却有所获得”,与《序卦传》的意思大多相通,不能仅凭字面这样推断。行动如果出于人意,就会做事并期待成功,是有所期望;行动而听命于天,就不能有所期望。又说:从贲卦到无妄卦四卦,都说“有所前往”的利与不利,大概是相沿形成的文辞,用来作占断。许慎说:眼病生翳叫作眚。双湖先生说:元亨利贞的占断,九五刚健中正,确实足以当之;但无妄卦的形成,实在由初九,所以利贞也指初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