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会通卷六
其“匪正”谓三,三不正,则离毁而有眚矣。不利有攸往,戒震九若往二,则六二来初而成讼矣。九若往三,则六三来初而成遯矣。皆不利于有所往也。又艮止在前,亦有不利往之象,惟守正不动,则自有《无妄》元亨之吉利焉】初九,无妄,往吉。集解【程子曰:九以阳刚为主于内,无妄之象,以刚实一无实字,变柔而居内,中诚不妄者也。以无妄而往,何所不利?卦辞言不利有攸往,谓既无妄,不可复有往也,过则妄矣。爻言往吉,谓以无妄之道而行则吉也。」朱子曰:以刚在内,诚之主也,如是而往,其吉可知,故其象占如此】纂注【徐氏曰:初刚当位而动,为无妄之主动,以正者如是而行,何往非吉。」兰氏曰:初则当行,终则当止,行止适当则无妄,不妄则吉。无妄之初,当行者也,故往则有吉;无妄之终,当止者也,故行则有眚。」李氏舜臣曰:初阳无应,而爻辞谓之往吉,何也?两刚相遇,不牵于系应之私,是之谓无妄,此初所以吉,四所以无咎也。若夫六二、九五应六三、上九应而三不免于灾,五不免于疾,上不免于眚。有应者,反不若无应之为愈,可见矣。震,阳初动,诚一未分,刚实无私。以此而往,动与天合,其又奚必有应而后能往哉?此初九之往,所以得无心之吉也。双湖先生曰:卦辞「不利有攸往」,戒震也。爻辞「初往吉」,「二则利有攸往」者,葢卦体艮止在前,动亦不正。爻则初前二隂,二前一隂,无窒碍故也】六二「不耕获,不菑畬,则利有攸往【吕音训:「不耕获」,陆氏曰:「黄郭反」,或依注作「不耕而获」,非下句亦然。「菑」,陆氏曰:「侧其反」,马云:「田一歳也」,董云:「反草也」。「畬」,陆氏曰:「音余」,马云:「田三歳也」,董云:「悉耨曰畬」,説文云:「三歳治田也」,字林:「弋恕反」,晁氏曰:「或作▯,作畭」,説文作「畬」,「三歳治田也」。《易》「不菑畬」,《礼记·坊记》云:「易云不耕获,不菑畬,凶。」孔颖达《坊记正义》曰:「无功得物,是其凶】集解【程子曰:凡理之所然者,非妄也。人所欲,一无欲字,为者乃妄也。故以耕获、菑畬譬之。六二居中得正,又应五之中正,居动体而柔顺,为动能顺乎中正,乃无妄者也。故极言无妄之义。耕农之始,获其成终也。田一歳曰菑,三歳曰畬。不耕而获,不菑而畬,谓不首造其事,因其事理所当然也。首造其事,则是人心所作为,乃妄也。因事之当然,则是顺理应物,非妄也。获与畬是也。葢耕则必有获,菑则必有一作为,畬是事理之固然,非心意之所造作也。如是则为无妄,不妄则所往利而无害也。或曰:圣人制作以利天下者,皆造端也,岂非妄乎?曰:圣人随时制作,合一作因乎风气之宜,未尝先时而开之也。若不待时,则一圣人足以尽为矣,岂待累圣继作也?时乃事之端,圣人随时而为也。朱子曰:柔顺中正,因时顺理而无私意期望之心,故有「不耕获,不菑畬」之象。言其无所为于前,无所兾于后也。占者如是,则利有所往矣】附録【朱子语:六二在无妄之时居中得正,故吉。其曰「不耕获,不菑畬」,是四事都不做,谓虽事事都不动作,亦自利有攸往。耕菑固必因时而作,然对获畬而言,则为首造矣。《易》中取象,亦不可以文害辞,辞害意。若必字字拘泥,则「不耕而望获,不菑而望畬」,亦岂有此理邪?荅:「镐爻辞分明説道『不耕获』了,自有一般时节都不须作为。」砥问:「不耕获,不菑畬,曰言不耕不获,不菑不畬,无所为于前,无所兾于后,未尝略起私意以作为,唯因时顺理而已。」程传作「不耕而获,不菑而畬」,不唯添了「而」字,又文势牵强,恐不如此。又问:《史记》作「无望」,谓无所期望而有得,疑有六二「不耕获,不菑畬」之意。曰:此出《史记·春申君传》,正説李园事,是説无把鼻而有一事,正合「无妄之灾」「无妄之疾」,亦见得古人相传尚识得当时此意也。铢:此爻乃自始至终都不营为而偶然有得之意。「耕获」「菑畬」率事之始终而言也。当「无妄」之世,事有如此者。若以义言,则圣人之无为而治,学者之不要人爵而人爵从之,皆是也。大抵此爻所谓「无妄之福」,而六所谓「无妄之祸」也。《易説】纂注【李氏过曰:「无妄」诚也,实理也。有一毫求得于外心,便害「无妄」之体。「耕而获」「菑而畬」,求得于外也。必无「耕获」「菑畬」之心,然后可以有所往。二以隂居隂,虽得中,然未实也。中未实,则必外求,因有此戒。游氏曰:「不耕获,不菑畬」,以明君子之于物,应而不唱,其于事,述而不作,非乐通物也,乐循理也。
译所谓“不正”,是指六三;六三不正,就会离散毁坏而有灾过。“不利有攸往”,是告诫震卦之九。九若前往二位,六二来到初位,就形成讼卦;九若前往三位,六三来到初位,就形成遯卦,都不利于有所前往。又因为艮止在前,也有不利于前往的象;只有守正而不妄动,才自然有无妄卦元亨的吉利。初九:无妄,前往则吉。程子说:九以阳刚之德主于内,是无妄之象;以刚实之性改变柔位而居内,内心诚信而不虚妄。凭无妄之道前往,还有什么不利呢?卦辞说“不利有攸往”,是说既然无妄,就不可以再有前往;过分前往就成了虚妄。爻辞说“往吉”,是说依无妄之道行动就吉。朱熹说:刚健居内,是诚信的主宰;这样前往,吉利是可以知道的,所以象和占断如此。徐氏说:初九刚爻得位而发动,是无妄卦主动而又守正的根本;这样行动,往哪里不吉?兰氏说:开始时应当行动,终了时应当停止;行动和停止都恰当就是无妄,不虚妄就吉。无妄卦初位正是应当行动的时候,所以前往有吉;无妄卦终位正是应当停止的时候,所以行动就有灾过。李舜臣说:初九为阳而没有应爻,为什么爻辞却说前往吉呢?两个刚爻相遇,不受系应之私情牵制,这就叫无妄;所以初九吉,九四无咎。至于六二与九五相应、上九与六三相应,六三仍不能免灾,九五不能免疾,上九不能免眚;有应的反而不如无应,可见这一点。震是阳气最初发动,诚信专一而尚未分化,刚实而无私。凭此而前往,行动合乎天道,为什么一定要有应爻之后才能前往呢?这就是初九前往而得到无心之吉的原因。双湖先生说:卦辞“不利有攸往”是告诫震卦;爻辞说“初往吉”,“六二则利有攸往”,是因为卦体为艮止在前,发动本来就不正;但爻位前面,初九前有两个阴爻,六二前有一个阴爻,没有阻碍,所以可以前往。六二:不耕种而求收获,不开垦菑田而求成熟田,就利于有所前往。吕祖谦音训:“不耕获”,陆德明说“获”音黄郭反;有的依注本作“不耕而获”,下一句也是如此。“菑”,陆德明说音侧其反;马融说是一年田,董仲舒说是反草。“畬”,陆德明说音余;马融说是三年田,董仲舒说是把田草全部锄除。《说文解字》说是治理三年的田,《字林》音弋恕反;晁氏说有的本作“▯”或“畭”,《说文解字》作“畬”,是治理三年的田。《易》说“不菑畬”,《礼记·坊记》却说:“《易》说不耕而获,不开垦菑田而成畬田,凶。”孔颖达《坊记正义》说:“没有功劳却得到财物,这是凶。”程子说:凡是事理自然如此的,就不是虚妄;人有所欲求并且去做,才是虚妄。所以用耕种而收获、开垦菑田而成畬田来作比喻。六二居中得正,又与九五的中正相应;居于震动之体而柔顺,行动能够顺从中正,这就是无妄。因此极力说明无妄的意义。耕种是农事的开始,收获是农事的终结。一年田叫菑,三年田叫畬。不耕而获、不菑而畬,是说不首先创始某件事,而是顺着事情和道理本来如此的结果。首先创始其事,就是人为心意所造作,属于虚妄;顺应事情本来的当然,就是顺理应物,不是虚妄。收获和畬田的成熟正是如此。耕种就必然有收获,开垦菑田就必然成为畬田,这是事理固然如此,并非心意刻意造作。这样就是无妄;不虚妄,前往就有利而无害。有人问:圣人创制有利于天下的制度,都是创始,难道不是虚妄吗?回答说:圣人随时势创制,顺应风气的需要,从未超前于时势而强行开创。如果不等待时势,那么一个圣人就足以把一切都做完了,哪里还需要历代圣人相继创制?时势是事情的开端,圣人只是随时势而行动。朱熹说:六二柔顺中正,因循时势、顺应事理而没有私意和期望之心,所以有“不耕获,不菑畬”的象。意思是事前不有所作为,事后也不有所希望。占问者若能如此,就利于有所前往。朱熹又说:六二处于无妄之时,居中得正,所以吉。“不耕获,不菑畬”,是说四件事都不做,也就是虽然一切事情都不主动作为,自然仍然利于有所前往。耕、菑本来必须顺应时令而做,但相对于获、畬而言,它们又是首先创始。解释《易》取象,不能被文字损害辞义,也不能被辞义损害本意;如果一定拘泥于每个字,那么“不耕而望获,不菑而望畬”,难道有这种道理吗?有人回答说:爻辞明明说“不耕获”,自然有一种时节,完全不需要作为。有人问:不耕获、不菑畬,是说不耕也不获、不菑也不畬,事前无所作为,事后无所希望,从未稍稍生起私意去作为,只是顺应时势、遵循事理而已。程传作“不耕而获,不菑而畬”,不仅添了“而”字,文势也牵强,恐怕不应这样解释。又问:《史记》作“无望”,说是没有所期望却有所获得,怀疑其中有六二“不耕获,不菑畬”的意思。回答说:这句话出自《史记·春申君传》,正是在说李园的事情,是说没有把柄却发生了一件事,正合“无妄之灾”“无妄之疾”的意思,也可见古人相传还知道当时这个意思。铢说:这一爻是从开始到终了都不经营作为,却偶然有所获得的意思。“耕获”“菑畬”概括地说农事的始终。处在无妄的时代,事情有时就是如此。若从义理说,圣人的无为而治,学者不求取人爵而人爵自然归来,也都是这个意思。总的说来,这一爻是所谓“无妄之福”,六三是所谓“无妄之祸”。李过说:“无妄”就是诚信,就是实理。内心只要有一丝向外求取的念头,就会损害无妄的本体。“耕而获”“菑而畬”都是向外求取。必须没有耕获、菑畬的求取之心,然后才可以有所前往。六二以阴爻居阴位,虽然得中,却还不充实;内在未充实,就必然向外求取,所以有这个告诫。游氏说:“不耕获,不菑畬”,是说明君子对待外物,只回应而不主动倡始;对于事情,只承接而不凭空创作。并不是以通达外物为乐,而是以遵循事理为乐。
郭氏雍曰:爻象之辞葢非一意,《坊记》辞义皆异。果欲不耕而获,不菑而畬,皆妄也,故凶。龙氏仁夫曰:「耕获菑畬而得谷」,此常理也。然天命偶然,亦有不用力而获者,「无望」之福也。若有如此福利自然至前,则宜有所往矣。「则」字唤得分明,然利往与否,又在占者审择此未定之占。双湖先生曰:《坊记》引《易》而与《易》异,岂其笔误邪?然记意未为不是,而《易》此爻则自説,无望之福,震于稼为反生,震体故取耕获象。初二为地,二在地之上为田,有菑畬象。干九二见龙在田,是也。然曰不耕获,不菑畬,又取艮止义。曰则利有攸往,又震动象也】六三无妄之灾,或系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灾。集解【程子曰:三以隂柔而不中正,是为妄者也。又志应于上,欲也,亦妄也。在无妄之道为灾害也。人之妄动由有欲也。妄动而得,亦必有失。虽使得其所利,其动而妄,失已大矣。况复凶悔随之乎?知者见妄之得,则知其失必有称也。故圣人因六三有妄之象而发明其理云:无妄之灾,或系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灾。言如三之为妄,乃无妄之灾害也。设如有得,其失随至。如或系之牛,或谓设或也。或系得牛,行人得之以为有得,邑人失牛乃是灾也。借使邑人系得马,则行人失马是乃灾也。言有得则有失,不足以为得也。行人、邑人但言有得则有失,非以为彼己也。妄得之福,灾亦随之。妄得之得,失亦称之,固不足以为得也。人能知此,则不为妄动矣。朱子曰:卦之六爻皆无妄者也。六三处不得正,故遇其占者无故而有灾。如行人牵牛以去,而居者反遭诘捕之扰也】附録【朱子语:六三便是无妄之灾,或系之牛,行人之得,何预邑人事,而邑人之灾?如谚曰:闭门屋里坐,祸从天上来,是也。此是占辞,然吉凶以贞胜。有虽得凶而不可避者,纵贫贱穷困死亡,却无悔咎。故横渠云:不可避咎趋吉,一以贞胜者是也。砥问:无妄之灾,先生曰:此卦六爻皆是无妄,但六三地头不正,故有无妄之灾。言无故而有灾也。如行人牵牛以去,而居人反遭捕诘之扰,此正无妄之灾之象。铢】纂注【刘氏弥邵曰:六三才柔而位不当,所谓匪正者也,故有灾。然出于意料之外,故曰无妄之灾。丘氏曰:初体震动,是为行人。三与二邻,是为邑人。双湖先生曰:「三固是无妄之灾,然亦其不正之所致使。」九三得正,宁有是乎?牛离象初至四,似离繋艮止义;二至四互艮,二隂本坤体,有邑象。三正人位,故称人】九四可贞,无咎。集解【程子曰:「四刚阳而居干体,复无应与,无妄者也。刚而无私,岂有妄乎?可贞,固守此,自无咎也。九居隂得为正,一作贞。曰:以阳居干体,若复处刚则为一,无为字过矣。过则妄也。居四无尚刚之志,也可贞与利贞不同,可贞谓其】【所处可贞,固守之利,贞谓利于贞也。朱子曰:阳刚干体,下无应与,可固守而无咎,不可以有为之占也】纂注【双湖先生曰:四处不中正,故戒之以可贞则无咎,不正则有咎。也可之云者,有悔之之意】九五无妄之疾,勿药有喜。集解【程子曰:九以中正当尊位,下复以中正顺应之,可谓无妄之至者也。其道无以加矣。疾为之病者也。以九五之无妄,如其有疾,勿以药治则有喜也。人之有疾,则以药石攻去其邪,以养其正。若气体平和,本无疾病,而攻治之,则反害其正矣。故勿药则有喜也。有喜谓疾自亡也。无妄之所谓疾者,谓若治之而不治,率之而不从,化之而不革,以妄而为无妄之疾。舜之有苗,周公之管蔡,孔子之叔孙武叔是也。既已无妄而有疾之者,则当如无妄之疾不足患也。若遂自攻治,乃是渝其无妄而迁于妄也。五既处无妄之极,故唯戒在动,动则妄矣。朱子曰:干刚中正,以居尊位,而下应亦中正,无妄之至也。如是而有疾,勿药而自愈矣,故其象占如此】附録【朱子语问:九五阳刚中正,以居尊位,无妄之至,何为而有疾?曰:此是不期而有此,但听其自尔,久则自定,所以勿药而有喜,而无疾也。大抵无妄一卦,固是无妄,但亦有无故非意之事,故圣人因象示戒铢】纂注【虞氏曰:五动成坎,坎为疾病,防为草木,艮为药石。朱氏曰:九五、六二无妄相与,而九四以妄间之,疾者也。程氏曰:刚中正,迩于匪正者以为疾,然二五乃君臣之位,天地之大义也,四乌得而疾之?四之疾不行,而君臣相驩,安用毒之而反伤和气哉?凡言有喜、有庆者,皆君臣相得之象也。郭氏雍曰:易以乗刚为疾,如豫六五自取之也,非无妄也。
译郭雍说:爻象之辞大概不止一种意思,《坊记》所引的辞义也不同。如果真要不耕而获、不菑而畬,都是虚妄,所以说凶。龙仁夫说:耕种、收获、开垦菑田、形成畬田而得到谷物,这是常理。但天命偶然,也有不用力却获得的情形,这就是“无望之福”。如果这样的福利自然来到眼前,就应当有所前往。“则”字把条件说得很分明,但究竟利不利于前往,还在于占问者审慎选择;这个占断本身还未确定。双湖先生说:《坊记》引用《易》而与《易》本文不同,难道是笔误吗?但《坊记》的意思也不能说错;《易》这一爻是在说无望之福。震在稼穑上有反生之象,所以震体取耕获之象;初九、六二属地,六二在地之上为田,有菑畬之象,乾九二“见龙在田”也是如此。然而说“不耕获,不菑畬”,又取艮止之义;说“则利有攸往”,又取震动之象。六三:无妄之灾,好比有人把牛拴起来,过路人把它牵走得到牛,乡邑中的人却遭受灾祸。程子说:六三以阴柔居不中正之位,是成为虚妄的人;又把志意应向上九,是有所欲求,也属于虚妄。在无妄之道中,这就是灾害。人的妄动,是因为有所欲求。妄动而有所获得,也一定会有所失去。即使得到自己所利的东西,行动既然出于妄动,损失已经很大了,何况凶险和悔恨还会随之而来呢?有智慧的人看到虚妄所造成的获得,就知道它必然有相应的失去。所以圣人根据六三有虚妄之象,阐明这个道理说:无妄之灾,就像有人把牛拴在那里,过路人得到牛,乡邑之人遭受灾祸。意思是像六三这样妄动,就是无妄中的灾害。假设有所获得,失去也会随即到来。比如有人把牛拴好,过路人得到牛,以为自己有所获得;乡邑之人丢了牛,才是遭受灾祸。“或”是设想、假如。即使乡邑之人拴的是马,过路人失去马也就是灾害。意思是有所得就有失去,不能把它当作真正的获得。这里说行人、邑人,只是说明有所得就有失,并不是专指彼此双方。虚妄所得的福,灾害也会随之而来;虚妄所得之中包含的获得,也必有相称的失去,本来不足以算作获得。人若懂得这个道理,就不会妄动。朱熹说:卦的六爻都是无妄之爻;六三不得正,所以占得此爻的人会无缘无故遭灾,好比过路人牵牛离去,居住的人反而遭到盘问、拘捕的骚扰。朱熹又说:六三正是无妄之灾。有人问,过路人得到牛与邑人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反而说邑人遭灾?正如谚语所说:“关起门坐在屋里,灾祸却从天上来。”就是这个意思。这是占辞,但吉凶以守正为胜。有些凶祸虽然无法避免,却不可因此改变操守;即使贫贱、穷困,甚至死亡,也没有悔恨和罪咎。所以横渠说:“不能避开罪咎而趋求吉利,而一概以守正取胜”,就是这个意思。有人问:什么叫无妄之灾?先生说:此卦六爻都是无妄,但六三所处的地位不正,所以有无妄之灾,就是无缘无故遭灾。比如过路人牵牛离去,居住的人反而遭受捕拿盘问的骚扰,这正是无妄之灾的象。刘弥邵说:六三才能柔弱而爻位不当,就是所谓不正,所以有灾;但灾祸出乎意料之外,所以说“无妄之灾”。丘氏说:初爻属于震体,是过路人;六三与六二相邻,是乡邑之人。双湖先生说:六三固然是无妄之灾,但也是由它自身不正所导致。若九三得正,哪里会有这种事?牛取离象,初至四似离;又取系缚和艮止之义。二至四互艮,二阴本属坤体,有乡邑之象;三处人位,所以称“人”。九四:可以守正,因此没有咎害。程子说:九四为刚阳而居乾体,又没有应爻相与,是无妄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正人〕 刚健而没有私心,哪里会有虚妄呢?可以守正,坚定守住这种状态,自然没有咎害。九居阴位,能够成为正;以阳爻居乾体,如果再处于刚位,就会过分。过分就成为虚妄。居于九四没有崇尚刚强的志意,所以说“可贞”,这与“利贞”不同;“可贞”是说所处情形可以守正,固守它有利。朱熹说:阳刚处于乾体之中,下方没有应爻,可以固守而没有咎害;这是不可妄有作为的占断。双湖先生说:九四处于不中正的位置,所以告诫说能够守正就没有咎害,不正就有咎。“可”字含有责备、悔恨之意。九五:无妄之疾,不用药就有喜庆。程子说:九五以中正之德居尊位,下面又有中正的六二顺从相应,可以说是无妄达到极致。它的道理没有什么可以增加的。疾,是使人患病的东西。以九五的无妄之德来说,假如有疾病,不用药物治疗反而有喜。人有疾病,就用药石攻除邪气,以扶养正气;如果气体和平,本来没有疾病,却强行攻治,反而会损害正气。所以不用药就有喜。“有喜”是说疾病自行消失。所谓无妄之疾,是说想治理它却不能治理,率领它却不服从,教化它却不改变;这是把本来无妄的事情当作疾病去妄治。舜讨伐有苗,周公对管叔、蔡叔,孔子面对叔孙武叔,都是这样的例子。既然本来无妄却有人把它当作疾病,就应当把它看作无妄之疾,不必忧患;如果竟然自行攻治,就是改变无妄而转入虚妄。九五既处在无妄的极点,所以唯一要告诫的是不要妄动;一动就成了虚妄。朱熹说:乾刚中正而居尊位,下面所应的六二也中正,这是无妄的极致。这样的状态如果有疾病,不用药也会自行痊愈,所以象和占断如此。有人问:九五阳刚中正而居尊位,是无妄的极致,为什么还会有疾?回答说:这是没有预期却偶然发生的事情,只听任它自然发展,时间久了自然会安定,所以不用药反而有喜,也就没有疾病了。总的说来,无妄卦固然讲无妄,但也包含无缘无故、出乎意料的事情,所以圣人借卦象来表示告诫。虞氏说:九五发动就形成坎,坎为疾病;防为草木,艮为药石。朱氏说:九五与六二相互合乎无妄,而九四以虚妄介入其中,所以成为疾病。程氏说:九五刚健中正,邻近不正者把它看作疾病;但六二、九五分别处于君臣之位,这是天地间的大义,九四哪里能够使它成为疾病?九四的妄动不能实行,君臣彼此和悦,何必用毒药反而伤害和气?凡是说“有喜”“有庆”,都是君臣相得的象。郭雍说:《易》把乘凌刚爻说成疾,如豫卦六五是自己招致的,并不是无妄。九五以刚爻乘刚爻,居中得正,并非自己招致,所以称为无妄之疾;人有疾病,可以用药石攻治邪气,但这只能用于治疗豫卦之贞疾;一般的疾可以治疗,无妄之疾却不可以。
九五以刚乗刚,居中得正,非自取之道,故为无妄之疾也。人之有疾,以药石攻其邪,然以治豫之贞。疾则可治,无妄之疾则不可也】上九无妄,行有眚,无攸利。集解【程子曰:上九居卦之终,无妄之极者也。极而复行,过于理也。过于理则妄也。一作矣,故上九而行,则有过眚而无所利矣。朱子曰:上九非有妄也,但以穷极不可行耳,故其象占如此】纂注【李氏过曰:处卦之终,其位不正,所谓匪正有眚也。杨氏文焕曰:无妄,动以天也。拂天而动则妄矣。下三爻震体,初往吉,二利往,三行人之得利于动也,在下当动,动则应天。上三爻干体,四贞,五勿药,戒在动也,动则拂天。上行有眚,己之天也,动将何之?故当动而不动,与不当动而动,皆妄也夫。王氏宗传曰:初九九五,六二正也,以正而往则亦何所不利,故初往吉,二利有攸往。六三上九不正也,故有眚。王氏炎曰:复者贤人之事,无妄者圣人之事。无妄则诚,而复者所以求至于无妄也】大象传:天下雷行,物与无妄,先王以茂对时,育万物【吕音训:茂对。陆氏曰:茂,盛也。马云:茂,勉也。对,配也】集解【程子曰:雷行于天下,隂阳交和相薄而成声,于是惊蛰藏,振萌芽,发生一作育万物。其所赋予,洪纎髙下,各正其性命,无有差妄一作忒,物与无妄也。先王观天下雷行发生赋与之象,而以茂对天时,养育万物,使各得其宜,如天与之无妄也。茂盛也,茂对之为言,犹盛行永言之比。对时谓顺合天时,天道生万物,各正其性命而不妄,王者体天之道,养育人民以至昆虫草木,使各得其宜,乃对时育物之道也。朱子曰:天下雷行,震动发生万物,各正其性命,是物物而与之以无妄也。先王发此以对时育物,因其所性而不为私焉】附録【程子语:天下雷行,物与无妄,先天后天皆合乎天理者也。人欲则伪矣。邹柄:天下雷行,物与无妄,动以天理故也。其大略如此,又须研究之则自有得处。时氏拾遗天下雷行,物与无妄。天下雷行,付与无妄。天性岂有妄邪?圣人以茂对时,育万物,各使得其性也。无妄则一毫不可加,安可往也?往则妄矣。无妄,震下干上,动以天,安有妄乎?动以人,则有妄矣。绚朱子如周子以万物资始为善,各正性命为性,此是就造化处説。今欲以物与无妄言之,则此句属性,而以天下雷行为善,方始相对得过。程子所云,今人説性,只是就继之者善,此又是近下就人性分上説语,各有当荅。吕子约】纂注【蔡氏曰:对与对越上帝之对同,茂者笃实感发之意,至诚之动,无时不对,无物不育也。兰氏曰:如春毋取麛卵,夏毋伐木之类。双湖先生曰:天下雷行,物与无妄,以理言之,有会万为一一实万分之义;以象言之,则一震之顷,物皆震动,邪念顿消,是物与之以无妄也。震为春,互防为春夏之交,圣人茂对此生长之时,以养育万物,是亦圣人之雷行,物与之以无妄矣。郭氏京曰:物上误増万字】▯传无妄,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集解【程子曰:谓初九也,坤初爻变而为震,刚自外而来也。震以初爻为主,成卦由之,故初为无妄之主。动以天为无妄,动而以天动为主也。以刚变柔,为以正去妄之象,又刚正为主于内,无妄之义也。九居初正也】动而健,刚中而应,大亨以正,天之命也。集解【程子曰:下动而上健,是其动刚健也,刚健无妄之体也。刚中而应,五以刚居中正,二复以中正相应,是顺理而不妄也,故其道大亨通而贞正,乃天之命也。天命谓天道也,所谓无妄也】附録【朱子语:刚自外来説,卦变动而健説,卦德刚中而应説,卦体大亨以正説,元亨利贞,自文王以来説,做希望之望,这事只得倚阁在这里,难为断杀他。
译上九:无妄,行动就有灾过,没有任何利处。程子说:上九处于卦的终点,是无妄发展到极端的状态。到了极端还继续行动,就是超过事理;超过事理就是虚妄,所以到了上九还行动,就有过失灾害,没有任何利益。朱熹说:上九并不是有虚妄,只是事情到了穷极之处,不能再行动,所以象和占断如此。李过说:处于卦的终点,爻位又不正,就是所谓“不正有眚”。杨文焕说:无妄,是行动以天道为依据;违背天道而行动就是虚妄。下三爻属震体,初九前往吉,六二利于前往,六三为过路人,都是说在下位应当发动,发动就合乎天道。上三爻属乾体,九四守正,九五不用药,都是告诫不可妄动;一动就违背天道。上九前行有灾过,是说已经到了自身天道的终点,再行动还能到哪里去?所以应当行动时不行动,和不应当行动时却行动,都属于虚妄。王宗传说:初九、九五、六二都是正;以正而前往,还有什么不利?所以初九前往吉,六二利于有所前往。六三、上九不正,所以有灾过。王炎说:复卦是贤人的事情,无妄卦是圣人的事情;无妄就是诚信,而复是用来求达到无妄的。大象传:天下雷行,万物都得到无妄;先王因此盛大地顺应时令,养育万物。吕祖谦音训:“茂对”,陆德明说:“茂”是盛大;马融说:“茂”是勉力;“对”是相配。程子说:雷在天下运行,阴阳交合调和、相互迫近而发出声响,于是惊动蛰伏之物,振发萌芽,使万物生长。天地所赋予万物的,无论大、小、高、下,都各自端正其性命,没有差错,这就是万物都得到无妄。先王观察天下雷行、万物发生并各得其赋予的象,于是盛大地顺应天时,养育万物,使它们各得其宜,就像上天赋予它们无妄一样。“茂”是盛大,“茂对”犹如“盛行”“永言”之类的说法。“对时”是顺应、合乎天时。天道生育万物,使万物各正其性命而没有虚妄;君王体察天道,养育人民,直到昆虫草木,使各自得到适宜,这就是顺应时令、养育万物的道理。朱熹说:天下雷声运行,震动而使万物发生,各自端正其性命,就是把无妄赋予每一个物类。先王由此施行教化,以顺应时令、养育万物,依据万物各自的本性而不夹杂私意。程子说:天下雷行、万物得到无妄,无论先天还是后天,都合乎天理;人的欲望则是人为虚伪。邹柄说:天下雷行、万物得到无妄,是因为行动以天理为依据。大意如此,还必须进一步研究,才会自然有所心得。时氏《拾遗》说:天下雷行,万物得到无妄,就是天下雷行而把无妄赋予万物。天性哪里会有虚妄?圣人盛大地顺应时令,养育万物,使各自得到本性。无妄是一点也不能增加的,怎么可以前往?前往就成了虚妄。无妄卦震下乾上,行动以天道为依据,哪里会有虚妄?以人意行动,就有虚妄。朱熹说:周敦颐把“万物资始”作为善、把“各正性命”作为性,是从造化方面说的。现在若从“物与无妄”来讲,这一句属于性,而把“天下雷行”作为善,才正好相互对应。程子所说的,今人谈性,只是从“继之者善”来讲;这是更接近人性层面的说法,各有适当之处。蔡氏说:“对”与“对越上帝”的“对”相同;“茂”有笃实而感发的意思。至诚的发动,无时不在应对,无物不在养育。兰氏说:例如春天不捕取幼兽和鸟卵,夏天不砍伐树木之类。双湖先生说:天下雷行、万物得到无妄,从义理说,有会合万物为一、一本而万物各具其分的意思;从卦象说,在一声雷震之际,万物都受到震动,邪念顿时消除,这就是把无妄赋予万物。震代表春季,互体巽代表春夏交接之时;圣人盛大地顺应万物生长之时,以养育万物,这也是圣人如雷运行、把无妄赋予万物。郭京说:“物”字上面误增了“万”字。彖传:无妄卦的刚爻从外而来,成为内卦的主爻。程子说:这是指初九。坤卦初爻变为震卦,刚爻从外而来;震卦以初爻为主,卦由初爻形成,所以初九是无妄卦的主爻。以天道而动就是无妄,也就是以天道的发动为主;刚爻变柔爻,是以正去除虚妄的象;刚正之爻成为内卦主爻,也是无妄的意义。九居初位得正。下体为动,上体为健,刚爻居中而有应,大亨通而守正,这是天命。程子说:下体发动,上体刚健,所以它的行动刚健;刚健是无妄的卦体。刚爻居中而有应,是九五刚爻居中正之位,六二又以中正相应,这是顺理而不虚妄。因此其道大为亨通而且贞正,这就是天命。天命,就是天道,也就是所谓无妄。朱熹说:“刚自外来”是从卦变说;“动而健”是从卦德说;“刚中而应”是从卦体说;“大亨以正”是说卦的性质。元亨利贞,从文王以来一直有人解释成希望的“望”;这件事只能暂且搁置在这里,难以断定。
渊伊川易传似不是本意,刚自外来是所以做造无妄,动而健是有卦后説防并渊】纂注【郭氏京曰动而愈健脱愈字】【郭氏雍曰动而健者动以天不以人也】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无妄之往何之矣天命不祐行矣哉【吕音训佑今本作祐陆氏曰本又作祐音又郑云助也马作右谓天不右行晁氏曰虞云祐助也马非】集解【程子曰所谓无妄正而已小失于正则为有过乃妄也所谓匪正葢由有往若无妄而不往何由有匪正乎无妄者理之正也更有往将何之矣乃入于妄也往则悖于天理天道所不祐可行乎哉朱子曰以卦变卦德卦体言卦之善如此故其占当获大亨而利于正乃天命之当然也其有不正则不利有所往欲何往哉葢其逆天之命而天不祐之故不可以有行也】纂注【蔡氏曰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初也干交坤而为震也非本体来往故曰外来朱氏曰无妄大畜之反大畜上九之刚自外来为主于内主言震也冯氏椅曰四阳在上纯体之卦成遯今来居于初为一卦之主是自外来而为主于内也此所谓元也震动而干健所谓亨也九五以刚居中而下应六二隂阳上下各得其位所谓正也双湖先生曰刚自外来分明是卦变本义以为自讼来冯氏以为白遯来朱氏以为自反卦大畜来蔡氏以为干自外卦来交坤而成皆通但未知夫子的何所指天命乾象也杨氏时曰五以刚健中正位乎上二以柔顺中正应于下上下相与以正故其大亨也以正而已大亨以正非人之私智所能为也循天理而已故曰天之命也维夭之命于穆不已所谓命者亦诚而已矣大亨以正则亨以正为体匪正则有眚非顺理也故天命所不祐欲往安之乎】小象传无妄之往得志也集解【程子曰以元妄而往无不得其志也葢诚之于物无不能动以之修身则身正以之治事则事得其理以之临人,则人感而化,无所往而不得其志也】纂注【杨氏万里曰:九本干体,初居震始动以天者也,焉往而不吉,不得志哉都氏曰:二隂在前,无阳以拒之,故吉,故得志】不耕获,未富也集解【程子曰:未者,非必之辞,临卦曰未顺命是也,不耕而获,不菑而畬,因其事之当然,既耕则必有获,既菑则必成畬,非必以一无以字,一无必字,获畬之富而为也,其始耕菑乃设心在于求一无求字,获畬是以其富也,心有欲而为者则妄也朱子曰:富如非富,天下之富,言非计其利而为之也】附録【朱子语:不耕获一句,伊川作三意説,不耕而获,耕而不获,耕而必获,看来只是也不耕也不获,只见成领会他物事渊问伊川说爻辞与小象却不同曰便是晓不得,爻辞説不耕而获,到象却又説耕而不必求获都不相应一问无妄未富之义曰此句难晓,既不耕获,不菑畬自是未富,虽是未富却利有攸往耳,程传凡解未字处多费辞,必大】纂注【丘氏曰:夫隂以得阳为富,六二与九五为正应,非初九所能间隔,虽未得阳而终于得阳,故曰未富也,未富与不富异,葢未富终有可富之理,而不富则终于不富矣郭氏京曰:不耕获,求富也,求字误作未字】行人得牛,邑人灾也集解【程子曰:行人得牛,乃邑人之灾也,有得则有失,何足以为得乎】可贞无咎,固有之也集解【程子曰:贞固守之则无咎也朱子曰:有犹守也】纂注【雷氏曰:以阳居隂,匪正者也,然体干之刚则能胜已之私,始虽不正可与为正矣,何咎之有,正者人所固有,反其不正何难哉,故曰固有之也】无妄之药,不可试也【吕音训试,陆氏曰:试验,一云用也】集解【程子曰:人之有妄,理必修改,既无妄矣,复药以治之,是反为妄也,其可用乎,故云不可试也,试暂用也犹曰少尝之也。朱子曰:「既以无妄而复药之,则反为妄而生疾矣。试犹少尝之也】无妄之行,穷之灾也。》集解【程子曰:『无妄既极而复加进,乃为妄矣。是穷极而为灾害也】经【▯【干下艮上】集解【程子曰:大畜,序卦有无妄然后可畜,故受之以大畜。无妄则为有实,故可畜聚。大畜所以次无妄也。为卦艮上干下,天而在于山中,所畜至大之象。畜为畜止,又为畜聚。止则聚矣。一有又字,取天在山中之象,则为蕴畜。取艮之止,干则为畜止。止而后有积,故止为畜义】大畜,利贞。不家食,吉利涉大川【吕音训:大畜,陆氏曰:本又作蓄,敇六反,义与小畜同,艮宫二世卦】集解【程子曰:莫大于天而在山中,艮在上而止,干于下,皆蕴畜至大之象。也在人为学术道德充积于内,乃所畜之大也。凡所畜聚,皆是专言其大者。人之蕴畜,宜得正道,故云利贞。若夫异端偏学所畜至多而不正者,固有矣。既道德充积于内,宜在上位以享天禄,施为于天下,则不独于一无于字一身之吉,天下之吉也。
译有人说,伊川《易传》似乎不是本意;“刚自外来”是用来造成无妄的原因,“动而健”是在成卦之后说的。郭京说:“动而愈健”脱去“愈”字。郭雍说:“动而健”,是行动以天道为依据而不是以人为依据。卦辞说:如果不正就有灾过,不利于有所前往。无妄之道若还要前往,是要到哪里去呢?天命不来扶助,难道还要行动吗?吕祖谦音训:“祐”,今本作“祐”;陆德明说本来又作“祐”,音又;郑玄说是帮助;马融作“右”,说是上天不护佑行动。晁氏说虞翻认为“祐”是帮助,马融的解释不对。程子说:所谓无妄就是正;稍微偏离正道就成为过失,也就是虚妄。所谓不正,大概是由于有所前往;如果无妄而不前往,又怎么会有不正呢?无妄就是正理,再要前往将到哪里去?那就进入虚妄。前往就违背天理,天道不会护佑,哪里还可以行动呢?朱熹说:从卦变、卦德、卦体来说,卦的善如此,所以占断应当得到大亨通而利于守正,这正是天命的当然。若有不正,就不利于有所前往;想往哪里去呢?这是违背天命,天也不护佑它,所以不可以行动。蔡氏说:刚爻从外而来并成为内卦主爻,是指初九;乾与坤交而成为震。由于不是本体的来往,所以说从外而来。朱氏说:无妄是大畜的反卦,大畜上九的刚爻从外而来,成为内卦之主;“主”是指震。冯椅说:四个阳爻在上,原本形成遯卦;现在来到初位,成为一卦之主,这就是从外而来、成为内主。震为动、乾为健,是亨;九五以刚爻居中而下应六二,阴阳上下各得其位,是正。双湖先生说:“刚自外来”明显是卦变;《本义》认为从讼卦来,冯椅认为从遯卦来,朱氏认为从反卦大畜来,蔡氏认为乾从外卦来与坤交而成震,这些都说得通,只是不知道孔子究竟指什么。“天命”取乾象。杨时说:九五以刚健中正居上位,六二以柔顺中正应于下位,上下相交而合乎正,所以大亨通而且守正。大亨通以正,并不是人的私智所能做到,只是遵循天理,所以说“天之命”。《诗经》说“维天之命,于穆不已”,所谓命也就是诚信。大亨通以正,是以正为体;不正就有灾过,不是顺理,所以天命不护佑它,想前往又能到哪里呢?小象传:无妄而前往,是能够实现志愿。程子说:凭无妄之道前往,就没有不能实现志愿的。诚信施于外物,没有不能感动的;用它修身,身就端正;用它处理事务,事务就合乎事理;用它面对他人,人就会感动而改变。无论到哪里,都能实现志愿。杨万里说:九本来属于乾体,初位是震的开始,是以天道发动;到哪里去会不吉、不能实现志愿呢?都氏说:前面有两个阴爻,没有阳爻阻挡它,所以吉利,因而能够实现志愿。不耕获,是说没有把求富当作目的。程子说:“未”是并非必然的说法,《临卦》说“未顺命”也是如此。不耕而获、不菑而畬,是顺着事情本来的当然:既已耕种就必有收获,既已开垦菑田就必然成为畬田;并不是一定要以获得收获和畬田的财富为目的。开始耕种、开垦时,心意若放在求取收获、畬田,就是以富有为目的;心存欲求而行动就是虚妄。朱熹说:“富”如同说“非富”,是说不是计算利益而去做。朱熹又说:伊川把“不耕获”解释成三种意思:不耕而获,耕而不获,耕而必获。看来只是既不耕也不求获,只是现成地领会、接受别人的事物。有人问伊川所说爻辞与小象不同,回答说:正是难以理解,爻辞说不耕而获,小象却又说耕而不必求获,二者并不相应。又问无妄“未富”的意思,回答说:这句话难懂;既然不耕获、不菑畬,自然还未富有,虽然未富,却仍利于有所前往。程传凡解释“未”字的地方,大多费了很多言辞。丘氏说:阴爻以得到阳爻为富,六二与九五是正应,不是初九所能阻隔的;虽然目前还没有得到阳爻,最终终究会得到,所以说“未富”。“未富”与“不富”不同;未富终究还有可以富有的道理,而不富则终究不能富有。郭京说:“不耕获”本是求富,“求”字误作“未”字。行人得到牛,是邑人的灾祸。程子说:过路人得到牛,正是乡邑之人的灾祸;有所得就有失去,哪里值得把它当作获得?可以守正而无咎,是因为本来就具有这种正道。程子说:坚守贞正就没有咎害。朱熹说:“有”就是守持。雷氏说:以阳爻居阴位,属于不正;但依凭乾体的刚健,能够战胜自己的私欲。起初虽然不正,却可以转而归于正,哪里会有咎害?正道本来就是人所固有的,返归不正而恢复正道有什么困难?所以说“固有之也”。无妄之药,不可试用。吕祖谦音训:“试”,陆德明说是试验;另一说是使用。程子说:人有虚妄,按理必须修正;既然已经无妄,却又用药去治疗,反而成为虚妄,怎么可以使用?所以说不可试用。“试”是暂时使用,也就是稍作尝试。朱熹说:既然已经无妄,却又给它用药,反而会成为虚妄而产生疾病;“试”就是稍微尝试。无妄之行动,是到了穷极而造成的灾害。程子说:无妄已经发展到极点,却又继续前进,就成为虚妄;这是由于穷极而产生的灾害。经文:大畜卦,乾下艮上。程子说:大畜卦,《序卦传》说:“有了无妄,然后才可以畜聚,所以接着是大畜卦。”无妄就成为有实,所以可以畜聚;大畜因此排在无妄之后。此卦艮在上、乾在下,像天藏在山中,是所畜聚极大的象。“畜”有畜止的意思,也有畜聚的意思;能够止住就能积聚。取“天在山中”的象,是蕴藏畜积;取艮的止、乾的健,是畜止。先止住然后才能积累,所以“止”就是畜的意义。大畜,利于守正;不在家中自食其禄,吉利;利于渡过大河。吕祖谦音训:大畜,陆德明说本来又作“蓄”,音敕六反,意义与小畜相同;此卦为艮宫第二世卦。程子说:没有什么比天更大,却处在山中;艮在上而有止,乾在下,都是蕴藏畜积极大的象。落实到人身上,就是学术、道德充实积聚于内,这就是大的畜积。凡是畜聚,都是专门说其中大的方面。人的内在蕴藏积聚,应当取得正道,所以说利贞。如果道德已经充实于内,就应当居于上位享受天禄,把作用施行于天下;这样就不只是对一身有利,而是天下都有利。
若穷处而自食于家,道之否也。故不家食则吉。所畜既大,宜施之于时,济天下之艰险,乃大畜之用也。故利涉大川。此只据大畜之义而言,彖更以卦之才德而言,诸爻则惟有止畜之义。葢易体道,随宜取明且近者。朱子曰:大阳也,以艮畜干,又畜之大者也。又以内干刚健,外艮笃实辉光,是以能日新其德,而为畜之大也。以卦变言,此卦自需而来,九自五而上。以卦体言,六五尊而尚之。以卦德言,又能止健,皆非大正不能,故其占为利贞而不家食吉也。又六五下应于干,为应乎天,故其占又为利涉大川也。不家食,谓食禄于朝,不食于家也】附録【朱子语:小畜言以防之柔顺而畜三阳,畜他不住。大畜则以艮畜干,畜得有力,所以唤作大畜。渊先生论大畜卦,因言某作本义,欲将文王卦辞只大纲依文王本义略説,至其所以然之故,却于孔子彖辞中发之。且如大畜,利贞,不家食,吉利涉大川,只是占得大畜者为利贞,不家食。而吉利于涉大川,至于刚上、尚贤等处,乃孔子发明,各有所主,爻象亦然,如此则不失文王本意,又可见孔子之意,但今未暇整次耳。铢】纂注【赵氏曰:干健上进,为艮所止,故有畜义。艮阳卦也,阳为大,故曰大畜。大小畜所畜皆干所别者,艮防耳。是故以大畜大,谓之大畜。李氏舜臣曰:以隂畜阳,所畜之力小,故谓之小畜;以阳畜阳,所畜之力大,故谓之大畜。李氏鼎祚曰:干为贤人,艮为宫阙,贤人居阙下,不家食象。郭氏雍曰:贤不家食,禄之也。古之人不仕无禄,则耕而食之于家也;仕而禄足以代耕,则不耕矣,非家食也。林氏曰:干阳君子之象,艮山有养人之象,三阳并进,受畜于艮,有不家食之象。双湖先生曰:大畜以艮一阳之大畜干三阳为义,畜止也,相遇而相畜象,则然也。卦辞又取干阳上进之象,干阳之进,九三最先,艮阳所畜亦三为先,故九三为一卦最重爻,而阳刚得正,曰利贞,主九三言也。故爻辞惟九三利贞,同利有攸往,即不家食,吉利涉大川之义,卦辞惟九三当之矣。卦分内外,内卦有家之象,外卦有在外之象,今二至四互兑口,三至上互颐口,皆在外卦,又有三阳不家食象,震木行兑泽,有涉大川象。后天八卦由干而艮拱得坎卦在中间,饮食大川象,皆可取其义,则为阳刚之人,或出行或仕进,皆吉,而且有涉大川之利也】初九有厉,利已【吕音训已,陆氏曰:夷止反,象同。姚音纪】集解【程子曰:大畜艮止畜干也,故干三爻皆取被止(一作止之)为义,艮三爻皆取止之为义。初以阳刚,又健体而居下,必上进者也。六四在上,畜止于已,安能敌在上得位之势?若犯之而进,则有危厉,故利在已而不进也。在它卦则四与初为正应相援者也,在大畜则相应乃为相止畜,上与三皆阳则为合志。葢阳皆上进之物,故有同志之象而无相止之义。朱子曰:「干之三阳为艮所止,故内外之卦各取其义。初九为六四所止,故其占往则有危而利于止也】纂注【石氏曰:「干虽刚健,前遇山险,故戒。」张氏清子曰:「已止也,言初进则危而止则利,厉灾也,惟已故小象曰不犯灾也】九二舆説輹【吕音训:「舆説」。陆氏曰:「上音余,本或作举,音同下吐活反,象同马。云解也。輹,陆氏曰:音服,又音福,蜀才本同,或作辐。一去车旁作复,音服,车下缚也。作畐者音福,老子所云「三十辐共一毂」是也。释名:輹似人屐,又曰伏莵在辐上似之,又曰輹伏于轴上】集解【程子曰:「二为六五所畜,止势不可进也。五据在上之势,岂可犯也。二虽刚健之体,然其处得中道,故进止无失。虽志于进度,其势之不可则止而不行,如车舆脱去一有其字轮輹,谓不行也。」朱子曰:「九二亦为六五所畜,以其处中故能自止而不进,有此象也】纂注【朱氏曰:「二刚中也,四五柔也,柔能畜刚,刚知其不可犯而安之时也。夫气雄九军者,或屈于賔賛之仪,才葢一世者,或听于委裘之命。」项氏曰:「诸卦多于干言与小畜三曰舆説辐,大有二曰大车以载,大畜二曰舆説輹,三曰舆卫,大壮四曰大舆之輹,皆干爻也。葢车之全体惟干爻足以当之,舆者车中之箱,坤止象,箱容物。至于舆旁之辐,其直指象干,舆下之輹,壮亦象干,辐以利轮之转,輹以利轴之转,皆主于圜,非坤象也。卫,古书之称,皆武卫也。考工记:周人上舆车有六等之数,戈也,人也,殳也,防也,矛也,轸也,卫之彊如此。
译如果困守在家,只顾自己在家谋食,这就是道受到阻塞。所以不在家中谋食便吉祥。所蓄积的既然很大,就应当在适当的时机施行,用来救济天下的艰难险阻,这才是“大畜”的作用。所以说利于涉越大河。这一段只是根据“大畜”的卦义而言,《彖传》又从卦的才德来说明,诸爻则只有止畜之义。大概《易》体察大道,随着情势取其明白而切近的方面。朱子说:“大畜是大阳,以艮卦畜止乾卦,又是畜止得最盛大的。并且内卦乾刚健,外卦艮笃实而有光辉,因此能够使自己的德行日益更新,成为大畜。若从卦变说,此卦由需卦而来,九从五位上升。若从卦体说,六五居尊位而尊尚上九。若从卦德说,又能止住刚健,以上各点都不是大正不能做到的,所以占断为利于守正;不在家中谋食则吉。六五向下与乾相应,是应乎天,所以又占断为利于涉越大河。不家食,是说在朝廷享受俸禄,而不是在家中谋食。”附录中朱子说:“小畜是用阴柔来防止、畜养三个阳爻,但畜止不住它们;大畜则用艮来畜止乾,畜止得有力量,所以叫大畜。渊先生谈到大畜卦时,我说我作《本义》,想把文王的卦辞只按文王本义略加说明,至于其中所以然的道理,则在孔子的《彖辞》中发明。” 比如大畜卦说“利贞,不家食,吉,利涉大川”,只是说占得大畜的人利于守正,不在家中谋食;而涉越大河则吉利。至于“刚上”“尚贤”等处,是孔子所作的发明,各有它所针对的意义,爻辞和爻象也是如此。这样既不失去文王的本意,又可以看见孔子的意思,只是现在还没有时间整理次序。铢。赵氏说:乾刚健而向上进,被艮所止,所以有畜养、畜止之义。艮是阳卦,阳为大,所以叫大畜。小畜、大畜所畜止的都是乾,只是艮有防止的作用。因此,以所畜之大来称为大畜。李舜臣说:用阴畜阳,畜止的力量小,所以叫小畜;用阳畜阳,畜止的力量大,所以叫大畜。李鼎祚说:乾为贤人,艮为宫阙,贤人居于宫阙之下,有不在家中谋食的象。郭雍说:贤人不在家中谋食,是因为国家给他俸禄。古人不出仕便没有俸禄,只能耕作而在家中谋食;出仕后俸禄足以代替耕作,就不再耕作,所以不是家食。林氏说:乾有阳刚君子的象,艮山有养育人的象,三个阳爻一同上进,受到艮的畜止,有不家食的象。双湖先生说:大畜是以艮中一个阳爻的大力畜止乾中三个阳爻为义;“畜”就是止,二者相遇而相互畜止,卦象就是这样。卦辞又取乾阳向上进取的象。乾阳前进时,九三最先;艮阳所畜止的,也以九三为先,所以九三是全卦最重要的爻。它阳刚得正,卦辞说“利贞”,主要是针对九三而言。因此爻辞只有九三说“利贞”,并说“利有攸往”,这正是“不家食,吉,利涉大川”的含义,卦辞的意思只有九三能够承担。卦分内外,内卦有家的象,外卦有在外的象。现在二至四爻互成兑,三至上爻互成颐,都属于外卦;又有三个阳爻不在家中谋食的象。震为木而行于兑泽,有涉越大河的象。后天八卦中,乾与艮相对拱卫,中间得到坎卦,也有饮食和大河的象,这些都可以取其义。这样看来,阳刚之人无论出行还是出仕进取,都吉利,而且有利于涉越大河。初九:有危险,利于停止不进。程子说:大畜是艮止畜乾,所以乾的三个爻都取被止的意义,艮的三个爻都取止人的意义。初九阳刚,又处在乾健之体的下方,是一定要上进的。六四在上方,能够在自己所在的位置畜止它,哪里能抵挡居上得位的势力?如果冒犯它而前进,就会有危险,所以利于停止而不前进。在其他卦中,六四与初九是正应,是相互援助的关系;在大畜卦中,正应反而成为相互止畜。上九与九三都是阳爻,所以成为志同道合。阳爻都是向上进取的,所以有同道相应之象,而没有相互止畜之义。朱子说:“乾的三个阳爻被艮所止,所以内外卦各自取其意义。初九被六四所止,因此占断是前进便有危险,停止则有利。”石氏说:“乾虽然刚健,但前面遇到山的险阻,所以要加以警戒。”张清子说:“已就是停止,意思是初九前进便危险,停止便有利;厉是灾祸,所以《小象传》说‘不犯灾也’。”九二:车轮脱去车下的輹。程子说:九二被六五所畜止,不能凭势力前进。六五据有居上的形势,怎么可以冒犯?九二虽然是刚健之体,但所处合乎中道,所以进退都没有过失。虽然志在前进,但既然形势不允许,就停止而不走,就像车舆脱去了车轮下的輹,表示不能前行。朱子说:“九二也被六五所畜止,因为居中,所以能够自我停止而不前进,因此有这样的象。”朱氏说:“九二刚而得中,六四、六五阴柔;阴柔能够畜止阳刚,阳刚知道不可冒犯,便顺应时势而安处。”项氏说:“各卦中以车和輹取象于乾阳的运动:小畜九三说‘舆说辐’,大有九二说‘大车以载’,大畜九二说‘舆说輹’,九三说‘舆卫’,大壮九四说‘大舆之輹’,都是乾爻。车的完整形体只有乾爻足以比当。舆是车中的车箱,有坤止而容物的象。至于车旁的辐,直接取乾象;车下的輹,壮也取乾象。辐有利于车轮转动,輹有利于车轴转动,都以圆转为主,不是坤象。卫,在古书中都指武卫。《考工记》说,周人的车有六种装备:戈、人、殳、盾、矛、轸,武卫就是这样强盛。”
此爻舆卫葢总指二阳皆同载而上进者也。」兰氏曰:「小畜説辐,仕九三而夫妻反日,大畜説輹在九二而象称中无尤,何也?小畜以一隂而畜五阳,而六四为小畜之主,近畜九三以小畜大,以隂畜阳,又非正应,所以九三不受畜而有夫妻反。」目之象大畜,则艮能止三阳之健,九二在下卦之中,而上受六五之君所畜,以君畜臣,以上畜下,二五皆中,又其正应居中相应,何尤之有?所以不同也。双湖先生曰:诸卦特以车与輹象干阳之动,非以舆象干也,舆只坤象,方而容物,不过举舆而言耳】九三:良马逐,利艰贞,曰闲舆卫,利有攸往【吕音训:马逐,陆氏曰:如字,郑本作逐逐,云两马走也。姚云:逐逐,疾并驱之貌。一音胄。晁氏曰:王昭素谓当作逐逐。曰陆氏曰:音越。刘云曰:犹言也。郑人实反云:日习车徒。晁氏曰:虞云:离为日。陆希声谓当作日。闲,陆氏曰:如字,阂也。马郑云:习】集解【程子曰:三刚健之极,而上九之阳亦上进之物,又处畜之极而思变也,与三乃不相畜而志同相应以进者也。三以刚健之才而在上者与合志而进,其进如良马之驰逐,言其速也,虽其进之势一作志速,不可恃其才之健与上之应而忘备与慎也,故宜艰难其事而由贞正之道。舆者,用行之物,防者所以自防,当自一无自字,日常闲习其车舆与其防衞,则利有攸往矣。三干体而居正,能贞者也,当有鋭进,故戒以知难与不失其贞一作正也。志既鋭于进,虽刚明有时而失,不得不诫也。朱子曰:三以阳居健极,上以阳居畜极,极而通之时也,又皆阳爻,故不相畜而俱进,有良马逐之象焉。然过刚鋭进,故其占必戒以艰贞,闲习乃利于有攸往也。曰当为日月之日】附録【朱子语:良马逐,可谓通快矣,然必艰难贞正,又且日闲舆卫,然后利有攸往。设若恃马之壮而忘艰贞之戒,则必不利矣。九三一爻不为所畜而欲进,与上九合志同进,俱为畜极而通之时,故有良马逐,何天之衢亨之象。但上九以通达元碍,只是滔滔去,九三过刚鋭进,故戒以艰贞闲习。葢初二两爻皆为所畜,独九三一爻自进耳。时举问九六为正应,皆隂皆阳则为无应,独大畜卦不尔,何也?曰:阳遇隂所畜,九三与上九皆阳,皆欲上进,故但以同类为应也,小畜亦然。铢】纂注【毛氏曰:逐者,总三阳而言之。陆氏希声曰:与二阳角逐,志在疾者也,得位失中,故利艰贞。王氏宗传曰:是舆也,方其在九二也,尝説其輹而不进矣,九三之进,即此既説之舆,可不闲而卫之乎?冯氏椅曰:舆以载之,卫以防之,皆指下之二阳同力者也,戒约其无疾驱以取覆败,则往必利矣。蔡氐曰:凡刚进而上遇柔则利,遇刚则不利,如大壮之四曰“藩决不羸”,大畜之三曰“良马逐”,皆前遇乎柔也;大壮之初曰“征凶”,三曰“羝羊触藩,羸其角”,大畜之初曰“有厉,利已”,皆前遇夫刚也。双湖先生曰:文王于干无所取象,周公于此干体方取象良马,以马为乾象,始此,孔子説卦象干为马,葢括此爻之例也。曰:“作日离位象与干九三终日同】六四童牛之牿,元吉【吕音训童牛,陆氏曰:无角牛也,广仓作犝,説文同。刘云:童妾也。晁氏曰:案童古文牿,陆氏曰:古毒反,刘云:牿之言角也。陆绩云:当作角,九家作告,説文同,云:牛触人角着横木所以告人也,从牛。易犝牛之告。晁氏曰:説文牿字云:牛马牢也,周书今为牿牛马説之,案篆是二字,虞侯果皆以为楅衡,则亦告字也,郑作角】集解【程子曰:以位而言,则四下应于初,畜初者也,初居最下,阳之防者,防而畜之则易制,犹童牛而加牿,大善而吉也。槩论畜道,则四艮体居上位而得正,是以正德居大臣之位,当畜之任者也。大臣之任,上畜止人君之邪心,下畜止天下之恶人,一无人字,人之恶止于初则易,既胜而后禁则扞格而难胜。故上之恶既甚,则虽圣人救之不能免违拂;下之恶既胜,则虽圣人治之不能免刑戮。莫若止之于初,如童牛之加牿,则元吉也。牛之性觝触以角,故牿以制之。若童犊始角,而加之以牿,使觝触之性不发,则易而无伤。以泛六四,能畜止上下之恶于未发之前,则大善之吉也。朱子曰:童者,未角之称。牿,施横木于牛角以防具触。《诗》所谓「楅衡」者也。止之于未角之时,为力则易,大善之吉也。故其象占如此。《学记》曰:「禁于未发之谓豫」,正此意也】纂注【吕氏曰:六四、六五皆以柔畜刚,止健者也。冯氏椅曰:小畜之畜,干者六四也。
译这一爻的“舆卫”,大概总的指二、三两个阳爻同乘一车而向上进取。兰氏说:“小畜的‘说辐’在九三,因而说夫妻反目;大畜的‘说輹’在九二,而《象传》称其居中、没有过失,这是为什么?小畜用一个阴爻畜止五个阳爻,六四是小畜的主爻,近距离畜止九三,是以小畜畜大、以阴畜阳,又不是正应,所以九三不接受畜止,便有夫妻反目之象。大畜则艮能够止住三个阳爻的刚健,九二居下卦之中,又受到六五君主的畜止,这是以君畜臣、以上畜下;二、五都居中,而且又是正应,居中相应,有什么过失呢?所以二者不同。”双湖先生说:各卦特意用车和輹来象征乾阳的运动,并不是用“舆”象征乾;舆只是坤象,方正而能容物,不过是借车舆来说明罢了。九三:良马奔驰追逐,利于在艰难中守正;要每日操练车舆和武卫,利于有所前往。关于“马逐”,陆氏说按字面读;郑本作“逐逐”,说是两匹马并走。姚氏说“逐逐”是迅速并驾奔驰的样子。“曰”字,陆氏说音越;刘氏说相当于“言”。郑氏读为“日习车徒”。晁氏说虞翻认为离为日,陆希声认为应作“日”。“闲”,陆氏说按字面读,是防备、熟习的意思;马氏、郑氏解释为练习。程子说:九三刚健到了极点,上九的阳也有向上进取之性;九三又处于畜止的极点,正在思求变化。因此九三与上九不相互畜止,而是志同道合、相互呼应,一同前进。九三凭刚健的才能,与上方同心而进,进势如良马奔驰追逐,说明速度很快。虽然进取之势迅疾,却不能依仗才能刚健和上九相应而忘记防备谨慎,所以应当把事情看作艰难,依循正道。车舆是用来行进的,防卫是用来保护自己的;应当每天熟习车舆和防卫,这样才利于有所前往。九三属于乾体而居正位,是能够守正的;但又有锐意进取之势,所以告诫它要知道艰难而不失守正。朱子说:九三以阳居乾健之极,上九以阳居畜止之极,正是由极而通的时候;二者又都是阳爻,所以彼此不相畜止而一同前进,有良马奔驰追逐的象。然而过于刚猛、锐意进取,所以占断必定告诫它要在艰难中守正,并勤加操练,然后才利于有所前往。“曰”应当作日月的“日”。朱子附录说:“良马奔驰追逐,可以说是通畅痛快;但一定要在艰难中守正,并且每天熟习车舆和武卫,然后才利于有所前往。假如倚仗马匹强壮而忘了艰难守正的告诫,就一定不利。九三这一爻不受畜止而想要前进,与上九志同道合、共同前进,都是畜止到了极点而转为通达的时候,所以有‘良马逐’和‘何天之衢亨’的象。只是上九通达无碍,只管滔滔前行;九三过于刚猛、锐意进取,所以告诫它要在艰难中守正并加以熟习。初九、九二都被畜止,只有九三能够自行前进。”毛氏说:“逐,是总说三个阳爻。”陆希声说:“九三与另外两个阳爻竞相前进,志在迅速;它得位而失中,所以利于在艰难中守正。”王宗传说:“这就是车舆。九二时曾脱去輹而不能前进,九三的前进,就是这辆已经脱去輹的车;难道不应当熟习车舆并加以防卫吗?”冯椅说:“舆用来承载,卫用来防护,都是指下面两个阳爻同心合力。告诫它不要驱车过急而导致倾覆失败,这样前往必然有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两〕 蔡氏说:凡是刚健向上进取而前面遇到柔爻,就有利;遇到刚爻,就不利。如大壮九四说“藩决不羸”,大畜九三说“良马逐”,都是因为前面遇到柔爻;大壮初九说“征凶”,九三说“羝羊触藩,羸其角”,大畜初九说“有厉,利已”,都是因为前面遇到刚爻。双湖先生说:文王在乾卦中没有取象,周公在这里对乾体取“良马”之象,以马作为乾象,从此开始;孔子《说卦传》说乾为马,大概就是概括了这一爻的例子。“曰”字作“日”,取离位之象,也与乾九三“终日”相同。六四:未长角的小牛套上横木,大吉。关于“童牛”,陆氏说是没有角的牛;刘氏说是童妾;晁氏考订认为童在古文中作犝。“牿”,陆氏说音毒;刘氏说牿就是角;陆绩认为应作“角”,九家《易》作“告”,《说文》同,说是牛顶撞人时角上套着的横木,用来告知人防备。晁氏说,《说文》解释牿为牛马的栏圈,《周书》今本作“牿牛马”,但按篆文看是两个字,虞翻、侯果都认为是楅衡,也就是“告”字;郑氏作“角”。程子说:从爻位说,六四向下与初九相应,是畜止初九的爻。初九居最下,是阳刚刚开始发动,防止、畜止它比较容易,就像给未长角的小牛加上横木一样,因此大善而吉。概括地论说畜止之道,六四属于艮体,居上位而得正,以正德居大臣之位,承担畜止的责任。大臣对上要畜止君主的邪心,对下要畜止天下恶人的恶行。人的恶念在初起时加以制止还容易,等到恶势已经形成之后才禁止,就会抵触而难以制服。因此,上面的恶念已经很盛,即使圣人去挽救,也不能免于违逆;下面的恶行已经壮大,即使圣人去治理,也不能免于刑罚杀戮。不如在恶念刚开始时就制止它,像给未长角的小牛加横木一样,这就是大吉。牛的性情是用角抵触,所以给它加横木来限制。小牛刚开始长角时就给它套上横木,使抵触的性情不至于发作,这样既容易又没有伤害。泛论六四,能够在上下的恶行尚未发作以前加以畜止,就是大善之吉。朱子说:童,是还没有长角;牿,是在牛角上加横木,防止它抵触。《诗经》所说的“楅衡”就是这种东西。在还没有长角时加以制止,用力容易,所以是大善之吉。《学记》说“禁于未发之谓豫”,正是这个意思。吕氏说:六四、六五都用柔来畜止刚,都是止住刚健。冯椅说:小畜中畜止乾的是六四。
九居五为之助者也。大畜之畜,阳者六四、六五也。九居上为之助者也。夫外无阳爻,则坤顺而不能畜;内无隂爻,则何类而不相畜?然则成大畜之义者,在艮之上九;而能畜干之阳者,在艮之六四、六五也。胡氏允曰:《费誓》「牿牛马」,「云牿」,牢也。蔡氏沈曰:「牿」,闲牧也。双湖先生曰:案《诗传》云:「楅衡」,施于牛角,所以止】【触也周礼封人云凡祭饰其牛牲设其楅衡是也牛离象三至上似离童艮象牿艮止义大畜六四在无妄则为六三故无妄称或系之牛而大畜称童牛之牿皆于离艮取象与义也】六五豮豕之牙吉【吕音训豮陆氏曰符云反刘云豕去势曰豮牙陆氏曰徐五所反郑读为互】集解【程子曰六五居君位止畜天下之邪恶夫以亿兆之众发其邪欲之心人君欲力以制之虽密法严刑不能胜也夫物有总摄事有机会圣人操得其要则视一无视字亿兆之心犹一心道之斯行止之则戢故不劳而治其用若豮豕之牙也豕刚躁之物而牙为猛利若强制其牙则用力劳而不能止其躁猛虽絷之维之不能使之变也若豮去其势则牙虽存而刚躁自止其用如此所以吉也君子发豮豕之义知天下之恶不可以力制也则察其机持其要塞絶其本原故不假刑法严峻而恶自止也且如止盗民有欲心见利则动茍不知教而迫于饥寒虽刑杀日施其能胜亿兆利欲之心乎圣人则知所以止之之道不尚威刑而修政教使之有农一作耕桑之业知廉耻之道虽赏之不窃矣故止恶之道在知其本得其要而已不严刑于彼而修政于此是犹患牙之利不制其牙而豮其势也朱子曰阳已进而止之不若初之易矣然以柔居中而当尊位是以得其机会而可制故其象如此占虽吉而不言元也】附録【程子语教人之术若童牛之牿当其未能触时已先制之善之大者其次则豮豕之牙豕之有牙既已难制以百方制之终不能使之改惟豮其势则性自调伏虽有牙亦不能为害如有不率教之人却须置其槚楚别以道格其心则不须槚楚将自化矣吁豕牙最能齧害人只制其牙如何制得今人为恶却只就它恶禁之便无由」禁止此见,圣人机会处,迪豮豕之牙。吉,不去其牙而豮其势,则自善矣。治民不止其争,而教之让,之类是也。绚】纂注【王氏曰:豕去势曰豮。葢牡豕曰豭,攻其特而去之曰豮。项氏曰:埤雅云:以杙系豕也。胡翼之易传正用其説。今案牿以制牛,则牙以制豕,可知。刘氏翔曰:牙如崇牙之牙,所以系物者。双湖先生曰:四五上坎位,五位坎中有豕象。今六五以柔居刚,制刚猛之性,有豮豕象。冯氏当可曰:以弱畜刚,茍不有以制之,将不免触齧之祸。君相畜材,虽天下之健者,亦俯伏奔走为我之用。此二隂所以能成畜之功也】上九:何天之衢亨【吕音训:何。陆氏曰:音河。梁武帝音贺。衢,陆氏曰:其俱反。马云:四达谓之衢】集解【程子曰:予闻之胡先生曰:天之衢亨,误加何字。事极则反,理之常也。故畜极而亨。小畜畜之小,故极而成大畜。畜之大,故极而散。极既当变,又阳性上行,故遂散也。天衢,天路也。谓虚空之中,云气飞鸟往来,故谓之天衢。天衢之亨,谓其亨通旷濶,无有蔽阻。也在畜道则变矣,变而亨,非畜道之亨也。朱子曰:何天之衢,言何其通达之甚也。畜极而通,豁达无碍,故其象占如此】附録【朱子语:读书须是先看一件了,然后再看一件。若是畜积处多,忽然爆开来,自然所得者大。易所谓「何天之衢亨」者是也。人杰:大畜下三爻取自畜而不进,上三爻取其能畜彼而不使进。然四能止六于初,故为力。易五则阳已进而止之则难,但以柔居尊,得其机会可制,故亦吉,但不能如四之元吉尔。铢:「何天之衢亨」,或如伊川説,衍一「何」字,亦不可知】纂注【陈氏皋曰:阳久被抑,今而亨通。冯氏椅曰:五天位也,上位乎天之上也。干三阳上达于此之路,故曰天衢。马氏曰:四达谓之衢。双湖先生曰:艮本为径路,衢亦路也,在上故为天衢。耿氏曰:下体受畜者也,上体畜下者也。受畜者至于九三,则良马逐矣,无复如初二也。畜下至于上九,则天衢亨矣,无复如四五也。郭氏雍曰:观童牛之牿,则知有厉利已矣;观豮豕之牙,则知舆説輹矣;观良马逐,则知何天之衢亨矣。葢干健为艮所止,是以三爻各相类】大象传:天在山中,大畜。君子以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德【吕音训:识,陆氏曰:如字,又音试。刘作志行,陆下孟反】集解【程子曰:天为至大而在山之中,所畜至大之象。君子观象以大其蕴畜。人之蕴畜由学而大,在多闻前古圣贤之言与行,考迹以观其用,察言以求其心,识而得之,以畜成其德,乃大畜之义也。朱子曰:天在山中,不必实有是事,但以其象言之耳】附録【程子语:陈莹中答呉国华书:天在山中説云,便是芥子纳须弥之义。
译九居五位,是帮助六四的。大畜中畜止阳爻的,是六四、六五;九居上位,是帮助它们的。外卦如果没有阳爻,坤便柔顺而不能畜止;内卦如果没有阴爻,又有什么同类可以相互畜止呢?这样看来,成就大畜之义的,在艮的上九;能够畜止乾阳的,在艮的六四、六五。胡允说:《费誓》中的“牿牛马”,牿是栏圈。蔡沈说:牿是闲牧牲畜的地方。双湖先生说:按《诗传》说,“楅衡”是加在牛角上的东西,用来制止它。防止牛抵触。《周礼·封人》说,凡是祭祀,就装饰牛牲,设置楅衡,就是这个意思。牛为离象,三至上爻像离;童为艮象,牿取艮的止义。大畜六四在无妄卦中是六三,所以无妄说“或系之牛”,大畜说“童牛之牿”,都是从离、艮取象并取义。六五:阉割过的公猪,虽有獠牙也能制止,吉。关于“豮”,陆氏说音符云反;刘氏说猪去势叫豮。“牙”,陆氏说音徐五反,郑氏读作“互”。程子说:六五居君位,止畜天下的邪恶。面对亿兆民众所发起的邪欲之心,君主若想用力量去制服,即使法律严密、刑罚严酷,也不能胜任。事物有总摄之处,事情有关键时机;圣人掌握要领,就能把亿兆人的心看作一心,教导他们便会实行,禁止他们便会收敛,所以不用劳苦治理,作用就像阉割过的公猪的獠牙一样。猪是刚躁之物,獠牙又猛烈锐利;如果只强行制约它的獠牙,既劳费力量,也不能止住它的躁猛,即使捆缚也不能使它改变。若阉去其势,獠牙虽还在,刚躁的性情自然就停止了。治理天下的作用也是如此,所以吉。君子由阉猪獠牙的道理知道,天下的恶不能只靠力量制服;应当察知时机,掌握要领,堵塞断绝恶的根源,因此不必依靠严酷刑法,恶行自然会停止。比如要制止盗窃,百姓有贪利之心,见到利益就会行动;如果不懂得教化,又被饥寒所迫,即使每天施行刑杀,能够胜过亿兆人的利欲之心吗?圣人知道制止的方法,不崇尚威刑,而是修明政教,使百姓有农桑之业,懂得廉耻之道,即使不加赏赐也不会盗窃。所以止恶的办法,在于知道根本、掌握要领;不在对方那里严刑禁止,而在此处修明政教,就像担心獠牙锋利,却不制牙而阉去其势一样。朱子说:阳爻已经前进,再加以制止,不如初起时容易;但六五以柔居中而处尊位,因此把握了机会,可以加以制服。所以有这样的象,占断虽吉,却不说“元吉”。程子说:教人的方法,最好像给小牛套横木,在它还没有能够抵触时就先行制止,这是最好的;其次像阉割公猪的獠牙,猪已经长牙后很难制服,用各种方法也不能使它改变,只有阉去其势,性情自然调伏,虽有獠牙也不能为害。对于不服从教化的人,如果只用杖责刑罚,不如另用道理感化他的内心;这样便不需要杖责,他自然会改变。猪牙最能咬伤人,只制止它的牙怎么能制住呢?如今人作恶,却只在恶行本身加以禁止,当然没有办法。” 由此可见,圣人掌握时机,运用的是阉割公猪獠牙的道理。所谓吉,是不去掉它的獠牙而阉去它的性势,于是自然向善。治理百姓,不是只制止他们争斗,而是教他们谦让,就是这一类的道理。绚。王氏说:猪去势叫豮。公猪叫豭,刺破并去掉它的生殖器叫豮。项氏说:《埤雅》说是用木桩系住猪。胡翼之的《易传》正采用这种说法。现在考察,用牿来制牛,那么用牙来制猪,也就可以知道了。刘翔说:牙如同“崇牙”的牙,是用来系缚物品的。双湖先生说:四、五、上三爻处于坎位,五位在坎中,有猪的象。现在六五以柔居刚,制止刚猛的性情,有阉割公猪的象。冯当可说:以弱畜止刚强,如果没有办法加以制约,就难免有抵触咬伤的祸患。君主和宰相畜养人才,即使天下最健强的人,也会俯伏奔走而为我所用;这两个阴爻因此能够成就畜止的功效。上九:通往天上的道路已经畅通。程子说:我听胡先生说,“天之衢亨”误加了一个“何”字。事情发展到极点就会反转,这是常理,所以畜止到了极点便通达。小畜的畜止较小,所以发展到极点便成为大畜;大畜的畜止较大,所以发展到极点便会散开。极点既然应当发生变化,又因为阳的性质是向上运行的,所以终于散开。天衢就是天路,说的是虚空之中云气、飞鸟往来,所以称作天衢。天衢的通达,是说它开阔畅通,没有遮蔽阻塞。在畜止之道上,这就发生了变化;变化而通达,并不是畜止之道本身的通达。朱子说:“何天之衢”,是说通达得多么厉害。畜止到了极点而转为通达,开阔无碍,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断。乾的三个阳爻向上通达所经过的道路,所以叫天衢。马氏说:四面通达的道路叫衢。双湖先生说:艮本来是小路,衢也是道路;在卦的上方,所以成为天衢。耿氏说:下体是受到畜止的,上体是畜止下体的。受畜止的一方到了九三,便有良马奔驰追逐,再没有初九、九二那样的情形;畜止下方的一方到了上九,便天衢通达,再没有六四、六五那样的情形。郭雍说:观察“童牛之牿”,就知道初九“有厉,利已”;观察“豮豕之牙”,就知道九二“舆说輹”;观察“良马逐”,就知道上九“何天之衢亨”。大概乾的刚健被艮所止,所以三爻各有相类之处。大象传说:天在山中,这是大畜卦。君子由此领悟,应当广泛记取前人的言论和往昔的行为,以蓄养自己的德行。程子说:天是最广大之物,却在山中,这是所畜积至大的象。君子观察这一卦象来扩大自己的蓄积。人的蓄积由学习而扩大,在于多听闻古代圣贤的言论和行为,考察他们的事迹来观察其作用,体察他们的言语来求得其内心;记取并领会这些,用来蓄养成就自己的德行,这就是大畜的意义。朱子说:“天在山中”不必真有此事,只是从卦象上这样说而已。程子附录说:陈莹中答吴国华书说,“天在山中”就是芥子容纳须弥的意思。
先生谓正难比説,却须弥无体,芥子无量迪。朱子语:先生谓郑光弼子直曰:书虽是古人书,今日读之所以畜自家之德,却不是欲这边读得些子便要般出做那边用。易曰:君子以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德。公今却是读得一书便做得许多文字,驰骋跳踯,心都不在里面,如此读书终不干自家事。道夫或谓学至于不识不知乃为极致,曰:诗人此语乃形容文王,若学者必从知识入。易曰:多识,大学曰:致知。真氏记】纂注【双湖先生曰:天包地外,地外有天。山虽在地上,然地下之天即山中有天也。中字只作下字解。如地中有山,雷在地中,以卦体言只是下义。互兑为口,有言象;互震为足,有行象。艮为身,则身之所行也。干在艮下,又有畜天德之象】彖传:大畜,刚健笃实,辉光日新其德【吕音训:刚健,陆氏曰:絶句。笃实辉光,陆氏曰:絶句。日新其德,陆氏曰:郑以日新絶句,其德连下句】集解【程子曰:以卦之才德而言也。干体刚健,艮体笃实,人之才,刚健笃实,则所畜能大,充实而有辉光。畜之不已,则其德日新也。朱子曰:「以卦德释卦名义】附録【朱子语:「笃实便有辉光,艮止便能笃实。」显子】刚上而尚贤,能止健,大正也。集解【程子曰:「刚上,阳居上也。阳刚居尊位之上,为尚贤之义;止居健上,为能止健之义。止乎健者,非正大则安能?以刚阳在上,与尊尚贤,德能止至健,皆大正之道也。」朱子曰:「以卦变卦体释卦辞】附録【朱子语:「能止健,都不説健而止,见得是艮来止这干渊】纂注【朱氏曰:「上九尚贤,在五位之上】不家食,吉,养贤也。集解【朱子曰:「亦取尚贤之象】纂注【丘氏曰:「尚贤,以上九一阳言;养贤,以在下三阳言。」林氏栗曰:「干为君子,有贤德象;艮为山,有养人象。三阳并进,受畜于艮,是以知其不家食】利涉大川,应乎天也。集解【程子曰:「大畜之人,所宜施其所畜,以济天下,故不食于家则吉,谓居天位,享天禄也。国家养贤,贤者得行其道也。利涉大川,谓大有蕴畜之人,宜济天下之艰险也。彖更发明卦才云:『所以能涉大川者,以应乎天也。』六五,君也,下应干之中爻,乃大畜之君,应干而行也。所行能应乎天,无艰难之不可济,况其它乎?」朱子曰:「亦以卦体而言】纂注【双湖先生曰:「彖辞重在六五,一爻言自刚健而下,合两体以论君德之明。刚上而尚贤,尊艮一阳之贤于上;止健而养贤,畜干三阳之贤于下,由是而成济川之功,足以应乎天矣。五至上似离,有辉光日新象;下应干九二,有应乎天之象】小象传:「有厉,利已,不犯灾也。」集解【程子曰:「有危则宜已,不可犯灾。危而行,也不度其势而进,有灾必矣】舆説輹,中无尤也。集解【程子曰:「舆説輹而不行者,葢其处得中道,动不失宜,故无过尤也。善莫善于刚中柔中者,不至于过柔耳。刚中中而才。」也初九处不得中,故戒以有危,宜已。二得中,进止自无过差,故但言舆説輹,谓其能不行也。不行则无尤矣。初与二干体刚健,而不足以进;四与五隂柔,而能止。时之盛衰,势之强弱,学易者所宜深识也】纂注【游氏曰:有刚中之德,有载上之才,犹有待而后行,非不欲行也。道合则从,不合则去,此中无尤之道也。余氏曰:小畜待隂迫之而后説辐,故反目。大畜才及中而自説其輹,此有知几之吉,彼有来迫之嫌,故无尤】利有攸往,上合志也。集解【程子曰:所以利有攸往者,以与在上者合志也。上九阳性上进,且畜已极,故不下畜三,而与一有三字合志上进也】六四元吉,有喜也。集解【程子曰:天下之恶已盛,而止之则上劳于禁制,而下伤于刑诛,故畜止于防小之前,则大善而吉,不劳而无伤,故可喜也。四之畜初是也,上畜亦然】六五之吉,有庆也。集解【程子曰:在上者不知止恶之方,严刑以敌民欲,则其伤甚而无功。若知其本制之有道,则不劳无伤而俗革,天下之福庆也】何天之衢,道大行也。集解【程子曰:何以谓之天衢?以其无止碍,道路大通行也。以天衢非常语,故象特设问曰:何谓天之衢?以道路大通行取空豁之状也。以象有何字,故爻下亦误加之】纂注【郭氏京曰:衢下脱亨字】
译先生说:这正难以用通常的比喻来说明,因为须弥没有固定形体,芥子也不是有限量的。朱子说:先生对郑光弼、子直说,书虽然是古人的书,但今天读它,是为了蓄养自己的德行,并不是想在这一边读到一点东西,马上就搬到另一边去使用。《易》说“君子以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德”。你如今读完一本书就写出许多文章,驰骋跳跃,心思完全不在书中;这样读书终究和自己的修养没有关系。道夫问:有人说学习达到“不识不知”才是最高境界。先生说:《诗经》这句话是用来形容文王的;学习的人却必须从知识入手。《易》说“多识”,《大学》说“致知”。真氏记录。双湖先生说:天包在地的外面,地的外面有天。山虽在地上,但地下之天就是山中有天。“中”字只作“下”字解释。比如说地中有山、雷在地中,从卦体说都只是下方的意思。互卦兑为口,有言语之象;互卦震为足,有行动之象。艮为身体,就是身体所行。乾在艮之下,又有畜养天德的象。彖传说:大畜卦,刚健而笃实,光辉显著,德行日日更新。程子说:这是从卦的才德来说的。乾体刚健,艮体笃实;人的才能刚健笃实,所蓄养的就能广大,充实而有光辉。蓄养不停止,德行就会日益更新。朱子说:这是用卦德来解释卦名和卦义。附录中朱子说:笃实便会有光辉,艮止便能够笃实。刚爻上升而尊尚贤者,能够止住刚健,这是大正。程子说:刚上,是阳爻居于上方。阳刚居于尊位之上,有尊尚贤者的意义;艮止居于乾健之上,有能够止住刚健的意义。能够止住刚健,不是大正之道怎么能做到?刚阳在上而尊尚贤者,德行又能止住至刚至健,这些都是大正之道。朱子说:这是从卦变、卦体来解释卦辞。附录中朱子说:说“能止健”,而不说“健而止”,可见是艮来到乾这里止住它。纂注说:朱氏说,上九是贤者,居于五位之上。不在家中谋食而得到吉祥,是因为养贤。程子说:这是说在朝廷供养贤者。朱子说:这里也取尊尚贤者的象。丘氏说:尊尚贤者,是以上九一个阳爻而言;养贤,是以下方三个阳爻而言。林栗说:乾为君子,有贤德之象;艮为山,有养人的象。三个阳爻一同上进,受到艮的畜养,所以知道他们不在家中谋食。利于涉越大河,是因为与天相应。程子说:大畜之人,适宜把所蓄养的才能施展出来,以救济天下;所以不在家中谋食便吉,是说居天位、享天禄。国家供养贤者,贤者便能够推行自己的道。利于涉越大河,是说具有深厚蓄积的人,适宜救济天下的艰难险阻。《彖传》进一步说明卦的才德说:之所以能够涉越大河,是因为与天相应。六五是君主,向下与乾的中爻相应,是大畜之君顺应乾而行动。他所行能够与天相应,就没有不能救济的艰难险阻,何况其他事情呢?朱子说:这也是从卦体来说的。双湖先生说:《彖传》的重点在六五一爻:从刚健向下说,合并两体来论君主之德的明达。“刚上而尚贤”,是在上尊崇艮的一个阳贤;“止健而养贤”,是在下畜养乾的三个阳贤,由此成就涉越大河的功业,足以与天相应。五至上爻像离,有光辉、德日新之象;下方与乾九二相应,有应乎天之象。小象传说:“有危险,利于停止,是因为不触犯灾祸。”程子说:有危险就应当停止,不可冒犯灾祸。已经危险还要行动,不估量形势就前进,必然会有灾祸。车舆脱去輹而不行,是因为居中而没有过失。程子说:车舆脱去輹而不前进,是因为所处合乎中道,行动不失时宜,所以没有过错。刚中、柔中,善没有比这更好的,只是刚中不能变成才能上的偏失。初九处于不中的位置,所以告诫它有危险,应该停止;九二得中,进退自然没有过失,所以只说车舆脱去輹,表示它能够不前进。不前进就没有过失。初九、九二属于乾体,刚健却不足以前进;六四、六五阴柔,却能够止住它们。时势的盛衰、力量的强弱,是学习《易》的人应当深入认识的。游氏说:有刚中之德,有承载上方的才能,仍然要等待时机然后行动,并不是不想行动;道合就跟从,道不合就离去,这就是居中而没有过失的道理。余氏说:小畜要等阴爻逼迫之后才脱去车辐,所以有夫妻反目;大畜刚到中位便自行脱去輹,这是知晓时机的吉利;前者有被逼迫的嫌疑,所以不同。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与上方同心合志。程子说:之所以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与居上位者志同道合。上九阳性向上进取,而且畜止已经到了极点,所以不再向下畜止九三,而与九三同心合志向上进取。六四大吉,是因为有喜事。程子说:天下的恶已经盛大,等到这时才去制止,上面要劳苦于禁制,下面要受到刑罚诛戮。所以在恶行刚要形成以前就加以畜止,大善而吉,不劳苦,也没有伤害,因此值得喜悦。六四畜止初九就是这样,上九畜止下方也同样如此。六五的吉祥,是因为有福庆。程子说:居上位者如果不知道止恶的方法,只用严刑来对抗百姓的欲望,伤害就很大而且没有功效。如果知道根本,并用有道的方法加以制止,就能不劳苦、不伤害而改变风俗,这是天下的福庆。为什么叫天衢?因为没有止碍,道路大为通行。程子说:之所以称为天衢,是因为没有阻止和障碍,道路完全畅通。“天衢”不是通常的说法,所以《象传》特意设问:“为什么称为天之衢?”是借道路大通来取空旷开阔的形状。因为卦象中有“何”字,所以爻辞下也误加了它。郭京说:“衢”字下脱漏了“亨”字。经文:颐卦,震下艮上。程子说:《颐》的卦序说,万物蓄积之后才可以养育,所以接着大畜的是颐。万物既已蓄积聚集,就一定要有养育它们的方法;如果不加养育,就不能保存生息,所以颐卦接在大畜之后。卦的上下是两个阳爻,中间含有四个阴爻;上面停止,下面运动;外实而中虚,像人的颐颔,所以名为颐。颐就是养。人的口用来饮食,以养人的身体,所以取名为颐。圣人设卦,推明卦义,大到天地养育万物,圣人养贤以及养育万民,小到人的养生、养形、养德、养人,都是颐养之道。动静休息、节制宣泄,是养生;饮食衣服,是养形;威仪和行义,是养德;推己及物,是养人。颐卦守正则吉;观察颐养之道,自己求取口中食物。关于“颐”,陆氏说音以之反;这是篆文,属于某种游魂卦。程子说:颐养之道以正为本便吉。养身体、养德行、养别人、受别人养,都依照正道便吉。天地造化养育万物,各得其宜,也只是因为正。观察颐养,就是观察人所养育的对象以及自己求取食物的方式;由此便可以看出善恶吉凶。
经【▯【震下艮上】集解【程子曰:颐序卦:物畜然后可养,故受之以颐。夫物既畜聚,则必有以养之。元养则不能存息,颐所以次大畜也。卦上艮下震,上下二阳爻中含四隂,上止而下动,外实而中虚,人颐颔之象也。颐,养也。人口所以饮食养人之身,故名为颐。圣人设卦推卦之义,大至于天地养育万物,圣人养贤以及万民,与人之养生、养形、养德、养人,皆颐养之道也。动息节宣以养生也,饮食衣服以养形也,威仪行义以养德也,推已及物以养人也】颐贞吉,观颐,自求口实【吕音训颐,陆氏曰:以之反,此篆文防宫游魂卦】集解【程子曰:颐之道以正则吉也。人之养身、养德、养人、养于人,皆以正道则吉也。天地造化养育万物,各得其宜者,亦正而已矣。观颐,自求口实,观人之所颐,与其自求口实之道,则善恶吉凶可见矣。朱子曰:颐,口旁也。口食物以自养,故为养义为卦。上下二阳内含四隂,外实内虚,上止下动,为颐之象,养之义也。贞吉者,占者得正则吉。观颐,谓观其所养之道;自求口实,谓观其所以养身之术,皆得正则吉也】纂注【冯氏当可曰:凡人之颐,上曰辅,下曰车。辅不动,艮也;车独运用,震也。辅上九之象,车初九之象。杨氏万里曰:艮一阳上覆,震一阳下承,中四偶画,众齿之象也。李氏过曰:人生有口体之累,孰不求养?然得之必有道,故曰贞吉。李氏开曰:自其防而观之,一饮一食之不正,积为非礼非义之本者,皆根于口体之奉。项氏曰:颐贞吉,总言一卦之义;观颐,自求口实,乃观颐之道。双湖先生曰:愚观首震终艮,后天八卦之序,今震艮合颐为口象,东西南北包罩,以见生齿之众大;春夏秋冬流转,以见生齿之悠久。干马、坤牛、坎豕、兑羊、防鸡、离雉、皆囿其间,又见天生万物为养人之具。中四爻两互坤体,惟寓致养之义,震艮合颐之象。至哉曰贞吉,葢吉凶悔吝生乎动,必如震初阳之动,以贞而后吉也。况为口体而动乎?曰观颐,卦体似离,为目有观道矣。曰自求口实,四隂中虚,不容不为实之是求矣。然而必以正为主焉,故必首之以贞吉之辞也。文王观卦系辞之意,其大要不过如是而已】初九舍尔灵▯,观我朶颐,凶【吕音训舍,陆音舍朶,陆氏曰多果反动也,郑同京作防,晁氏曰京作防,与朶同音动也,刘亦作防,防颐多辨也】集解【程子曰蒙之初六,蒙者也,爻乃主发蒙而言,颐之初九亦假外而言尔,谓初也。舍尔之灵▯,乃观我而朶颐,我对尔而设,初之所以朶颐者四也。然非四谓之也,假设之辞尔。九阳体,刚明其才智足以养正者也。▯能咽息不食,灵▯喻其明智而可以不求养于外也。才虽如是,然以阳居动体而在颐之时,求颐人所欲也,上应于四不能自守,志在上行説所欲朶颐者也。心既动则其自失必矣,迷欲而失已,以阳而从隂则何所不至,是以凶也。朶颐为朶动其颐,颔人见食而欲之则动,颐垂涎故以为象朱子曰灵▯不食之物,朶垂也,朶颐欲食之貌,初九阳刚在下足以不食,乃上应六四之隂而动于欲,凶之道也,故其象占如此】附録【朱子语凡卦中説▯防不是正得一个离卦,必是伏个离卦,如观我朶颐是也,兑为羊,大壮卦无兑,恐便是三四五爻有个兑象,这説取象是不可晓处也,多如干之六爻象皆説龙,至説到干却不为龙,龙是变化不测之物,干须着用龙当之,如夫征不复,妇孕不育,此卦是取离为大腹,颐象本卦虽无离卦却是伏得这卦,易説】纂注【徐氏曰颐卦全体内柔外刚,有▯象朶动也,颐颔也,朶颐下动震象,又曰灵▯以静为养,朶颐以动为养也,舍尔灵▯而观我朶颐者,失其静养之道而溺于动养之欲也。朱氏曰:「▯之所以灵者,蛰则咽息不动,无求于外,故能神明而寿。」冯氏椅曰:「朶下垂貌,木垂为朶,故世以花为朶。」王氏曰:「夫安身莫若不竞,修已莫若自保。守道则福至,求禄则辱来。居养贤之世,不能贞其所履以全德,而舎其灵▯之明兆,羡我朶颐而躁求,离其致养之至道;闚我宠禄而竞进,凶莫甚焉。」双湖先生曰:「离为▯卦,体似离,故有▯象。尔我若作六四与初九,自舍尔之灵▯,反观我而朶颐也。观亦取全体似离,目象▯,并损益凡三。」孙氏奕曰:「颐所以观其养也。作易圣人,初九既取于▯,六四又取于虎,何哉?葢▯之为性,不嗜食者也;虎之为性,其交有时者也。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有一溺其所欲,必伐其良心,戕其正性,乌有所谓自养者哉?故圣人有取于▯虎,以明君子自养者如此】六二,颠颐,拂经于丘颐,征凶【吕音训:「颠,陆丁田反;
译朱子说:颐是口的两旁,口吃食物来养自己,所以卦取养的意义。上下两个阳爻,内部含有四个阴爻,外实内虚,上止下动,这就是颐的象,也是养的意义。所谓守正则吉,是说占者得到此卦而能守正便吉。观察颐,是观察养育的道理;自己求取口中食物,是观察养身的方法;二者都守正才吉。冯当可说:人的颐,上面叫辅,下面叫车;辅不动,是艮;车独自运转使用,是震。辅象征上九,车象征初九。杨万里说:艮的一个阳爻向上覆盖,震的一个阳爻向下承托,中间四个偶画,像众多牙齿。李过说:人生都有口腹身体的负累,谁不求养?但取得养分必须有道,所以说守正则吉。李开说:从防微杜渐来看,一饮一食不合正道,积累起来成为非礼非义的根本,都起源于口腹身体的供养。项氏说:颐贞吉,总的说明全卦的意义;观颐、自求口实,是说明观察颐养的方法。双湖先生说:我观察颐卦首为震、终为艮,符合后天八卦的次序;现在震、艮合成颐而成为口的象,东西南北包围涵盖,显示人口众多;春夏秋冬流转不息,显示人口繁衍长久。乾为马、坤为牛、坎为猪、兑为羊、巽为鸡、离为雉,都包含在其中,又可见上天生出万物作为养人的资具。中间四爻两互成坤体,只寄寓致养之义;震、艮合起来成为颐的卦象。至于说“贞吉”,是因为吉凶悔吝从人的行动中产生,必须像震初九阳爻那样发动,以守正为前提然后才吉,何况是为了口腹之体而行动呢?说“观颐”,卦体像离,离为目,所以有观察之道。说“自求口实”,四个阴爻中间空虚,不能不求取实物来充实它。然而必须以正为主,所以开头一定先说“贞吉”。文王观察卦象而系辞的意思,大要不过如此。初九:舍弃你灵异的乌龟,反而看着我而流涎欲食,凶。程子说:蒙卦初六说的是蒙昧者,爻辞却借外物来说启发蒙昧;颐卦初九也是假借外物说初九。所谓“舍弃你的灵龟”,是说初九;所谓“看着我而流涎欲食”,是说六四对初九而言。这里并不是六四真的这样说,只是假设的说法。初九属阳,刚健明达,才智足以守正自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乌龟能够咽气休息而不进食,灵龟用来比喻人的明智,凭此本来可以不向外求养。初九的才能虽然如此,但以阳居于震动之体,又处在颐养之时,求取养分是人的欲望;它向上与六四相应,不能自我守持,志在向上行动,追求想要的东西而流涎欲食。内心一动,必然就会丧失自己;迷于欲望而失去自我,以阳从阴,还有什么做不到呢?所以凶。“朶颐”是使颐部下垂、动作起来;人看到食物而产生欲望,颐部就会动并流涎,所以取作象。朱子说:灵龟是不吃东西的动物;朶是下垂;朶颐是想吃东西的样子。初九阳刚居下,本来足以不食,却向上与六四阴爻相应,因欲望而动,这是走向凶的道路,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断。朱子附录说:卦中说龟、鳖,并不一定是正好得到一个离卦,必定是伏有离卦;“观我朶颐”就是这样。兑为羊,大壮卦没有兑,恐怕就是三、四、五爻中含有兑象。取象有些地方确实难以理解,例如乾卦六爻的象都说龙,到了“乾”字本身却不说龙;龙是变化莫测的东西,乾必须用龙来比当。又如“夫征不复,妇孕不育”,此卦取离为大腹,是颐的象;本卦虽没有离卦,却伏有这个卦。徐氏说:颐卦整体内柔外刚,有龟的象;朶是动,颐是下颌。“朶颐”以下部发动,取震象。又说:灵龟以静为养,朶颐以动为养;舍弃灵龟而看我朶颐,是失去静养之道而沉溺于动养的欲望。朱氏说:龟之所以灵,是因为蛰伏时咽息而不动,不向外有所求,所以能够神明而长寿。冯椅说:朶是下垂的样子,树木下垂叫朶,所以世人把花称为朶。王氏说:安身没有比不争竞更好的,修养自己没有比自我保全更好的。守道便会得到福分,求取俸禄便会招来耻辱。处在养贤的时代,不能守正所行来保全德行,反而舍弃灵龟所象征的明智,羡慕我朶颐而躁急求取,离开颐养的最高道理;窥伺我的宠禄而争先求进,没有比这更凶的了。双湖先生说:离是龟卦,卦体像离,所以有龟象。“尔”“我”若分别指六四和初九,就是舍弃你自己的灵龟,反过来看着我而流涎欲食。“观”也取全卦像离、像眼睛之象,龟象见于颐、损、益三卦。孙奕说:颐卦是观察养育之道。作《易》的圣人,初九既取龟象,六四又取虎象,为什么呢?大概龟的性情是不贪食的,虎的性情则交配有时。饮食和男女,是人的两大欲望;一旦沉溺于欲望,就必然损害良心、伤害正性,哪里还能谈得上自我养育呢?所以圣人取龟、虎为象,以说明君子自我养育应当如此。六二:颠倒地求养;违背常道而向高丘求养,前往则凶。关于“颠”,陆氏说音丁田反;关于“拂”,陆氏说音符弗反,是违背的意思;薛氏同,下面也同音。子夏本作“弗”,说是辅弼。晁氏说,刘一行本作“弗”,解释为辅弼,下面也同。按:弗是古代“弼”字。程子说:女子不能独立自处,必定依从男子;阴不能独立,必定依从阳。六二阴柔,不能自我养育,是等待别人供养的。天子养天下,诸侯养一国,臣下享用君上的俸禄,百姓依赖主管者的养育,这都是以上养下的正理。六二既然不能自养,就必然寻求刚阳来供养。如果反而向下求助于初九,就是颠倒,所以说“颠颐”。颠倒便违背经常之道,不可实行。如果向高丘求养,前往必然有凶。丘是外部而高峻的东西,指上九。全卦只有两个阳爻,既不可颠倒向初九求养;如果向上九求养,前往就有凶。在颐养之时,相互应合便相互养育;上九并不是六二的正应,却前往求养,是无道而妄动,所以凶。颠倒求养就违背常道,不能得到养育;妄自向上求养,前往便会得到凶祸。现在有人才能不足以自养,看见上位者势力足以养人,虽然不是同族同类,却妄自前往求取,必然自取羞辱而遭凶祸。
拂,陆氏曰符弗反,违也;薛同下同一音敷弗反。子夏作弗云,辅弼也。晁氏曰:刘一行作弗辅弼也,下同。案:弗古弼字】集解【程子曰:「女不能自处,必从男;隂不能独立,必从阳。二隂柔不能自养,待养于人者也。天子养天下,诸侯养一国,臣食君上之禄,民赖司牧之养,皆以上养下理之正也。二既不能自养,必求养于刚阳。若反下求于初,则为颠倒,故云颠颐。颠则拂违经常,不可行也。若求养于丘,则往必有凶。丘在外而髙之物,谓上九也。卦止二阳,既不可颠颐于初,若求颐于上九,往则有凶。在颐之时,相应则相养者也。上非其应,而往求养,非道妄动,是以凶也。颠颐则拂经,不获其养尔。妄求于上,往则得凶也。今有人才不足以自养,见在上者势力足以养人,非其族类,妄往求之,取辱得凶,必矣。六二中正,在他卦多吉而凶,何也?曰时然也。隂柔既不足以自养,初上二爻。」皆非其与,故往求则悖理而得凶也。朱子曰:求养于初,则颠倒而违于常理;求养于上,则往而得凶。丘土之髙者,上之象也】纂注【冯氏当可曰:应五而五不应,反而求初,所以为颠颐。李氏曰:二应五,五居尊位,而养道不足,反资养于初,拂颐之常者也。勉斋黄氏曰:颐之六爻,只是颠拂二字。求养于下,则为颠;求食于上,则为拂。六二比初而求上,故颠颐,当为句;拂经于丘颐,为句;征凶则其占辞也。六三拂颐,虽与上为正应,然毕竟是求于上以养已,所以有拂颐之象,故虽贞亦凶也。六四颠颐,固与初为正应,然是赖初之养以养人,故虽颠亦吉。六五拂经,则是比于上,所以有拂经之象,然是赖上九之养以养人,所以居贞而吉,但不能自养,所以不可涉大川尔。双湖先生曰:勉斋所读六二爻句,虽与本义不同,然证之以五爻拂经亦通。若二之颠颐与四同,拂经与五同,而吉凶异者,此又系两卦体。葢颐养之道,以安静为无失。二动体,故颠拂而凶;四五静体,故虽颠拂亦吉。震三爻凶,艮三爻吉,可见矣。丘颐上艮为山象】六三拂颐,贞凶,十年勿用,无攸利。集解【程子曰:颐之道,唯正则吉。三以隂柔之质,而处一有又字不中正,又在动之极,是柔邪不正而动者也。其养如此,拂违于颐之正道,是以凶也。得颐之正,则所养皆吉。求养养人,则合于义;自养则成其德。三乃拂违正道,故戒以十年勿用。十数之终,谓终不可用,无所往而利也。朱子曰:隂柔不中正,以处动极,拂于颐矣。既拂于颐,虽正亦凶,故其象占如此】纂注【李氏过曰:三去上隔,互体坤,坤数十,故曰十年。陈氏友文曰:隂虽求养于阳,然必以正而后吉。六三求养于上九,六四求养于初九,均也,而吉凶异焉。何也?此正不正之辨也。六四正也,初九亦正也,以正养正,于理为顺。故吉且无咎。六三不正,上九亦不正。以不正养不正,于理为拂,故凶而无攸利。双湖先生曰:六三不正而云贞凶者,葢谓拂颐之常理,虽贞且凶,况不正乎?其凶可必矣。坤数十,以土成数言也】六四颠颐吉,虎视眈眈,其欲逐逐,无咎【吕音训:视,陆氏曰徐市志反,又常止反;眈眈,陆氏曰丁南反,威而不猛也;马云:虎下视貌,一音大南反;逐逐,陆氏曰如字,敦实也;薛云:速也;子夏作攸攸,志林云攸当为逐;苏林音迪;荀作悠悠;刘作跾云逺也;説文跾音式六反;晁氏曰:汉书序传作浟浟,音涤】集解【程子曰:四在人上,大臣之位,六以隂居之,隂柔不足以自养,况养天下乎?初九以刚阳居下,在下之贤也,与四为应,四又柔顺而正,是能顺于初,赖初之养也。以上养下则为顺,今反求下之养,颠倒也,故曰颠颐。然已不胜其任,求在下之贤而顺从之,以济其事,则天下得其养而已,无旷败之咎,故为吉也。夫居上位者,必有一作其才德威望,为下民所尊畏,则事行而众心服从。若或下易其上,则政出而人违,刑施而怨起,轻于陵犯,乱之由也。六四虽能顺从刚阳,不废厥职,然质本隂柔,赖人以济,人之所轻,故必养其威严,眈眈然如虎视,则能重其体貌,下不敢易,又从于人者必有常,若间或无继,则其政败矣。其欲谓所须用者,必逐逐相继而不乏,则其事可济。若取于人而无继,则困穷矣。既有威严,又所施不穷,故能无咎也。二颠颐则拂经,四则吉,何也?曰:二在上而反求养于下,下非其应类,故为拂经。
译“拂”:陆氏说,读作“符弗反”,意思是违背;薛氏说法相同,下文也相同,读音为“敷弗反”。子夏本作“弗”,说是辅弼的意思。晁氏说:刘一行本作“弗”,意思是辅弼,下文也相同。按:“弗”是古代的“弼”字。程子说:“女子不能独自安处,必然要顺从男子;阴不能独立,必然要顺从阳。两个阴爻柔弱,不能自行养活自己,是等待别人供养的。天子供养天下,诸侯供养一国,臣子享用君上的俸禄,百姓依赖牧守的养育,这些都是以上养下的正当道理。二阴既然不能自行养活自己,就必然要寻求刚阳来供养。如果反过来向下求助于初爻,就是颠倒,所以说‘颠颐’。颠倒就违背常理,不能实行。如果向上求助于丘,前往必有凶险。丘是处在外卦而又高的东西,指上九。颐卦只有两个阳爻,既然不能颠倒而向初爻求养,若向上九求养,前往就会有凶险。在颐卦所代表的时势中,彼此相应才会互相供养;上九并不是它所应的爻,却前往求养,这是不合正道而妄动,所以凶险。颠颐就是违背常经,因而得不到供养。妄自向上求取,前往就会遭遇凶险。如今有人才力不足以养活自己,见到居于上位、势力足以供养他人的人,虽然并非同族同类,却贸然前往求助,必定会受到羞辱并遭遇凶险。” 六二居中得正,在其他卦中多为吉象,这里为什么反而凶呢?回答说:这是时势造成的。阴柔本来就不足以自行养活自己,而初、上两爻又都不是与它同类的对象,所以前往求养就违背常理而得到凶象。朱子说:向初爻求养,是颠倒而违背常理;向上爻求养,前往就会得到凶象。丘土高耸,是上卦艮山的象。纂注:冯当可说:六二应于六五,但六五不应,反而向初九求养,所以叫作“颠颐”。李氏说:六二应六五,六五居尊位,却不足以行养人之道,反而依靠初九来养自己,这是违背颐卦常理的。勉斋黄氏说:颐卦六爻的意义,不过是“颠”和“拂”两个字。向下求养叫“颠”,向上求食叫“拂”。六二与初爻相比邻,却向上爻求养,所以“颠颐”应当在此断句;“拂经于丘颐”应当在此断句;“征凶”则是占断辞。六三“拂颐”,虽然与上九正应,但终究是向上求养自己,所以有违背颐道的象,即使守正也凶。六四“颠颐”,固然与初九正应,但它依靠初九的养育来养人,所以虽颠倒仍然吉。六五“拂经”,是因为与上九相比邻,所以有违背常经的象;但它依靠上九来养人,所以守正居位便吉,只是不能自行养育,因此不可涉越大川。双湖先生说:勉斋所读的六二爻辞句读,虽然不同于《本义》,但以六五“拂经”来验证,也是说得通的。若六二的“颠颐”与六四相同,“拂经”与六五相同,而吉凶却不同,这又是由于两卦的卦体不同。颐养之道,以安静为不失。六二属于动体,所以颠倒、违拂而凶;六四、六五属于静体,所以即使颠倒、违拂也吉。震卦三爻凶,艮卦三爻吉,便可以看出来。丘颐是上卦艮为山的象。六三:违背颐养之道,守正也凶,十年之内不可任用,没有什么利益。集解:程子说:颐养之道,只有合乎正道才吉。六三以阴柔的资质,居于不中正之位,又处在震动的极点,是柔弱、邪曲而妄动的爻。这样的养法违背了颐卦的正道,所以凶。得到颐养的正道,所养的一切都会吉利。求取养分来养自己,或养育他人,都合乎义理;自行修养,则能成就德行。六三违背正道,所以告诫它十年不可任用。“十”是数的终极,意思是终究不可任用,无论往哪里都没有利益。朱子说:阴柔而不中正,又处在震动的极点,已经违背颐道了。既然违背颐道,即使守正也凶,所以象辞和占辞如此。纂注:李过说:六三距离上九之间隔着互体坤,坤的数为十,所以说“十年”。陈友文说:阴爻虽然向阳爻求养,但必须合乎正道才吉。六三向上九求养,六四向初九求养,情况相同,为什么吉凶不同呢?这是守正与不正的区别。六四守正,初九也守正,以正道养正道,合乎义理,所以吉而无咎。六三不正,上九也不正,以不正养不正,合乎义理来说就是违拂,所以凶而无所利。双湖先生说:六三不正却说“贞凶”,是说它违背颐养的常理,即使守正也凶,何况本来不正呢?它的凶象是必然的。坤数为十,这里是以土的成数来说。六四:颠倒求养,吉;像老虎那样威严地注视,所需之物接连不断,没有灾咎。集解:程子说:六四处在人臣之上,是大臣的位置;以阴爻居此,阴柔不足以自养,何况能够养天下呢?初九以刚阳居下,是在下位的贤者,与六四相应;六四又柔顺而守正,能够顺从初九,依赖初九的养育。由上养下本来是顺理的,如今反过来求下位者来养自己,所以是颠倒的,因此说“颠颐”。但六四自己不能胜任其职,求取下位的贤者并顺从他,以成就自己的事业,就能使天下得到养育,因而没有旷废、败坏职事的灾咎,所以为吉。处在上位的人,必须有才德、威望,使下民尊敬畏服,这样政事才能推行,众人的心志才能服从。若下位者轻视上位者,政令发出而人们违抗,刑罚施行而怨恨兴起,轻易就会受到侵犯,这是动乱的起因。六四虽然能顺从刚阳之贤,不废弃自己的职守,但本质是阴柔,必须依靠他人来成就事业,容易被人轻视,所以一定要养成威严,像老虎注视那样威严而专注,才能使自己的身份受到重视,下位者不敢轻慢。并且,依赖他人必须有恒常性,若偶尔中断、不能继续,政事就会败坏。“其欲”是指所需要使用的东西,必须接连不断而不缺乏,这样事业才能完成。若取用他人而没有后续,就会陷于困穷。既有威严,所施用的资源又不断绝,所以能够无咎。六二也是“颠颐”,却“拂经”而凶;六四却吉,为什么呢?回答说:六二居于下位,却反过来向下求养,而且下爻不是它的应类,所以是违背常经。
四则居上位,以贵下贱,使在一无在字,下之贤由已以行其道,上下之志相应,而一有泽字,施于民,何吉如之?自三以下,养口体者也;四以上,养德义者也。以君而资养于臣,以上位而赖养于下,皆养德也。朱子曰:柔居上而得正,所应又正,而赖其养以施于下故虽颠而吉。虎视眈眈,下而专也。其欲逐逐,求而继也。又能如是,则无咎矣】附録【朱子语问:虎视眈眈,本义以为下而专也。葢赖其养以施于下,必有下专之诚,方能无咎。程传作欲立威严,恐未必然。先生曰:颐卦难看,正谓此等。且虎视眈眈,必有此象,但今未晓耳。铢曰:音辨载马氏云:眈眈,虎下视貌,则当为下而专矣。先生曰:然。又曰:其欲逐逐如何?先生曰:求养于下,以养人,必当继继求之,不厌乎数,然后可以养人而不穷。不然,则所以养人者必无继矣。以四而赖养于初,亦是颠倒。但是求养以养人,所以虽颠而吉。铢六四一爻理会不得,虽是恁地解,毕竟晓不得。如何是施于下?又如何是虎】纂注【南轩张氏曰:虎视常垂首。案茍氏九家艮有虎象。耿氏曰:六二、六四皆自飬正而能有所养者也。然二未离乎下,四则在上矣。故二之颠颐不如四之吉也。冯氏椅曰:二为茍合,四为正应。二动而有求,四止而待求。此吉所以独在四也。蔡氏曰:六四艮体静止,能静以待养于初,故吉】六五拂经,居贞吉,不可涉大川。集解【程子曰:六五颐之时,居君位,养天下者也。然其隂柔之质,才不足以养天下。上有刚阳之贤,故顺从之,赖其养已,以济天下。君者养人者也,反赖人之养,是违拂于经常。既以已之不足,而顺从于贤师傅上师傅之位也。必居守贞固,笃于委信,则能辅翼其身,泽及天下,故吉也。隂柔之质,无贞刚之性,故戒以能居贞则吉。以隂柔之才,虽倚赖刚贤,能持存于平时,不可处艰难变故之际,故云不可涉大川也。以成王之才,不至甚柔弱也,当管蔡之乱,几不保于周公,况其下者乎?故书曰:王亦未敢诮公,赖二公得终信。故艰险一作难之际,非刚明之主不可恃也。不得已而济艰险者,则有矣。发此义者,所以深戒于为君也。于上九则据为臣致身尽忠之道言故不同也。朱子曰:六五隂柔不正,居尊位而不能养人,反赖上九之养,故其象占如此】附録【朱子语:六五隂柔之才,但守正则吉,故不可以涉患难。僴居贞吉,犹洪范用静吉,用作凶,所以不可涉大川。六五不能养人,反赖上九之养,是以拂其常矣。故守常则吉,而涉险阻则不可也。铢】纂注【杨氏绘曰:六二从初六,五从上,俱失中爻之常。刘氏曰:以无养下之德,故不加颐字,只曰拂经。朱氏曰:艮止也,有居之象。耿氏曰:不能有所养,则动而无辅,以居贞则吉也。毛氏曰:六五君也,养人者其事也,养贤者其道也,而爻则隂也,二者胥失之,是拂其常者也。无事犹可以分相縻,故曰居贞吉。欲有所为,则难以济矣。无臣民而求成事,未之有也,故曰不可涉大川。双湖先生曰:六五不正,故戒以居贞则吉。卦体象虚舟,上卦坎位,象大川。五不利涉,上利涉者,五柔安于艮止,上刚止极而动也。丘氏曰:豫五不言豫,以豫悦之权由乎四也。颐五不言颐,以颐养之权由乎上也。五君位也,豫颐六五不能自有其权者,以弱而迫于强臣故也。然颐五承柔,故虽拂经而居贞则吉。豫五乘刚,是以有贞疾未亡之戒】上九由颐厉吉利涉大川【吕音训:厉吉。陆氏曰:严厉也。马王肃云:危】集解【程子曰:上九以刚阳之德居师傅之任,六五之君柔顺而从于已,赖已之养,是当天下之任,天下由之以养也。以人臣而当是任,必常懐危厉则吉也。如伊尹周公,何尝不忧勤兢畏,故得终吉。夫以君之才不足而倚赖于已,身当天下一有之字大任,宜竭其才力济天下之艰危,成天下之治安,故曰利涉大川。得君如此之专,受任如此之重,茍不济天下艰危,何足称委遇而谓之贤乎?当尽诚竭力而不顾虑,然惕厉则不可。忘也。朱子曰:六五赖上九之养以养人,是物由上九之养也。位髙任重,故厉而吉。阳刚在上,故利涉川】纂注【丘氏曰:养人之权在五而已,居其上为众所归,位髙任重,易失之专,故必以危厉处之,而后得吉也。李氏舜臣曰:豫六四曰「由豫者」,即由颐之谓也。由豫在四,犹下于五也,而已有可疑之迹。
译六四则居于上位,能够以尊贵的身份礼下贤能,使下位的贤者借助自己推行其道,上下志向相应,并把恩泽施加于民众,还有什么比这更吉利呢?六三以下三爻,讲的是养口体;六四以上三爻,讲的是养德义。君主依靠臣下的养助,居上位者依赖下位者的供养,都是养德。朱子说:阴柔居上而得正,所应的初九又守正,依赖它的养育来施于下,所以虽为颠倒而吉。“虎视眈眈”,是居下而专一注视;“其欲逐逐”,是所求之物接连而来。又能这样做,就没有灾咎。附录:朱子语录:有人问,“虎视眈眈”《本义》解释为“下而专”,大概是依赖初九的养育来施于下,必须有专心向下求养的诚意,才能无咎。程传解释为想要树立威严,恐怕未必如此。先生说:颐卦很难读懂,正难在这些地方。而且“虎视眈眈”必定有这样的象,只是现在还没有弄明白。铢说:音义辨析中载马氏说,“眈眈”是老虎向下看的样子,那么应当解释为“下而专”。先生说:是。又问:“其欲逐逐”是什么意思?先生说:向下求养来养育他人,必须连续不断地求取,不能厌烦其频繁,这样才能养人而不穷乏;否则养人的资源一定不能持续。六四依赖初九的养育,也同样是颠倒;但它求养是为了养育他人,所以虽颠倒而吉。铢说:六四这一爻实在难以理解,虽然可以这样解释,终究还是没有完全明白。什么叫施于下?又为什么说像老虎……?纂注:南轩张氏说:老虎注视时常常低垂着头。按:苟氏《九家易》说,艮有老虎的象。耿氏说:六二、六四都能自行守正,而且能够有所养育。但六二还没有离开下位,六四却处在上位,所以六二的颠颐不如六四吉。冯椅说:六二是苟合,六四是正应。六二妄动而有所求,六四安止而等待别人来求,所以吉独在六四。蔡氏说:六四属于艮体,安静止息,能够安静地等待初九来养,所以吉。六五:违背常经,守正居位则吉,不可涉越大川。集解:程子说:六五处在颐养之时,居君主之位,是养育天下的人。但它本质阴柔,才力不足以养天下。上面有刚阳的贤者,所以顺从他,依赖他的养育来成就天下。君主本来是养人的,反而依赖他人来养自己,这是违背常经。既然自身不足,就应顺从贤师傅,必须守正而坚定,诚笃地委任并信任他,才能得到辅翼自身、恩泽天下的效果,所以吉。阴柔的资质没有贞刚的本性,所以告诫它能够守正才吉。凭阴柔的才力,即使依靠刚强贤者,也只能在平常时候维持不失;不能处置艰难和变故,所以说不可涉越大川。以周成王的才质来说,还不算非常柔弱;但在管叔、蔡叔作乱时,几乎连同周公都不能保全,何况才能在他之下的人呢?所以《尚书》说:“王也还不敢责怪周公,依靠二位公才能最终取得信任。”因此在艰险难处,不是刚明的君主就不能依靠。迫不得已而渡过艰险的情况,还是有的。发明这个义理,是为了深切告诫君主。至于上九,则是从臣下献身尽忠之道来讲,所以不同。朱子说:六五阴柔而不正,居尊位却不能养人,反而依赖上九的养育,所以象辞和占辞如此。附录:朱子语录:六五阴柔的才质,只要守正就吉,所以不能涉历患难。僴说:“居贞吉”就像《洪范》说“用静则吉,用作则凶”,所以不可涉越大川。六五不能养人,反而依赖上九养自己,这是违背常道。因此守常则吉,涉险阻则不可。铢。纂注:杨绘说:六二跟从初六,六五跟从上九,都失去了居中之爻的常道。刘氏说:因为没有养育下民的德行,所以不加“颐”字,只说“拂经”。朱氏说:艮有停止之义,所以有居守的象。耿氏说:不能有所养育,行动就没有辅助;能够守正居止便吉。毛氏说:六五是君位,养人是它的职责,养贤是它的方法,但爻为阴柔,这两方面都失去了,所以是违背常道。无事时还可以相互维系,所以说“居贞吉”;想要有所作为,就难以成事。没有臣民却想成就事业,从来没有这种事,所以说“不可涉大川”。双湖先生说:六五不正,所以告诫它守正才吉。卦体有空船之象,上卦处于坎位,有大川之象。六五不利于涉川,上九却利于涉川,是因为六五以柔安于艮止,上九刚强而处于止的极点后又行动。丘氏说:豫卦六五不说“豫”,因为豫悦的权力由六四掌握;颐卦六五不说“颐”,因为颐养的权力由上九掌握。六五是君位,豫、颐两卦的六五不能自行掌握其权力,都是因为自身柔弱而受制于强臣。不过颐卦六五承接阴柔,所以虽违背常经,守正居位便吉;豫卦六五乘在刚爻之上,因此有守正而疾病尚未消除的戒辞。上九:天下由它得到养育;心怀危惧而吉,利于涉越大川。吕音训:“厉吉”,陆氏说,是严厉、危惧之意。马融、王肃说:“厉”是危险。集解:程子说:上九以刚阳之德居师傅之任,六五君主柔顺地听从它,依赖它的养育来治理天下;天下承担的养育责任由它来完成。身为臣下而担负这样的责任,必须常怀危惧才能吉利。像伊尹、周公,何曾不是忧劳勤勉、戒惧谨慎,所以最终得吉。君主的才质不足而依赖自己,自己承担天下的大任,就应竭尽才力,救济天下的艰危,成就天下的安治,所以说“利涉大川”。得到君主这样专一的信任,接受这样重大的任命,如果不能救济天下的艰危,怎么足以称为受到君主的委任和知遇,怎么能称作贤者呢?应当竭尽忠诚和力量而不顾自身,但警惕危惧之心不可忘。朱子说:六五依赖上九的养育来养育人民,所以万物都是由上九养育的。上九地位高而责任重,所以虽危厉而吉;阳刚居上,所以利于涉川。纂注:丘氏说:养人的权力在六五,然而上九居于六五之上,为众人归附,地位高而责任重,容易因权力专断而失误,所以必须以危厉自处,之后才能得到吉祥。李舜臣说:豫卦六四说“由豫”,就是颐卦“由颐”的意思。由豫在六四,还在六五之下,已经有值得疑虑的迹象。
乃今由颐在上,则过中而嫌于不安,故厉然艮止之性,虽使之当权,亦必不致于侵暴以招凶。而况君子居此,要之以仁德为养,使天下皆被其泽,何嫌之有?故由豫则终于勿疑,由颐则虽厉而吉也。此非周公之才德不足以胜此。又曰:颐六爻,上三爻皆吉,下三爻皆凶。葢下体震,易失于妄动;上体艮,知止其所当止故也。观此则君子之所养,当如何哉?又曰:阳者养人,隂者养于人者也。冯氏当可曰:颐之所以成颐,由此一爻。又曰:颐者养也,养人亦所以自养也。六爻之中,动而从人以求养者皆凶,静而受人之养者皆吉。李氏曰:颠颐者,上反养于下也;由颐者,天下由之而养也;朶颐者,动以致养也;丘颐者,止于上而养下也;拂颐者,失养之道;拂经者,失养之常。此六爻之义也。蔡氏曰:刚能养柔,柔不能养刚,故柔爻皆求养乎刚者也】大象传山下有雷,颐。君子以慎言语,节饮食。集解【程子曰:以二体言之,山下有雷,雷震于山下,山之生物皆动其根荄,发其萌芽,为养之象。以上下之义言之,艮止而震动,上止下动,颐颔之象。一有也字,以卦形言之,上下二阳中含一无含字,四隂外实中虚,颐口之象。口所以养身也,故君子观其象以养其身,慎言语以养其德,节饮食以养其体。不惟就口取养,一无养字,义事之至近而所系至大者,莫过于言语饮食也。在身为言语于天下,则凡命令政教出于身者皆是,慎之则必当而无失。在身为饮食于天下,则凡货资财用养于人者,皆是节之,则适宜而无伤。推养之道,一有则字,养德,养天下,莫不然也。朱子曰:二者,养德养身之切务】附録【朱子语:或云谚有「祸从口出,病从口入」,甚好。曰:此语前辈曾用以解颐之象,慎言语,节饮食。广一日侍食先生曰:只易中「节饮食」三字,人不曾行得。文蔚】纂注【蔡氏曰:慎节主静,艮象;言语饮食主动,震象。冯氏椅曰:言语饮食出入颐者也,法雷之动以慎其所出,法山之止以节其所入】彖象颐贞吉,养正则吉也。观颐,观其所养也;自求口实,观其自养也。集解【程子曰:贞吉,所养者正则吉也。所养谓所养之人与养之之道;自求口实,谓其自求养身之道,皆以正则吉也。朱子曰:释卦辞】附録【朱子语:颐须是正则吉,何以观其正不正?葢观颐是观其养德是正不正;自求口实是观其养身是正不正,未説到养人处。观其所养,亦只是説君子之所养,养浩然之气模様。自养则如爵禄下至于饮食之类,是説自求口实。并渊问颐「观其所养」作「所养之道」,观其自养则所以养生之术。先生云:所养之道,如学圣贤之道则为正,黄老申商则为非,凡见于修身行义皆是也。所养之术则饮食起居皆是也。又问伊川把「观其所养」作「观人之养」如何?曰:这两句是解「养正则吉」,所养之道与养生之术,正则吉,不正则不吉。如何是观人之养?不晓程説是如何,学蒙】纂注【李氏舜臣曰:古之观人,每每观其所养,而所养之大小,则必以其所自养者观之。夫重道义之养而略口体,此养之大者也;急口体之养而轻道义,此养之小者也。养其大体则为大人,养其小体则为小人。天之赋予,初无小大之别,而人之所养各殊,则其所成就者亦异。耿氏曰:不观其养心之大而观其自求口实何也?人之所以忘其大体者,以从事于口体之养也,口体之养,求不失义,则养其大体可知矣。是以观其自求口实,足以知其自养矣】天地养万物,圣人养贤以及万民,颐之时大矣哉。集解【程子曰:圣人极言颐之道而賛其大,天地之道则养育万物,养育万物之道正而已矣。圣人则养贤才,与之共天位,使之食天禄,俾施泽于天下,养贤以及万民也。养贤所以养万民也。夫天地之中,品物之众,非养则不生。圣人裁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养天下,至于鸟兽草木皆有养之之政,其道配天地。故夫子推颐之道賛天地与圣人之功曰:颐之时大矣哉。或云义,或云用,或止云时,以其大者也。万物之生与养,时为大,故云时。】朱子曰:极言养道而賛之】纂注【杨氏时曰:天地养万物,失其正则隂阳缪戾而物不遂其生矣。圣人养贤不以正,贤者不安其位而民不被其泽矣。夫天地之养物,圣人之养贤,与人之自养,各当其可,然后得其正。得其正而后吉,则颐之时岂不大矣哉?冯氏椅曰:又以六画推广卦用,天上九,圣人上九,贤人初九,万民万物中四隂,大指二阳。葢二阳养四隂也。又曰:夫子賛易,黙寓十有二时,豫、随、遯、姤、旅五时义,坎、睽、蹇三时用,颐、大过、解、革四时,颐肖离,犹夫夏也;
译如今“由颐”处在上九,超过中位,容易被怀疑为不安定,所以必须以危厉自守。不过艮的性质是止,即使让它掌权,也一定不会侵犯暴虐而招致凶祸。何况君子居于此位,必以仁德来养育天下,使天下都受到恩泽,又有什么可疑虑的呢?所以“由豫”最终是“勿疑”,“由颐”则虽危厉而吉。这不是周公的才德不足以胜任此职。又说:颐卦六爻,上三爻都吉,下三爻都凶,大概是因为下体震,容易失于妄动;上体艮,知道在应当停止的地方停止。由此可见,君子应当如何自我养育。又说:阳爻是养育他人的,阴爻是受人养育的,所以阴爻都向阳爻求养。冯当可说:颐卦之所以成为颐卦,是由于这一爻。又说:颐就是养,养育他人也就是养育自己。六爻之中,行动而跟从别人求养的都凶,安静而接受别人养育的都吉。李氏说:“颠颐”是上位反过来养下位;“由颐”是天下由它得到养育;“朵颐”是妄动以求得养;“丘颐”是止居上位而养育下位;“拂颐”是失去养育之道;“拂经”是失去养育的常道。这就是六爻的意义。蔡氏说:刚爻能够养柔爻,柔爻不能养刚爻,所以阴柔各爻都向刚爻求养。大象传:山下有雷,就是颐卦。君子由此应当谨慎言语,节制饮食。集解:程子说:从上下两个卦体来说,山下有雷,雷在山下震动,山中生长的万物都震动根部,萌发芽苗,这是养育的象。从上下的意义来说,艮止而震动,上止下动,是颐颔的象。从卦形来说,上下两个阳爻中间包藏四个阴爻,外实中虚,是口颐的象。口是用来养身的,所以君子观察这个卦象来养护自身:谨慎言语以养德,节制饮食以养体。不只是从口中取得养分,义理中与人最接近而关系又极大的事情,没有超过言语和饮食的。落实到自身,言语对于天下来说,凡是从自身发出的命令、政教都属于言语;谨慎它们,就一定恰当而没有过失。饮食对于天下来说,凡是货物、资财、器用以及供养人民的事,都属于饮食;节制它们,就适宜而没有伤害。推而广之,养德、养天下,没有不是如此的。朱子说:谨慎言语、节制饮食,是养德、养身最切要的事情。附录:朱子语录:有人说,谚语“祸从口出,病从口入”非常好。朱子说:前辈曾用这句话解释颐卦的象,即谨慎言语、节制饮食。广有一天侍奉先生进食,先生说:只《易》中“节饮食”三个字,人们从来没有真正做到。文蔚。纂注:蔡氏说:谨慎、节制以安静为主,是艮的象;言语、饮食有出入运动,是震的象。冯椅说:言语、饮食都是从颐口出入的,应效法雷的运动,谨慎自己所发出的言语;应效法山的停止,节制自己所摄入的饮食。彖传:颐卦守正则吉,是说养育合乎正道就吉。观察颐,是观察所养育的对象;自行求取口中食物,是观察自己如何养育自己。集解:程子说:“贞吉”是所养的对象和养育的方法合乎正道就吉。“所养”包括所养育的人和养育人的方法;“自求口实”是说自己寻求养身的方法,这两者合乎正道就吉。朱子说:这是解释卦辞。所养育的方法,就是饮食、起居等一切事情。又问:伊川把“观其所养”解释为“观察人所养育的东西”,怎么样?回答说:这两句是解释“养正则吉”的;所养育的道和养生的方法,正则吉,不正则不吉。怎么能说是“观察人所养育的东西”呢?我不明白程传究竟是什么意思。学蒙。纂注:李舜臣说:古人观察人,常常观察他所养育的东西;而所养大小,则一定要从他如何自我养育来观察。重视道义的养育而轻视口体的养育,这是大的养育;急于满足口体而轻视道义,这是小的养育。养育人的大体就是大人,养育人的小体就是小人。上天赋予人的本性,起初并没有大小的区别;但人所选择的养育各不相同,于是最终成就也不同。耿氏说:为什么不观察他养心的大道,却观察他自己求取口食的事情呢?人之所以忘失大体,是因为专门从事口体的养育;如果在口体养育上求取而不失义理,就可以知道他也在养育大体。因此观察他如何自行求取口食,就足以知道他如何自我养育。天地养育万物,圣人养育贤才并推及万民,颐养的时义真是伟大啊!集解:程子说:圣人极力说明颐养之道并赞叹它的广大。天地之道就是养育万物,而养育万物的道理只在于合乎正道。圣人则养育贤能之才,与他们共同居有上天所授的职位,使他们享用上天给予的俸禄,让他们把恩泽施于天下,这就是养贤并推及万民。养贤正是为了养育万民。天地之间,万物众多,如果没有养育就不能生长。圣人裁成天地之道,辅佐天地的适宜,使天下得到养育,甚至鸟兽草木也都有养育它们的政令;这种养育之道与天地相配。所以孔子推演颐养之道,赞叹天地和圣人的功绩说:“颐养的时义真是伟大啊!”有的说是“义”,有的说是“用”,有的只说是“时”,都是因为它所说的是最重大的方面。万物的产生和养育,以时为大,所以说“时”。朱子说:这是极力说明养育之道并加以赞叹。纂注:杨时说:天地养育万物,如果失去正道,阴阳就会错乱,万物也不能顺利生长。圣人养育贤者如果不合乎正道,贤者就不能安居其位,人民也不能受到他的恩泽。天地养物、圣人养贤以及人自我养育,都各自合乎适宜,之后才得到正道;得到正道之后才吉,颐卦的时义难道不伟大吗?冯椅说:又以六爻推广颐卦的作用:上九象征天,圣人也象征上九;初九象征贤人;中间四个阴爻象征万民万物;总的说来是两个阳爻养育四个阴爻。又说:孔子赞《易》,默默寄寓十二时的意义。豫、随、遯、姤、旅五卦说时义,坎、睽、蹇三卦说时用,颐、大过、解、革四卦说时。颐卦类似离卦,犹如夏季。
小过肖坎,犹夫冬也;震在坎上而为解,其犹春乎;兑在离上为革,其犹秋乎。夫子皆以“大矣哉”讃之,岂无深意】小象传:观我朶颐,亦不足贵也。集解【程子曰:九动体朶颐,谓其说隂而志动,既为欲所动,则虽有刚健明智之才,终必自失,故其才亦不足贵也。人之贵乎刚者,为其能立而不屈于欲也;贵乎明者,为其能照而不失于正也。既惑所欲而失其正,何刚明之有?为可贱也】六二:征凶,行失类也。集解【程子曰:征而从上则凶者,非其类故也。往求而失其类,得凶宜矣。行,往也。朱子曰:初上皆非其类也】纂注【朱氏曰:养之经阳养隂上养下,五君位二,当受养于五,五虽养,道不足以隂阳言之,已类也,又在相应之地上,应上九则失其类矣】十年勿用,道大悖也【吕音训悖,陆氏曰:布内反,逆也】集解【程子曰:所以戒终不可用,以其所由之道大悖义理也】颠颐之吉,上施光也【吕音训施,陆始防反】集解【程子曰:颠倒求养,而所以吉者,葢得刚阳之应以济其事,致已居上之德施光明被于天下,吉孰大焉】居贞之吉,顺以从上也集解【程子曰:居贞之吉者,谓能坚固顺从于上九之贤,以养天下也】由颐厉吉,大有庆也集解【程子曰:若上九之当大任,如是能兢畏如是,天下被其德泽,是大有福庆也】附録【朱子语问:伊川解颐作下三爻养自体,上三爻养德义如何?先生云:看来下三爻是资人以为养,上三爻是养人也,六四六五虽是资初与上之养,其实是它居尊位借人以养,而又推以养人,故此三爻似都是养人之事,伊川説亦得,但失之疎也学蒙问:本义言观颐谓观其所养之道,自求口实谓观其所以养身之术,与程传以观颐为所以养人之道,求口实为所以自养之道如何?先生沈吟良久曰:程传似胜,葢下体三爻皆是自养,上体三爻皆是养人,不能自求所养而求人以养已则凶,故下三爻皆凶,求于人以养其下虽不免于颠拂,毕竟皆好,故上三爻皆吉】经【▯【防下兑上】集解【程子曰:大过序卦曰:颐者养也,不养则不可动,故受之以大过。凡物养而后能成,成则能动,动则有过,大过所以次颐也。为卦上兑下防,泽在木上,灭木也。泽者润养于木,乃至灭没于木,为大过之义。大过者阳过也,故为大者过,过之大与大事过也。圣贤道德功业大过于人,凡事之大过于常者皆是也。夫圣人尽人道,非过于理也,其制事以天下之正理,矫失之用小过于中者,则有之,如行过乎恭,丧过乎哀,用过乎俭是也。葢矫之小过而后能及于中,乃求中之用也。所谓大过者,常事之大者耳,非有过于理也。唯其大故不常见,以其比常所见者大,故谓之大过。如尧舜之禅让,汤武之放伐,皆由一有此字道也。道无不中,无不常,以世人所不常一作尝见,故谓之大过于常也】纂注【朱子语铢曰:程易説大过以为大过者常事之大者耳,非有过于理也。圣人尽人道,非过于理,是此意否?曰:正是如此。铢伊川易传大过云:道无不中,无不常。圣人有小过,无大过,看来亦不消如此説。圣人既説有大过,直是有此事,虽云大过,亦是常理始得。赐问大过小过,先生与伊川之説不同?曰:然。伊川此论正如以反经合道为非相似,殊不知大过自有大过时节,小过自有小过时节处。大过之时则当为大过之事,处小过之时则当为小过之事。僴程先生説此为事之大过,即是事之平常,便如説权即经之意,都是多説了。葢大过是事之大过,小过是事之小过。大过便如尧舜之揖逊,汤武之征伐,独立不惧,遯世无闷,这都是常人做不得防事,惟圣人大贤以上便做得,故谓之大过是大过人防事。小过便如行过乎恭,丧过乎哀,用过乎俭,事之小过得些子防常人皆能之。若当大过时做大过防事,当小过时做小过防事,当过而过理也,如此则岂可谓事之过?不是事之过,只是事之平常也。大过之事,圣人极是不得已处。且如尧舜之有朱均,岂不欲多择贤辅以立其子?然理到这里做不得,只得如此。汤武之于桀纣,岂不欲多方恐惧之,使之悔过自省?然理到这里做不得,只得放伐而后已。皆是事之不得已处,只着如此做,故虽过乎事,而不过乎理也。煇四阳在中,如何是大过?二阳在中,又如何是小过?这两卦晓不得。砥】大过,栋桡,利有攸往,亨【吕音训:大过,陆氏曰:徐,古卧反。罪过也,超过也。王肃音戈。震宫游魂卦。栋,陆丁贡反。桡,陆氏曰:乃教反,曲折也,下同】集解【程子曰:小过,隂过于上下;大过,阳过于中。阳过于中而上下弱矣,故为栋桡之象。栋取其胜重,四阳聚于中,可谓重矣。九三九四皆取栋象,谓任重也。桡取其本末弱,中强而本末弱,是以桡也。
译小过卦类似坎卦,犹如冬季;震在坎上成为解卦,犹如春季;兑在离上成为革卦,犹如秋季。孔子都用“伟大啊”来赞叹,难道没有深意吗?小象传:观察我张口求食的样子,也没有什么值得尊贵的。集解:程子说:九二属于动体,“朵颐”是说它悦于阴柔而心志妄动。既然被欲望驱动,即使有刚健明智的才能,最终也一定会自我丧失,所以它的才能也不值得尊贵。人们看重刚强,是因为刚强能够自立而不屈从于欲望;看重明智,是因为明智能够洞察而不失正道。既然被欲望迷惑而失去正道,还有什么刚强明智可言?这就值得轻贱。六二:前往则凶,因为行动会失去同类。集解:程子说:前往而跟从上爻之所以凶,是因为上爻不是自己的同类。前往求养却失去同类,得到凶象是应该的。“行”就是前往。朱子说:初爻和上爻都不是六二的同类。纂注:朱氏说:养育的常道是阳养阴、上养下。六二应当承受六五的养育;六五虽然以养育而言不足,但若只从阴阳来说,六五与六二同类,又处于相应的位置。若六二前往应上九,就会失去自己的同类。十年不可任用,因为所走的道路大大违背义理。集解:程子说:之所以告诫终究不可任用,是因为它所走的道路大大违背义理。颠倒求养而得吉,是因为上九施加的恩德光明。集解:程子说:颠倒地求取养育之所以还能吉,是因为得到刚阳的应援来成就自己的事业,使自己居上位的德施光明,遍及天下,还有什么吉祥能超过它呢?守正居位而得吉,是因为顺从上九。集解:程子说:所谓守正居位而吉,是说能够坚定地顺从上九这个贤者,以此养育天下。由颐而心怀危厉却得吉,是因为大有福庆。集解:程子说:像上九这样承担重大责任,如果能如此戒惧谨慎,天下受到他的德泽,就会有很大的福庆。附录:朱子语录:有人问,伊川把颐卦解释为下三爻养自己,上三爻养德义,怎样?先生说:看来下三爻是依靠别人来得到养育,上三爻是养育别人。六四、六五虽然依靠初九和上九的养育,但实际上是它们居于尊位,借助别人来养育天下,又把这种养育推及他人,所以这三爻似乎都是养人的事情。伊川的说法也可以,只是失之于疏略。学蒙问:《本义》说“观颐”是观察养育人的道,“自求口实”是观察养身的方法;这与程传把“观颐”解释为养人的道,把“求口实”解释为自我养育之道,有什么不同?先生沉吟很久后说:程传似乎更好。因为下体三爻都是自养,上体三爻都是养人;不能自己求取所养而求别人来养自己,就会凶,所以下三爻都凶;向别人求养来养育下位者,虽免不了颠倒、违拂,但终究都是好的,所以上三爻都吉。经文:大过卦,巽下兑上。集解:程子说:《序卦传》说:“颐就是养育;不能养育,就不能有所行动,所以颐卦之后接受大过卦。”万物都是养育之后才能成长,成长之后才能行动,行动就可能有过失,所以大过卦次于颐卦。大过卦上为兑、下为巽,泽在树木之上,会淹没树木。泽本来滋润养育树木,竟至于淹没树木,这就是大过的意义。大过是阳爻过盛,所以叫作“大者过”,也包括大事过度之意。圣贤的道德功业大大超过常人,凡是事情大过于常规的,都属于此类。圣人完全遵循人道,并不是违背义理;他们依据天下的正理来处理事情,只是在矫正偏失时,偶尔有小过于中道的做法,例如行为超过恭敬,丧礼超过哀痛,费用超过节俭。这是先有小的过度,之后才能达到中道,是求取中道的权宜作用。所谓“大过”,只是常事中重大的事,并非违背义理。正因为它重大,所以不常见;相对于平常所见的事显得重大,才称为“大过”。如尧舜的禅让、汤武的放逐和征伐,都是出于这种道理。道本来无不中正、无不合常,而世人不常见,所以称为大大超过常态。纂注:朱子语录:铢说:程《易传》说,大过只是平常事情中的重大事情,并不是违背义理。圣人完全遵循人道,并不违背义理,是这个意思吗?先生说:正是这个意思。铢说:伊川《易传》论大过说,道无不中正,也无不合常;圣人有小过而没有大过。看来似乎不必这样说。先生说:圣人既然说有大过,就确实有这种事情;即使叫作大过,也必须是合乎常理的才行。赐问:大过、小过的解释,先生与伊川不同吗?先生说:是的。伊川这种说法,正像把反经合道也说成不对一样,却不知道大过自有大过的时节,小过自有小过的时节。处在大过之时,就应当做大过的事情;处在小过之时,就应当做小过的事情。僴说:程先生把大过解释成事情的重大过度,也就是事情的平常,正如说“权就是经”的意思,都是说得太多了。大过就是事情中的大过,小过就是事情中的小过。大过就像尧舜的揖让、汤武的征伐、独立而无所畏惧、隐退避世而心无忧闷,这些都是常人不能做到的事情,只有圣人和大贤以上的人才能做到,所以称为“大过”,是大大超过常人的事情。小过就像行为过于恭敬、丧礼过于哀痛、费用过于节俭,事情虽有小的过度,却是平常人都能做到的。如果在大过之时做大过的事情,在小过之时做小过的事情,应当过度时过度而合乎义理,这怎么能说是事情的过失呢?这不是事情本身有过失,只是事情的正常状态。大过之事,是圣人极其不得已时所做的事。比如尧舜面对丹朱、商均,难道不想多方选择贤能的辅佐来扶立自己的儿子吗?但道理发展到这里已经做不到,只能如此。汤武对桀纣,难道不想多方使他们恐惧悔过、自我反省吗?但道理发展到这里也做不到,只得放逐、征伐而后停止。这些都是事情发展到不得已之处,只能这样做,所以虽在事情层面有所超过,却没有违背义理。煇问:四个阳爻在中间,为什么是大过?两个阳爻在中间,又为什么是小过?这两个卦我还没有弄懂。大过卦:栋梁弯曲,有所前往则有利,亨通。吕音训:“大过”,陆氏说,“过”读徐、古卧反,有罪过、超过之意;王肃读戈音。它是震宫游魂卦。“栋”读丁贡反;“桡”读乃教反,是弯曲之意,下面同。集解:程子说:小过是阴爻在上下超过常度;大过是阳爻在中间超过常度。阳爻在中间过盛,而上下两端柔弱,所以有栋梁弯曲的象。栋取其能承受重物之义,四个阳爻聚集在中间,可以说是沉重了。九三、九四都取栋梁之象,是说承担重大责任。“桡”是因为中间强而根本和末端弱;根本和末端弱,所以弯曲。
一作桡,取其中强而本末弱,本末弱,是以桡也。隂弱而阳强,君子盛而小人衰,故利有攸往而亨也。栋,今人谓之檩。朱子曰:大,阳也。四阳居中,过盛故为大过。上下二隂不胜其重,故有栋桡之象。又以四阳虽过,而二五得中,内防外説,有可行之道,故利有所往而得亨也】附録【朱子语问:栋桡是不好了,又如何利有攸往?曰:彖词可见,栋桡是以卦体本末弱而言。卦体自不好了,却因刚过而中防而説行如此,所以利有攸往,乃亨也。砥】纂注【李氏舜臣曰:四阳横而居中,有栋之象,而上下二隂柔而无力,是上无所附而下无所寄也,安得不桡?大壮,凡四阳而在下者亦壮,故上栋下宇,取诸其象者得所载也。今大者过乎刚而无所附,小者过乎柔而不能载,是栋将压而危之甚也。杂卦曰:大过,颠也。大厦之颠,非一木所能支,是必过而求济然后可,故曰利有攸往,亨。朱氏曰:四阳二隂,在上者为大壮,在下者为遯今二隂分于上下,其义当自遯推之。何者?遯则阳虽众而其道消,故象于遯。今升二之六以往居上,则阳居中而过于隂矣,此卦之所以名大过也。然犹有栋桡之象焉。又升大过初之六以往居五,则始为大壮,而上栋下宇之象成,则阳道亨矣,故曰利有攸往。「双湖先生曰:利有攸往,论卦变也。以阳言,五往成鼎,四往成防,皆利;三往成讼,二往成遯,不利矣。以隂言,则初往二成革,初往三成兑,初往四成需,初往五成壮,皆利也。今大过彖辞曰『栋桡』,便接以『利有攸往』之辞,正以一隂在下为桡之尤甚者。隂若往五,则变为大壮,而桡者为栋宇之大壮矣,此亨道也。意文王之防,庶乎在此,而亦未敢质言也,姑列可变者观焉】初六,借用白茅,无咎【吕音训:借,陆氏曰:在夜反。象同马云:在下曰借】集解【程子曰:初以隂柔防体而处下,过于畏慎者也。以柔在下,用茅借物之象,不错诸地而借以茅,过于慎也,是以无咎。茅之为物,虽薄而用可重者,以用之能成敬慎之道也。慎守斯术而行,岂有失乎?大过之用也。系辞云:『茍错诸地而可矣,借之用茅,何咎之有?』慎之至也。夫茅之为物,薄而用可重也。慎斯术也以往,其无所失矣。言敬慎之至也。茅虽至薄之物,然用之可任重,以之借荐则为重慎之道,是用之重也。人之过于敬慎为之非难,而可以保其安而无过,茍能慎一有思字,斯道推而行之于事,其无所失矣。」「朱子曰:当大过之时,以隂柔居防下,过于畏慎而无咎者也,故其象占如此。白茅,物之洁者】附録【朱子语:借用白茅,亦有过慎之意,此是大过之初,所以其过尚小,在渊】纂注【蔡氏曰:错诸地而又借以茅,过于厚也。借以初言,茅以六言。」「陈氏友文曰:柔下上承四刚,取茅借物之象也。」「双湖先生曰:茅象此爻,并泰、否凡三,详见泰。」初爻下白防为白象】九二枯杨生稊,老夫得其女妻,无不利【吕音训枯,陆氏曰如字,郑音姑,谓无姑山榆,榆羊朱反,稊陆氏曰徒稽反,杨之秀也,郑作荑,荑木更生,音夷,谓山榆之实】集解【程子曰阳之大过比隂则合,故二与五皆有生象,九二当大过之初,得中而居柔,与初密比而相与,初既切比于二,二复无应于上,其相与可知,是刚过之人而能以中自处,用柔相济者也,过刚则不能有所为,九三是也,得中用柔则能成大过之功,九二是也,杨者阳气易感之物,阳过则枯矣,杨枯槁而复生稊,阳过而未至于极也,九二阳过而与初老夫得女妻之象,老夫而得女妻则能成生育之功,二得中居柔而与初,故能复生稊而无过极之失,无所不利也,在大过阳爻居隂则善,二与四是也,二不言吉,方言无所不利,未遽至吉也,稊根也,刘琨劝进表云生繁华于枯荑,谓枯根也,郑▯易亦作荑字,与稊同朱子曰阳过之始而比初隂,故其象占如此,稊根也,荣于下者也,荣于下则生于上矣,夫虽老而得女妻,犹能成生育之功也】纂注【朱氏曰兑泽防木,泽木杨也,兑正秋枯杨也冯氏椅曰稊木之更生者,又曰各体上者为老,下者为少,老少以比取,不论全体,孔氏曰枯杨老夫,稊女妻吕氏曰二在初上故曰老夫,五在上下故曰士夫易氏曰説者多以二为老夫,初为女妻,五为士夫,上为老妇,独虞翻以老妇喻初六,以女妻喻上六,谓防为长女,兑为少女,所以大过取义葢二与五为应,而五非其应也,过乎五而得上六,五与二为应,而二非其应也,
译一说“桡”,是取中间强、根本和末端弱之义;根本和末端弱,所以弯曲。阴弱而阳强,君子势盛而小人势衰,所以有所前往则有利而亨通。栋,今人称为檩。朱子说:“大”表示阳。四个阳爻居中,过于旺盛,所以叫大过。上下两个阴爻不能承受其重量,所以有栋梁弯曲的象。又因为四阳虽过盛,但九二、九五都得中,内巽顺而外喜悦,有可以推行的道路,所以有所前往就有利而亨通。附录:朱子语录:有人问:栋梁弯曲已经不好了,为什么又说有所前往有利?回答说:从彖辞可以看出,“栋桡”是从卦体根本和末端柔弱来说的。卦体本来不好,却因刚阳过盛而得中,内巽顺、外喜悦,仍有可行之道,所以有所前往有利,因而亨通。纂注:李舜臣说:四个阳爻横列居中,有栋梁之象;上下两个阴柔无力,所以向上没有依附,向下没有承托,怎么能不弯曲呢?大壮卦的四阳在下,仍然强壮,所以有上栋下宇的象,表示有所承载。如今大过是阳刚过盛而无所依附,阴柔过弱而不能承载,栋梁将要压垮,危险非常严重。《杂卦传》说:“大过,颠也。”大厦倾覆,不是一根木头能够支撑的,必须超过常规寻求救济才可以,所以说“利有攸往,亨”。朱氏说:四阳二阴,若阴爻在上,就是大壮;若阴爻在下,就是遯。现在两个阴爻分居上下,其意义应当从遯卦推演。为什么呢?遯卦中阳爻虽然多,但阳道消退,所以象征遯。如今把遯卦下卦的第二阳爻上升为六爻而居上,阳爻就居中并超过阴爻,这就是本卦名为大过的原因。但仍然有栋梁弯曲的象。又把大过卦初爻的阳爻上升为六爻而居五,就开始成为大壮卦,上栋下宇的象也形成,阳道便亨通,所以说有所前往有利。双湖先生说:“利有攸往”是从卦变来说的。从阳爻来说,九五前往会成为鼎卦,九四前往会成为巽卦,都有利;九三前往成为讼卦,九二前往成为遯卦,就不利。从阴爻来说,初六前往二位成为革卦,前往三位成为兑卦,前往四位成为需卦,前往五位成为大壮卦,都有利。现在大过彖辞说‘栋桡’,紧接着说‘利有攸往’,正是因为有一阴爻在下,造成弯曲尤其严重。如果阴爻前往五位,就变成大壮,弯曲的栋梁便成为壮大的栋宇,这就是亨通之道。文王的本意或许在这里,但也不敢确定地说,只姑且列出可以变化的情况供观察。初六:用白茅铺垫承接,ไม่มี灾咎。吕音训:“借”,陆氏说读在夜反。象传同。马融说:在下位叫“借”。集解:程子说:初六以阴柔处于巽体的下位,是过于畏惧谨慎的爻。以柔居下,取用茅草承垫物品的象,不直接把物品放在地上,而先用茅草铺垫,是谨慎过度,因此没有灾咎。茅草这种东西虽然微薄,但用途可以很重,因为使用它能够成就恭敬谨慎的道理。谨慎地守持这种方法并推行下去,怎么会有过失呢?这就是大过之时的用法。《系辞传》说:‘即使把物品直接放在地上也可以,用白茅铺垫,又有什么灾咎呢?’这是谨慎到了极点。茅草虽然是极其微薄的东西,但使用它却可以承当重物。用它铺垫,就是把它作为极其慎重的方式,这是用途重大。人过分恭敬谨慎并不难做到,而且可以保全安稳而没有过失;如果能够谨慎地把这种方法推广施行于事情,就不会有过失。这说的是恭敬谨慎到了极点。朱子说:处在大过之时,以阴柔居巽卦下位,过于畏惧谨慎而无咎,所以象辞和占辞如此。白茅是洁白之物。附录:朱子语录:用白茅铺垫,也有过于谨慎的意思;这是大过的初爻,所以它的过失还小。纂注:蔡氏说:物品已经放在地上,又用茅草铺垫,是过于厚重谨慎。“借”是从初六而言,“茅”是从六这个阴数而言。陈友文说:阴柔居下,上承四个刚爻,取用茅草承垫物品的象。双湖先生说:茅草之象见于这个爻,以及泰卦、否卦,共三处,详见泰卦。初爻在下,白色的[原文作“防”]是白色之象。九二:枯杨树生出新芽,老年男子娶得年轻妻子,没有什么不利。吕音训:“枯”按字读;郑玄读作“姑”,说是无姑山榆;“榆”读羊朱反;“稊”陆氏读徒稽反,是杨树抽出的嫩芽;郑玄作“荑”,说是树木重新生长,读夷,指山榆的果实。集解:程子说:阳爻的大过与阴爻相比合,就会有生长之象,所以九二、九五都有生长的象。九二处在大过之初,得中而居柔,与初六亲密相比并相互交合;初六既然紧密亲附于九二,九二又没有与上爻相应,它们相互亲近的情形就很明显了。这是刚强过盛的人能够守中,并用柔来调济自己。过于刚强就不能有所作为,九三就是这样;得中而用柔,就能成就大过的功业,九二就是这样。杨树是容易感受阳气的植物,阳气过盛就会枯萎;杨树枯槁后又生出嫩芽,说明阳气虽过盛却还没有达到极点。九二阳气过盛而与初六相亲,有老年男子得到年轻妻子的象。老年男子娶得年轻妻子,就还能完成生育的功效。九二得中而居柔,并与初六相亲,所以能够重新生芽,没有过度到极点的过失,无所不利。在大过卦中,阳爻居阴位就好,九二和九四都是如此。九二不说“吉”,只说“无不利”,是因为还没有立即达到大吉。“稊”是根芽。刘琨《劝进表》说“在枯荑上生出繁华”,是说枯根。郑玄《易》也作“荑”字,与“稊”相同。朱子说:这是阳气过盛的开始,又与初六阴爻相比邻,所以象辞和占辞如此。“稊”是根芽,是在下部生长的东西;下部繁茂,就会在上部生长。男子虽然年老而得到年轻妻子,仍然能够完成生育之功。纂注:朱氏说:兑为泽,巽为木;泽在木上,杨树就是这个象。兑当正秋,所以是枯杨。冯椅说:稊是树木重新生长的嫩芽。又说:各个互体在上者为老,在下者为少;老少是根据相比关系而言,不论整个卦体。孔氏说:枯杨、老夫象征阳,稊、女妻象征阴。吕氏说:九二在初六之上,所以说老夫;九五在上九之下,所以说士夫。易氏说:诸家多以九二为老夫、初六为女妻,以九五为士夫、上六为老妇;只有虞翻以老妇比喻初六,以女妻比喻上六,因为巽为长女,兑为少女。大过取义,大概是九二与九五相应,但九五并不是九二的应爻;越过九五而得到上六,九五与九二相应,但九二又不是九五的应爻。
过乎二而得初六,二者皆过以相与此老夫老妇,所以有枯杨之喻,然二谓之生稊,五谓之生华,何也,华者发而将散,无所生,所以喻九五之过于阳,二则不然,九二虽为老夫而以阳居隂,在卦下体阳过之始,过而未极,又得上六之女妻,故言枯杨生稊。稊者,颠而复蘖,反其始也。其荣在下,根本甚固,成大异于五之上华而无益于枯者也。故曰无不利。彖言过刚而不中,乃亨,九二之谓乎?项氏曰:二五皆濵于泽,故称杨。下卦亦言泽者,两兑相反也。几不反对卦八,皆就卦内自相反对】九三栋桡,凶。集解【程子曰:夫居大过之时,兴大过之功,立大过之事,非刚柔得中,取于人以自辅,则不能也。既过于刚强,则不能与人同,常常之功尚不能独立,况大过之事乎?以圣人之才,虽小事必取于人,当天下之大任,则可知矣。九三以大过之阳,复以刚自居,而不得中,刚过之甚者也。以过甚之刚动,则违于中和,而拂于众心,安能当大过之任乎?故不胜其任,如栋之桡,倾败其室,是以凶也。取栋为象者,以其无辅而不能胜重任也。或曰:三防体而应于上,岂无用柔之象乎?曰:言易者贵乎识势之重轻,时之变易。三居过而用刚,防既终而且变,岂复有用柔之义?应者,谓志相从也。二方过刚,上能系其志乎?朱子曰:三四二爻居卦之中,栋之象也。九三以刚居刚,不胜其重,故象桡而占凶】纂注【冯氏椅曰:彖以衡取象,故言本末,不言上下。爻以竖取象,故言上下,不言本末王氏宗传曰:三四列之中爻之中,正如屋室众材咸集,则居中央李氏过曰:下卦上实而下弱,下弱则上倾,故三居下卦之上而曰栋桡凶,言下弱而无助也。上卦上弱而下实,下实则可载,故四居上卦之下而曰栋隆吉,言下实也。此二爻当分上下体看双湖先生曰:九三以刚居刚,本无桡象,而本义云不胜其重,故桡者,非谓九三自不胜其重,指初六柔弱故不胜其重耳。又以全体观之,三四为栋,三在四下,亦有倾桡之象。彖称栋桡,独九三当之。三其致桡之由者与】九四栋隆,吉;有它,吝。集解【程子曰:四居近君之位,当大过之任者也。居柔为能用柔相济,既不过刚则能胜其任,如栋之隆起,是以吉也。隆起一有兼字,取不下桡之义。大过之时,非阳刚不能济,以刚处柔为得宜矣。若又与初六之隂相应,则过也。既刚柔得宜,而志复应隂,是有它也。有它则有累于刚,虽未至于大害,亦可吝也。葢大过之时,动则过也。有它,谓更有它志。吝为不足之义,谓可少也。或曰:二比初则无不利,四若应初则为吝,何也?曰:二得中而比于初,为以柔相济之义。四与初为正应,志相系者也。九既居四,刚柔得宜矣,复牵系于隂,以害其刚,则可吝也。朱子曰:以阳居隂,过而不过,故其象隆而占吉。然下应初六,以柔济之,则过于柔矣,故又戒以有它则吝也】纂注【冯氏椅曰:下有枅以借之,故不桡。九二九三,重枅之象也。石氏曰:虽与初为应,而上附九五之君,不为初所桡,故得栋隆之吉。象曰:不桡乎下也。蔡氏曰:它谓初也。四位髙,初柔在下,不能致桡,故曰栋隆吉。然与初应,或牵于柔,亦吝道也,故曰有它吝。双湖先生曰:三四两爻,象栋。四在三上,又有栋隆之象】九五枯杨生华,老妇得其士夫,无咎无誉【吕音训:华,陆氏曰如字,徐音花。晁氏曰:郑作荑。无誉,陆又音余】集解【程子曰:九五当大过之时,本以中正居尊位,然下无应助,固不能成大过之功,而上比过极之隂。其所相济者,如枯杨之生华。枯杨下生根稊,则能复生,如大过之阳兴成事功也。上生华秀,虽有所发,无益于枯也。上六过极之隂,老妇也。五虽非少,比老妇则为壮矣。一作壮夫,一作士夫。于五无所赖也,故反称妇得过极之隂,得阳之相济,不为无益也。以士夫而得老妇,虽无罪咎,殊非美也,故云无咎无誉。象复言其可丑也。朱子曰:九五阳过之极,又比过极之隂,故其象占皆与二反】纂注【冯氏椅曰:合二、五两爻象观之,九二枯杨老夫之象也,初六生稊女妻之象也,则九五当为杨,而今以上六为枯杨老妇,九五反为生华士夫,何也?易之意,葢以枯象老,在阳爻则为夫,在阴爻则为妇,而杨者不拘于隂阳之爻也。犹有説焉,圣人立象以尽意,葢天下事物之变无不备者,老夫之得女妻,再娶女之夫也;老妇之得士夫妇,再嫁而夫未娶也。
译越过九二而得到初六,二者都是有所过度,却彼此相亲,所以有老夫、老妇和枯杨的比喻。不过九二说“生稊”,九五说“生华”,为什么呢?花朵开放后即将散落,并不能真正生长,所以用来比喻九五阳气过度;九二则不同。九二虽然是老夫,却以阳爻居阴位,处在下体阳气过盛的开始,过度但还没有达到极点,又得到上六这个女妻,所以说“枯杨生稊”。稊是树木倒伏后重新萌芽,返回根本、回到开始。它的荣发生长在下部,根本很牢固,比九五上部开花却对枯木没有益处大不相同,所以说“无不利”。彖传说阳刚过盛而不中,之后还能亨通,说的不就是九二吗?项氏说:九二、九五都靠近泽,所以称为杨。下卦也说泽,是因为两个兑卦相反。大概八个卦并非都是反对卦,都是在卦内自行形成相反关系。九三:栋梁弯曲,凶。集解:程子说:处在大过之时,要兴起大过的功业、建立大过的事业,如果刚柔不能得中,又不能取用他人来辅助自己,就不能成功。既然过于刚强,就不能与人同心;平常的功业尚且不能独立完成,何况大过之事呢?以圣人的才质来说,即使小事也一定要取用他人;承担天下的大任,就更可以知道这一点。九三以大过卦的阳刚之性,又以刚爻自处,却不能居中,这是刚强过度的表现。凭借过度刚强而行动,就会违背中和,也违逆众人的心意,怎么能担当大过的责任呢?所以不能胜任,就像屋梁弯曲,房屋倾覆一样,因此凶。取屋梁作比喻,是因为它没有辅助,不能承受重任。有人说:三爻处于下卦之上而与上爻相应,难道没有使用柔顺的象吗?答:解说《易》贵在认识形势轻重和时势变化。三爻处在过度之中而使用刚强,下卦已经终了并且将要变化,哪里还有使用柔顺的意义?所谓相应,是说心志相互跟从。九二正处在刚强过度之时,上六能够系住它的心志吗?朱子说:九三、九四两爻处在卦的中部,象征屋梁。九三以刚爻居刚位,不能承受其重,所以象征屋梁弯曲,占问为凶。纂注:冯氏椅说:《彖传》从横向取象,所以说本末,不说上下;爻辞从竖向取象,所以说上下,不说本末。王氏宗传说:三、四排列在中爻的中央,正像屋室中各种材料都集中在那里,所以处于中央。李氏过说:下卦上实而下弱,下弱则上倾,所以九三处在下卦之上而说屋梁弯曲、凶,是说下部柔弱而没有帮助。上卦上弱而下实,下实则能够承载,所以九四处在上卦之下而说屋梁隆起、吉,是说下部坚实。这两爻应当分上下卦来看。双湖先生说:九三以刚爻居刚位,本来没有屋梁弯曲的象,但《本义》说它不能承受重负,所以所谓弯曲,并不是说九三自身不能承受重负,而是指初六柔弱,因而不能承受重负。再从全卦看,三、四两爻象征屋梁,九三在九四之下,也有倾斜弯曲的象。《彖传》所说的屋梁弯曲,只有九三承担这一象义。九三就是导致弯曲的原因吗?九四:屋梁隆起,吉;若另有牵累,便有遗憾。集解:程子说:九四处在接近君位的位置,是担当大过责任的爻。它以柔爻居柔位,能够运用柔顺来相互补助;既不过于刚强,就能胜任其责,如屋梁隆起不弯,所以吉。“隆起”一处有“兼”字,取不向下弯曲之义。大过之时,不是阳刚不能济事;以刚居柔位,正是恰当的。如果又与初六阴爻相应,就是过度了。既然刚柔合宜,心志却又与阴爻相应,这就是“有它”。有它就会对刚强有所牵累,虽未达到大的祸害,也可以说有遗憾。因为大过之时,一行动就容易过度。“有它”,是说另有其他心志。“吝”是不足的意思,是说有所欠缺。有人说:九二与初六相比就没有不利,九四如果与初六相应却有遗憾,为什么?答:九二得中而与初六相比,是以柔顺相互补助的意思。九四与初六是正当的相应关系,是心志相互牵系的。九四既以刚爻居四位,刚柔已经合宜;如果又被阴柔牵系,损害它的刚强,就可说有遗憾。朱子说:以阳爻居阴位,是有所过而又不过,所以象为屋梁隆起,占为吉。但它向下与初六相应,以柔来补助刚,就又柔弱过度了,所以再以“有它则吝”告诫。纂注:冯氏椅说:下方有横木承托它,所以不弯。九二、九三是重叠横木的象。石氏说:九四虽与初六相应,但它上承九五之君,不被初六所牵弯,所以得到屋梁隆起之吉。《象传》说“不弯向下”。蔡氏说:“它”指初六。九四位置高,初六柔弱在下,不能使屋梁弯曲,所以说屋梁隆起、吉。然而九四与初六相应,或许会被柔弱牵累,也属于有遗憾之道,所以说“有它,吝”。双湖先生说:三、四两爻象征屋梁,九四在九三之上,又有屋梁隆起的象。九五:枯杨树开花,老妇得到壮夫,无咎也无誉。吕氏音训:华,陆氏说依本字读,徐氏读作“花”;晁氏说郑本作“荑”。“无誉”,陆氏又读作“余”。集解:程子说:九五处于大过之时,本来以中正居尊位,然而下方没有应援,固然不能成就大过的功业,而且上方又与过度至极的阴爻相比。它所得到的相互补济,就像枯杨树开花。枯杨若在下部生出根芽,就能够重新生长,如同大过卦的阳刚兴起而成就事业功业。若只在上部开花,即使有所发荣,对枯杨本身也没有益处。上六是阴柔过度至极,象征老妇。九五虽不是少年,与老妇相比仍算壮年。有一本作“壮夫”,一本作“士夫”。九五并不依赖上六,所以反过来说是老妇得到过度至极的阴爻,得到阳爻的补助,并非没有益处。以壮夫得到老妇,虽没有罪咎,却很不美好,所以说无咎无誉。《象传》又说这件事可丑。朱子说:九五是阳刚过度至极,又与阴柔过度至极的上六相邻,所以它的象和占都与九二相反。纂注:冯氏椅说:合看九二、九五两爻的象,九二是枯杨、老夫的象,初六是生根芽、女妻的象,那么九五应当象征杨树,可现在却把上六作为枯杨、老妇,反而把九五作为开花的壮夫,这是为什么?《易》的意思,大概是以枯老取象:在阳爻就象征男子,在阴爻就象征妇女;至于杨树,则不拘泥于阴阳爻。还可以这样解释:圣人设立卦象来充分表达意义,天下事物的变化无不包括在内。老夫得到女妻,是男子再娶年轻女子;老妇得到士夫,是女子再嫁,而丈夫尚未娶过妻。
凡人伦之变,备见于象矣。郭氏忠孝曰:老夫女妻,刚为主而柔辅之,大过之得也,故无不利;老妇士夫,则柔为主而刚辅之,大过之失也,故无誉。王氏宗传曰:防为长女而反曰女妻,兑为少女而反曰老妇,易之取象固如此其不一也夫。双湖先生曰:老妇上也,士夫五也,华英也,生华荣于上也,取上得柔象,非五求上,乃上求五,故无咎。然妇老如此,无足称矣,故无誉。五乃二之反,故二、五象占皆相反。郭氏京曰:爻象少夫,并误作士夫】上六:过涉灭顶,凶,无咎【吕音训:顶,陆氏曰:徐都冷反】集解【程子曰:上六以隂柔处过极,是小人过常之极者也。小人之所谓大过,非能为大过人之事也,直过常越理,不恤危亡,履险蹈祸而已,如过涉于水,至灭没其顶,其凶可知。小人狂躁以自祸,葢其宜也,复将何尤?故曰无咎,言自为之,无所怨咎也。因泽之象以取涉义。朱子曰:处过极之地,才弱不足以济,然于义为无咎矣。葢杀身成仁之事,故其象占如此】附録【朱子语问大过卦曰:大过阳刚过盛,不相对值之义,故六爻中无全吉者,除了初六是过于畏慎无咎外,九二虽无不利,然老夫得女妻,毕竟是不相当,所以象言过以相与也。九四虽吉而又有它吝,九五所谓老妇者,乃是指客爻而言,老妇而得士夫,但能无咎无誉,亦不为全吉。至于上六,过涉灭顶,凶,无咎。则是事虽凶,而义则无咎也。铢】纂注【蔡氏曰:涉以兑言,顶以上言柔过乎上,故有灭顶之象,凶亦多矣。冯氏椅曰:过涉之凶者,无舟楫而冯河也。又曰:上之画偶,兑之象也。泽隂水也,中四画竒,人之身也,初画偶,足也。全卦有人居泽中,灭顶之象,故于上一爻发之。又曰:易大扺上下画停者,从中分反对为象,非内外相应之例也。颐、中孚、小过皆然而此卦尤明,三与四对,皆为栋象,上隆下桡也;二与五对,为枯杨之象,上华下稊也;初与上对,初为借用白茅,而上为过涉灭顶也。又曰:六爻虽以二体中分反对为象,然上下爻位未尝不相应。初借用白茅,至四则栋隆而吉矣;二枯杨生稊,至五则生华矣;三之栋凶,至上则过涉灭顶而不可咎矣。又曰:天地之间,理皆对待。卦之画,凡竒偶不齐者,以反对为序;竒偶正停者,以全体变为序。颐之竒偶上下正停,故全体变而为大过,此天地自然对立之理如此也。序卦乃因其象而推其变义云尔。双湖先生曰:干为首,顶亦乾象,九五顶也,上六处五上,灭其顶也。过则取过多之意,大小则以隂阳言,大过阳多于隂而称大,小过隂多于阳而称小。或曰:颐与大过对者也,何不唤作小过?中孚与小过对者也,何不唤作大过?葢大过以四阳在中言,小过以四隂在外言,此是圣人内阳外隂之微意,以阳自内而过者为主,隂自外而过者为客。大过四阳过盛于内,而主胜于客;若颐之四隂在内,不可以隂为主矣,故不名之曰小过,而自取象于颐。小过四隂过盛于外,而客胜于主;若中孚之四阳在外,不可以阳为客矣,故不名之曰大过,而自取象于中孚。况当大过之时,阳之在内者四,而隂之在外者惟二,阳盛而隂衰也。今至于小过,阳之在内者仅存其二,隂之在外者浸消阳而有四,是隂反盛。而阳反衰矣,此大过小过之义也。又尝细观之,大过兑防之合,隂卦多阳者也;小过震艮之合,阳卦多隂者也。不以三画卦论隂阳者,葢主全体为言尔】大象传「泽灭木,大过。君子以独立不惧,遯世无闷【吕音训「遯」,陆氏曰:「本又作遁,同徒逊反】集解【程子曰:「泽润养于木者也,乃致灭没于本,则过甚矣,故为大过。君子观大过之象,以立其大过人之行。君子所以大过人者,以其能独立不惧,遯世无闷也。天下非之而不顾,独立不惧也;举世不见知而不悔,遯世无闷也。如此然后能自守,所以为大过人也。一无人字。」朱子曰:「泽灭于木,大过之象也;不惧无闷,大过之行也】附録【朱子语:「泽在下而木在上,今泽水髙涨,乃至浸没了木,是为大过。」又曰:「木虽为水浸,而木未尝动,故君子观之而独立不惧,遯世无闷,砥】纂注【蔡氏曰:「独立不惧,防木象;遯世无闷,兑説象。」双湖先生曰:「独立遯世,防木象;不惧无闷,兑説象。」张氏汝明曰:「独立而莫我助,遯世而莫我知,自非豪杰之士,大过人者,乌能笃信如此。」冯氏椅曰:「人之常情,独立鲜不惧,遯世鲜无闷,唯大过于人者,故不惧不闷】彖传「大过,大者过也。」
译人伦关系的各种变化,都可以在卦象中充分看见。郭氏忠孝说:老夫与女妻,是刚强为主、柔顺辅助,是大过卦的得当之处,所以无所不利;老妇与士夫,则是柔顺为主、刚强辅助,是大过卦的失当之处,所以无誉。王氏宗传说:巽为长女,却反而称为女妻;兑为少女,却反而称为老妇,《易》取象本来就是这样不拘一格。双湖先生说:老妇是上六,士夫是九五,华是花,表示在上方开花荣盛。这里取上爻得到柔爻之象,并不是九五求上六,而是上六求九五,所以无咎。然而妇人已经老了,这种婚配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所以无誉。九五是九二的反面,因此九二、九五的象和占都相反。郭氏京说:爻象中的“少夫”,各本误作“士夫”。上六:涉水过深以至淹没头顶,凶;但无咎。吕氏音训:顶,陆氏说徐氏读都冷反。集解:程子说:上六以阴柔处在过度至极的位置,是小人过于常理的极点。小人所谓“大过”,不是能够做出超过常人的大事,而只是越过常理、违背道理,不顾危险和死亡,冒险蹈祸罢了,就像涉水过河直到头顶被淹没,其凶险显而易见。小人狂妄躁进而自取祸害,本来就是应当如此,又将责怪谁呢?所以说“无咎”,是说祸害由自己造成,没有什么可以怨恨责怪的。因兑泽的卦象而取涉水之义。朱子说:处在过度至极的境地,才能微弱,不足以渡过难关;然而就道义而言却没有罪咎。这大概是舍身成仁的事情,所以其象和占如此。附录:朱子说:《大过》卦阳刚过盛,有彼此不相当的意思,所以六爻中没有完全吉利的。除了初六是过于畏惧谨慎而无咎,九二虽说无所不利,但老夫得到女妻,毕竟不相称,所以《象传》说“过以相与”。九四虽吉,却又有“有它,吝”;九五所说的老妇,是指客爻,老妇得到壮夫,只能无咎无誉,也不算完全吉利。至于上六“过涉灭顶,凶,无咎”,事情虽然凶险,但道义上没有罪咎。铢。纂注:蔡氏说:涉水之象从兑而来,头顶之象从上爻而来;柔爻过于卦上,所以有淹没头顶的象,凶险也就很多。冯氏椅说:涉水过深而凶,是因为没有船只却徒步涉河。又说:上爻为阴画,是兑的象;中间四个阳画,是人的身体;初爻阴画,是脚。全卦有一个人处在泽水之中、头顶被淹没的象,所以在上六爻发挥这一意义。又说:《易》中大体上,若上下爻画相等,就从中间分开,以相反相对取象,而不是按照内外相应的例子。颐、中孚、小过都是这样,本卦尤其明显:三、四相对,都是屋梁之象,上方隆起、下方弯曲;二、五相对,是枯杨之象,上方开花、下方生根芽;初、上相对,初爻是借用白茅,上爻是涉水淹没头顶。又说:六爻虽按照上下两体从中间分开、以相反相对取象,但上下爻位也未尝不相应。初爻借用白茅,到九四则屋梁隆起而吉;九二枯杨生根芽,到九五则开花;九三屋梁弯曲而凶,到上六则涉水淹没头顶,却不可归咎。又说:天地之间的道理都彼此对待。卦画凡是奇偶不相等的,以相反相对为次序;奇偶正好相等的,以全体变化为次序。颐卦上下奇偶正好相等,所以全体变化而成为大过,这就是天地自然相对立的道理。《序卦》只是依据卦象推演其变化的意义罢了。双湖先生说:乾为头,头顶也属乾象;九五是头顶,上六处在九五之上,就是淹没头顶。“过”取过多之意;大小以阴阳来区分,大过是阳多于阴,所以称“大”;小过是阴多于阳,所以称“小”。有人说:颐与大过相对,为什么不称作小过?中孚与小过相对,为什么不称作大过?这是因为大过是从四个阳爻在内卦中过盛来说的,小过是从四个阴爻在外卦中过盛来说的。这是圣人以内阳外阴所含的微妙意思:阳从内部过盛,是主;阴从外部过盛,是客。大过四阳在内而过盛,主胜于客;如果像颐卦那样四阴在内,就不能以阴为主,所以不称作小过,而取象于颐。小过四阴在外而过盛,客胜于主;如果像中孚那样四阳在外,就不能以阳为客,所以不称作大过,而取象于中孚。何况处于大过之时,阳在内的有四个,阴在外的只有两个,是阳盛阴衰。到了小过,阳在内只剩两个,阴在外逐渐消磨阳而有四个,于是阴反而旺盛,阳反而衰弱了。这就是大过、小过的意义。又仔细观察,大过是兑、巽两卦相合,是阴卦中阳爻多;小过是震、艮两卦相合,是阳卦中阴爻多。不以三画卦来论阴阳,是因为这里说的是全体。大象传:“泽水淹没树木,这就是大过。君子由此领悟,应当独自站立而不恐惧,避世而不感到烦闷。”吕氏音训:“遯”,陆氏说本字又作“遁”,同音徒逊反。集解:程子说:泽水本来滋润养育树木,却反而达到淹没树根的程度,这就是过度太甚,所以成为大过。君子观察大过的象,来确立超过常人的行为。君子之所以能超过常人,是因为能够独自站立而不恐惧,避世而不烦闷。天下人非难他,他也不顾虑,这是独立而不恐惧;举世都不了解他,他也不悔恨,这是避世而不烦闷。这样以后才能守住自己,所以能够超过常人。“如此然后能自守”一句,有一本没有“人”字。朱子说:泽水在下、树木在上,泽水高涨到淹没树木,就是大过的象;不恐惧、不烦闷,就是大过的行为。附录:朱子说:泽在下、木在上,如今泽水上涨,竟至浸没树木,这就是大过。又说:树木虽然被水浸泡,却始终没有动摇,所以君子观察这一点而独立不惧、避世无闷。砥。纂注:蔡氏说:独立不惧,是巽木之象;遯世无闷,是兑喜悦之象。双湖先生说:独立、遯世是巽木之象;不惧、无闷是兑喜悦之象。张氏汝明说:独立而无人帮助,避世而无人知晓,如果不是豪杰之士、超过常人的人,怎么能坚定相信到这种程度?冯氏椅说:人的常情是独立时很少有不恐惧的,避世时很少有不烦闷的,只有超过常人的人,才能不恐惧、不烦闷。彖传:“大过,就是大的过度。”
集解【程子曰:「大者过,谓阳过也,在事为事之大者过,与其过之大。」朱子曰:「以卦体释卦名义】栋桡,本末弱也【吕音训「弱」,陆氏曰:「本亦作溺,并依字读。」晁氏曰:「案溺古文弱字】集解【程子曰:「谓上下二隂衰弱,阳盛则隂衰,故为大者过。在小过则曰小者过,隂过也。」朱子曰:「复以卦体释卦辞,本谓初末,谓上弱谓隂柔】纂注【史氏曰:「古文篆体,本末字皆无勾脚,两字皆当从木。以一阳画藏于木之下,则根株回暖,故为本;以一阳画散于木之上,则枝叶向荣,故为末。而大过卦体,防下兑上,四阳画积于中,二隂画处于初上,犹之木焉。」上缺下短,所以为本末弱也】刚过而中,防而説,行利有攸往,乃亨。集解【程子曰:言卦才之善也。刚虽过,而二五皆得中,是处不失。不失一作得中道也。下防上兑,是以防顺和説之道而行也。在大过之时,以中道防説而行,故利有攸往,乃所以能亨也。説音悦。朱子曰:又以卦体卦德释卦辞】大过之时,大矣哉。集解【程子曰:大过之时,其事甚大,故賛之曰大矣哉。如立非常之大事,兴不世之大功,成絶俗之大德,皆大过之事也。朱子曰:大过之时,非有大过人之材不能济也,故叹其大】纂注【徐氏曰:时字当玩,自是时节,当如此,适其时,当其事,虽曰大过,而不悖于道。所谓刚过而中,防而説行者,如尧舜之禅授而讴歌狱讼之皆归,汤武之放伐而徯后迎师之恐后,所以成大功而济于时焉。茍非其时,则尧舜亦自传子而不传贤矣,汤武亦只守臣节而不敢革夏革殷矣。时不可失,此圣贤所以当天运立大事成大业也。否则大乱之道,而谓之利且亨可乎?双湖先生曰:有防为春夏之交,有干为秋冬之交,亦有四时之象焉】小象传:借用白茅,柔在下也。集解【程子曰:以隂柔处卑下之道,唯当过于敬慎而已。以柔在下为以茅借物之象,敬慎之道也】老夫女妻,过以相与也。集解【程子曰:老夫之説少女,少女之顺老夫,其相与过于常分,谓九二初六隂阳相与之和过于常也】栋桡之凶,不可以有辅也。集解【程子曰:刚强之过,则不能取于人,人亦不能一作肯亲辅之,如栋桡折不可支辅也。栋当室之中,不可加助,是不可以有辅也】附録【朱子语问:大过栋桡,是初上二爻不能胜四阳之重,故有此象。九三是其重刚不中,自不能胜其任,亦有此象,两义自不同否?曰:是如此。九三又是与上六正应,亦皆不好,不可以有辅,自是。过于刚强,辅他不得。九四栋隆,只是隆便不桡乎下】纂注【李氏舜臣曰:以过亢之刚,遇过极之柔,自不可以有辅也】栋隆之吉,不桡乎下也。集解【程子曰:栋隆起则吉,不桡曲以就下也,谓不下系于初也】附録【朱子语:不桡乎下,下字指初,而不他也】枯杨生华,何可久也?老妇士夫,亦可丑也。集解【程子曰:枯杨不生根而生华,旋复枯矣,安能久乎?老妇而得士夫,岂能成生育之功,亦为可丑也】纂注【冯氏椅曰:何可久,以枯故,亦可丑,以老故】过涉之凶,不可咎也。集解【程子曰:过涉至溺,乃自为之,不可以有咎也,言无所怨咎】附録【朱子语:过涉灭顶,凶无咎。象曰:不可咎也。熹谓东汉诸人不量深浅,至于杀身亡家,此是凶,然而其心何罪,此是不可咎也。夔孙不可咎也,恐是它做得是了,不可以咎它,不似伊川説】经【▯【坎下坎上】集解【程子曰:习坎,序卦:物不可以终过,故受之以坎。坎者,陷也。理无过而不已,过极则必陷。坎所以次大过也。习谓重习。它卦虽重不加其名,独坎加习者,见其重险,险中复有险,其义大也。卦中一阳,上下二隂,阳实隂虚,上下无据,一阳陷于二隂之中,故为坎陷之义。阳居隂中则为陷,隂居阳中则为丽。凡阳在上者,止之象;阳在中,陷之象;在下,动之象;隂在上,説之象;在中,丽之象;在下,防之象。陷则为险,习重也。如学习、温习,皆重复之义也。坎陷,一作险也。卦之所言,处险难之道。坎,水也。一始于中,有生之最先者也,故为水。陷水之体也】附録【朱子语:或问习坎之义,传云:“一始于中,有生之最先者也,故为水。”夫阳气之生,必始于下,复卦之象是也。
译集解:程子说:“大的过度”,是说阳爻过度;落实到事情上,是事情重大而过度,或者说过度到了极大程度。朱子说:这是根据卦体解释卦名的意义。屋梁弯曲,是本末柔弱。吕氏音训:“弱”,陆氏说有的本子作“溺”,都依字读。晁氏说:考察起来,“溺”是古文字中的“弱”字。集解:程子说:这是说上下两个阴爻衰弱。阳盛则阴衰,所以成为“大者过”。小过则说“小者过”,是阴过度。朱子说:这是再次根据卦体解释卦辞;“本”指初爻,“末”指上爻,“弱”指阴柔。纂注:史氏说:古文篆体中,“本”“末”二字都没有勾脚,两个字都应从“木”。一阳爻藏在树木之下,就像根株回暖,所以叫“本”;一阳爻散在树木之上,就像枝叶向荣,所以叫“末”。而大过的卦体是巽在下、兑在上,四个阳爻积聚在中间,两个阴爻处在初、上两端,正像树木一样。上端空缺、下端短弱,所以说本末柔弱。刚强过度而居中,巽而喜悦,行动有利于有所前往,于是亨通。集解:程子说:这是说卦才的美善。刚强虽然过度,但九二、九五都得中,所以处置事情不失当,也就是不失中道。下卦为巽,上卦为兑,所以是依循巽顺、和悦的道路而行动。在大过之时,以中道、巽顺、和悦来行动,所以利于有所前往,这正是能够亨通的原因。“说”读作“悦”。朱子说:这是又根据卦体和卦德解释卦辞。大过的时势,意义重大啊!集解:程子说:大过的时势,所要处理的事情非常重大,所以赞叹说“重大啊”。例如树立非同寻常的大事、兴起不世出的功业、成就超越世俗的大德,都是大过之事。朱子说:处在大过之时,不具有超过常人的才能就不能济事,所以感叹它的重大。纂注:徐氏说:“时”字应当仔细体会,既是说时节本来应当如此,也是说适逢其时、恰当其事。虽称为大过,却不违背道理。所谓刚过而中、巽而悦行,就像尧舜禅让帝位,歌谣和诉讼都归向他们;像汤、武放逐、征伐暴君,天下人等待后王、迎接王师唯恐落后,因此成就大功而救济时局。如果不是那个时势,尧舜也会把帝位传给儿子而不传给贤人;汤、武也只会守住臣子的节操,不敢革除夏、革除殷。时机不可失,这就是圣贤顺应天运、建立大事、成就大业的原因。否则就会成为大乱之道,怎么能说是利而且亨呢?双湖先生说:有巽,是春夏交替之时;有乾,是秋冬交替之时,也有四时的象。小象传:“借用白茅,是柔顺居于下位。” 集解:程子说:以阴柔处在卑下的位置,只应当过分地恭敬谨慎而已。以柔顺居下,正是用茅草承托物品的象,也是恭敬谨慎之道。老夫与女妻,是过度而相互结合。集解:程子说:老夫喜爱少女,少女顺从老夫,他们相互结合超过了通常的分际,是说九二与初六阴阳相交的和谐超过常规。屋梁弯曲的凶险,是不能得到辅助。集解:程子说:刚强过度,就不能取助于人,别人也不能亲近辅助它;就像屋梁弯折,不能加以支撑辅助。屋梁处在房屋中央,不能再加以扶助,这就是不能有辅助。附录:朱子说:所谓大过卦屋梁弯曲,是初、上两爻不能承受四个阳爻的重压,所以有这个象;九三刚强重叠而不得中,自身不能胜任,也有这个象。这两个意义本来不同吗?答:是这样。九三又与上六正相应,两方面都不好;“不可以有辅”本来就是这个意思,即刚强过度,无法辅助它。李氏舜臣说:以过度亢盛的刚强,遇到过度至极的柔弱,自然不能得到辅助。屋梁隆起的吉,是不向下弯曲。集解:程子说:屋梁隆起就吉,不弯曲下来迁就下方,是说不向下系恋初六。附录:朱子说:“不桡乎下”的“下”字指初六,“不他”是说不被其他因素牵累。枯杨开花,怎么能够长久呢?老妇得到壮夫,也实在可丑。集解:程子说:枯杨不生根芽却开花,很快又会枯萎,怎么能够长久?老妇得到壮夫,哪里能成就生育之功,也同样可丑。纂注:冯氏椅说:说“怎么能长久”,是因为枯;说“也可丑”,是因为老。涉水过深而淹没头顶的凶险,不可归咎。集解:程子说:涉水过深以至溺水,是自己造成的,不能因此责怪别人,也就是没有什么可以怨恨责怪。附录:朱子说:涉水过深淹没头顶,凶而无咎。《象传》说“不可咎”。我朱熹认为,东汉那些人不估量深浅,以至杀身亡家,这是凶;然而他们的内心有什么罪呢?这就是不可归咎。夔孙说:所谓不可归咎,恐怕是说他们做得合乎道义,不应责怪他们,不像伊川的解释。经:坎下坎上。集解:程子说:习坎。《序卦》说:事物不可能永远处于过度之中,所以接着由坎卦承接。坎,是陷入的意思。道理上没有过度而不停息的,过度到了极点就必然陷入。坎卦所以排在大过卦之后。习,是重复经历。其他卦虽然重叠,也不加“习”字,唯独坎卦加“习”,是为了显示重重险难,险中又有险,意义重大。卦中一个阳爻、上下两个阴爻;阳实而阴虚,上下都没有凭借,一个阳爻陷在两个阴爻之间,所以有坎陷的意义。阳爻处在阴爻中间,就叫陷;阴爻处在阳爻中间,就叫丽。凡是阳爻在上,是止的象;阳爻在中,是陷的象;阳爻在下,是动的象;阴爻在上,是悦的象;阴爻在中,是丽的象;阴爻在下,是巽的象。陷入便成为险,习就是重叠。像学习、温习,都有重复的意义。坎陷,一本作“险”。卦辞所说的是处置险难的方法。坎为水。水最初从中间产生,是有生命之物最先出现的,所以象征水;陷入正是水的本体。附录:朱子说:有人问“习坎”的意义,《彖传》说:“一开始从中间产生,是有生命之物最先出现的,所以为水。”但阳气的产生必然从下方开始,复卦的象就是这样。
今曰始于中,其义如何?荅云:气自下而上为始,程説别是一义,各有所主,不相妨,然亦不可相杂。易说】习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吕音训:习坎,陆氏曰:便习也,重也。刘云:水行不休,故曰习坎。徐,苦感反,本亦作埳。京、刘作欿,险也,陷也。晁氏曰:徐氏云上脱一“坎”字,説之案例诸今文则脱,在古文则不脱。古文则以其卦为其名,故也。古文又以▯为水字】集解【程子曰:阳实在中,为中有孚,信维心,亨,维其心诚一,故能亨。通至诚可以通金石,蹈水火,何险难之不可亨也?行有尚,谓以诚一而行,则能出险,有可嘉尚,谓有功也。不可则常在险中矣。朱子曰:习,重习也。坎,险陷也。其象为水,阳陷隂中,外虚而中实也。此卦上下皆坎,是为重险,中实为有孚,心亨之象,以是而行,必有功矣,故其占如此】附録【朱子语:或问:习坎,八卦中独坎加习字,説者多矣,未知义果如何?荅云:此等不必深求其説。易説。问:横渠谓博学于文,只要得习坎心亨,何也?曰:见得这事理透了处,断了便无。疑行之,又果决,便是习坎,心亨,凡事皆如此。且以看文字一节论之,如到那一处,见这説又好,见那説又是如此,有碍如彼,又不通,便是险阻处。到这里须讨一路去方透,便是习故心亨。僴又云,不特看文字,且如学这一件物事,未学时心里不晓,既学得了,心里便通,晓得这一事。若这一事晓不得,于这事上心便黑暗。僴】纂注【郭氏京曰,卦首习字上脱卦名坎字,彖传同。案説卦明八卦象义,称坎多矣,并无习字,其误益明。顶氏曰,重卦坎字在六十四卦之先,故加习字以起后例,示离震艮兑防皆当以重习起义也。乾坤不加习字者,六爻只是一爻故也。都氏曰,习之义训因,书曰卜不习吉是也。邵子曰,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中正,行险往且有功,虽危无咎,能自信故也,伊尹以之。谢氏曰,坎互屯蒙蹇解四卦,此坎所以多凶也。中爻山雷颐,颐中虚,此坎中有离,坎中阳为明,此坎中之内明也。程氏曰,故为水,离为火,水火二字乃坎离之画。李氏舜臣曰,乾坤三画以初相易而成震防,以中相易而成坎离,以三相易而成艮兑。故乾坤者,隂阳之祖,而坎离则天地之中也。坎居正北,于时为子,为夜之中;离居正南,于时为午,为日之中。夜之中而一阳生焉,故坎之三画一阳居中;日之中而一隂生焉,故离之三画一隂居中。天地隂阳之中,即坎离之中,此乃造化张本之地。故易上经始乾坤而终坎离,贵其得天地隂阳之中而为易之用也。且天一下降,坎中在物为水,而在人为精,以画观之,坎之一阳居中而中实,即精藏于中而水积子渊之象也。地二上兆,离中在物为火,而在人为神,以画观之,离之一隂在中而中虚,即神寓于心而火明于空之象也。坎之中实是为诚,离之中虚是为明,中实者坎之用,中虚者离之用也。作易者因坎离。之中而寓诚明之用,诚明起于中者,易之妙用,而古圣人之心学也。曰有孚维心亨,以象观之,则阳居坎险,是为心病;以理观之,则阳为诚实,是为心亨。故宜乎行有尚,而终能济险也】初六,习坎入于坎窞,凶【吕音训窞,陆氏曰徒坎反,説文云坎中更有坎,王肃又作陵感反,云窞,坎防也,字林云坎中小坎,一曰旁入】集解【程子曰,初以隂柔一无柔字居坎险之下,柔弱无援而处不得当,非能出乎险也,唯益陷于深险耳。窞,坎中之陷,处已在习,故中更入坎窞,其凶可知朱子曰,以隂柔居重险之下,其陷益深,故其象占如此】纂注【杨氏万里曰,重坎之下故为窞,偶画穴之象,王氏曰,最处坎底,上无应援,是以凶也】九二,坎有险,求小得集解【程子曰,二当坎险之时,陷上下二隂之中,乃至险之地,是有险也。然其刚中之才,虽未能出乎险中,亦可小自济,不至如初益陷入于深险,是所求小得也。君子处险艰而能自保者,刚中而已,刚则才足自卫,中则动不失宜朱子曰,处重险之中未能自出,故为有险之象,然刚而得中,故其占可以求小得也】纂注【都氏曰,隂为险者也,隂趣下者出乎一隂之上而掩乎一隂之下,故为有险李氏舜臣曰,坎有孚心亨,惟赖刚中,九二为二隂所陷,然上下附比为所伏役,故求隂小为有得象许氏曰,下柔险之始也,上柔险之极也,而已以刚阳之才独居中焉,是已无赖于彼而彼有待于已也,加以至尊应之,不尔则几于困矣,大率有应而道行则以贞干之义为重,无应而处中则以须守之义为重,错举而言则卦之才皆备焉】六三,来之坎坎,险且枕,入于坎窞,勿用【吕音训险,陆氏曰如字,古文及郑向本作检,郑云木在手曰检,晁氏曰案象数当作检,枕,陆氏曰徐针鸩反,王针甚反,郑▯云木在首曰枕。
译如今说从中间开始,这是什么意思?答:气从下方上升,才叫开始;程子的说法是另一层意义,各有所主,并不相妨碍,但也不能混在一起。易说。习坎:有诚信,守持内心,能够亨通;行动会得到尊崇。吕氏音训:“习坎”,陆氏说是熟习、重复;刘氏说水流行不止,所以叫习坎;徐氏读苦感反,本字也作“埳”;京氏、刘氏作“欿”,是险、陷的意思;晁氏说徐氏认为上面脱去一个“坎”字,按《说》中的例子,今文本会脱落,古文则不脱,因为古文以该卦作为卦名;古文又把“▯”作为水字。集解:程子说:阳实居中,表示内在有诚信;守持内心而亨通,是因为内心诚实专一,所以能够亨通。至诚可以感通金石、踏过水火,还有什么险难不能通达呢?“行动会得到尊崇”,是说以诚实专一来行动,就能走出险境,有值得嘉许的功劳。如果不能这样,就会常在险境之中。朱子说:习,是重复经历;坎,是险陷。它的象是水,阳爻陷在阴爻中,外虚而中实。这个卦上下都是坎,是重重险难;中间充实,是有诚信、内心亨通的象。凭此而行动,必定有功,所以占断如此。附录:朱子说:有人问,八卦中为什么只有坎卦加“习”字,解释这一点的人很多,不知究竟是什么意思?答:这类问题不必深究其说。易说。有人问:横渠说“广泛学习文献,只是要达到习坎、心亨”,为什么?答:把事理看得透彻,疑惑就断除了;行动时没有疑虑,又果断坚决,这就是习坎、心亨,凡事都是如此。就拿读文字的一段来说,读到某处,觉得这一种说法很好,又觉得另一种说法也对;这里有障碍,那里又不通,这就是遇到险阻的地方。到了这里,必须找出一条道路使它通透,这就是“习”,于是内心就亨通。僴又说:不只是读文字如此,比如学习一件事,尚未学习时心里不明白,学会以后心里就通晓,明白了这件事;如果这件事始终弄不懂,在这件事上心里就一片黑暗。僴。纂注:郭氏京说:卦首“习”字上脱去卦名“坎”字,《彖传》也一样。考察《说卦传》说明八卦的象和义,多次称坎,却都没有“习”字,这个错误就更加明显。顶氏说:重卦的“坎”字列在六十四卦之首,所以加“习”字以开创后面的体例,表示离、震、艮、兑、巽也都应从重复之义来解释。乾、坤不加“习”字,是因为六爻只是一个爻的重复。都氏说:“习”的意义训为因循,《尚书》说“卜不习吉”,就是这个意思。邵子说:坎卦说“有诚信,守持内心而亨通,行动有崇尚”,是因为居中而正;在险中行动,前往而且有功,虽然危险却无咎,是因为能够自信,伊尹就是这样。谢氏说:坎卦互体包含屯、蒙、蹇、解四卦,所以坎卦多凶。中间的爻构成山雷颐,颐卦中间空虚;这里坎中含有离,坎中的阳爻为光明,是坎卦内部的光明。程氏说:所以坎象征水,离象征火;水、火二字,就是坎、离卦画的意义。李氏舜臣说:乾、坤三画以初爻相互交换而成震、巽,以中爻相互交换而成坎、离,以上爻相互交换而成艮、兑。所以乾、坤是阴阳的祖本,而坎、离是天地的中部。坎居正北,在时令上为子时,是夜的中央;离居正南,在时令上为午时,是日的中央。夜的中央开始生出一个阳爻,所以坎的三画中阳爻居中;日的中央开始生出一个阴爻,所以离的三画中阴爻居中。天地阴阳的中央,就是坎、离的中央,这正是造化展开的根本之地。所以《易》上经以乾、坤开始而以坎、离结束,重视它们取得天地阴阳的中和,作为《易》的作用。并且,天的一阳下降,坎在万物中表现为水,在人身上表现为精;从卦画看,坎的一阳居中而中实,就是精藏于中、水积于深渊的象。地二上升而显出征兆,离在万物中表现为火,在人身上表现为神;从卦画看,离的一阴居中而中虚,就是神寄寓于心、火在空中明亮的象。坎的中实就是诚,离的中虚就是明;中实是坎的作用,中虚是离的作用。作《易》的人依据坎、离的中部,寄托了诚、明的作用。诚与明从中间兴起,是《易》的妙用,也是古代圣人的心学。说“有诚信,守持内心而亨通”,从卦象看,是阳爻居于坎险之中,表示心有疾病;从道理看,阳爻表示诚实,所以是内心亨通。这样当然适宜行动而有所崇尚,最终能够渡过险难。初六:重重坎险,进入坎中的小坑,凶。吕氏音训:“窞”,陆氏读徒坎反。《说文》说是坎中又有坎;王肃又读陵感反,说窞是坎旁;《字林》说是坎中的小坎,也说是从旁边进入。集解:程子说:初六以阴柔居于坎险之下,柔弱而没有援助,位置又不当,不能走出险境,只会更加陷入深险。窞是坎中的陷坑,已经处在重重坎险之中,又进入坎中之坎,其凶险可知。朱子说:以阴柔处在重重险难的最下方,陷得更加深,所以象和占如此。纂注:杨氏万里说:因为处在重坎之下,所以称为窞;偶画像洞穴的形状。王氏说:处在坎底的最深处,上面没有应援,所以凶。九二:坎中有险,求取小有所得。集解:程子说:九二处在坎险之时,陷在上下两个阴爻之间,这是最危险的处境,所以说有险。然而它具有刚强而居中的才能,虽未能走出险境,也还可以稍稍自救,不至于像初六那样更加陷入深险,这就是所求之事小有所得。君子处在险难之中而能够自保,靠的只是刚中:刚强则才能足以自卫,居中则行动不会失当。朱子说:处在重重险难之中,不能自行走出,所以有“有险”的象;但它刚强而得中,所以占问可以求得小有所得。纂注:都氏说:阴是险;阴趋向下,从一个阴爻之上出来而被另一个阴爻遮蔽,所以是有险。李氏舜臣说:坎卦有诚信、内心亨通,唯有依靠刚中。九二被两个阴爻困陷,但上下阴爻都附比于它、受它役使,所以求取阴柔而小有所得,形成有所得的象。许氏说:下方柔爻是险的开始,上方柔爻是险的极点,而九二凭刚阳之才独自处在中间;这样它不依赖阴柔,而阴柔反而有所等待于它,又有至尊九五与它相应,否则就几乎陷于困境了。大抵有应而道路得以推行时,以守正刚健的意义为重;无应而居中时,以等待守持的意义为重。交错举说,则一卦的才能都具备了。六三:来去都是坎险,险难而且无所安止;进入坎中小坑,不可施用。吕氏音训:“险”,陆氏说依本字读,古文及郑向本作“检”;郑氏说木在手中叫“检”。晁氏说:考察象数,应作“检”。“枕”,陆氏说徐氏读针鸩反,王氏读针甚反;郑玄说木在头上叫“枕”。
陆绩云:闲碍险害之貌。九家作玷,古文作沈,直林反。薛同。晁氏曰:王弼云:枕枝而不安之谓也。干宝作桉,安也。虞云:枕止也。闲碍险害之貌】集解【程子曰:六三在坎陷一作险之时,以隂柔而居不中正,其处不善进退,与居皆不可者也。来下则入于险之中,之上则重险也。退来与进之皆险,故云来之坎坎。既进退皆险,而居亦险。枕谓支倚,居险而支倚以处,不安之甚也。所处如此,唯益入于深险耳,故云入于坎窞。如三所处之道,一无之道字不可用也,故戒勿用。朱子曰:以隂柔不中正而履重险之间,来往皆险。前险而后枕,其陷益深,不可用也,故其象占如此。枕倚着未安之意】附録【朱子语问:来之坎坎,先生曰:经文中叠字如兢兢业业之类是重字,来之自是两字各有所指,谓下来亦坎,上往亦坎之往也。进退皆险也。铢险且枕,只是前后皆是枕,便如枕头之枕砥】纂注【王氏宗传曰:干之三处二干之间,故曰终日干干。坎之三处二坎之间,故曰来之坎坎。双湖先生曰:险下险也,且枕又将枕上险也。入于坎窞,指六四象,坎坚多心,木有枕象】六四樽酒簋贰用缶纳约自牖终无咎【吕音训:樽酒,陆氏曰:絶句。簋贰,陆氏曰:絶句。缶,陆氏曰:方有反絶句。旧读樽酒簋絶句贰用缶一句。纳,晁氏曰:京一行作内,云内自约束。牖,陆氏曰:音酉,陆绩作诱】集解【程子曰:六四隂柔而下无助,非能济天下之险者,以其在髙位故,言为臣处险之道。大臣当险难之时,唯至诚见信于君,其交固而不可间,又能开明君心,则可保无咎矣。一作也。夫欲上之笃信,唯当尽其质实而已。多仪而尚饰,莫如燕享之礼,故以燕享喻之。言当不尚浮饰,唯以质实。所用一樽之酒,二簋之食,复以瓦缶为器,质之至也。其质实如此,又须纳约自牖,纳约谓进结于君之道,牖一有有字,开通之义,室之暗也。故设牖,所以通明。自牖言,自通明之虑,以况君心所明处。诗云:“天之牖民,如壎如箎。”毛公训牖为道,亦开通之谓。一作义,人臣以忠信善道结于君心,必自其所明处乃能入也。人心有所蔽,有所通。所蔽者,暗处也;所通者,明处也。当就其明处而告之,求信则易也。故云“纳约自牖”。能如是,则虽艰险之时,终得无咎也。且如君心蔽于荒乐,唯其蔽也,故尔虽力诋其荒乐之非,如其不省,何必于所不蔽之事推而及之,则能悟其心矣。自古能諌其君者,未有不困其所明者也。故讦直强劲者,率多取忤;而温厚明辨者,其説多行。且如汉祖爱戚姬,将易太子,是其所蔽也。羣臣争之者众矣。嫡庶之义,长幼一作少长之序,非不明也。如其蔽而不察,何?四老者,髙祖素知其贤而重之,此其不蔽之明心也。故因其所明而及其事,则悟之如反手。且四老人之力,孰与张良、羣公卿及天下之心?其言之切,孰与周昌、叔孙通?然而不从彼而从此者,就攻其蔽与就其明之异耳。又如赵王太后爱其子长安君,不肯使质于齐,此其蔽于私爱也。大臣谏之虽强,既曰蔽矣,其能听乎?爱其子而欲使之长久富贵者,其心之所明也。故左师触龙因其一有所孚明,而导之以长久之计,故其听也如响。非惟告于君者如此,为教者亦然。夫教必就人之所长,所长者,心之所明也。从其心之所明而入,然后推及其余。孟子所谓“成德达才”是也。朱子曰:“晁氏云,先儒读‘樽酒簋’为一句,‘贰用缶’为一句,今从之。‘贰益之也’。《周礼》‘大祭三贰’,《弟子职》‘左执虚豆,右执挟匕,周旋而贰’是也。”九五尊位,六四近之,在险之时,刚柔相际,故有但用薄礼,益以诚心,进结自牖之象。牖非所由之正,而室之所以受明也。
译陆绩说:这是有阻碍、险害的样子。九家作“玷”,古文作“沈”,读直林反,薛氏同。晁氏说:王弼说,靠着树枝却不能安稳,就叫“枕”;干宝作“桉”,是安的意思;虞氏说,枕是止;都是有阻碍、险害的样子。集解:程子说:六三处于坎陷之时,以阴柔居不中正之位,进退和居处都不妥善,处境是无论怎样都不可行。向下来就进入险中,向上去又是重重险难;后退和前进都危险,所以说“来之坎坎”。既然进退都危险,居处本身也危险。“枕”是支撑倚靠,处在险境却靠着东西勉强安身,是极不安定的状态。处境如此,只会更加陷入深险,所以说“入于坎窞”。像六三这样的处世之道,不可采用,所以告诫说“勿用”。朱子说:以阴柔不中正的性质,踏在重重险难之间,来去都危险;前面是险,后面是枕,陷得更加深,不可施用,所以象和占如此。“枕”有倚靠却尚未安定的意思。附录:朱子说:有人问“来之坎坎”,先生说:经文中像“兢兢业业”这样的叠字,是重复用字;“来”“之”本来是两个字,各有所指,说的是下来也是坎险,向上前往也是坎险。进退都是险难。铢说:“险且枕”,只是前后都是“枕”,就像枕头的“枕”。砥。纂注:王氏宗传说:乾卦的九三处在两个乾卦之间,所以说“终日乾乾”;坎卦的六三处在两个坎卦之间,所以说“来之坎坎”。双湖先生说:“险”是下方的险,“且枕”又将要倚靠上方的险。进入坎中小坑,指六四的象。坎为坚多心之木,所以有枕木的象。六四:一樽酒、两簋食物,用瓦缶盛装,从窗户纳入约束,最终没有咎。吕氏音训:“樽酒”,陆氏说当断句;“簋贰”,陆氏说当断句;“缶”,陆氏读方有反,当断句。旧读为“樽酒簋”断句,“贰用缶”为一句。“纳”,晁氏说京氏、李氏作“内”,解释为从内自我约束。“牖”,陆氏读音酉,陆绩作“诱”。集解:程子说:六四阴柔而下方没有援助,不是能够拯济天下险难的人;但它处在高位,所以这里说的是臣子处在险难中的道理。大臣在险难之时,只有让君主以至诚相信自己,使君臣交情牢固而不可离间,又能够开通君心,才可以保全无咎。要使上位者深信,只有竭尽质实而已。与其讲究繁多仪式、崇尚外在装饰,不如用宴享礼来作比喻。这是说应当不崇尚浮华文饰,只采用质朴真实的方式。所用不过一樽酒、两簋食物,又用瓦缶作为器皿,是质朴到了极点。质实到这种程度,还要从窗户纳入约束。“纳约”是向君主进献、结交的方式;“牖”有一本多“有”字,是开通的意思,也是屋室中的明处。设置窗户,就是为了使室内通明。“自牖”是说从能够通明的地方进入,用来比喻君心中明白的地方。《诗经》说:“上天开导人民,如同埙与箎相和。”毛公把“牖”训为道,也就是开通的意思。臣子以忠信和善道结纳君心,一定要从君心明白的地方进入,才能被接受。人心有被遮蔽的地方,也有通达的地方。被遮蔽的地方是暗处,通达的地方是明处。应当在对方明白之处加以劝告,这样求得信任就容易了。所以说“纳约自牖”。能够这样做,即使处在艰险之时,最终也能无咎。比如君心被荒淫享乐遮蔽,正因为它被遮蔽,所以即使你竭力指斥荒乐的错误,他若不醒悟,又有什么用?不如从他没有被遮蔽的事情推及荒乐,就能使他醒悟。自古能够劝谏君主的人,没有不从君主明白之处入手的。因此,直截强硬的人往往多遭到君主忤逆;温厚而明辨的人,所说的话往往多能实行。比如汉高祖宠爱戚姬,将要改立太子,这是他心中被遮蔽的地方。争辩这件事的群臣很多。嫡庶之义、长幼的次序,并不是不明白;但如果他的心被遮蔽而不能察知,又有什么办法呢?四位老人,高祖一向知道他们贤能并且敬重他们,这就是高祖没有被遮蔽的明白之心。因此从他明白的地方引及换立太子之事,他就像反转手掌一样很快醒悟。况且四位老人的力量,哪里比得上张良、群臣公卿以及天下人的力量?他们说话的急切,哪里比得上周昌、叔孙通?然而高祖不听从那些人而听从四位老人,正是因为攻击他的遮蔽之处和顺着他的明白之处不同。又如赵王太后爱长安君,不肯让他到齐国做人质,这是她被私爱遮蔽的地方。大臣劝谏得虽然强烈,既然她已经被遮蔽,怎么会听从?爱自己的儿子、希望他长久富贵,这是她内心明白的地方。所以左师触龙顺着她所相信、所明白的一点,引导她想到长久富贵的计划,因此她听来就像回声一样立即响应。不只是向君主进言如此,教导别人也是这样。教育一定要从人的长处入手;人的长处,就是心中明白的地方。顺着他心中明白的地方进入,然后再推及其他方面。这就是孟子所说的“成德达才”。朱子说:晁氏说,先儒把“樽酒簋”读为一句,把“贰用缶”读为一句,现在依从他的说法。“贰”是增加、充作副贰。《周礼》说“大祭三贰”,《弟子职》说“左手拿空豆,右手拿夹匕,周旋时增加一份”,就是这个意思。九五是尊位,六四接近它;在险难之时,刚柔相交,所以有只用简薄礼物、增加诚心、从窗户进献结交的象。窗户不是正规的出入通道,而是房屋接受光明的地方。
始虽艰阻,终得无咎,故其占如此】附録【朱子语问旧读樽酒簋贰为句用缶为句乃古注及程氏説晁以道本樽酒簋句贰用缶句本义从之其説如何先生曰既曰樽酒簋贰又曰用缶亦不成文理贰益之也铢樽酒簋做一句自是説文如此砥樽酒簋贰今人硬説作二簋其实无二簋之实陆德明自注断人自不曽去看如所谓贰乃是周礼大祭三贰之贰是副贰之义此不是熹穿凿却有古本若自强为一説无来歴全不是圣贤言语矣葢卿问用缶纳约自牖如何曰不由户而自牖以言艰难之时不可直致也季札纳约自牖虽有向明之意然非是路之正渊问牖非所由之正乃室中受明之处岂险难之时不容由正以进邪先生曰非是不可由正葢事变不一势有不容不自牖者终无咎者始虽不甚好然于义理无害故终亦无咎无咎者善补过之谓也铢问其次致曲与易中纳约自牖之意亦略相类纳约自牖是因人之明而导之致曲是因已之明而推之是如此否先生曰正是如此时举】纂注【冯氏椅曰樽盛酒器簋盛食物器内圆外方曰簋贰副之也缶瓦器虚而有声可击之以作乐约质言也牖牖下谓本爻近臣之象也 张氏汝弼曰震有着尊象连上体坎有酒象全体有簋象坎为缶比之盈缶亦坎象着尊盛▯酒醴齐奠之牖下乐则用缶以爵纳牖下而酌献之五则俯而受之刚柔相济各以其正故无咎也 林氏栗曰礼饮于牖尸奠牖下室前也周官司约掌邦国及万民之约剂治神之约为上神约谓命祀郊社羣望及所祭祖宗也其不能修祀嘏者纳剂而已一樽之酒一簋之食其乐用缶其告用约可谓简且陋矣而君子以是为礼鬼神以是来歆者贵其诚也 项氏曰姚小彭云冠之醴子与问名之醴賔舅姑之醴妇三者皆用特樽甒醴而子与賔皆不在牖。醴妇与教成之祭,皆席乎牖间。而教成之祭,复不用樽与甒。是故用樽甒而在牖者,惟醴妇为然。此所以象刚柔之际也。酒止于特樽,故称樽酒。醴以瓦甒盛之,故称用缶。于象坎为酒为缶。李氏舜臣曰:八纯卦六爻俱无应,惟以比而相交际为义。居坎险之时,以渐出上为贵。六四离下体进而附】【五有欲出险之意,真情相向,期于济难,不待繁文缛礼以达诚意也。双湖先生曰:以缶为乐,固有离卦,鼓缶可证,但不见贰益之意。若如姚氏説,则一樽之酒,一簋之食,而加之以缶醴,方有贰用缶之义。合诸家而观之,比爻象与义方明。自二至五,似离虚明,有牕牖之象。许氏曰:六四以隂柔得位,而上承中正之君,略与防同,然又有险之性焉。以此处多惧之地,则宜矣。故八卦亦无凶悔吝之辞】九五,坎不盈,祗既平,无咎【吕音训:祗,陆氏曰音支,又祈支反。郑云当作坻,小丘也。京作禔,説文同,音支,又上支反,安也。晁氏曰:説文云禔,安福也。易禔既平,虞云祗安也。王弼云:禔,辞也】集解【程子曰:九五在坎之中,是不盈也。盈则平而出矣。祗宜音祗扺也。复卦云无祗悔,必抵于已。平则无咎。既曰不盈,则是未平而一无而字尚在险中,未得无咎也。以九五刚中之才,居尊位,宜可以济于险,然下无助也。二陷于险中,未能出,余皆隂柔,无一作非济险之才。人君虽才,安能独济天下之险?居君位而不能致天下出于险,则为有咎。必祗既平,乃得无咎。朱子曰:九五虽在坎中,然以阳刚中正居尊位,而时亦将出矣,故其象占如此】附録【朱子语:祗字他无説处,看来只得作抵字解。复卦亦然。不盈未是平,但将来必会平。二与五虽是陷于隂中,必竟是阳会动,陷它不得。如有孚如维心亨,如行有尚,皆是也。砥】纂注【毛氏曰:水之性,行则亨,止则盈。水以亨为用,不以盈也。盈则有泛溢之虞。惟其不盈,所以适于既平也。冯氏椅曰:五在上卦之中,有刚明之才,居大君之位,宜有以出险矣。而上犹有一隂焉,此所以不盈而祗既平也。葢下有坎,故水流而不盈。上无隂则为盈之象矣。上未出险,故祗既平而已。上一隂犹岸也。龙门之险,水流湍激。】至盟津而平,乃利涉焉。以水既平也,既平则险可济,故无咎。卦中唯二五才足以出险,而皆陷焉。二在下,上又一坎,故曰有险。五在上,流下坎焉,故曰不盈。许氏曰:九五以刚阳之才,处极尊之位,中而且正,可以有为也。然适在险中,未能遽出,故诸卦皆有须待之义。夫能为者,才也;得为者,位也;可为者,时也。有才位而无其时,不缓待之,则有咎矣】上六:系用徽纆,寘于丛棘,三嵗不得,凶【吕音训:徽,陆、许、韦反;纆,陆氏曰音墨。刘云:三股曰徽,两股曰纆,皆索名。寘,陆氏曰之防反,置也。刘作示,言众议于九棘之下。子夏作湜,姚作寔,寔置也。张作置。晁氏曰:王弼云寘,置也。
译开始虽然艰难阻滞,最终却能没有咎,所以占断如此。附录:朱子说:旧本把“樽酒簋贰”断作一句,把“用缶”断作一句,这是古注和程氏的说法;晁以道的本子把“樽酒簋”断作一句,把“贰用缶”断作一句,《本义》依从后者。对此应如何解释?先生说:既说“樽酒簋贰”,又说“用缶”,文理也不通。“贰,增加它”,就是这个意思。铢说:“樽酒簋”作为一句,本来文意就是如此;后人硬说成两个簋,其实并没有两个簋的实物。陆德明亲自作注断句,人们却从未认真看过;所谓“贰”,就是《周礼》“大祭三贰”的“贰”,是副贰的意思。不是我朱熹穿凿附会,确实有古本为据;如果勉强另作一种解释,就没有来历,完全不是圣贤的语言。有人问:“用缶纳约自牖”是什么意思?答:不从门而从窗户,是说在艰难之时不能直接达到目的。季札从窗户纳约,虽有趋向光明的意思,却不是正规的道路。渊问:窗户不是正规的出入之处,而是室内接受光明的地方,难道险难之时不容许从正道进入吗?先生说:不是说不能由正道进入,而是事情变化不一,形势有时不得不从窗户进入。最终无咎,是说开始虽不甚理想,却不妨害道理,所以最终也无咎。无咎,是善于补救过失的意思。铢问:这和《易》中“纳约自牖”的意思,与《中庸》“致曲”的意义大致相近吗?纳约自牖是顺着他人的明处加以引导,致曲是顺着自己的明处推展开来,是这样吗?先生说:正是如此。时举。纂注:冯氏椅说:樽是盛酒的器具,簋是盛食物的器具,内圆外方叫簋;贰是副贰。缶是空的瓦器,可以敲击它来奏乐;约是质朴的言辞;牖下是窗户下面,象征本爻作为近臣。张氏汝弼说:震有承受尊器的象,连同上体坎有酒的象;全体有簋的象,坎为缶,和“盈缶”相似,也是坎象。尊器盛着玄酒、醴齐,祭奠在窗下;奏乐就使用缶,在窗下斟酒献给九五,九五俯身接受。刚柔相互补济,各自合乎正理,所以无咎。林氏栗说:礼在窗边饮酒,在窗下祭奠,这是室前。周官《司约》掌管邦国和万民的约剂;治理神明的约,最重要的是神约,即祭祀郊社、群望以及所祭的祖宗。若不能修治祀典,献上约剂而已。一樽酒、一簋食物,奏乐用缶,告神用约,可以说既简陋又俭薄;但君子以此行礼,鬼神也因此来享用,贵在诚心。项氏说:姚小彭说,冠礼中醴子、问名时醴宾舅姑、醴妇这三项,都使用特樽、甒醴;但醴子和醴宾都不在窗边。醴妇和教成之祭,都设席在窗间;教成之祭又不用樽和甒。因此使用樽甒而又在窗边的,只有醴妇这一项。这正是象征刚柔相交。酒只用一樽,所以称为“樽酒”;醴用瓦甒盛装,所以称为“用缶”。在取象上,坎为酒、为缶。李氏舜臣说:八个纯卦的六爻都没有相应之爻,只有通过比邻而相互交往来取义。处在坎险之时,以逐渐走出下体、向上进展为贵。六四脱离下体而向前进,依附于…… “醴宾”“醴舅姑”和“醴妇”这三项,都使用专用的樽、甒来盛醴;但子与宾都不在牖边。“醴妇”和“教成之祭”都在牖间设席;而“教成之祭”又不用樽和甒。因此,既使用樽、甒又在牖边的,只有“醴妇”是这样。这就是用来象征刚柔相交之际的。酒只盛在专用的樽中,所以称为“樽酒”;醴用瓦甒盛放,所以称为“用缶”。在卦象中,坎代表酒,也代表缶。李舜臣说:八个纯卦的六爻都没有相应之爻,只有以相比邻而相互交接为义。处在坎险之时,以逐渐向上出进为贵。六四离开下体而上进以求依附……【原文此处疑有残缺或误字】【九五有将要走出险境之意,应该以真情相待,期望共济艰难,不必等待繁琐的文饰礼节来表达诚意。双湖先生说:把缶当作乐器,固然有离卦的意思,击缶可以证明这一点,但看不出“贰”字所含的增益之意。如果按照姚氏的说法,一樽酒、一簋饭,再加上缶中盛的醴酒,才有“贰用缶”的意义。综合各家的说法来看,爻象和爻义才清楚。自六二至九五,似有离卦中空而光明的形象,像窗牖。许氏说:六四以阴柔居得其位,上承中正之君,大略与六四的防备之义相同,但又具有坎险的性质。处在这样多忧惧的地方,就是合宜的。所以八卦也没有凶、悔、吝的辞。】九五,坎水尚未盈满,只是已经趋于平稳,没有灾咎。【吕音训:祗,陆氏说读支,又读祈支反。郑氏说当作“坻”,是小丘。京房本作“禔”,《说文》同,读支,又读上支反,是安定之意。晁氏说:《说文》说“禔”是安福。《易》中“禔既平”,虞氏说“祗”是安定。王弼说:“禔”是辞。】集解【程子说:九五处在坎卦之中,所以是水未盈满。水盈满就会漫平而流出。“祗”宜读作“抵”,即抵达之意。《复卦》说“无祗悔”,就是必定抵达已经如此的境地。既已平稳,就没有灾咎。】既然说“水尚未盈满”,就是还没有平稳,仍然处在险中,还不能说没有灾咎。凭九五刚健而居中的才能,又处在尊位,本来应该能够渡过险难;可是下方没有助力。六二陷在险中,还不能出来,其余各爻都是阴柔,没有一个能够济险的才能。君主即使有才能,又怎么能独自渡过天下的险难?处在君位却不能使天下脱离险境,就是有灾咎。必须等到水已经平稳,才可以没有灾咎。朱子说:九五虽然在坎中,但以阳刚中正之德居于尊位,而且时势也将使它走出险境,所以其爻象和占断如此。附录【朱子语:关于“祗”字没有别的解释可说,看起来只能解释为“抵”字。《复卦》也是这样。“不盈”还不是已经平稳,但将来一定会平稳。六二和九五虽然陷在阴柔之中,究竟阳刚终究会发动,阴柔不能永远困住它。像“有孚”“维心亨”“行有尚”等辞,都是这个意思。砥】纂注【毛氏说:水的性质,流动就通畅,停滞就盈满。水以通行为作用,不以盈满为作用;盈满就有泛滥的忧患。正因为它还未盈满,所以能够达到已经平稳的状态。冯氏椅说:九五在上卦之中,有刚明的才能,居大君之位,本来应该能够走出险境;但上面还有一个阴爻,所以水未盈满而只是已经趋于平稳。】下方有坎,所以水流动而不盈满;上面没有阴爻,就会成为盈满的形象。九五尚未完全走出险境,所以只是已经平稳而已。上面的一阴爻就像堤岸。龙门的险要之处,水流湍急激荡;到了盟津才平缓下来,才适宜渡涉。这是因为水已经平稳。既然平稳,险难就可以渡过,所以没有灾咎。卦中只有六二和九五的才能足以走出险境,但二者都陷在其中。六二在下方,上面又有一个坎,所以说“有险”;九五在上方,水向下流入坎中,所以说“不盈”。许氏说:九五凭刚阳之才,处于最高尊位,既居中又得正,可以有所作为;但恰好身处险中,不能立即出来,所以各卦都有需要等待的意义。有能力去做,是才;有条件去做,是位;适合去做,是时。有才能和地位却没有时机,如果不从容等待,就会有灾咎。】上六:用徽纆捆缚,置于丛生荆棘之中,三年不能脱出,凶。【吕音训:徽,陆、许氏读反;纆,陆氏说读墨。刘氏说:三股绳叫徽,两股绳叫纆,都是绳索的名称。寘,陆氏说读之防反,即置。刘氏作“示”,说是在九棘之下听众人议论。子夏本作“湜”,姚氏作“寔”,“寔”即置。张氏作“置”。晁氏说:王弼说“寘”就是置。丛,陆氏读才公反。】
丛,陆才公反】集解【程子曰:上六以隂柔而居险之极,其陷之深者也。以其陷之深,取牢狱为喻,如系缚之以徽纆,囚寘于丛棘之中。隂柔而陷之深,其不能出矣,故云至于三歳之久,不得免也,其凶可知。朱子曰:以隂柔居险极,故其象占如此】附録【朱子语问:系用徽纆云字,释文云:三股曰徽,两股曰纆,皆索名。是否曰?据释文如此铢】纂注【徐氏曰:徽纆、丛棘,皆坎象。冯氏椅曰:丛棘,刺之丛生者也。得如罪人斯得之,得得其情者也。林氏栗曰:棘以木言者,枣也;以丛言者,刺也。张氏汝弼曰:坎为刑狱,九家坎为丛棘。传曰:业棘,如今之棘寺。袁氏曰:不得者,罪人不服之辞。冯氏当可曰:上恋五而不去,系用徽纆,寘于丛棘之象。四攀五以上出,上顾五而复入险,何由而济也?李氏舜臣曰:上六当出险矣,而隂柔下比,无出险之才,下乗五刚,将有系寘之患,犹人陷犴狱,举手挂徽纆,投足蹈丛棘者也。三歳不得,凶。犹困坎在下,初六亦曰三歳不觌,凶。遇坎而三歳羁縻,一律也。双湖先生曰:满上坎二爻,有三歳之象】大象传:水洊至,习坎,君子以常德行,习教事【吕音训「洊,陆氏曰:在荐反;徐,在闷反;旧又才本反。」《尔雅》云:「再也。」刘云:「仍也。」京作「臻」,干作「荐】集解【程子曰:坎为水,水流仍洊而至,两坎相习,水流仍洊之象也。水自防滴,至于寻丈,至于江海,洊习而不骤,一作「让」者也。其因势就下,信而有常,故君子观坎水之象,取其有常,则常久其德。行人之德行不常则伪也,故当如水之有常,取其洊习相受,则以习熟其教令之事。夫发政行教,必使民熟闻听,然后能从,故三令五申之。若骤告未喻,遽责其从,虽严刑而驱之,一无「之」字不能也,故当如水之洊习。」朱子曰:「治已、治人,皆必重习,然后熟而安之】纂注【丘氏曰:「洊,再也。初六乃内水之方至者也,六四乃外水之洊至者也。」蔡氏曰:「常德行,坎刚中象,习教事,重坎象。」耿氏曰:「行险者,武事,所谓教事、武事也。」冯氏椅曰:「教,武事也,如《周官》大司马四时之教是也。」程氏曰:「水盈科而后进,先至者陷,后至者不陷,水洊至,习坎也。常德者,水无不下,习教者,如水之出险。
译集解【程子说:上六以阴柔之质处在险卦的极处,是陷得最深的。因为陷得深,所以用牢狱来作比喻,好像用徽纆捆住,囚禁在丛生荆棘之中。阴柔而陷得深,不能出来,所以说直到三年之久也不能免脱;其凶险是可以知道的。朱子说:以阴柔处在险卦极处,所以爻象和占断如此。附录【朱子语:问:“系用徽纆”中的“徽纆”,《释文》说三股叫徽、两股叫纆,都是绳索的名称,是这样吗?答:据《释文》就是这样。铢】纂注【徐氏说:徽纆、丛棘都是坎卦的象。冯氏椅说:丛棘,是荆棘丛生之处。“得”如同罪犯被捕获,是取得其罪情的意思。林氏栗说:以木而言的棘是枣树;说成丛的棘是刺。张氏汝弼说:坎为刑狱,九家《易》说坎为丛棘。《传》说“业棘”,如同今天的棘寺。袁氏说:“不得”是罪犯不服罪的说法。冯氏当可说:上六留恋九五而不离去,有被徽纆捆缚、置于丛棘之中的象。六四攀附九五而向上出险,上六回顾九五又重新陷入险中,怎么能够渡过险难?李氏舜臣说:上六本来应当走出险境,但阴柔而下比,又没有出险的才能;下乘九五刚爻,将有被捆缚、置入牢狱的忧患,就像人陷入监狱,举手便挂上徽纆,迈步便踩进丛棘。】“三年不能脱出,凶”,就像《困卦》在下卦,初六也说“三岁不觌,凶”。遇到坎险而三年受拘束,意义是一致的。双湖先生说:上坎的两个爻充满了三年的象。大象传:水接连而来,形成重重坎险;君子因此使德行恒常,反复熟习教化之事。【吕音训:“洊”,陆氏说读在荐反;徐氏读在闷反;旧本又读才本反。《尔雅》说是“再”。刘氏说是“仍”。京房本作“臻”,干氏本作“荐”。】集解【程子说:坎为水,水流连续不断地到来;上下两个坎相重,就是水流连续到来的象。水从堤岸滴下,逐渐流到寻丈,流到江海,连续而熟习却不突然。它顺着地势向下,真实而有常,所以君子观察坎水的象,取其有常,便使自己的德行长久恒定。人的德行若不恒常就是虚伪,所以应当像水那样有常;又取其连续相承的特点,用来反复熟习教令之事。发布政令、推行教化,必须使百姓反复听闻熟悉,然后才能服从,所以要三令五申。如果仓促告知而百姓还没有明白,便急于责令他们服从,即使严刑驱使也不能做到,所以应当像水那样连续反复。】朱子说:“治理自己、治理别人,都必须反复练习,然后才能熟练而安定。”纂注【丘氏说:“洊”是再。初六是内卦之水刚刚到来,六四是外卦之水连续到来。蔡氏说:“常德行”是坎中刚爻的象,“习教事”是重坎的象。耿氏说:行险之事就是武事,所谓教事也是武事。冯氏椅说:教,是武事,如《周官》大司马在四时进行的教练。程氏说:水要灌满低洼处后才前进,先到的陷入其中,后来者便不陷入;水连续到来,就是重重坎险。所谓常德,是水无不向下;所谓习教,是像水那样走出险境。】
序《周宣王》之诗者曰:「有常德以立武事」,意出于此。」司马公曰:「水之流也,习而不止,以成大川;人之学也,习而不止,以成大贤。故君子以常德行,习教事。」潘氏曰:「六子皆重卦也。坎曰「水洊至」,离曰「明两作」,震曰「洊雷」,艮曰「兼山」,防曰「随风」,兑曰「丽泽」,皆取重复之义也】彖传「习坎,重险也【吕音训「重,陆直龙反】集解【朱子曰:「释卦名义】水流而不盈,行险而不失其信。集解【程子曰:「习坎者,谓重险也,上下皆坎,两险相重也。初六云「坎窞」,是坎中之坎,重险也。水流而不盈,阳勤于险中而未出于险,乃水性之流行而未盈于坎,既盈则出乎坎矣。行险而不失其信,阳刚中实居险之中,行险而不失其信者也。坎中实,水就下,皆为信义,有孚也。」朱子曰:「以卦象释有孚之义,言内实而行有常也】附録【朱子语】水流不盈,才是説一坎满便流出去,一坎又满又流出去,行险而不失其信,则是説决定如此。坎水只是平,不解满盈,是满出来并渊】纂注【郑氏湘卿曰:潮水有信】维心亨,乃以刚中也。集解【程子曰:维其心可以亨通者,乃以其刚中也。中实为有孚之象,至诚之道何所不通。一作亨以刚中之道而行,则可以济险难而亨通也】行有尚,往有功也。集解【程子曰:以其刚中之才而往,则有功,故可嘉尚。若止不行,则常在险中矣。一作也,坎以能行为功。朱子曰:以刚在中心亨之象,如是而往必有功也】纂注【蔡氏曰:刚中二五也,往有功,动则出坎也。余氏曰:行有尚,即节九五之往有尚,所谓通也】天险不可升也,地险山川丘陵也。王公设险以守其国,险之时用大矣哉。集解【程子曰:髙不可升者,天之险也。山川丘陵,地之险也。王公君人者劝坎之象,知险之不可陵也,故设为城郭沟池之险以守其国,保其民人,是有用险之时,其用甚大,故賛其大矣哉。山河城池设险之大端也。若夫尊卑之辨,贵贱之分明,等威异物采,凡所以杜絶陵僣,限隔上下者,皆体险之用也。朱子曰:极言之而賛其大也】纂注【冯氏椅曰:上一坎天也,坎性趣下,故不可升。下一坎地也,山川丘陵皆为险阻。王天子九五也,公诸侯六三也,其国指所都邑,谓天子诸侯皆以重险守之,设险之象,险有时有用,因时而设险,则国可守而与天地相为长久,其用岂不大哉。齐氏曰:五天位,故曰天险。二地位,故曰地险。天险无形,故不言。地险有形,故曰山川丘陵。双湖先生曰:山丘陵皆互艮象,川坎象,二至五似离为市有国象,互震为春似离为夏,互艮伏兑为秋,坎为冬,亦有四时之象焉】小象传:习坎入坎,失道凶也。集解【程子曰:由坎而更入坎窞,失道也,是以凶。能出于险,乃不失道也】求小得,未出中也。集解【程子曰:方为二隂所陷,在险之地,以刚中之才,不至陷于深险,是所求小得,然未能出坎中之险也】来之坎,坎终无功也。集解【程子曰:进退皆险,处又不安,若用此道,当益入于险,终岂能有功乎?以隂柔处不中正,虽平易之地,尚致悔咎,况处险乎?险者人之所欲出也,必得其道乃能去之,求去而失其道,益困穷耳,故圣人戒如三所处不可用也】樽酒簋贰,刚柔际也【吕音训:樽酒簋今本作樽酒簋贰。陆氏曰:一本更有贰字。晁氏曰:案有贰字者因王弼失之,京、刘一行皆以贰用缶为句。虞云礼有副樽,故贰用缶。张弧、陆希声説皆同虞】集解【程子曰:象只举首句,此比多矣。樽酒簋贰,质实之至,刚柔相际接之道,能如此则可终保无咎。君臣之交能固而常者,在诚实而已。刚柔指四与五,谓君臣之交际也。朱子曰:陆氏释文本无贰字,今从之】坎不盈中,未大也。集解【程子曰:九五刚中之才而得尊位,当济天下之险难,而坎尚不盈,乃未能平乎险难,是其刚中之道未光大也。险难之时,非君臣协力其能济乎?五之道未大,以无臣也。人君之道不能济天下之险难,则为未大,不称其位也。朱子曰:有中德而未大】附録【朱子语:亚夫问:“坎不盈终未大也。”曰:“水之为物,其在坎只能平,自不能动,故曰不盈。盈,髙之义。中未大者,平则是得中,不盈是未大也。”砥】上六失道,凶,三岁也。集解【程子曰:以隂柔而自处极险之地,是其失道也,故其凶至于三岁也。三歳之久而不得免焉,终凶之辞也。言久有曰十,有曰三,随其事也。陷于狱至于三歳,久之极也。它卦以年数言者,亦各以其事也,如三歳不兴,十年乃字是也】纂注【丘氏曰:坎以四隂陷二阳,四隂为险者也。
译为《周宣王》诗作序的人说:“有恒常的德行来建立武事。”其意义就是出自这里。司马公说:“水流动,反复不停,才汇成大河;人学习,反复不停,才成为大贤。所以君子使德行恒常,反复熟习教化之事。”潘氏说:“六子都是重卦。坎说‘水洊至’,离说‘明两作’,震说‘洊雷’,艮说‘兼山’,巽说‘随风’,兑说‘丽泽’,都取重复的意义。】彖传:‘习坎’,就是重重险难。【吕音训:重,陆氏读直龙反。】集解【朱子说:这是解释卦名的意义。】水流动而不盈满,行走于险中而不失信实。集解【程子说:所谓习坎,是说险难重叠;上下都是坎,两个险相重。初六说“坎窞”,是坎中又有坎,就是重重险难。水流动而不盈满,是阳刚勤勉地处在险中,还没有走出险境,正如水流动而尚未盈满坎穴;水一旦盈满就会流出坎穴。行走于险中而不失信实,是阳刚中实居于险中,行险而不失信实。坎中实、水向下流,都具有信实的意义,就是有孚。朱子说:这是用卦象解释“有孚”的意义,说的是内在充实而行动有常。附录【朱子语】:水流而不盈,是说一个坎满了就流出去,另一个坎又满了又流出去;行险而不失其信,则是说必定如此。】坎水只是平稳,不会自己满溢;所谓满,是满到流出并汇成深渊。【纂注【郑氏湘卿说:潮水有信。】】内心守持正固便能亨通,这是因为具有刚中之德。集解【程子说:之所以内心能够亨通,是因为具有刚中之德。内在充实是有孚的象,至诚之道没有什么不能通达。若依凭刚中之道行动,就可以渡过险难而亨通。】行动会受到嘉许,前往就会有功。集解【程子说:凭刚中之才前往,就会有功,所以值得嘉许。如果停留不走,就会一直在险中。坎卦以能够行动为功。朱子说:刚爻居中,是内心亨通的象;这样前往,必定有功。】纂注【蔡氏说:刚中就是九二、九五;前往有功,是发动就能走出坎险。余氏说:行动会受到嘉许,就是《节卦》九五所说的前往有嘉许,所谓通达。】天的险阻不可攀登,地的险阻就是山川丘陵。王公设置险阻来守卫国家,险阻在适当时机的作用真是重大啊!集解【程子说:高远不可攀登,是天的险阻;山川丘陵,是地的险阻。王公作为统治人民的人,观察坎卦的象,知道险阻不可侵犯,所以设置城郭、沟池等险阻来守卫国家、保全百姓。这就是有设置险阻的时机,其作用非常重大,所以赞叹说“真是重大啊”。】山河、城池,是设置重大险阻的主要方面。至于尊卑的区别、贵贱的等级,明定身份等级和威仪、区别器物文采,凡是用来杜绝僭越、隔开上下等级的措施,都是体会险阻作用的表现。朱子说:把意思推到极处,并赞叹其作用重大。纂注【冯氏椅说:上面的坎象天,坎的性质趋向下,所以说不可升;下面的坎象地,山川丘陵都成为险阻。王是天子九五,公是诸侯六三;“其国”指他们所居的都邑,说天子、诸侯都用重重险阻来守护。设置险阻的象,是说险阻有时机、有作用;顺应时机设置险阻,国家就可以守护,并与天地同样长久,其作用难道不重大吗?齐氏说:九五居天位,所以说天险;六二居地位,所以说地险。天险无形,所以不说具体事物;地险有形,所以说山川丘陵。双湖先生说:山、丘、陵都是互体艮的象,川是坎的象;六二至九五似离卦,为市场、国家之象;互体震为春,似离为夏,互体艮、伏兑为秋,坎为冬,也有四时的象。】小象传:反复陷入坎险,是失去正道,所以凶。集解【程子说:由坎又陷入坎窞,是失去正道,因此凶;能够走出险境,才是不失正道。】有所求而小有所得,是因为还没有走出中间的险境。集解【程子说:六二正被两个阴爻困陷在险地,凭刚中之才,不至于陷入深险,所以是有所求而小有所得;但还没有走出坎中的险难。】来去都处在坎险之中,最终不会有功。集解【程子说:进退都是险,所处之地又不安定;如果采取这种道路,只会更加陷入险中,最终哪里能有功?以阴柔处在不中不正的位置,即使在平易之地尚且会招致悔咎,何况处于险中?人所处的险境,是想要走出的;必须得到正确的道路才能离开它。想要离开却失去道路,只会更加困穷,所以圣人告诫说,六三所处的情况不可采用。】一樽酒、二簋饭,质朴而又有副贰,表示刚柔相交。吕音训:今本作“樽酒簋贰”,陆氏说有一本另有“贰”字。晁氏说:考察起来,带“贰”字是因为王弼本脱失;京房、刘氏等都以“贰用缶”为一句。虞氏说礼有副樽,所以副贰之物用缶。张弧、陆希声的说法都同虞氏。集解【程子说:象传只举开头一句,这种情况很多。“樽酒簋贰”表示质朴充实到了极点,是刚柔相交接的道路;能够这样,就可以最终保全没有灾咎。君臣相交能够牢固而长久,只在于诚实。刚柔指六四与九五,说的是君臣的交接。】朱子说:陆氏《释文》本来没有“贰”字,现在依从陆氏。坎水尚未盈满,居中而未广大。集解【程子说:九五有刚中之才而居尊位,本应救济天下的险难;但坎水还没有盈满,说明还没有平定险难,其刚中之道还没有发扬广大。处在险难之时,如果君臣不协力,怎么能够济险?九五之道还不广大,是因为没有臣下相助。君主之道不能救济天下的险难,就叫作未大,不能称合其尊位。朱子说:有中德却还没有广大。附录【朱子语:亚夫问:“坎不盈,终未大也。”回答说:“水这种东西处在坎中,只能达到平面,自己不能再向上涌动,所以说不盈。盈,是高的意思。中而未大,是达到平面便是得中,不盈便是未大。”砥】上六失去正道而凶,达三年之久。集解【程子说:以阴柔之质自己处在最险的地方,这是失去正道,所以凶险延续到三年。三年之久仍不能免脱,是说最终凶险。说长久有用十年、有用三年,要随事情的情形而定。陷入狱中达到三年,是久困的极限。其他卦用年数来说,也各随事情而定,例如“三岁不兴”“十年乃字”就是这样。】纂注【丘氏说:坎以四个阴爻陷住两个阳爻,四个阴爻就是造成险难的。】
然就四隂而论,则初上之险尤甚。初陷于下,使二之坎有险者,初为之也。上陷于上,使五之坎不盈者,上为之也。故二爻象皆以失道罪之。然初之失道也,自入于坎窞而已。上之失道也,则为人系以徽纆,寘于丛棘。是知初陷二之罪轻,上陷五之罪重也。冯氏椅曰:「闻之,颐大过者,坎离之象也。颐隂中,大过阳中,时隂阳之过中耳。故大过之后受之以坎,坎者阳中而不过。坎之后受之以离,离者隂中而不过。坎离所以济颐大过,过中之失也】经【▯【离下离上】集解【程子曰:离序卦,坎者陷也,陷必有所丽,故受之以离。离者丽也,陷于险难之中,则必有所附丽,理自然也。离所以次坎也。离丽也,明也,取其隂丽于上下之阳,则为附丽之义,取其中虚则为明义。离为火,火体虚,丽于物而明者也,又为日,亦以虚明之象】离利贞亨,畜牝牛吉【吕音训:离,陆氏曰:列池反,丽也,丽着也。畜,陆许六反。牝,陆氏曰:频忍反,徐又扶宛反】集解【程子曰:离丽也,万物莫不皆有所丽,有形则有丽矣。在人则为一无为字,所亲附之人,所由之道,所主之事,皆其所丽也。人之所丽,利于贞正,得其正则可以亨通,故曰离利贞亨,畜牝牛吉。牛之性顺,而又牝焉,顺之至也。既附丽于正,必能顺于正道,如牝牛则吉也。畜牝牛,谓养其顺德,一无德字,人之顺德由养以成,既丽于正,当养习以成其顺德也。朱子曰:离丽也,隂丽于阳,其象为火,体隂而用阳也。物之所丽,贵乎得正,牝牛顺柔之物也,故占者能贞则亨,而畜牝牛则吉也】附録【程子语:问张子曰:隂阳之精互藏其宅,然乎?曰:此言甚有味,由人如何看,水离物不得,故水有离之象,火能入物,故火有坎之象。胡氏恰遗。朱子语:离便是丽,附着之意,《易》中多説做丽也,有兼説明处,也有单説明处,明是离之体,丽是丽着底意思。离字,古人多用做丽着説,然而物相离去,也只是这字,富贵不离其身,东坡説道剰个不字便是这意,古来自有这般两用底字,如乱字又唤做治。渊问:离卦是阳包隂,占利畜牝牛,便也是宜畜柔顺之物否?曰:然。砥叔重问:火体隂而用阳是如何?曰:此言三画卦中隂而外阳者也。坎象为隂,水体阳而用隂,葢三画卦中阳而外隂者也。时举:火中虚暗,则离中之隂也,水中虚明,则坎中之阳也。水质隂而性本阳,火质阳而性本隂,水外暗而内明,以其根于阳也;火外明而内暗,以其根于隂也。周子太极图,阳动之中有黑防,隂静之中有白防,是也。横渠曰:隂阳之精互藏其宅,正此意也。砥】纂注【李氏舜臣曰:文王序卦,以乾坤、坎离居上经。乾坤者,隂阳之纯,而坎离者,隂阳之中,不若震防、艮兑为隂阳之偏也。以六十四卦之序观之,乾坤居六十四卦之首,坎离居六十四卦之中,尤有深意。葢坎离二卦为天地心,天地造化之本,实寓于此。天之阳中在北为水,地之隂中向南为火。坎藏天之阳中,受明为月;离丽地之隂中,含明为日。坎为水而司寒,离为火而司暑;坎为月而司夜,离为日而司昼。水火曰月之用,寒暑昼夜之运,天地造化之妙,无出诸此,而坎离之中则具之。又曰:坎为隂中之阳,而阳在内,故水之用外暗而内明;离为阳中之隂,而隂在内,故火之用外明而内暗。此隂阳之精互藏其宅也。又曰:离中虚,心之象,利贞则亨,畜牝牛则吉。此圣人牧心之法,畜之为言牧而止之之谓也。离之性上,若不能畜牝牛吉,则不免有炎上之患,而又安能保其吉乎?蔡氏曰:利贞,以柔居正也;亨,柔得中也。牝大腹象牛,柔顺象,柔得中,故畜牝牛吉也。双湖先生曰:文王于坤取牝马象,于离取牝牛象,固自不同也。后之言象者,但见説卦,干为马,坤为牛,于是坤之马反欲求之干,离之牛反欲求之坤,未免胶泥而有不通者。岂知夫子于説卦取象,又自有所见,本不必尽同于先圣,岂可以夫子之象为文王周公之象哉】初九履错然,敬之无咎【吕音训:错,陆氏曰:郑、徐七各反,马七路反】集解【程子曰:阳固好动,又居下而离体,阳居下则欲进,离性炎上,志在上,丽几于躁动,其履错然,谓交错也。
译然而若就四个阴爻分别来说,初六和上六的险难尤其严重。初六陷在下方,使六二所处的坎有险,原因在初六;上六陷在上方,使九五所处的坎水不能盈满,原因在上六。所以两个爻的爻象都以失去正道来归罪于它们。但初六失道,只是自己陷入坎窞而已;上六失道,却使人把它捆上徽纆,置于丛棘之中。由此可知,初六使六二陷险,罪责较轻;上六使九五陷险,罪责较重。冯氏椅说:听说《颐卦》《大过卦》都是坎、离的象。《颐卦》阴在中,《大过卦》阳在中,只是阴阳超过中位的时势。所以《大过卦》之后承接坎卦,坎是阳在中而不过;坎卦之后承接离卦,离是阴在中而不过。坎、离正可以救济《颐卦》《大过卦》超过中位的失误。】经【▯【离下离上】集解【程子说:《序卦》说,坎是陷,陷入险难必定有所附丽,所以接着是离。离就是附丽,陷在险难之中,必定有所依附,这是自然之理。离卦所以接在坎卦之后。离是附丽,也是光明;取阴爻附丽于上下阳爻,便是附丽之义;取其中间空虚,便是光明之义。离为火,火的形体中空,依附于物而发光;又为太阳,也是中空光明的象。】离卦利于守正而亨通,蓄养母牛则吉。【吕音训:离,陆氏说读列池反,是附丽、附着。畜,陆氏读许六反。牝,陆氏说读频忍反,徐氏又读扶宛反。】集解【程子说:离是附丽。万物没有不有所附丽的,有形体就有附丽。在人事上,所亲附的人、所遵循的道路、所主持的事情,都属于所附丽之物。人的附丽,以守正为利;得到正道就可以亨通,所以说“离利贞亨,畜牝牛吉”。牛性柔顺,母牛更为柔顺,是柔顺到了极点。既然附丽于正道,就必须顺从正道,像母牛一样便吉。蓄养母牛,是说培养顺德;人的顺德由培养而成,既附丽于正道,就应当通过养习来成就顺德。】朱子说:离是附丽,阴爻附丽于阳爻,其象为火;火的形体属阴而作用属阳。万物所附丽的对象,贵在得正;母牛是柔顺之物,所以占问者能够守正就亨通,蓄养母牛就吉。附录【程子语:问张子说“阴阳之精互藏其宅”,是这样吗?回答:这句话很有意味,要看人怎样理解。水不能离开物体,所以水有离的象;火能够进入物体,所以火有坎的象。胡氏恰好遗漏了这一点。朱子语:离就是丽,是附着的意思。《易》中多把它解释为附丽,有时兼说光明,有时单说光明。明是离卦的本体,丽是附着的意思。古人常把“离”作附着讲;然而事物相互离去,也用这个字。比如“富贵不离其身”,苏东坡说这句话多了一个“不”字,正是这个意思。古来本来就有这种一字两用的情况,如“乱”字又可以叫作“治”。渊问:离卦是阳包阴,占辞说利于蓄养母牛,是不是也说明适宜蓄养柔顺之物?回答:是。砥叔重问:所谓“火体阴而用阳”是怎么回事?回答:这是说三画卦中内阴而外阳的情形。坎卦的象属阴,水的形体属阳而作用属阴,因为三画卦中是内阳而外阴。】时举说:火的内部空虚而暗,是离卦中阴的表现;水的内部空虚而明,是坎卦中阳的表现。水的质地属阴而本性属阳,火的质地属阳而本性属阴。水外部昏暗而内部明亮,是因为它根源于阳;火外部明亮而内部昏暗,是因为它根源于阴。周子的《太极图》中,阳动之中有黑圈,阴静之中有白圈,就是这个意思。横渠说“阴阳之精互藏其宅”,正是这个意思。砥。纂注【李氏舜臣说:文王排列卦序,把乾、坤、坎、离放在上经。乾、坤是阴阳的纯体,坎、离是阴阳居中的状态,不像震、巽、艮、兑是阴阳有所偏的一类。从六十四卦的卦序来看,乾、坤居六十四卦之首,坎、离居六十四卦之中,也有更深的意义。坎、离二卦是天地之心,是天地造化的根本,实在寓于其中。天的阳中在北方为水,地的阴中向南方为火。坎藏有天的阳中,接受光明而成为月;离附丽于地的阴中,含有光明而成为日。坎为水而主管寒,离为火而主管暑;坎为月而主管夜,离为日而主管昼。水火、日月的作用,寒暑昼夜的运行,以及天地造化的奥妙,没有超出这些,而坎离之中全都具备。】又说:坎是阴中的阳,阳在内部,所以水的作用是外暗内明;离是阳中的阴,阴在内部,所以火的作用是外明内暗。这就是阴阳之精互相藏在自己的居处。又说:离卦中间空虚,是心的象;守正就亨通,蓄养母牛就吉。这是圣人治理心性的办法。“畜”就是牧养并加以约束的意思。离的性质向上,如果不能做到“畜牝牛吉”,就免不了有火焰向上燃烧的祸患,又怎么能保住吉祥呢?蔡氏说:所谓利贞,是柔爻居正位;所谓亨,是柔爻得中。牝有大腹之象,牛有柔顺之象;柔爻得中,所以蓄养母牛则吉。双湖先生说:文王在坤卦取母马为象,在离卦取母牛为象,本来就各不相同。后世谈取象的人,只看到《说卦传》说乾为马、坤为牛,于是反而想把坤卦的马归到乾卦,把离卦的牛归到坤卦,未免拘泥而不能贯通。哪里知道孔子在《说卦传》中取象,又有自己的见解,本来不必完全同于先圣;怎么可以把孔子的取象当作文王、周公的取象呢?】初九,脚步错杂不安;能够敬慎对待它,就没有灾咎。【吕音训:错,陆氏说郑、徐读七各反,马氏读七路反。】集解【程子说:阳本来喜欢动,又处在下位而属于离体;阳居下就想向上进,离性炎上,志向在上,容易趋于躁动。“履错然”是说脚步交错杂乱。】
虽未进而迹已动矣,动则一无则字,失居下之分而有咎也。然其刚明之才若知其义,而敬慎之,则不至于咎矣。初在下无位者也,明其身之进退,乃所丽之道也。其志既动,不能敬慎,则妄动,是不明所丽,乃有咎也。朱子曰:以刚居下,而处明体,志欲上进,故有履错然之象,敬之则无咎矣。戒占者宜如是也】纂注【徐氏曰:履在下之象,错然交杂之貌。居离之始,才刚而妄动,识浅而未明,所履乖错,未得其当,乌能无咎?惟能敬慎,则其咎可免也。冯氏当可曰:日方出,人夙兴之晨也。自寝而兴,以足及履,错然有声,是动之始也。于其始而加敬,则终必吉。祸福几防,每萌于初动之时。离性炎上,躁急,故戒于其初。双湖先生曰:错然是事物纷错之意。能敬则心有主宰,酬应不乱,可免于咎。不能敬则反是】六二,黄离,元吉。集解【程子曰:二居中得正,丽于中正也。黄中之色,文之美也。文明中正,美之盛也,故云黄离。以文明中正之德,上同于文明中顺之君,其明如是,所丽如是,大善之吉也。朱子曰:黄中色柔,丽乎中而得其正,故其象占如此】附録【朱子语:惟六二一爻,柔丽乎中而得其正,故元吉。至六五虽是柔丽乎中,而不得其正,特借中字而包正字耳。时举】纂注【李氏开曰:六二本坤之中爻,黄地之中色,与黄裳元吉同。裳下饰而离为日,此其异也。郑氏汝谐曰:三五皆以柔丽刚,二之辞安,五之辞危者,二得位,五失位也。失位则危,知危则吉。蔡氏曰:坎之时用在中,二五皆卦之中也。五当位而二不当位,故五为胜。离之时用在中,二五皆卦之中也。二当位而五不当位,故二为胜。许氏曰:初与三刚而得正,皆有为之才也。然其明照各滞一偏,唯六二中正,见义理之当然,而其才干有不逮其明者甚矣。才智之难齐也。得应于上,则明有所附矣。然非刚之善用明,实明之能自用也。大抵以刚用明,不若以明用刚之为顺,故八卦应五附三,其势略等,而离之六五有应于下者,为最美也】九三:日昃之离,不鼓缶而歌,则大耋之嗟,凶【吕音训:昃。陆氏曰:王嗣宗本作仄,音同。晁氏曰:説文作昃,日在西方时侧也。易「日昃之离」説之。案:仄古文鼔。陆氏曰:郑本作击。晁氏曰:古文作鞁。耋,陆氏曰:田节反。马云:七十曰耋。王肃又他结反。云八十曰耋。京作绖,蜀才作咥。嗟,陆氏曰:如字。王又遭哥反。荀作差下戚,嗟同。晁氏曰:案差古文。凶,陆氏曰:古文及郑薛无凶字。晁氏曰:案无凶字者得象数】集解【程子曰:八纯卦皆有二体之义,干内外皆健,坤上下皆顺,震威震相继,防上下顺,随坎重险相习,离二明继照,艮内外皆止,兑彼已相説。而离之义在人事最大。九三居下体之终,是前明将尽,后明当继之时,人之始终时之革易也,故为「日昃之离」。日下昃之明也,昃则将没矣。以理言之,盛必有衰,始必有终,常道也。逹者顺理为乐,缶常用之器也,鼔缶而歌,乐其常也。不能如是,则以大耋为嗟,忧乃为凶也。大耋,倾没也,人之终尽,达者则知其常理,乐天而已,遇常皆乐,如鼓缶而歌。不达者则恐怛有将尽之悲,乃大耋之嗟,为其凶也。此处死生之道也。耋与聅同。朱子曰:重离之间,前明将尽,故有「日昃」之象,不安常以自乐,则不能自处而凶矣。戒占者宜如是也】附録【朱子语:叔重问「日昃之离」,先生曰:死生常理也。若不能安常以自乐,则不免有嗟戚。曰:生之有死,犹昼之必夜,故君子当观「日昃」之象以自处。先生曰:人固知常理如此,只是临时自不能安耳。时举】纂注【李氏开曰:初为日出,二为日中,三为日昃,前明将尽,后明未继。若大耋之嗟,则有暮年将尽之悲矣。项氏曰:九三动成震,震为鼔为声,互坎为缶,又为击缶之声,「鼓缶而歌」,古乐也。朱氏曰:九三明。尽之际,大耋也。八十曰耄,九十曰耋。离三爻当乾坤之策,九十有六,故曰耊。大耋犹言大老。吕氏曰:今者不乐,逝者其耋,与此意同。双湖先生曰:缶只是土器,非水火则不成。比有坤坎初二三为离位,故为坎离皆称缶。坎不但为水,三四五互离;离不但为火,二三四位互坎;而隂爻则皆坤土也。自九三至六五有兑体,兑为口,故又有歌嗟之象焉】九四,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吕音训:突,陆氏曰:徒忽反,王、唐屑反,旧又汤骨反,字林同。云暂出,晁氏曰:説文作杏作□,云不顺忽出也,从倒子。
译虽然还没有前进,但行动的踪迹已经显露出来了;一动,就失去居下位的本分而有灾咎。不过,凭它刚健明察的才能,如果知道其中的道理而敬慎行事,就不至于有灾咎。初九在下位,是没有地位的爻;明白自身进退,正是它所附丽的道路。它的志向既然已经发动,如果不能敬慎,就会妄动,这是没有明白自己应附丽什么,于是产生灾咎。朱子说:以刚健居下位,又处在离的光明之体,志向想向上进,所以有脚步错杂的象;敬慎就没有灾咎。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纂注【徐氏说:履是居下位的象,错然是交错杂乱的样子。处在离卦开始,才能刚强却妄动,见识浅而不明,所走的道路错乱不当,怎么能没有灾咎?只有能够敬慎,才能免除灾咎。冯氏当可说:太阳刚刚升起,是人早起的清晨。从睡处起身,脚一落地便穿鞋,错然有声,这是行动的开始。在开始时加以敬慎,最终一定吉祥。祸福的征兆,常常萌发于最初行动之时。离性炎上而躁急,所以在初爻告诫。双湖先生说:错然是事物纷杂错乱的意思。能够敬慎,心中就有主宰,应付事情不会混乱,可以免于灾咎;不能敬慎,就相反。】六二,黄色的光明,极为吉祥。集解【程子说:六二居中得正,是附丽于中正。黄色居中,是文采之美;光明而中正,是美盛到了极点,所以说“黄离”。凭光明中正的德性,上承并同于光明中顺的君主,光明如此,所附丽的对象如此,是大善之吉。朱子说:黄色是中色,六二附丽于中而得正,所以爻象和占断如此。附录【朱子语:只有六二这一爻,柔爻附丽于中而又得正,所以大吉。至于六五,虽然柔爻附丽于中,却不得正,只是借“中”字包含了正的意思。时举】纂注【李氏开说:六二本是坤卦的中爻,黄色是大地居中的颜色,与“黄裳元吉”相同;但裳是下方的装饰,而离为太阳,这是二者的不同。郑氏汝谐说:六三、六五都以柔爻附丽于刚爻,六二的辞安定,六五的辞危险,是因为六二得位而六五失位。失位就危险,知道危险便能吉祥。蔡氏说:坎卦的时用在中,六二、九五都居卦中;九五得位而六二不得位,所以坎卦以九五为胜。离卦的时用也在中,六二、六五都居卦中;六二得位而六五不得位,所以离卦以六二为胜。许氏说:初九、九三都是刚爻而得正,都是有作为的才能。】然而它们的光明照耀各自停留在一端,只有六二居中得正,能够看见义理本来应当如此;至于它的才干比不上它的明察,差距就很大了,可见才智很难整齐。得到上方的应援,光明就有了附着之处。不过,并不是刚爻善于运用光明,而是光明能够自行发挥作用。总的说来,用刚强来运用光明,不如用光明来驾驭刚强来得顺,所以八卦中相应于九五、附丽于九三的形势大略相同;而离卦六五在下方有应,是最美好的。】九三:如同太阳西斜时的光明;如果不击缶而歌,反而因年老而叹息,就凶。【吕音训:昃,陆氏说王嗣宗本作“仄”,音同;晁氏说《说文》作“昃”,是太阳在西方而偏斜的时候。《易》说“日昃之离”,就是这个意思。案:“仄”是“鼓”的古文。陆氏说郑本作“击”;晁氏说古文作“鞁”。耋,陆氏说读田节反;马氏说七十岁叫耋;王肃又读他结反,说八十岁叫耋。京房本作“绖”,蜀才本作“咥”。嗟,陆氏说依字读,王氏又读遭哥反;荀氏作“差”,下加戚字,与“嗟”同。晁氏说“差”是古文。凶,陆氏说古文及郑、薛本没有“凶”字;晁氏说没有“凶”字的,是根据象数。】集解【程子说:八个纯卦都有上下两个卦体的意义。乾内外都刚健,坤上下都柔顺,震是威震相继,巽上下都顺,坎是重重险难相习,离是两个光明相继照耀,艮内外都停止,兑彼此相互喜悦。】而离卦的意义在人事上最为重大。九三处在下体的末端,正是前一个光明将尽、后一个光明即将接续的时候,也是人的始终和时势变易之际,所以说“日昃之离”。太阳向西偏斜,光明也随之偏斜;一偏斜就将要下沉。按道理说,盛极必然衰败,有开始必然有终结,这是常道。通达事理的人顺应常理而感到快乐。缶是日常使用的器物,击缶而歌,是以平常之事为乐。如果不能这样,就会因年老将终而叹息,忧愁便成为凶险。“大耋”是说衰败将尽、生命将终。人到了终点,通达的人知道这是常理,只是顺应天命而已,遇到平常之事也能快乐,如同击缶而歌;不通达的人则忧惧悲伤,害怕生命将尽,于是发出老迈将终的叹息,这就是他的凶险。这是在这里说明生死的道理。“耋”与“聅”相同。朱子说:重重离卦之间,前一个光明将尽,所以有“日昃”的象;如果不能安于常理而自得其乐,就不能安处自身,因而有凶。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附录【朱子语:叔重问“日昃之离”,先生说:死生是常理。如果不能安于常理而自得其乐,就免不了忧愁叹息。问:人生有死,就像白昼必然有黑夜,所以君子应当观察“日昃”的象来安顿自己。先生说:人本来知道常理如此,只是到了临事之时,自己往往不能安然。时举。】纂注【李氏开说:初九象日出,六二象日中,九三象日昃;前一个光明将尽,后一个光明还未接续。如果发出年老将终的叹息,就会有暮年将尽的悲哀。项氏说:九三发动而成震,震为鼓、为声音;互体坎为缶,又有击缶之声。“鼓缶而歌”是古代音乐。朱氏说:九三处在光明将尽之际,就是大耋。八十岁叫耄,九十岁叫耋。离卦三爻当乾、坤之策数,共九十六,所以说耋;大耋就像说大老。吕氏说:“今者不乐,逝者其耋”,与这里的意思相同。双湖先生说:缶只是土器,没有水火便不能成其用。比卦有坤、坎,初二三爻为离位,所以坎、离都称缶。坎不只是水,三四五爻互体为离;离不只是火,二三四爻互体为坎;阴爻又都是坤土。自九三至六五有兑体,兑为口,所以又有歌唱、叹息的象。】九四:突然来到,像火焰冲出;像被焚烧,像死亡,像被抛弃。【吕音训:突,陆氏说读徒忽反,王、唐氏读屑反,旧本又读汤骨反,《字林》同;说是突然冲出。晁氏说《说文》作“杏”或“□”,说是不顺而突然冲出,从倒子。】
易突如其来如,不孝子突出不容于内也,或从倒古防京郑皆作□,云不孝子也】集解【程子曰:九四离下体而升上体,继明之初,故言继承之义,在上而近君,继承之地也。以阳居离体而处四,刚躁而不中正,且重刚以不正而刚盛之势,突如而来,非善继者也。夫善继者必有防让之诚,顺承之道,若舜、启然。今四突如其来,失善继之道也。又承六五隂柔之君,其刚盛陵烁之势,气焰如焚然,故云焚如。四之所行不善如此,必被祸害,故曰死如。失继绍之义,承上之道皆逆德也,众所弃絶,故云弃如。至于死弃,祸之极矣,故不假言凶也。朱子曰:后明将继之时,而九四以刚迫之,故其象如此】附録【朱子语:九四者,侵陵六五之象,故曰突如其来如。火之象则有自焚之义,故曰焚如,死如,弃如。言其焚死而弃也。砥焚死弃只是説九四阳爻突出来迫拶上爻,焚如是弗戢自焚之意,弃是死而弃之之意。渊】纂注【冯氏椅曰:突从穴从犬,以犬从穴忽出为义。窰灶之自出火气者谓之突如,语辞。下卦之火从突出冲上。都氏曰:突如言若火之出突,焚如言若火之焚物,皆取离上之象也。李氏椿年曰:火势之盛必有所焚,故焚如也。火事已则灰而已是。死如也,事已则弃于土,是弃如也。朱氏曰:九四处不当位,不善继而求继者也,陵突而往,言逆德也。互防兑防,木得火焚,如也。火王木死,死如】【也兑毁之弃如也,言不容于内外者,如此。许氏曰:九四阳处近君,而能保其吉者,以有才而敬慎故也。火性上炎,动成躁急,非惟不顺君之所用,且反为君之所忌也。恣横专逼,鲜有不及,唯噬嗑之去间,睽离之相保,羇旅而亲寡之时,取君义为甚轻,故其所失亦比它爻为甚缓。究而言之,固非本善之才也】六五出涕沱若,戚嗟若,吉【吕音训:出,陆氏曰:如字,徐尺遂反。王嗣宗敕类反。涕,陆氏曰:徐它米反,又音弟。沱,陆氏曰:徒河反。荀作池,一本作沲□。今本作若,陆氏曰:□古文若,皆如此。戚,陆氏曰:千寂反。子夏作嘁子六反。咨慙也。晁氏曰:案戚古文】集解【程子曰:六五居尊位而守中,冇文明之德,可谓善矣。然以柔居上,在下无助,独附丽于刚强之间,危惧之势也。唯其明也,故能畏惧之深,至于出涕;忧虑之深,至于戚嗟。所以能保其吉也。出涕戚嗟,极言其忧惧之深耳,时当然也。居尊位而文明,知忧畏如此,故得吉。若自恃其文明之德,与所丽中正,泰然不惧(一作虑),则安能保其吉也?朱子曰:以隂居尊,柔丽乎中,然不得其正,而迫于上下之阳,故忧惧如此,然后得吉。戒占者宜如是也】附録【朱子语:六五介于两阳之间,忧惧如此,然处得其中,故不失其吉。渊】纂注【冯氏椅曰:滂沱,大雨也。沱若,言如大雨然。郑氏曰:自目出曰涕,人为烟所冲则出涕,曰沱若,以下卦离火冲突之烈也。李氏舜臣曰:六五当重离之中,以明继明者也。独离体至柔,以居尊位,而九四以刚盛得势,突来陵暴,五柔不能制,不免有乘刚之忧,故至于出涕戚嗟。然而终以获吉者,以上制下,以顺攻逆,终以必胜,故终获吉。李氏过曰:三日既昃,上体继之,五为继明之主,四以不正之刚,乃间其中,不免有乘间抵巇,起侥幸觊觎之念者,不知神器不可妄干也,故死如弃如故。象曰:无所容也。六五出涕戚嗟,吉者,葢以继世易位事也,故出涕戚嗟则吉。象曰:离王公也。葢此礼,天子与诸侯达也。许氏曰:下有强辅,而六以文明柔中之才而丽之悔,可亡也,事可济也。然更得九二应之为贵,故大有、睽、鼎、未济皆吉,而它卦止以得位得中而免也】上九王用出征,有嘉。集解【程子曰:九以阳居上,在离之终,刚明之极者也。明则能照,刚则能断。能照足以察邪恶,能断足以行威刑,故王者宜用如是刚明以辨天下之邪恶而行其征伐,则有嘉美之功也。征伐用刑之大者】折首,获匪其丑,无咎【吕音训:折,陆氏曰:徐之舌反】集解【程子曰:夫明极则无防不照,断极则无所寛宥。
译《易》中的“突如其来如”,是说不孝之子突然冲出,不能容纳在内部;有的本子从倒古字,京房、郑玄都作“□”,说是“不孝子”。集解【程子说:九四从离卦下体上升到上体,是继承光明的开始,所以说到继承的意义。它在上卦而接近君位,正是承继之地。以阳爻居离体而处在六四的位置,刚躁而不中不正,又是重刚,处于不正而刚盛的形势,所以突然冲来,不是善于继承的人。善于继承的人,必须有谦让的诚意和顺承的道路,如舜、启那样。现在九四突然来到,失去了善于继承的道路。又承接六五这个阴柔之君,它刚盛凌辱、逼迫的气势,气焰像火焚烧一样,所以说“焚如”。九四所行如此不善,必定遭受祸害,所以说“死如”。失去继承相传的义理,承接上位的道路也违逆德性,为众人所抛弃断绝,所以说“弃如”。达到死亡、被弃的地步,祸害已经到了极点,因此不再另说“凶”。朱子说:后一个光明将要接续的时候,九四以刚强逼迫它,所以爻象如此。附录【朱子语:九四有侵凌六五的象,所以说“突如其来如”。火有自我焚烧的意义,所以说“焚如、死如、弃如”,就是说它被焚烧、死亡而被抛弃。】砥说:所谓焚、死、弃,只是说九四这个阳爻突出来逼迫上爻;“焚如”是不能收敛而自取焚烧的意思,“弃如”是死后被抛弃的意思。渊。纂注【冯氏椅说:“突”从穴、从犬,以犬突然从洞穴中冲出为义。窑灶中自行冒出的火气叫作突如,是语辞。下卦的火从突处冲上。都氏说:“突如”像火从突处冒出,“焚如”像火焚烧物体,都是取离卦上部的象。李氏椿年说:火势盛大必然有所焚烧,所以说焚如;火事结束后只剩灰烬,所以说死如;事情结束后被抛弃在土中,所以说弃如。朱氏说:九四处于不当位,不善于继承却想要继承;凌突而前往,是说违逆德性。互体巽、兑,巽木遇火而被焚,所以说如;火势旺盛,木便死亡,所以说死如。】【兑有毁折之象,所以说弃如;意思是内外都不能容纳它。许氏说:九四阳爻处在接近君位的地方,本来能够保全吉祥,是因为有才能而且敬慎。火性向上炎烧,发动便成为躁急;它不但不能顺应君主的任用,反而会成为君主所忌惮的对象。放纵横行、专擅逼迫,很少有不遭祸的;只有《噬嗑》除去阻隔、《睽》彼此离异而相守,以及羁旅之时亲属稀少等情况,才会把君臣之义看得较轻,所以它的过失也比其他爻缓和。究竟说来,九四本来就不是善良的才能。】六五:流泪如雨,忧惧叹息,如此便吉。【吕音训:出,陆氏说依字读,徐氏读尺遂反,王嗣宗读敕类反。涕,陆氏说徐氏读它米反,又读弟。沱,陆氏读徒河反;荀氏作池,另一本作沲□。今本作若,陆氏说□是“若”的古文,诸本皆如此。戚,陆氏读千寂反;子夏本作嘁,读子六反,是惭愧。晁氏说戚是古文。】集解【程子说:六五居尊位而守中,具有文明之德,可以说很好。然而以柔爻居上位,下方没有助力,独自附丽在刚强之爻之间,是危险畏惧的形势。正因为它明察,所以能够深深畏惧,以至于流泪。】忧虑深重,以至于叹息;正因为这样才能保全吉祥。“出涕戚嗟”是极力说明忧虑畏惧的深重,这是当时形势所当然。居尊位而有文明之德,能够如此知道忧惧,所以得到吉祥。如果自恃有文明之德,又认为自己附丽于中正之道,便安然自得而不忧惧,又怎么能保全吉祥呢?朱子说:以阴爻居尊位,柔爻附丽于中,却不得正,又受到上下阳爻的逼迫,所以忧惧如此,后来才能得到吉祥。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附录【朱子语:六五处在两个阳爻之间,忧惧到这种程度,但处在中位,所以没有失掉吉祥。渊】纂注【冯氏椅说:滂沱是大雨。“沱若”是说像大雨一样。郑氏说:从眼睛流出叫涕;人被烟火冲逼便流泪,说“沱若”,是由于下卦离火冲突猛烈。李氏舜臣说:六五处在重离之中,是以光明承继光明。它独属于离体而最柔弱,却居尊位;九四凭刚盛得势,突然前来凌辱,六五柔弱不能制服它,免不了有被刚爻乘凌的忧患,所以流泪叹息。然而最终能够获得吉祥,是因为上爻制约下爻,以顺制伏逆,最终必定取胜,所以最后获得吉祥。】李氏过说:九三如太阳已经西斜,上体接着承继;六五是承继光明的主爻。九四以不正的刚强从中阻隔,免不了有人乘隙钻空,生起侥幸觊觎的念头,却不知道神器不可妄自干犯,所以说“死如、弃如”。象传说:没有容身之处。六五“出涕戚嗟而吉”,大概是因为说的是继承世代、变更君位的事情,所以流泪叹息便吉。象传说:离是王公。大概这种礼制,天子和诸侯都通行。许氏说:下方有强有力的辅佐,六五凭文明柔中之才附丽于它,悔恨可以消除,事情可以办成。不过再得到九二与之相应更为可贵,所以《大有》《睽》《鼎》《未济》都说吉,其他卦只是凭得位、得中来免除灾咎。】上九:君王用它出征,会有嘉美之功。集解【程子说:上九以阳刚居上,处在离卦的终点,是刚明达到极致。明能够照察,刚能够决断;能够照察,足以察知邪恶;能够决断,足以施行威刑。所以君王应当使用这样的刚明来辨别天下的邪恶,施行征伐,就会有嘉美的功绩。征伐是刑罚中最大的一类。】斩断首领,俘获的不是与首领同类的人,就没有灾咎。【吕音训:折,陆氏说徐氏读之舌反。集解【程子说:光明到了极点,就没有隐微不被照见;决断到了极点,就没有什么可以宽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不约之以中,则伤于严察矣。去天下之恶若尽,究其渐染诖误,则何可胜诛,所伤残亦甚矣。故但当折取其魁首,所执获者非其丑类,则无残暴之咎也。书曰:殱厥渠魁,胁从罔治朱子曰:刚明及逺,威震而刑不滥,无咎之道也。故其象占如此】附録【朱子语:有嘉折首是句渊】纂注【蔡氏曰:王五也,上以阳刚居五之上,处离之极,刚明可以及逺。五惟用之出征,则有嘉美之功。又曰:离为甲胄戈兵,故有征伐之象李氏舜臣曰:六五以一柔丽二阳之间,九四之阳以炎炎方盛之势陵突六五,六五则资上九以制之,故曰王用出征,言用上九以征四也。九四之逆,上九助六五以顺征之,宜乎有折馘执俘之嘉,而获非类者何咎之有李氏过曰:继体之君自当出征,有扈之战,啓所以承禹;商奄、淮夷之征,成王所以继武王。周公作立政,终之曰:克诘尔戎兵,以陟禹之迹。召公、毕公命康王无它意,惟曰张皇六师,无壊我髙祖寡命而已。葢不如是不足以正邦也。然则出征岂细事哉?有嘉折首,王者之兵只诛首恶,丑类不获不以为咎也】大象传明两作离,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吕音训作陆氏曰郑云作起也,荀云用也】集解【程子曰:若云两明,则是二明不见继明之义,故云明两明而重两,谓相继也。作离,明两而为离,明之义也。震防之类亦取洊随之义,然离之义尤重也。大人以德言则圣人,以位言则王者。大人观离明相继之象,以世继其明德,照临于四方。大凡以明相继皆继明也,举其大者,故以世袭继照言之。朱子曰:作起也】附録【朱子语:明两作,犹言水洊至,今日明,来日又明。若説两明,却是两个日头。易説作起也,如日然,今日出了,明日又出,是之谓两作。葢只是这一个明,两畨作,非明两乃两作也。僴】纂注【耿氏曰:重明者,上下明也;继明者,先后明也。彖言二五君臣,故以上下重明言之。二体言明两作,皆君也,故以先后继明言之兰氏曰:离为火,为日,为电,而独言明者,葢指一偏则不足以尽继明之义。六十四卦唯离称大人项氐曰:离之内卦明于前者也,外卦明于后者也。六五不胜嗣位之悲,仁孝之子也。上九张皇正国之典,刚明之君也。有子道焉,有君道焉,威德兼备如是,则足以继明而照四方矣。武帝武而不仁,元帝仁而不武,皆离德之不备者也郭氏京曰:继明上脱明照字】彖传离,丽也。日月丽乎天,百谷草木丽乎土【吕音训草木丽陆氏曰如字説文作防晁氏曰説文作防草木相附防土而生易曰百谷草木防于地説之案□古文丽篆文防别篆文土陆氏曰王肃本作地晁氏曰説文一行亦作地】集解【程子曰:离丽谓附丽也,如日月则丽于天,百谷草木则丽于土,万物莫不各有所丽,天地之中无无丽之物,在人当审其所丽,丽之得其正则能亨也】重明以丽乎正,乃化成天下集解【程子曰:以卦才言也,上下皆离重明也。五二皆处中正,丽乎正也。君臣上下皆有明德,而处中正,可以化天下,成文明之俗也。朱子曰:释卦名义】附録【朱子语:重明是五二君臣重明之义,大象又説大人继世重明之义,不同。渊】纂注【齐氏曰:▯山杨氏曰:火无常形,丽物而有形,最得本旨。人之生也,得水为精,得火为神。其合也,气聚而形成于有;其分也,气散而神泯于无。葢精所以为形,而神丽于形者也。天地形之大者也,日月丽天,百谷草木丽土,其神之发见而可见者也。五为天位,上离伏坎,日月丽乎天也;二为地位,互震伏防,防为木,震为草为稼,百谷草木丽乎土也。明二也,重明五也】柔丽乎中正,故亨,是以畜牝牛吉也。集解【程子曰:二五以柔顺丽于中正,所以能亨。人能养其至顺以丽中正,则吉,故曰畜牝牛吉也。或曰:二则中正矣,五以隂居阳,得为正乎?曰:离主于所丽,五中正之位乃为正也。学者知时义而不失轻重,则可以言易矣。朱子曰:以卦体释卦辞】小象传:履错之敬,以辟咎也【吕音训:辟;陆音避】集解【程子曰:履错然欲动而知敬慎,不敢进,所以求辟免过咎也。居明而刚,故知而能辟;不刚明则妄动矣】黄离元吉,得中道也。集解【程子曰:所以元吉者,以其得中道也。不云正者,离以中为重,所以成文明,由中也。正在其中矣】日昃之离,何可久也。集解【程子曰:日既倾昃,明能久乎?明者知其然也,故求人以继其事,退处以休其身,安常处顺,何足以为凶也】突如其来如,无所容也。集解【程子曰:上陵其君,不顺所承,人恶众弃,天下所不容也。朱子曰:无所容,言焚死弃也】六五之吉,离王公也【吕音训:离王公也;陆氏曰:音丽;郑作丽,王肃云:离王者之后为公;
译如果不以中道加以约束,就会伤于严苛苛察。若把天下的恶人全部清除,追究他们逐渐受到污染、受到误导而犯错的情况,又哪里杀得尽?所伤害残害的人也会很多。所以只应斩取为首的魁首,所捕获的不是与之同类的人,就没有残暴的灾咎。《尚书》说:“消灭他们的首领,胁从者不予治罪。”朱子说:刚明能够达到远方,威势震慑而刑罚不过滥,是没有灾咎的道路,所以爻象和占断如此。附录【朱子语:“有嘉”与“折首”是一句。渊】纂注【蔡氏说:王就是六五;上九以阳刚居六五之上,处在离卦的极点,刚明能够达到远方。六五如果任用上九出征,就会有嘉美的功绩。又说:离为甲胄、戈兵,所以有征伐的象。李氏舜臣说:六五以一个柔爻附丽在两个阳爻之间,九四的阳刚凭炎炎盛大的气势凌突六五,六五于是借助上九来制服它,所以说“王用出征”,是说任用上九去征讨九四。九四违逆,上九辅助六五以顺德征讨它,当然会有斩获首级、擒执俘虏的嘉美之功;所俘获的不是同类,有什么灾咎呢?李氏过说:继承前代的君主本来就应当出征,有扈之战,是启用来承继禹;征讨商奄、淮夷,是成王用来继承武王的武功。周公作《立政》,结尾说:“能够整治你的军队,以登上禹的足迹。”】召公、毕公告诫康王,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说要整顿、壮大六军,不要败坏我高祖所承受的天命罢了。大概不这样做,就不足以匡正国家。那么,出兵征伐难道是小事吗?“有嘉折首”说的是:王者的军队只诛灭首恶,至于同党没有捕获,并不认为是过错。大象传说:上下都是离,象征光明相继兴起;大人因此使光明相继,以照临四方。【吕音训作“陆氏曰:郑云作,起也;荀云,用也”。】集解:程子说:“如果说是‘两明’,就是两个光明,不能显出‘继明’的含义,所以说‘明两作’而不是‘两明’;两个‘作’是相继的意思。上下作离,是光明相继而成为离卦,体现了光明的含义。震、巽等卦也取相继、随从之义,但离卦的这一义尤其重要。‘大人’从德性说是圣人,从地位说是王者。大人观察离卦光明相继的象,把光明的德性世代相承,照临四方。凡是光明相继,都可以叫作继明;这里举其最大的情形,所以用世代承袭、相继照临来说明。”朱子说:“作,是兴起的意思。”附录:朱子说:“‘明两作’,就像说水连续流来。今天明亮,明天又明亮。如果说‘两明’,就成了两个太阳。《易说》说‘作’是兴起,如同太阳一样,今天升起,明天又升起,这就叫‘两作’。只是同一个光明,两次兴起,并不是两个光明。” 【“僴”】纂注:耿氏说:“‘重明’是上下都光明;‘继明’是前后相继光明。彖传说二、五两爻象征君臣,所以从上下相重的光明来说。上下两个卦体说‘明两作’,都是君位,所以从前后相继的光明来说。”兰氏说:“离卦象征火、太阳和雷电,却单说‘明’,大概是因为只指其中一项,就不足以完全说明光明相继的含义。六十四卦中,只有离卦称为大人。”项氏说:“内卦的光明在前,外卦的光明在后。六五承受嗣位的悲痛,是仁孝之子;上九张扬整顿国家的法典,是刚明之君。既有为子的道理,又有为君的道理,威严与德行这样兼备,才足以继承光明、照临四方。汉武帝有武力却不仁厚,汉元帝仁厚却没有武力,都是离卦德性不完备的表现。”郭氏京说:“‘继明’之上脱去‘明照’二字。” 彖传说:离,就是附丽。太阳和月亮附丽于天空,百谷草木附丽于土地。【吕音训:‘草木丽’,陆氏说依原字;《说文》作‘防’;晁氏说《说文》作‘防’,指草木相附着于土地而生。《易》说‘百谷草木防于地’。按:‘□’是古文‘丽’,篆文‘防’是另一个篆体;‘土’,陆氏说王肃本作‘地’,晁氏说《说文》某行也作‘地’。】集解:程子说:“离就是附丽,如太阳和月亮附丽于天空,百谷草木附丽于土地。万物没有不各有所附丽的,天地之间没有无所附丽的东西。人应当审慎选择自己所附丽的对象,附丽得合乎正道,就能够亨通。”光明相继而附丽于正道,于是教化成就于天下。集解:程子说:“这是从卦的才质来说的。上下都是离,所以叫作重明。” 二、五两爻都处在中正的位置,所以说附丽于正道。君臣上下都有光明的德性,又处在中正之位,就可以教化天下,形成文明的风俗。朱子说:“这是解释卦名和卦辞的含义。”附录:朱子说:“‘重明’是二、五两爻象征君臣,光明重叠的含义;大象传又说大人世代相继、承接光明的含义,两者不同。”渊。纂注:齐氏说:龟山杨氏说:“火没有固定的形状,依附于物才有形状,这最符合卦义的根本。人出生时,得到水便成为精,得到火便成为神。精、神相合,气聚而形成有形之物;精、神分离,气散而神消失于无形。精是形成形体的因素,神则附丽于形体。天地是最大的形体,太阳月亮附丽于天,百谷草木附丽于地,都是神的发见而可以看见的。五爻是天位,上离卦下伏坎卦,象征日月附丽于天;二爻是地位,互卦为震而伏卦为巽,巽为木,震为草、为庄稼,象征百谷草木附丽于土地。二爻是明,五爻是重明。”柔顺地附丽于中正,所以亨通,因此蓄养母牛则吉。集解:程子说:“二、五以柔顺之性附丽于中正,所以能够亨通。人若能养成极其柔顺的品德,以附丽于中正,就会吉祥,所以说蓄养母牛则吉。有人问:二爻已经居中得正,五爻以阴爻居阳位,怎么能算得正?”
梁武力智反,王嗣宗同】集解【程子曰:六五之吉者,所丽得王。公之正位也,据在上之势,而明察事理,畏惧忧虞,以持之,所以能吉也。不然,岂能安乎】纂注【孔氏曰:五为王位而言,公者取其便文以会韵也】王用出征,以正邦也【吕音训,陆氏曰:王肃本此下更有「获匪其丑,大有功也】集解【程子曰:王者用此上九之德,明照而刚断,以察除天下之恶,所以正治其邦国,刚明居上之道也】纂注【双湖先生曰:案《易大传》曰:「日月运行,一寒一暑,隂阳之义配。」日月悬象着明,莫大乎日月。日月之道,贞明者也。日往则月来,月往则日来,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寒暑相推而歳成焉。愚谓太极中万物,何莫非易之呈露?特日月继照,真天地自然之象。图书迭出,真天地自然之数。作《易》之原,虽肇于图书,而《易》之为义,尤着明于日月。郑氏厚曰:《易》从日从月,天下之理,一竒一偶尽矣。天文地理,人事物类,以至性命之防,变化之妙,否泰损益,刚柔失得,出处语黙,皆有对敌。故《易》设一长画、二短画,以总括之,所谓「一隂一阳之谓道」者,此也。陆氏秉曰:「易」字篆文,日下从月,取日月交配而成,是日往月来,迭相为「易」之义。《説文》:「日,实也,太阳之精,无亏故文从圈满,而画竒于内为日,圈缺而画偶于内为月。」徐氏曰:「隂不可以抗阳,臣不可以敌君也。」或曰:「日月特坎离二象,何以得专《易》之名?」曰:「易有爻与位,九六为爻之隂阳,初二三四五上为位之隂阳。以爻之隂阳言,唯坎离二卦当日月之象;以位之隂阳言,初二三为位之离,四五上为位之坎。六十四卦之位,皆坎离,则六十四卦之位,皆日月之象也。」况日月隂阳之精,天地功化,皆寄在大光明中。日之功又大于月,月特受日之光。大哉日乎!出则昼,入则夜,行南陆则暑,行北陆则寒。万万古生杀惨舒,皆日功用,不然八表同昏,父母诸子亦且奈何哉?或又曰:「离,隂卦,乃日象;坎,阳卦,乃月象。何也?隂阳之精,互藏其宅也。」又説:「离虽隂卦,实生于阳仪;坎虽阳卦,实生于隂仪。阳中有隂,隂中有阳也。然则离日,坎自厥义彰矣。」愚案:「横渠张子谓『易』乃是性与天道,其字日月为『易』,『易』之义包天地变化,则固不止于郑、陆二氏主此説也】
周易会通卷六<经部,易类,周易会通>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会通卷七元 董真卿 撰
译回答说:离卦的关键在于所附丽的对象,五爻处在中正之位,因此也算得正。学习《易》的人如果懂得时势和义理,又不失轻重缓急,才可以谈论《易》了。朱子说:“这是用卦体解释卦辞。”小象传说:初九“脚步错杂而恭敬谨慎”,是为了避开灾咎。【吕音训:“辟”,陆氏读作“避”。】集解:程子说:“脚步错杂欲动时,知道恭敬谨慎,不敢贸然前进,是为了避免过失灾咎。居于光明之中而且刚健,所以能明察并避开灾咎;若没有刚明之德,就会妄动。”六二“黄离”大吉,是因为得到中道。集解:程子说:“之所以大吉,是因为得到中道。这里不说‘正’,是因为离卦尤其重视中,文明正是由中而成;正道已经包含在中道之中了。”上九“太阳西斜时的光明”,怎么能够长久呢?集解:程子说:“太阳既已偏斜,光明怎么能够长久?明白这一点的人,所以会寻找别人来继承自己的事业,退下来安养自身,安守常道、顺应时势,这怎么能算凶呢?”九三“突然来到,像火焰突然而至”,是没有容身之处。集解:程子说:“上爻凌驾于君位之上,不顺从所承受的对象,被众人厌恶抛弃,是天下所不能容纳的。”朱子说:“‘无所容’,是说被焚烧而死、遭到抛弃。”六五之所以吉,是因为附丽于王公。【吕音训:“离王公也”;陆氏说“离”读作“丽”;郑氏作“丽”;王肃说:附丽于王者之后而成为公。】梁武帝、力智反、王嗣宗的说法相同。集解:程子说:“六五之所以吉,是因为所附丽的是王公的正位。凭借居于上位的形势,明察事理,同时怀着畏惧、忧虑和戒慎来守持它,所以能够吉祥;否则怎么能安定呢?”纂注:孔氏说:“五爻是王位,这里说‘公’,只是为了文辞便利并与韵相合。”王者用兵出征,是为了匡正国家。【吕音训:陆氏说王肃本在这句下面还有‘获匪其丑,大有功也’。】集解:程子说:“王者运用上九的德性,以光明照察并以刚断除去天下的邪恶,从而匡正、治理自己的邦国,这是刚明居于上位的道理。”纂注:双湖先生说:考察《易大传》说:“太阳月亮运行,形成一寒一暑,这是阴阳的义理相配。”悬挂在天空而显现光明的,没有比日月更大的了。日月运行的规律,是以贞正而光明为本。太阳西去,月亮东来;月亮西去,太阳东来,日月相互推移,于是光明产生。寒气过去,暑气到来;暑气过去,寒气到来,寒暑相互推移,于是一年形成。我认为,太极之中包含万物,哪一样不是《易》显露出的表现?只是日月相继照临,确实是天地自然的形象;《河图》《洛书》交替出现,确实是天地自然的数理。作《易》的根源,虽然开始于《河图》《洛书》,但《易》的含义尤其由日月显示得明白。郑厚说:《易》字由“日”和“月”组成,天下的道理,一奇一偶就全都包括了。天文、地理、人事、万物,直到性命的分合、变化的奥妙,以及否泰、损益、刚柔、得失、出处、言语和沉默,都有相对相待的一面。所以《易》设置一条长画、两条短画来总括它们,这就是所谓“一阴一阳之谓道”。陆秉说:“易”字的篆文,日下从月,取日月交相配合而成,表示太阳过去、月亮到来,交替相成为“易”的含义。《说文》说:“日,实也,是太阳的精华,没有亏缺,所以字形像圆圈充满,中间画奇画成为日;圆圈有所缺而中间画偶画成为月。”徐氏说:“阴不能抗拒阳,臣不能敌对君。”有人说:“日月只是坎、离两个卦象,为什么能专门取得《易》的名称?”回答说:“《易》有爻和位。九、六是爻的阴阳,初、二、三、四、五、上是位的阴阳。从爻的阴阳来说,只有坎、离两卦符合日月的象;从爻位的阴阳来说,初、二、三是离的爻位,四、五、上是坎的爻位。” 六十四卦的爻位都包含坎、离之象,所以六十四卦的爻位也都包含日月之象。何况日月是阴阳的精华,天地的功用和化育,都寄托在这大光明之中。太阳的功用又大于月亮,月亮只是承受太阳的光辉。太阳的伟大啊!太阳出来便是白昼,太阳落下便是黑夜;运行在南方的轨道便形成暑热,运行在北方的轨道便形成寒冷。亿万年间万物的生长、杀伐、惨淡和舒展,全都是太阳的功用;否则八方都昏暗一片,父母和子女又能怎么办呢?又有人说:“离是阴卦,却是太阳之象;坎是阳卦,却是月亮之象,为什么?”回答说:“这是因为阴阳的精华彼此藏在对方的居所之中。”又说:“离虽然是阴卦,实际上产生于阳仪;坎虽然是阳卦,实际上产生于阴仪。阳中有阴,阴中有阳。这样说来,离象征太阳,坎象征月亮,其义就明白了。”我考察认为:横渠张子说“《易》就是性与天道”,《易》字以日月为形,而《易》的含义包容天地变化,因此本来就不只是郑氏、陆氏两家的这种说法。” 《周易会通》卷六。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会通》卷七。元代董真卿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