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会通卷四
先生曰:以其太好两者,时位相应,意趣相合,只知欵宻,却无至公大同之心,未免系于私,故有吝。观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固是他好处,然于好处犹有失,以其系于私昵而不能同也。大凡悔者自凶而趋吉,吝者自吉而趋凶。铢】纂注【蔡氏曰:宗谓二与五本应,故曰宗。林氏栗曰:异体为配,同体为宗。二于五为配,于初三为宗,同体离也。】李氏过曰:众阳皆欲同二,而二与下体同,同于宗也。】张氏汝弼曰:亲其所亲,则疎者隔矣;党其所党,则逺者疑矣,不亦吝乎。初与三皆近而情相得,又离卦本以一隂丽二阳之间,其相与之情决非干三阳所能间矣。特同人之象,贵乎大同,不贵乎自私也。】冯氏当可曰:以卦体言之,则有大同之义;以爻义言之,则示阿党之戒。】双湖先生曰:卦统论干天下同乎离,六二之人而六二爻则自论其与人同之道,固不可以一槩论也】九三,伏戎于莽,升其髙陵,三岁不兴【吕音训:莽,陆氏曰:莫荡反;王肃防党反;郑云:丛木也】集解【程子曰:三以阳居刚而不得中,是刚暴之人也在同人之时,志在于同卦。唯一有二字,一隂诸阳之志,皆欲同之。三又与之比,然二以中正之道与五相应,三以刚强居二五之间,欲夺而同之。然理不直,义不胜,故不敢显▯,伏藏兵戎于林莽之中,懐恶而内负不直,故又畏惧,时升髙陵以顾望如此。至于三嵗之久,终不敢兴。此爻深见小人之情状,然不曰凶者,既不敢▯,故未至凶也。朱子曰:刚而不中,上无正应,欲同于二而非其正,惧九五之见攻,故有此象】纂注【都氏曰:六二柔中,草莽之象,伏戎于莽,下据六二之象。刘氏献曰:三居下体之上,故谓之陵,有凭上之志,故谓之升。双湖先生曰:戎,兵戎;离象,莽互巽象,柔在下也。巽又为入,有伏象;又为髙有髙陵象。此爻变冇艮体,亦陵也。位三有三岁象。李氏过曰:三与五隔三爻,故曰三岁。李氏舜臣曰:天下之理,萃则必争。卦以相同为义,而三则伏戎,四则乗墉,五则大师克,何也?二应五而三爻据之所以争也。呜呼,出而与人同,至易至简之事,而乃如此,故易中必知险,简中必知阻,不知易者,殆不可以涉世也】九四乗其墉,弗克攻,吉【吕音训:墉。陆氏曰:徐音容。郑作庸。晁氏曰:案庸古文】集解【程子曰:四刚而不中正,其志欲同二,亦与五为仇者也。墉,垣所以限隔也。四切近于五,如隔墉耳。乗其墉,欲攻之,知义不直而不克也。茍能自知义之不直而不攻,则为吉也。若肆其邪欲,不能反思义理,妄行攻夺,则其凶大矣。三以刚居刚,故终其强而不能反;四以刚居柔,故有困而能反之义。能反则吉矣,畏义而能改,其吉宜矣。朱子曰:刚不中正,又无应与,亦欲同于六二,而为三所隔,故为乗墉以攻之象。然以刚居柔,故有自反而不克攻之象。占者如是,则是能改过而得吉也】附録【朱子语问:伏戎于莽,升其髙陵,如何?先生曰:只是伏于髙陵之草莽中,三岁不敢出。与九四乗其墉,皆为刚盛而髙。三欲同于二,而惧九五之见攻,故升髙伏戎,欲敌之。而五阳方刚,不可夺,故三岁不兴。而象曰:不能行也。四欲同于二,而为三所隔,故乗墉攻之,而以居柔,遂自反而弗克也。程传谓升髙陵,有升髙顾望之意。此说虽巧,恐非本义。铢问:三、四皆有争夺之义,何也?曰:只是争。六二一爻,凡易之情,近而不相得则凶。六二与九五相应,三以刚居刚,则便迷而不反。四以刚居柔,便有反侧防道理。初、上则在事外,不相干涉,所以无争。必大】纂注【张氏根曰:不曰悔亡,而曰吉,圣人贵迁善如此。胡氏允曰:三之升髙陵,升四而望五也。四之乗其墉,乗三而攻二也。三恶五之亲二,故有犯上之心。四恶二之比三,故有陵下之志。双湖先生曰:三以四为陵,其指四也。三岁不兴,有终下卦之象。四以三为墉,其指三也。弗克攻,才虽刚,而志终弱也。圣人与四以吉,开其自反之门耳。然与四不与三者,以其无君之恶尤甚,而不可与也】九五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大师克相遇【吕音训:号,陆户羔反。咷,陆氏曰:道刀反。号咷,啼呼也。旅卦同】集解【程子曰:九五同于二,而为三、四、二阳所隔。五自以义直理胜,故不胜愤抑至于号咷。然邪不胜正,虽为所隔,终必得合,故后笑也。大师克相遇,五与二正应,而二阳非理隔夺,必用大师克胜之,乃得相遇也。
译先生说:正因为两者太过亲善,时位相应、意趣相合,只知道亲密,却没有至公大同的心,终究免不了系于私情,所以有“吝”。《系辞》说“两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同心当然是它的好处;但即使在好处中仍有失误,因为它系于私昵,不能与众人同心。大体说来,“悔”是由凶转向吉,“吝”是由吉转向凶。纂注:蔡氏说:宗,是因为六二与九五本来相应,所以称宗。林氏栗说:异体相配,同体称宗。六二对于九五是相配,对于初九、九三是同体为宗,二者同属离体。李氏过说:众阳都想与六二相同,而六二却只与下体相同,所以说同于宗。张氏汝弼说:亲近自己所亲近的,疏远的人便被隔绝;结党于自己的党类,远处的人便会疑忌,这不是可惜吗?初九与九三都接近六二,彼此情意相合;而且离卦本来就是一个阴爻附丽在两个阳爻之间,它们相与的情势,绝不是乾卦的三个阳爻所能阻隔的。只是同人的象贵在广大同心,不贵在自私。冯氏当可说:从卦体说,有广大同心的意义;从爻义说,则是用来警戒阿党。双湖先生说:全卦总的来说,是乾代表天下与离相同;六二作为人,而六二这一爻则专门论述它与人相同的道理,固然不能一概而论。九三,伏戎于莽,升其高陵,三岁不兴。吕音训:莽,陆氏说读作莫荡反。王肃读作防党反;郑玄说:是丛生的树木。集解:程子说:九三以阳刚居刚位而不得中,是刚暴的人。在同人的时代,它的心志在于与六二相同。全卦只有一个阴爻,众阳的心志都想与它相同;九三又与六二相邻,但六二以中正之道与九五相应,九三凭借刚强处在二、五之间,想夺取六二而与它相同。然而道理不直、义理不能胜过对方,所以不敢公开发动,只能把兵戎埋伏在草木丛中,心怀恶意而又自知理亏,因此还畏惧不安,时常登上高陵观望。这样过了三年之久,最终也不敢发动。这一爻深刻表现了小人的情状,但不说凶,是因为它既然不敢发动,还没有达到凶祸的程度。朱子说:九三刚强而不中正,上方又没有正应,想与六二相同却不合正道,害怕九五攻击它,所以有这个象。纂注:都氏说:六二柔而居中,有草莽的象;九三伏兵于草莽之中,是下方依凭六二的象。刘氏献说:九三处在下体的上方,所以称为陵;有凭借高处向上的意图,所以说升。双湖先生说:戎是兵戎;离有草木丛莽之象,互卦巽有柔在下之象。巽又有进入之义,所以有伏藏之象;又有高之义,所以有高陵之象。这一爻变为艮体,也有山陵之象。九三处在第三位,有三岁的象。李氏过说:九三与九五之间隔着三个爻,所以说“三岁”。李舜臣说:天下的道理是聚集起来便一定会争夺。卦以彼此相同为意义,但九三却伏兵,九四却登城,九五又说大军取胜,这是为什么?因为六二与九五相应,却被九三占据其间,所以发生争夺。唉,走出自身而与别人相同,本来是最容易、最简单的事情,却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所以《易》中说容易时,必定知道其中有危险;说简易时,必定知道其中有阻碍。不懂得易简的人,大概不可以涉足世事。九四,乘其墉,弗克攻,吉。吕音训:墉,陆氏读音为容;郑玄作庸;晁氏说,庸是古文。集解:程子说:九四刚强而不中正,它的心意想与六二相同,也把九五当作仇敌。墉是用来隔开的墙。九四紧邻九五,就像只隔着一堵墙。它登上墙头,想要进攻九五,但知道自己理亏,所以不能发动攻击。如果能够自知理亏而不去进攻,就吉祥;如果放纵邪欲,不能反省义理,妄自发动攻击和夺取,凶祸就会很大。九三以刚居刚,所以始终强横而不能反省;九四以刚居柔,所以有困顿后能够反省的意义。能够反省便吉祥,畏惧义理而能改正,得到吉祥是应该的。朱子说:九四刚强而不中正,又没有应援,也想与六二相同,却被九三隔开,所以有登墙进攻的象。但它以刚爻居柔位,因此有能够反省自己而不去进攻的象。占问者如果能够这样,就是能够改过而获得吉祥。附录:朱子说:“问‘伏戎于莽,升其高陵’是什么意思?”先生说:“只是埋伏在高陵的草莽之中,三年不敢出来。九四‘乘其墉’,也是因为刚强旺盛而志气高亢。九三想与六二相同,却害怕九五攻击它,所以登上高处埋伏兵戎,想与九五抗敌。但九五五个阳爻刚强有力,不可夺取,所以九三三年不敢发动。象传说‘不能行’,就是这个意思。程传说‘升高陵’有登高远望的意思。这个说法虽然巧妙,恐怕不是本义。”铢问:“九三、九四都有争夺的意义,为什么?”回答说:“只是争夺罢了。六二这一爻体现了《易》的情理:彼此接近却不能相得,便会凶。六二与九五相应,九三以刚居刚,于是迷失而不能反省;九四以刚居柔,便有反省回转的道理。初九、上九处在事情之外,互不干涉,所以没有争夺。” 必大。纂注:张氏根说:不说“悔亡”,而说“吉”,可见圣人如此重视改过向善。胡氏允说:九三登上高陵,是登上九四而窥望九五;九四登上城墙,是登上九三而攻击六二。九三厌恶九五亲近六二,所以有冒犯上位的心;九四厌恶六二与九三接近,所以有凌驾下位的意图。双湖先生说:九三以九四为陵,所指的是九四;“三岁不兴”有结束下卦的象。九四以九三为墙,所指的是九三;“弗克攻”是说才能虽刚强,但志向最终还是柔弱。圣人给九四以吉,是为它开启自我反省的门路。但赞许九四而不赞许九三,是因为九三不把君主放在眼里,其恶意更加严重,不可以赞许。九五,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大师克相遇。吕音训:号,陆氏读户羔反;咷,陆氏读道刀反;号咷就是哭喊,在旅卦也有同样的字。集解:程子说:九五想与六二相同,却被九三、九四两个阳爻隔开。九五自认为义理正当、道理胜过对方,所以愤懑压抑到极点而哭喊。但邪不能胜正,虽然一时被隔开,最终必定能够相合,所以后来又笑。所谓“大师克相遇”,是九五与六二本为正应,而两个阳爻无理地隔开并想夺取六二,必须使用大军战胜它们,才能与六二相遇。
云大师云克者,见二阳之强也。九五君位,而爻不取人君同人之义者,盖五専以私昵应于二,而失其中正之徳。人君当与天下大同,而独私一人,非君道也。又先隔则号咷,后遇则笑。一有正字,是私昵之情,非大同之体也。二之在下,尚以同于宗为吝,况人君乎?五既于君道无取,故更不言君道,而明二人同心不可间隔之义。系辞云:君子之道,或出或处,或黙。或语:“二人同心,其利断金,中诚所同出处,语黙无不同,天下莫能间也。同者一也,一不可分,分乃二也。一可以通金石,冒水火,无所不能入,故云‘其利断金’。其理至微,故圣人賛之曰:‘同心之言,其臭如兰’,谓其言意味深长也。”朱子曰:“五刚中正,二以柔中正相应于下,同心者也,而为三四所隔,不得其同,然义理所同,物不得而间之,故有此象。然六二柔弱,而三四刚强,故必用大师以胜之,然后得相遇也】附録【朱子语:“问大师克相遇夲义无说何也?”先生曰:“旧说只用大师克胜之,方得相遇。或云大师之克,见二阳之强,则非也。”铢曰:“二五本自同心,而为三四所隔,故先号咷,先谓理直也。大师克而后相遇,则后笑矣。盖亦义理之同,物终不得而问之,故相遇也。”先生颔之。铢】纂注【冯氏椅曰:“与旅上九笑号先后正相反,萃初六亦言号笑。又曰:九五大君也,当与天下相孚于大同之世,而乃私系所应,是以彊弗友之徒竞起而争之。夫以上伐下,直举而措之耳,何至动大众而仅能胜之哉?私故也。作易者以为失君人大同之道,故备言其私昵之状,而以敌国交兵之法言之,其训严矣。”王氏逢曰:“以刚居上,非所以善同于下,而又同乎已之应,失同人于野之义,九三九四所以悖之。”程氏曰:“六爻尽变为师,故三四五爻皆言兵戎。”杨氏时曰:“虽相克遇,亦不言吉也。”双湖先生曰:“五爻变,下互兊有号咷笑象,以全卦之互巽为风,离为火,皆有声象,全体伏师尽变,亦为师对】【卦亦为师,五为一卦之主,故多取全体象。尝观同人一卦,二五君臣,刚柔中正,所宜配合,何至有争夺之事哉?使纯阳无隂,二五且同于利见之不暇。惟六二一隂破纯干之体,一隂者五阳之所必争。三不中,四不正,又介乎其间,不免为彊暴之男,有侵陵贞女之事,此所以争也。所以必待大师克而后遇也。然邪不胜正,二终不可夺,五终不可犯,亦徒乖大同之气象,为九三九四者可退而自省矣】上九,同人于郊,无悔。集解【程子曰:郊在外而逺之地,求同者必相亲相与。上九居外而无应,终无与同者也。始有同,则至终或有暌悔。处逺而无与,故虽无同亦无悔。虽欲同之志不遂,而其终无所悔也。朱子曰:居外无应,物莫与同,然亦可以无悔,故其象占如此。郊在野之内,未至于旷逺,但荒僻无与同耳】附録【朱子语问:同人于郊,先生曰:郊是荒寂无人之所,言不能如同人于野,旷逺无私,荒僻无与同。盖居外无应,莫与同者,亦可以无悔也。铢问:同人于郊,先生曰:同人于野是广大无我之意,同人于郊是无可与同之人,取义不同,自不相悖。时举】纂注【蔡氏曰:国外曰郊,郊外曰野,虽在卦上,犹未出乎卦也,故止曰郊。单氏曰:郊者逺于有事之地,卦外之象也。双湖先生曰:愚尝疑此爻之旨,而以诸爻例观之,初二五上皆称同人,独三四不言同,而曰伏戎不兴,乗墉弗克攻,此则无与之同者也。二之同宗而吝,五之师克而同,一不免于吝,一不免于用师,则于至公自然之道尚有可议者。若初之同人于门,上之同人于郊,郊对门而言,卦之首未可见,曰无咎,则同人之初已无疵之可咎,曰无悔,则同人之终又无过之可悔,此皆同人之善者也。今本义以为无可与同,以其无应而言耳,然上虽无应之可同,而爻辞实有同人之义,况初九一爻亦无应,此例可推,姑记其说于此】大象传:天与火,同人;
译这里说“大师”“克”,是为了显示九三、九四两个阳爻的强大。九五处于君位,但此爻不取人君与天下同人的意义,是因为九五只以私昵之情与六二相应,失去了中正的德性。人君应当与天下广大同心,却单独偏爱一个人,这不是君主之道。又因为先被隔开便哭喊,后来相遇便欢笑,这正是私昵的情感,而不是大同的气象。六二处在下位,尚且因“同人于宗”而可惜,何况人君呢?九五既然在君主之道上没有可取之处,所以不再说君道,而是说明两个人同心便不可被隔开的道理。《系辞》说:君子的道,有时出仕,有时退处;有时沉默,有时言语。两个人同心,它的锋利可以斩断金属;同心的话语,气味如同兰花。内心真诚而相同,出仕与退处、言语与沉默都没有不同,天下没有什么能够离间他们。同就是一,一不可分,分开便成为二。一能够贯通金石,穿过水火,没有不能进入之处,所以说“其利断金”。这种道理极其微妙,所以圣人赞叹说“同心之言,其臭如兰”,意思是同心之言意味深长。朱子说:九五刚健、中正,六二以柔顺、中正与它在下相应,是同心的两者,却被九三、九四隔开,不能实现相同;但二者所同的是义理,外物不能从中离间,所以有这样的象。不过六二柔弱,而九三、九四刚强,所以必须使用大军战胜它们,然后才能彼此相遇。附录:朱子说:“问‘大师克相遇’,本义为什么没有解释?”先生说:“旧说只是说要用大军战胜对方,才能相遇。有人说‘大师之克’是显示两个阳爻的强大,这却不对。”铢说:“二、五本来同心,却被九三、九四隔开,所以先号咷;先号咷,是因为自己在道理上正当。大军战胜之后才相遇,所以后来欢笑。这也是因为二、五所同的是义理,外物终究不能加以离间,所以能够相遇。”先生点头赞同。纂注:冯氏椅说:这与旅卦上九“先号后笑”正好相反,萃卦初六也说到号哭与欢笑。又说:九五是大君,本应在大同之世与天下彼此信任,却私自系属于所应的六二,因此强暴而不友善的人纷纷起来争夺。以居上位者讨伐下位者,本来只要直接举措即可,哪里至于动用大众才勉强取胜?这是因为私心。作《易》的人认为这违背君主与天下大同的道理,所以详细说出其私昵的情状,却用敌国交战的法则来说明,警戒十分严厉。王氏逢说:以刚爻居上位,不是善于与下位相同的方式;又只与自己的应爻相同,失去了“同人于野”的意义,所以九三、九四才会违逆它。程氏说:六爻全部变动便成为师卦,所以九三、九四、九五都说到兵戎。杨氏时说:即使彼此克胜而相遇,也没有说吉祥。双湖先生说:九五爻变动后,下互卦为兑,有哭喊、欢笑的象;全卦的互卦巽为风,离为火,都有声响的象;全体伏卦为师,六爻全部变动也成为师卦的对卦。此卦也成为师卦,九五是全卦的主爻,所以多取全卦整体的象。我曾观察同人一卦,六二、九五如君臣,刚柔中正,本来应当相互配合,为什么会发生争夺呢?假如全是阳爻而没有阴爻,二、五尚且会忙于共同追求“利见”。唯独六二这一个阴爻破坏了纯乾之体,而一个阴爻正是五个阳爻必然争夺的对象。九三不中,九四不正,又处在六二与九五之间,免不了成为强暴之男子,做出侵凌贞女的事情,这就是争夺发生的原因。所以必须等到大军战胜之后才能相遇。不过邪不能胜正,六二终究不可夺取,九五终究不可侵犯;九三、九四只是白白破坏了大同的气象,作为九三、九四,应当退下来反省自己。上九,同人于郊,无悔。集解:程子说:郊是处在外部而遥远的地方。求同的人必须彼此亲近、相互交往。上九处在外部而没有应爻,最终没有人与它相同。开始相同,到了最后也许会产生乖离和悔恨;它处在遥远之处而没有人相与,所以即使没有同伴,也没有悔恨。虽然想与人相同的愿望没有实现,但最后没有什么可悔。朱子说:处在外部而没有应援,没有事物与它相同,但也可以无悔,所以象和占断如此。郊在野的范围之内,还没有达到旷远之地,只是荒僻而没有同伴罢了。附录:朱子说:“问‘同人于郊’是什么意思?”先生说:“郊是荒凉寂静、没有人的地方。它不能像‘同人于野’那样广大旷远而无私,只是荒僻而无人相同。” 大概是因为处在外部而没有应援,没有人与它相同,也可以无悔。铢问:“同人于郊是什么意思?”先生说:“同人于野,是广大而无我的意思;同人于郊,是没有可以与之相同的人,取义不同,本来并不矛盾。”时举。纂注:蔡氏说:国都以外叫郊,郊外叫野。上九虽然处在卦的上方,却还没有超出卦体,所以只说郊。单氏说:郊是远离事务所在之地的地方,有卦外之象。双湖先生说:我曾经对这一爻的旨意有所怀疑,按照各爻的例子观察,初九、六二、九五、上九都称同人,唯独九三、九四不说同人,而说伏戎不兴、乘墉弗克攻,这说明它们没有可与之相同的人。六二同于宗而可惜,九五经过用师而相同;一个免不了可惜,一个免不了动用军队,因此距离至公自然之道仍有可议之处。初九说同人于门,上九说同人于郊,郊与门相对;卦的开始尚未显现,说无咎,是说同人的开始已经没有可责怪的瑕疵;说无悔,是说同人的结尾又没有可悔恨的过失,这些都是同人卦中善的一面。如今本义认为上九是没有可以与它相同的人,是从它没有应爻来说的;但上九虽然没有应爻可以相同,爻辞实际上仍然有同人的意义,何况初九也没有应爻,这个例子可以类推,所以姑且把这种说法记在这里。”大象传:天与火,同人。
君子以类族辨物【吕音训:辨。陆氏曰:如字。王肃:卜免反】集解【程子曰:不云火在天下,天下有火,而云天与火者,天在上,火性炎上,火与天同,故为同人之义。君子观同人之象,而以类族辨物,各以其类族辨物之同异也。若君子小人之党,善恶是非之理,物情之离合,事理之异同,凡异同者,君子能辨明之,故处物不失其方也。朱子曰:天在上而火炎上,其性同也。类族辨物,所以审异而致同也】附録【朱子语类:族辨物,言类其族,辨其物。且如青防做一类,白防做一类,恁地类了,同防自同,异防自异。渊问:类族辨物,如伊川说云:各以其类族辨物之同异也,则是就类族上辨物否?曰:类族是就人上说,辨物是就物上说。天下有不可以皆同之理,故随他地头去分别类族,如分姓氏,张姓同作一类,李姓同作一类。辨物如牛类是一类,马类是一类,就其异处以致其同,此其所以为同。伊川之说不可晓,《易》说】纂注【冯氏曰:类族是如天之兼覆,辨物是如火之烛照。蔡氏曰:类犹聚也,族谓人之族属,辨别也,物谓禽兽草木。类族辨取所同者,唯人之象。冯氏椅曰:族如非此族,也不在祀典之族,物如是其生也与吾同物之物,犹士大夫之族为士大夫,农之族为农,工商之族为工商,皆其物也。臝族为臝物,羽族为羽物,毛族为毛物,鳞介之族为鳞介之物。类其族者乃辨其物,若比而同之,是墨氏之学,孟子辞而辟之者也】彖传:同人,柔得位得中,而应乎干,曰同人。集解【程子曰:言成卦之义,柔得位谓二以隂居隂得其正位也。五中正而二以中正应之,得中而应乎干也。五刚健中正而二以柔顺中正应之,各得其正,其徳同也,故为同人。五干之主,故云应乎乾。象取天火。之象而彖専以二言,朱子曰:「以卦体释卦名义,柔谓六二,干谓九五】同人曰【吕音训,晁氏曰:王昭素谓此同人曰三字错说之,案虞翻辈诸儒无一人为之说者,特王弼失之耳】集解【程子曰:此三字羡文,朱子曰:衍文】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干行也。集解【程子曰:至诚无私可以蹈险难者,干之行也,无私天徳也】附録【朱子语:干行也,言须是这般刚健之人方做得这般事,若是柔弱者如何会出去外面,同人又去涉险渊】文明以健,中正而应,君子正也。集解【程子曰:又以二体言其义,冇文明之徳而刚健以中正之道相应,乃君子之正道也】纂注【蔡氏曰:以象言则文明以健,以爻言则中正而应,程氏曰:所以成卦者在六二,故曰柔得位得中而应乎干,所以同人利涉者在九五,故曰干健所以利君子贞,在二体之相为用,故曰文明以健中正而应】唯君子为能通天下之志。集解【程子曰:天下之志万殊,理则一也,君子明理故能通天下之志,圣人视亿兆之心犹一心者,通于理而已,文明则能烛理故能明大同之义,刚健则能克己故能尽大同之道,然后能中正合乎干行也。朱子曰:以卦徳卦体释卦辞,通天下之志乃为大同,不然则是私情之合而已,何以致亨而利涉哉】附録【朱子语:程传说通天下之志处极好,云文明则能烛理故能明大同之义,刚健则能克己故能尽大同之道,此说甚善,董録】纂注【李氏舜臣曰:一隂疑可以统众阳矣,而位则居二,故止可以为同人之象而不可以为大有之象,又曰:彖论卦体多以二五为正,而一卦之主在五则尤显言之,大有彖曰:「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应之,曰大有」,其辞如此之盛者,一卦之主在五故也,若同人柔得位而不尊,得中而不大,独惟行乎众阳之中而不失中正,有近于君子之同,故出而同乎人,而人亦来同乎我,此盖指六二而言也。而受其应则在九五。冯氏椅曰:孔子賛易五阳一隂卦,则以一隂为主,明卦名义自是孔子之例,非经之本旨也。至序卦乃云「与人同者物必归焉」,则经之本旨,孔子非不知之。双湖先生曰:离六二在干天之下,故曰「天下之志】小象传「出门同人,又谁咎也」。集解【程子曰:出门同人于外,是其所同者广,无所偏,私人之同也有厚薄亲疎之异,过咎所由生也。既无所偏党,谁其咎之】附録【朱子语:如易中所谓「又谁咎也」,自有三个,而其义则有二。如不节之嗟与「自我致宼」,言之则谓咎皆由已,不可咎诸人。如「出门同人」言之,则谓人谁冇咎之者矣,以此见得古人立言有用字虽同,而其义有异有开】纂注【雷氏曰:同人于门亦吝道也,故释之曰「出门同人」则通而不狭矣。杨氏万里曰:门室之始,初九同人之始,吾与人曷尝不同?
译君子以类族辨物。吕音训:辨,陆氏说按本字读;王肃读作卜免反。集解:程子说:这里不说“火在天下”或“天下有火”,而说“天与火”,是因为天在上,火性向上炎升,火与天相同,所以成为同人的意义。君子观察同人的象,便按照类别和族属来辨别万物,分别辨明各类族属和万物的同异。例如君子与小人的党类,善恶是非的道理,事物聚合离散的情形,事情和道理的异同,凡有异同之处,君子都能辨明,所以处理事物不会失去恰当的方向。朱子说:天在上,火向上炎升,性质相同。类族辨物,是为了审察差异而达到相同。附录:朱子语类说:“类族辨物”,是说把族类归在一起,辨别各种事物。比如青色的归为一类,白色的归为一类,这样分类以后,同类自然相同,异类自然不同。渊问:类族辨物,像伊川所说的‘各以其类族辨物之同异’,是不是在类族之上辨别事物?回答说:类族是从人的方面说,辨物是从事物方面说。天下有不可能全部相同的道理,所以要根据各自的范围来分别族类,比如按姓氏分类,张姓归作一类,李姓归作一类。辨物,是说牛这一类归为一类,马这一类归为一类;在辨明差异之处的基础上达到相同,这才是所谓相同。伊川的说法不容易理解。《易》说……纂注:冯氏说:类族如同天兼容覆盖万物,辨物如同火照耀明察万物。蔡氏说:类就是聚集,族是人的族属,辨是辨别,物是禽兽草木。类族辨物所取的相同对象,主要是人的象。冯氏椅说:族,如不是这一族,就不列入祭祀典礼中的族;物,如它的生性与我同属一类之物。就像士大夫之族是士大夫,农民之族是农民,工商之族是工商,这些都各自是其物。裸体动物为臝族之物,飞禽为羽族之物,走兽为毛族之物,鳞类和甲壳类为鳞介族之物。先分类其族,才能辨别其物;如果把一切并列而强行视为相同,那就是墨家的学说,是孟子所辞斥并加以辟除的。彖传:同人,柔得位得中,而应乎干,曰同人。集解:程子说:这是说明成卦的意义。“柔得位”是说六二以阴爻居阴位,得到正当的位置。九五中正,六二以中正与它相应,既得中又应于乾。九五刚健中正,六二柔顺中正地与它相应,二者都各得其正,德性相同,所以称为同人。九五是乾卦的主爻,所以说“应乎乾”。象取天与火的象,而彖传专门从六二来说。朱子说:“这是用卦体解释卦名和卦义,柔指六二,乾指九五。”同人曰。吕音训:晁氏说,王昭素认为“同人曰”这三个字是错简;考察虞翻一类的诸儒,没有一个人为它作解释,只是王弼遗漏了这一点。集解:程子说:这三个字是衍文。朱子说:是衍文。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干行也。集解:程子说:以至诚而无私的心,可以踏入险难,这是乾的运行;无私就是天的德性。附录:朱子说:“干行也”,是说必须是这样刚健的人,才能做这样的事情;如果柔弱,怎么能够走到外面去与人同心,又去涉渡险难呢?文明以健,中正而应,君子正也。集解:程子说:又从两个卦体说明它的意义:具有文明的德性,又以刚健而用中正之道彼此相应,这就是君子的正道。纂注:蔡氏说:从卦象说,是文明而刚健;从爻说,是中正而相应。程氏说:成就此卦的关键在六二,所以说“柔得位得中而应乎乾”;同人利于涉渡大川的关键在九五,所以说“乾健”;利于君子守正,在于两个卦体相互作用,所以说“文明以健,中正而应”。唯君子为能通天下之志。集解:程子说:天下人的心志有万般差别,但道理却只有一个。君子明白道理,所以能够贯通天下人的心志。圣人把亿兆人的心看作一颗心,只是因为通达了道理。内有文明,便能照察道理,所以能明白大同的意义;外有刚健,便能克制自己,所以能尽行大同之道;然后才能中正而符合乾的运行。朱子说:这是用卦德和卦体解释卦辞。“通天下之志”才是大同,否则只是私情相合罢了,凭什么能够亨通并利于涉渡大川呢?附录:朱子说:程传讲“通天下之志”的地方极好,说文明便能照察道理,因而明白大同的意义;刚健便能克制自己,因而尽行大同之道,这个说法很好。董录。纂注:李舜臣说:一个阴爻似乎可以统摄众阳,但它处在六二的位置,所以只能成为同人的象,不能成为大有的象。又说:彖传论卦体,多以二、五为正;如果一卦的主爻在九五,就尤其明显地说明它。大有卦彖辞说“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应之,曰大有”,辞意如此盛大,是因为一卦的主爻在九五。同人卦的阴爻得位却不尊贵,得中却不广大,只是在众阳之中行动而不失中正,接近于君子之同;所以它出而与人相同,人也来与它相同。这大概是专指六二来说的。而它所接受的应援,则在九五。冯氏椅说:孔子赞说《易》时,遇到五阳一阴的卦,便以一个阴爻为主,这是孔子自己的体例,并不是经文原本的旨意。到了序卦说“与人同者物必归焉”,才是经文的本意;孔子并非不知道这一点。双湖先生说:离卦六二处在乾天之下,所以说“天下之志”。小象传:“出门同人,又谁咎也。”集解:程子说:出门与外部的人相同,所相同的范围广大,没有偏私。私人之间的相同,会有厚薄、亲疏的差异,过咎便由此产生;既然没有偏党,谁还能责怪他呢?附录:朱子说:《易》中所谓“又谁咎也”有三处,意义却有两种。像“不节之嗟”和“自我致寇”,意思是说咎责都由自己造成,不能责怪别人;像“出门同人”,则是说谁会来责怪他呢?由此可见,古人立言时有些字虽然相同,意义却可能不同。纂注:雷氏说:“同人于门”本来也是可惜的道路,所以解释说“出门同人”,这样便通达而不狭隘。杨氏万里说:门是房屋的开始,初九是同人的开始,我与别人何尝不是可以相同呢?
隔之者门也。吾一出门,则天地四方孰不吾同者?何咎之有】同人于宗,吝道也。集解【程子曰:诸卦以中正相应为善,而在同人则为可吝,故五不取君义,盖私比非人君之道,相同以私为可吝也】纂注【单氏曰:众阳之所与,而独同于五,吝之道也】伏戎于莽,敌刚也,三岁不兴,安行也。集解【程子曰:所敌者五,既刚且正,其可夺乎?故畏惮伏藏也。至于三岁不兴矣,终安能行乎朱子曰:言不能行】纂注【蔡氏曰:敌谓五安何也?安往而不得贫贱之安】乗其墉,义弗克也,其吉则困而反则也。集解【程子曰:所以乗其墉而弗克攻之者,以其义之弗一作不克也,以邪攻正义不胜也。其所以得吉者,由其义不胜困穷而反于法则也,二者众阳所同欲也。独三四有争夺之义者,二爻居二五之间也,初终逺故取义别朱子曰:「乗其墉矣,则非其力之不足也,特以义之弗克而不攻耳。能以义断,困而反于法,则故吉也】同人》之先,以中直也。大师相遇,言相克也。集解【程子曰:先所以号咷者,以中诚理直,故不胜其忿切而然也。虽其敌刚强,致用大师,然义直理胜,终能克之,故言能相克也。相克,谓能胜,见二阳之强也。」朱子曰:「直,谓理直】同人》于郊,志未得也。集解【程子曰:居逺,莫同,故终无所悔。然而在《同人》之道,求同之志不得,遂虽无悔,非善处也】纂注【蔡氏曰:未及乎野,非尽乎大同之道者也,故曰志未得。」朱氏曰:「逺于二,未得志也】经【▯【干下离上】集解【程子曰:大有序卦与人同者,物必归焉,故受之以大有。夫与人同者,物之所归也,大有所以次同人也。为卦,火在天上,火之处髙,其明及逺,万物之众,无不照见,为大有之象。又一柔居尊,众阳并应,居尊执柔,物之所归也,上下应之,为大有之义。大有,盛大丰有也】大有元亨【吕音训:大有。陆氏曰:包容丰富之象。干宫归魂卦】集解【程子曰:卦之才可以元亨也。凡卦徳有卦名自有其义者,如比吉、谦亨是也。有因其卦义便为训戒者,如师贞、文人吉、同人于野亨是也。有以其卦才而言者,大有元亨是也。由刚健文明,应天时行,故能元亨也。朱子曰:大有,所有之大也。离居干上,火在天上,无所不照,又六五、一隂居尊得中,而五阳应之,故为大有。干健离明,居尊应天,有亨之道,占者有其徳则大善而亨也】纂注【丘氏曰:一隂在上卦之中,而五阳宗之,居尊能柔,物之所与,而诸爻之有,皆六五之有也,岂不大哉。惟其所有者大,故其亨亦大也。郑氏东卿曰:大有之时,盛徳在火,万物皆赴亨嘉之会。程氏曰:大有为太平极盛之时,人君虗己以任众贤,以保盈成之业,固自有元亨之道。双湖先生曰:易以阳为大,凡卦称大,皆以阳得名。大有以一隂统五阳,大畜以一隂畜三阳,大过四阳过盛于中,大壮四阳壮长于下,皆名之曰大也。李氏舜臣曰:卦言元亨者四:大有、蛊、升、鼎,皆六居五、九居二,柔中应刚,阳刚有应,故进而为亨通也】初九无交害,匪咎艰则无咎集解【程子曰:九居大有之初,未至于盛,处卑无应与,未有骄盈之失,故无交害,未涉于害也。大凡富有,鲜不有害,以子贡之贤,未能尽免,况其下者乎?匪咎艰则无咎,言富有本匪有咎也,人因富有自为咎耳。若能享富有而知难处,则自无咎也。处富有而不能思艰兢畏,则骄侈之心生矣,所以有咎也。朱子曰:虽当大有之时,然以阳居下,上无系应,而在事初未涉乎害者也,何咎之有?然亦必艰以处之,则无咎。戒占者宜如是也】附録【朱子语:此爻本最吉,不解有咎,然须说艰则无咎。盖易之书大抵敎人戒谨恐惧,无有以为易而处之者,虽至易之事,亦必以艰难处之,然后无咎也。僴】纂注【蔡氏曰:交即应之谓,五之交如是也。大有之初去五逺而非应,无交也,故有害之者,害非已致,故曰匪咎。艰难处之,其咎可无。徐氏曰:先师从横渠之说,盖六五柔得尊位,为大有之主,或应或近,未见其有害者,故六五曰“厥孚交如”,二应于五,三亨于五四,与上近,五逺而无交者惟初而已,独无得乎五,是以无交而有害也。世之君子固有当时之盛,乃独穷而在下,不获乎上,患难之来有所不免,亦唯修身补过以俟之耳,是不失此爻之义也】九二大车以载,有攸往,无咎【吕音训:车,陆氏曰:王肃刚除反蜀,才作舆。
译隔开彼此的是门。我一走出门,天地四方哪里会没有与我相同的人?有什么可责怪的呢?同人于宗,是可惜的道路。集解:程子说:各卦以中正相应为善,但在同人卦中却成为可惜,所以九五不取君主的意义;私下偏比不是人君之道,以私心相同是可惜的。纂注:单氏说:众阳所共同亲近的对象,却只与九五相同,这是可惜的道路。伏戎于莽,敌刚也;三岁不兴,安行也。集解:程子说:所要对抗的是九五,它既刚强又正当,怎么可以夺取?所以只能畏惧而隐藏。到了三年仍不敢发动,最终又怎么能够行动呢?朱子说:这是说它不能行动。纂注:蔡氏说:敌是指九五。怎么能安然前往?到哪里去都不能不处于贫贱之安。乘其墉,义弗克也;其吉,则困而反则也。集解:程子说:之所以登墙却不能进攻,是因为按义理不能进攻;以邪道攻击正道,义理不会胜。之所以得到吉祥,是因为义理不能胜过对方而陷于困穷,于是返回法则。二者都是众阳想要做的事情。唯独九三、九四有争夺的意义,是因为两爻处在六二与九五之间;初九、上九离得远,所以取义不同。朱子说:既然已经登上城墙,并不是力量不足,只是因为义理上不能进攻,所以不进攻。能够依据义理作出决断,困顿之后返回法则,所以吉祥。同人卦之先号咷,是因为内心中正而道理正直;九五先前所以哭喊,是因为愤怒迫切而不能自制。虽然敌方刚强,需要动用大军,但义理正直、道理胜出,最终能够战胜它,所以说能够相克相遇。相克,是说能够取胜,显示两个阳爻的强大。朱子说:“直,是说道理正直。”同人于郊,志未得也。集解:程子说:处在遥远的地方,没有人与之相同,所以最终没有悔恨。然而按照《同人》的道理,求同的志向没有实现,虽然没有悔恨,却不是善于处置的做法。纂注:蔡氏说:还没有达到野外,没有完全实现大同之道,所以说志向没有实现。朱氏说:距离六二很远,所以没有实现志向。经:乾下离上。集解:程子说:《大有》的序卦说“与人相同的,万物必然归附于他”,所以接着是大有。能够与人相同,就是万物归附的对象,因此大有接在同人之后。此卦火在天上,火处在高处,光明照得长远,众多万物没有不被照见的,这是大有的象。又有一个柔爻居于尊位,众阳都来应和;处在尊位而能持守柔顺,是万物所归附的,众爻上下都与它相应,这就是大有的意义。大有,就是盛大而丰有。大有元亨。吕音训:大有,陆氏说是包容丰富的象,属乾宫归魂卦。集解:程子说:此卦的才性足以元亨。大凡卦德中,有些卦名本身就含有卦义,如比卦说吉、谦卦说亨;有些是根据卦义而成为训诫,如师卦说贞、文人说吉、同人于野说亨;有些则是从卦的才性来说,大有元亨就是这样。因为刚健、文明,又顺应天时而行动,所以能够元亨。朱子说:大有,是所有的东西广大。离在乾上,火在天上,无所不照;又六五一个阴爻居于尊位而得中,五个阳爻都来应它,所以成为大有。乾刚健而离光明,处尊位而顺应天道,具有亨通的道理;占问的人如果具备这样的德行,就会大善而亨通。纂注:丘氏说:一个阴爻处在上卦的中位,五个阳爻以它为宗主;处于尊位而能柔顺,是万物所归附的,诸爻所拥有的,也都是六五所拥有的,难道还不广大吗?正因为它所拥有的东西广大,所以它的亨通也很广大。郑东卿说:处在大有之时,盛大的德性在离火之中,万物都奔赴亨通美善的聚会。程氏说:大有是天下太平、盛治达到极点的时候,君主虚己而任用众多贤才,以保全盈盛已成的事业,本来就有元亨之道。双湖先生说:《易》以阳为大,凡卦名中称“大”的,都是因阳爻而得名。大有是一个阴爻统率五个阳爻,大畜是一个阴爻畜止三个阳爻,大过是四个阳爻在中间过盛,大壮是四个阳爻在下方壮盛增长,所以都称为“大”。李舜臣说:卦辞称“元亨”的有四卦:大有、蛊、升、鼎,都是六居五位、九居二位,阴柔居中而与阳刚相应,阳刚有应,所以能够进而亨通。初九:没有交往而受到的祸害,不是咎害;若能以艰难戒慎的态度处之,就没有咎害。程子说:九居大有卦的初位,还没有达到盛大,处在卑下之位而没有应援,也还没有骄傲自满的过失,所以说“无交害”,还没有涉入祸害。大凡富有,很少有不产生祸害的,即使以子贡那样的贤才,也未能完全避免,何况比他更差的人呢?“匪咎艰则无咎”,是说富有本身并不是咎害,人往往因富有而自行招致咎害。如果能够享有富有而知道处在艰难之中,就自然没有咎害。处在富有之中却不能思虑艰难、保持戒惧,骄奢的心就会产生,这就是有咎害的原因。朱子说:虽然处在大有之时,但阳刚居于下位,上方没有系应,而且事情刚开始,还没有涉入祸害,哪里会有咎害呢?然而也必须以艰难戒慎的态度来处置,才没有咎害。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附录:朱子说:这一爻本来最为吉利,不能理解为会有咎害;但必须说“艰则无咎”。因为《易》这部书大体上是教人戒慎恐惧的,没有把事情看得容易而轻率处置的道理。即使是最容易的事情,也必须用艰难戒慎的态度来处理,然后才没有咎害。僴。纂注:蔡氏说:“交”就是相应的意思,如六五所说的“交如”。大有初九距离六五很远,又不是应爻,所以说“无交”;但有祸害者尚未实际来到,所以说“匪咎”。以艰难戒慎的态度处置,就可以免除咎害。徐氏说:先师采用横渠的说法,大有六五以柔爻得到尊位,是大有的主爻,或与下爻相应,或与近爻相接,还没有显现出受到祸害的情形,所以六五说“厥孚交如”。九二与六五相应,九三向六五亨献,九四、上九与六五相近,距离六五很远而没有交往的,只有初九;它唯独不能得到六五,所以因无交而有祸害。世上的君子本来有处在当时盛运中的,却独自困穷地居于下位,不能得到君上的任用,患难到来时也难免受到牵累;也只有修养自身、弥补过失来等待时机罢了。这就是没有失去此爻意义的做法。九二:用大车装载,有所前往,没有咎害。
晁氏曰:子夏传作舆。案后汉时车始有居音,古则为舆字】集解【程子曰:九以阳刚居二,为六五之君所倚任,刚健则才胜,居柔则谦顺,得中则无过,其才如此,所以能胜大有之任,如大车之材强壮,能胜载重物,也可以任重行逺,故有攸往而无咎也。大有丰盛之时,有而未极,故以二之才可往而无咎,至于盛极则不可以往矣。朱子曰:刚中在下,得应乎上,为大车以载之象,有所往而如是,可以无咎矣。占者必有此徳,乃应其占也】纂注【张氏汝弼曰:干为圜为刚,有辐有轮之象,辂车而饰以金玉者,盖取诸干也。杨氏文焕曰:易有称舆者,方以载其上也;有称辐者,圜以动其下也。二者俱非车之成材,备成材者,其唯九二乎。蔡氏曰:大车,二也,载谓载五也,刚健居中而应。五故有大车以载之象。林氏栗曰:二五相应,阳志上行,故有有攸往之象。以是而往,何咎之有?刘氏曰:下乗阳为动,上乗阳为实,得中之位为安。五以虗中接下,往则无咎】九三,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弗克【吕音训亨。陆氏曰:许庚反,通也。象同众家,并香两反。京云:献也。干宝云:享宴也。姚云:享祀也。晁氏曰:王弼作亨】集解【程子曰:三居下体之上,在下而居人上,诸侯人君之象也。公侯上承天子,天子居天下之尊,率土之濵,莫非王臣。在下者何敢专其有?凡土地之富,人民之众,皆王者之有也。此理之正也。故三当大有之时,居诸侯之位,有其富盛,必用亨通乎天子,谓以其有为天子之有也,乃人臣之常义也。若小人处之,则专其富有以为私,不知公已奉上之道,故曰小人弗克也。朱子曰:亨,春秋传作亨,谓朝献也。古者亨通之亨,享献之享,烹餁之烹,皆作亨字。九三居下之上,公侯之象,刚而得正,上有六五之君,虗中下贤,故为享于天子之象。占者有其徳,则其占如是。小人无刚正之徳,则虽得此爻不能当也】附録【朱子语:古文无“享”字,“亨”“享”二字皆通用。如“公用亨于天子”,解作“亨”字便不是。学蒙“亨”“享”二字,据说文本是一字,故《易》中多互用。如“王用亨于岐山”,亦当为“享”,如“王用亨于帝之云”也。字画音韵是经中浅事,故先儒得其大者多不留意,然不知此等处不理防,却枉费了无限辞说牵补,而卒不得其本义,亦甚害事也。此“亨”字已有左氏所引可证,如“随之王用亨于西山”,亦是祭享之“享”,无疑】纂注【李氏舜臣曰:居下卦之上,为三阳之长,以君子而当公侯之任者也。王氏安石曰:《易》之辞冇“王”“有先王”“有帝”“有后”“有大君”。“王”以徳业言,“先王”以垂统言,“帝”以主宰言,“天子”以正位言,“后”天子诸侯通称,“大君”天子尊称。双湖先生曰:案春秋传》晋文公将纳王,使卜偃筮之,遇大有之睽,曰吉。遇公用亨于天子之卦,战克而王亨,吉孰大焉?则是卜偃时已读为亨矣】九四,匪其彭,无咎【吕音训:彭,陆氏曰歩▯反。子夏作旁于,云彭亨,骄满貌。王云壮也。虞作尫,姚云彭旁俗音同。晁氏曰:虞作尫,云作彭作旁,声字之误】集解【程子曰:九四居大有之时,已过中矣,是大有之盛者也。过盛则凶咎所由生也,故处之之道,匪其彭则得无咎,谓能谦损不处其太盛则得无咎也。四近君之髙位,茍处太盛则致凶咎。彭,盛多之貎。《诗》载驱云:“汶水汤汤,行人彭彭”,行人盛多之状。《雅》大明云:“驷騵彭彭”,言武王戎马之盛也。朱子曰:彭字音义未详。程传曰盛貎,理或当然。六五,柔中之君,九四以刚近之,有僣偪之嫌,然以其处柔也,故有不极其盛之象而得无咎,戒占者宜如是也】附録【朱子语问:匪其彭,只当依程传作盛貌。先生曰:程说为优。王弼作下比九三,分权之臣,盖以彭为旁言,専心承五,常匪其旁,《易》说】纂注【蔡氏曰:下连三阳,刚盛近五,能不有其盛则无咎。龙氏仁夫曰:彭,干云彭亨,退之诗“豕腹胀彭亨”是也,盈满而不能容之义。离大腹象,亦四阳盛大象,四当大有之时,而居近君之位,盈满可知,譬之腹焉,满盈而至彭则病矣。唯冇识之贤,退然谦虗,廓然大受,虽盈也,何彭之有?“匪其彭”犹言未尝彭也,故为无咎之占。双湖先生曰:案《诗》载驱“彭彭”,必亡反邦字】六五,厥孚交如,威如,吉。
译晁氏说:《子夏传》写作“舆”。考察后汉时期,车字才开始有“居”的读音,古代则写作“舆”。集解:程子说:九以阳刚居于二位,是六五君主所倚重任用的人;阳刚健强则才能足以胜任,居于柔位则谦逊顺从,处在中位则没有过失。才德如此,所以能够胜任大有的责任,正如大车的材料坚强壮实,能够承载重物,也可以担负重任、行走远方,因此说“有攸往而无咎”。大有是丰盛之时,但尚未达到极盛,所以凭九二的才能可以前往而没有咎害;到了盛极之时,就不可以前往了。朱子说:阳刚居中而在下,又得到上方的应援,这是大车用来承载的象;有所前往而能这样,就可以没有咎害。占问者必须具备这样的德性,才能与此占相应。纂注:张汝弼说:乾有圆、有刚的象,像有辐、有轮;辂车用金玉装饰,大概就是取象于乾。杨文焕说:《易》中有称“舆”的,是因为它方正,用来承载上面的东西;有称“辐”的,是因为它圆转,用来带动下面的部分。这两者都不是完整的车材,能够具备完整车材的,大概只有九二吧。蔡氏说:大车指九二,“载”是指承载六五;阳刚健强而居中,并与六五相应,所以有大车承载的象。林栗说:九二、六五相应,阳爻的志向向上运行,所以有“有攸往”的象。按照这种德性前往,哪里会有咎害呢?刘氏说:下方乘着阳爻,所以有行动;上方乘着阳爻,所以充实;得到中位,所以安稳。六五以虚中之德接纳下方,前往就没有咎害。九三:公侯用自己的所有,向天子进献;小人不能做到。吕音训:“亨”。陆氏说:读作许庚反,是通达的意思。象传同,各家读作香两反。京房说:是进献。干宝说:是享宴。姚氏说:是享祀。晁氏说:王弼本作“亨”。集解:程子说:九三居下体的上位,处在下位而居于众人之上,是诸侯、君主的象。公侯在上承奉天子,天子居天下最尊贵的位置,四海之内没有不是王的臣民的。在下位的人怎么敢把所有财物据为己有?土地的富饶、人民的众多,都是王者所有。这是正当的道理。所以九三处在大有之时,居于诸侯之位,拥有富盛,必须把这些通过亨献奉献给天子,也就是把自己的所有视为天子的所有,这是臣下通常的义理。如果由小人处在这个位置,就会把富有据为私有,不懂得公正地奉上、侍奉君上的道理,所以说“小人弗克”。朱子说:“亨”字,《春秋左氏传》写作“亨”,是朝见进献的意思。古代表示亨通的“亨”、表示享献的“享”、表示烹饪的“烹”,都写作“亨”。九三居于下卦的上位,是公侯的象;阳刚而得正,上面有六五君主,六五虚其中位而礼贤下士,所以这是向天子享献的象。占问者若有这样的德性,占断就会如此。小人没有刚正的德性,即使得到这一爻,也不能当此义。附录:朱子说:古文中没有“享”字,“亨”“享”二字都通用。像“公用亨于天子”,如果解释成亨通的“亨”字就不对。初学者应知道,“亨”“享”二字,据说原本是同一个字,所以《易》中常常互相通用。比如“王用亨于岐山”,也应当解释为享祀的“享”,如“王用亨于帝”中的“亨”一样。字形、笔画、音韵是经书中较浅近的事情,所以先儒得到大义后多不留意;但不知道这些地方,却徒然费尽无数言辞牵强补缀,最终仍得不到本义,也很是贻误事情。这里的“亨”字已有《左氏传》所引用的文例可以证明;如“随之王用亨于西山”,也是祭祀享献的“享”,毫无疑问。纂注:李舜臣说:居于下卦的上位,是三个阳爻之长,是君子承担公侯职任的象。王安石说:《易》的辞文中有“王”“有先王”“有帝”“有后”“有大君”。“王”是从德业方面说,“先王”是从传承统绪方面说,“帝”是从主宰方面说,“天子”是从处于正位方面说,“后”是天子、诸侯的通称,“大君”是天子的尊称。双湖先生说:考察《春秋左氏传》,晋文公将要迎接周襄王回国,让卜偃占筮,得到大有卦变为睽卦,卜偃说吉利。得到“公用亨于天子”这一卦,能够战胜敌人,并使周王享有安定,还有什么吉利能比这更大呢?由此可见,卜偃当时已经把它读作“亨”了。九四:不使自己盛大自满,没有咎害。
集解【程子曰:六五当大有之时,居君位,虗中为孚信之象,人君执柔守中而以孚信接于下,则下亦尽其信诚以事于上,上下孚信相交也。以柔居尊位,当大有之时,人心安易,若専尚柔顺则陵慢生矣,故必威如则吉。“威如”有威严之谓也,既以柔和孚信接于下,众志说从,又有威严使之有畏。善处有者也,吉可知矣。朱子曰:大有之世,柔顺而中,以处尊位,虗已以应九二之贤,而上下归之,是其孚信之交也。然君道贵刚,太柔则废,当以威济之则吉,故其象占如此,亦戒辞也】纂注【司马公曰:六五「厥孚交如」,谓孚▯于中而应之者交至也。威如者,警戒其优防不断,柔而不立者也。为君之道,必刚而不暴,柔而不可犯。李氏过曰:太平之世,祸乱皆起于无虞,故必威如而后吉。才玩易则无备也,故诘尔戎兵,董正治官,皆守成之世所当讲者也。双湖先生曰:六五位刚,故有威如之象。朱氏曰:异体之合曰「交如」,大有二五是也;同体之合曰「挛如」,小畜四五、中孚四五是也】上九「自天祐之,吉无不利」。集解【程子曰:上九在卦之终,居无位之地,是大有之极而不居其有者也。处离之上,明之极也。唯至明,所以不居其冇,不至于过极也。有极而不处,则无盈满之灾,能顺乎理者也。五之孚信而履其上,为蹈履诚信之义;五有文明之徳,上能降志以应之,为尚贤崇善之义。其处如此,合道之至也,自当享其福庆。「自天祐之」,行顺乎天而获天祐,故所往皆吉,无所不利也。朱子曰:大有之世,以刚居上而能下从六五,是能履信思顺而尚贤也。满而不溢,故其占如此】附録【朱子语问:「上九『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先生曰:上九以阳刚居上,而能下从六五者,盖阳从隂也。「大冇」唯六五一隂,而上下五阳应之上九,能下从六五,则为履信思顺而上贤。盖五之交孚信也,而上能履之,谦退不居,思顺也,志从于五,尚贤也。天之所助者顺,人之所助者信,所以有「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之象。若无系辞此数句,此爻遂无收杀,以此见圣人读易见爻辞有不分明处,则于系辞传说破如此类是也。《易说】纂注【双湖先生曰:五上为天,有天象。李氏过曰:合六爻皆善,善处大有者也,宜其得天之祐,故于卦终賛之如此。緫一卦言也。杨氏万里曰:八卦干为尊,六十四卦泰为盛,然干之上九悔于亢,泰之上六吝于乱,盛治备福,孰若大有者?六爻亨,一吉,二无咎,三明主在上,羣贤毕集,无一败乱之小人,无一害治之棐徳,呜呼盛哉。丘氏曰:节斋云,大有一柔五刚,故以柔为一卦之主,而众爻皆于五取义,初以逺五而有害,二以应五而无咎,三以公位而用亨于天子,四以能谦承五而无咎,上以近五而获自天之祐也。项氏曰:大有六五为主,初无交,逸民也;上在上,賔师也;中爻三位为臣,二大臣也,受大有之任,故为载;三外臣也,奉大有之物以朝贡,故为亨;二中故无咎,三不中故戒,君子用亨则为桓文,小人弗克则为曹马矣。四近臣也,以柔自抑,不怙大有之宠,故为匪其彭;五离中有中,孚之象为体柔而顺,履履信思顺而上下应之,则其孚交矣,所虑者居易无备,故威如吉,欲其自警畏也。郑氏东卿曰:能大同,然后能大有。冯氏椅曰:传曰:同者有同也,亦有不同者,至大有然后天下一统,故大有之六爻与同人必相反,盖反对也。圣人之大宝曰位,一隂得尊位大中,而同人之争夺息矣】大象传:火在天上,大有,君子以遏恶扬善,顺天休命【吕音训:遏,陆氏曰:于葛反,止也;徐又音谒。休,陆氏曰:虗虬反,羙也;徐又许求反】集解【程子曰:火髙在天上,照见万物之众多,故为大有,大有繁庶之义。君子观大有之象,以遏絶众恶,扬明善类,以奉顺天休羙之命。万物众多,则有善恶之殊,君子亨大有之盛,当代天工治养庶类,治众之道,在遏恶扬善而已,恶惩善劝,所以顺天命而安羣生也。朱子曰:火在天上,所照者广,为大有之象,所有既大,无以治之,则衅孽萌于其间矣。天命有善而无恶,故遏恶。扬善所以顺天,反之于身,亦若是而已矣】附録【朱子语:火在天上,大有。凡有物,须是自家照见得,方见有。尤若不照见,则有无不可知。何名为有?渊问:君子以遏恶扬善,顺天休命。窃以为天之所以命我者,此性之善也。人唯蔽于非心邪念,是以善端之在人心,日以湮微。君子倘能遏止其非心邪念于未萌,则善端始自▯扬,而天之所以命我者,无所不顺。
译吕音训:“彭”。陆氏说:读作步▯反。子夏本作“旁于”,说“彭亨”是骄傲自满的样子。王弼说:是壮盛。虞氏作“尫”,姚氏说“彭”“旁”俗音相同。晁氏说:虞氏作“尫”,又有作“彭”、作“旁”的,都是声近字误。集解:程子说:九四处在大有之时,已经超过中位,是大有盛大的位置。过于盛大,是凶咎产生的根源,所以处置它的方法是“不使自己盛大自满”,这样就能没有咎害;也就是说,能够谦退减损,不处在过分盛大的状态,就能没有咎害。九四接近君主的高位,如果处在过盛状态,就会招致凶咎。“彭”是盛多的样子。《诗经·载驱》说:“汶水汤汤,行人彭彭”,是行人众多的样子。《大雅·大明》说:“驷騵彭彭”,是说周武王战马盛壮。朱子说:“彭”字的音义不详。程传解释为盛大的样子,按道理或许如此。六五是柔顺居中的君主,九四以刚爻接近它,有僭越逼迫的嫌疑;但九四处在柔位,所以有不使自己达到极盛的象,因此能没有咎害。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附录:朱子回答说:“匪其彭”只应依程传解释为盛大的样子。先生说:程传的说法较好。王弼解释为下比九三、分掌权力的臣子,大概是把“彭”解释为“旁”,专心承奉六五,常常不与旁人相交。《易说》。纂注:蔡氏说:下方连接三个阳爻,阳刚盛大而接近六五;能够不把盛大据为己有,就没有咎害。龙仁夫说:“彭”字,干宝说“彭亨”,韩愈诗中有“豕腹胀彭亨”,是盈满而不能容纳的意思。离有大腹的象,又有四个阳爻盛大的象。九四处在大有之时,又居于接近君主的位置,盈满是可以想见的,譬如腹部,满盈达到“彭”的程度就会生病。只有有见识的贤人,退让谦虚,胸怀开阔而能容纳一切,即使充盈,又哪里会有“彭”呢?“匪其彭”就像说未曾达到“彭”的状态,所以是没有咎害的占断。双湖先生说:考察《诗经·载驱》的“彭彭”,必定读作亡反邦字。六五:诚信相互交接,威严可畏,吉利。集解:程子说:六五处在大有之时,居于君位,虚其中位,是诚信的象。君主守持柔顺、居中之德,以诚信接待下属,那么下属也会竭尽诚信来侍奉君上,上下诚信相交。以柔爻居尊位,又处在大有之时,人心容易安逸;如果专门崇尚柔顺,就会产生轻慢,所以必须有威严才吉利。“威如”是有威严的意思。既以柔和诚信接待下属,使众人的心志喜悦归附,又有威严使他们有所畏惧,这是善于处置富有的做法,吉利是可以知道的。朱子说:大有之世,六五柔顺而居中,处在尊位,虚己以应九二贤才,因此上下都归附它,这就是诚信相互交接。但君主之道贵在刚强,过于柔弱就会废弛,应当用威严来补足,这样才吉利,所以象辞、占辞如此,也是告诫之辞。纂注:司马光说:六五“厥孚交如”,是说诚信发自内心,而与之相应者交相而至。“威如”是说要警戒防备,不能优游不断;对于柔弱而不能自立的人尤其如此。作为君主,必须刚强却不暴虐,柔和却不可侵犯。李过说:太平之世,祸乱都从没有忧患意识开始,所以必须有威严才吉利。才能只玩弄《易》而没有戒备,就不会有防备;因此整治军队、整顿官吏,都是守成时代应当讲求的事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双湖先生说:六五处在刚位,所以有威严可畏的象。朱氏说:不同卦体的相合称为“交如”,大有的九二、六五就是这样;同一卦体的相合称为“挛如”,小畜的九四、六五和中孚的九四、六五就是这样。上九:“上天保佑他,吉利,没有什么不利。”集解:程子说:上九处在全卦的终点,居于无位之地,是大有达到极点却不占有其所有的人。处在离卦的上方,是光明达到极点。正因为极其明智,所以不据有其所有,不至于过度达到极点。有所拥有而不据有,就没有盈满的灾祸,是能够顺应事理的人。六五有诚信之德,上九居其上而践履其诚信,这是践履诚信的意义;六五有文明之德,上九能够降低自己的志意而与之相应,这是尊重贤才、崇尚善德的意义。如此处置,合乎道理达到了极点,自然应当享有福庆。“上天保佑他”,是行为顺应上天而获得上天的保佑,所以无论前往哪里都吉利,没有什么不利。朱子说:大有之世,以刚爻居上位而能够下行听从六五,这是能够践履诚信、思量顺从并尊尚贤者。充盈却不外溢,所以占断如此。附录:朱子说:问:“上九‘自天祐之,吉无不利’是什么意思?”先生说:上九以阳刚居上位,却能够下行听从六五,大概就是阳爻顺从阴爻。大有卦只有六五一个阴爻,而上下五个阳爻都与它相应。上九能够下行听从六五,就是践履诚信、思量顺从而尊尚贤者。六五的交接是诚信,上九能够践履它;谦退而不居功,是思量顺从;志意顺从六五,是尊尚贤者。上天所帮助的是顺从的人,人们所帮助的是诚信的人,所以有“上天保佑他,吉利,没有什么不利”的象。如果没有《系辞传》中的这几句话,这一爻就没有收束和结论;由此可以看出,圣人读《易》时,发现爻辞有不明白的地方,就在《系辞传》中像这样加以说明。《易说》。纂注:双湖先生说:五、上两爻属于天位,有天的象。李过说:六爻合起来都很善美,是善于处置大有的人,应该得到上天的保佑,所以在卦终这样赞美它。这是总论一卦。杨万里说:八卦中乾为尊,六十四卦中泰为盛;然而乾卦上九悔于亢盛,泰卦上六吝于乱,盛治而福德完备的,哪里比得上大有?六爻中有亨通,有吉利,有无咎;九三有明主在上,群贤毕集,没有一个败乱的小人,也没有一个妨害治理的悖德之人,真是盛大啊。丘氏说:节斋说,大有一个柔爻、五个刚爻,所以以柔爻作为全卦之主,众爻都从六五取义:初九因为距离六五远而有祸害,九二因为与六五相应而无咎,九三因为处公侯之位而向天子享献,九四因为能够谦退承奉六五而无咎,上九因为接近六五而获得上天的保佑。
如此而为顺天休命,若何?曰:天道喜善而恶恶,遏恶而扬善,非顺天休命而何?吾友所说,却似嫌他说得大要束小了说。盖卿天命有善而无恶,当大有时,遏止其恶,显扬其善,反之于身,亦莫不皆然,非止用人,用人乃其一事耳。《易》说】纂注【张氏清子曰:髙莫髙乎天,而火在天上,其光逺被。杨氏时曰:因天之明,物无遯形矣。君子观火,天之象,以遏恶▯善。休命者,正命也。善恶不当其实,非顺休命者也。蔡氏曰:遏恶▯善,离象顺天休命,乾象。杨氏万里曰:以日之明,行天之健,天下善恶无遗照焉。岂自用哉?天讨有罪,吾遏之以天;天命有徳,吾▯之以天。吾何与焉?司马公曰:火在天上,明之至也。至明则善恶无所逃,善则举之,恶则抑之,庆赏刑威得其当,然后能保有四方,所以顺天休命也】彖传:大有,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应之,曰大有。集解【程子曰:言卦之所以为大有也。五以隂居君位,柔得尊位也。处中得大中之道也,为诸阳所宗,上下应之也。夫居尊执柔,固众之所归也,而又有虗中文明,大中一无大中字之徳,故上下同志应之所以为大冇也。朱子曰:以卦体释卦名义,柔谓六五,上下谓五阳】其徳刚健而文明,应乎天而时行,是以元亨。集解【程子曰:卦之徳,内刚健而外文明,六五之君应于干之九二。五之一有体字,性柔顺而明,能顺应乎二,二干之主也,是应乎干。也顺应干,行顺乎天时也。故曰:应乎天而时行其徳,如此是以元亨也。王弼云:不大通,何由得大有乎?大有则必元亨矣。此不识卦义,离干成大有之义,非大有之义,便有元亨,由其才故得元亨。大有而不善者与不能亨者有矣。诸卦具元亨利贞,则彖皆释为大亨,恐疑与乾坤同也。不兼利贞,则释为元亨,尽元义也。元有大善之义,有元亨者四卦:大有、蛊、升、鼎也。唯升之彖误随他卦作大亨。曰:诸卦之元与干不同,何也?曰:元之在干为元始之义,为首出庶物之义,他卦则不能有此义,为善为大而已。曰:元之为大可矣,为善何也?曰:元者物之先也,物之先岂有不善者乎?事成而后有败,败非先成者也。兴而后有衰,衰固后于兴也。得而后有失,非得则何以有一作为失也。至于善恶治乱是非,天下之事莫不皆然,必善为先,故文言曰:「元者善之长也。」朱子曰:「以卦徳卦体释卦辞,应天指六五也】附録【朱子语文是文章,明是明着。易中多言文明,广问:「应天而时行,程说以为应天时而行,何如?」曰:「是以时而行,是有可行之时,砥】纂注【司马公曰:「夫柔而不明,则前有谗而不见,后有贼而不知;明而不健,则知善而不能举,知恶而不能去,二者皆乱亡之端也。明以烛之,健以决之,居不失中,行不失时,然后能保有其众,元亨也。」冯氏椅曰:「孔子言尊位大中,则诸侯大夫不与焉,而止据卦义言之,则大小不同,而其为富有之义一也。又曰:成卦之义,以六五之柔而元亨之义,以干之能刚,唯六五应干而与时偕行,所以元亨也。」储氏、庄氏云:「六五应九二,在干体故曰天。」杨氏文焕曰:「上下应而不得尊位者,小畜之六四也;有能致之资,居得致之位者,正大有之时也。」双湖先生曰:「本义释应天指六五,盖本程传以为应天时而行也。然厚斋引储庄说亦未。」尝不是载观彖辞,自柔得尊位以下,专主六五一爻,以论人君之位,能有众阳之大,自其徳刚健以下,实兼上下两体,以论人君之徳,能致元亨之治也。唯一隂居尊位,故可以全体归之】小象传大有初九无交害也。集解【程子曰:在大有之初,克念艰难,则骄溢之心无由生矣,所以不交涉于害也】纂注【郭氏雍曰:大有之时,不以无交为害,而初九最为卑逺者,故独有无交之害也】大车以载,积中不败也。集解【程子曰:壮大之车,重积载于其中而不损败,犹九二材力之强,能胜大有之任也】纂注【雷氏曰:徳积则厚,故可以任重;中则不满而有容,故无自矜以伐人,以此而载,何覆败之有】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害也。集解【程子曰:公当用一无用字,亨于天子,若小人处之则为害也。自古诸侯能守臣节,忠顺奉上者,则蕃养其众以为王之屏翰,丰植其财以待上之徴赋;若小人处之,则不知为臣奉上之道,以其为已之私,民众财丰则反擅其富彊,益为不顺,是小人大有则为害,又大有为小人之害也】匪其彭,无咎,明辨晢也【吕音训晢,陆氏曰:章舌反,王廙作晰,同音,徐李之世反,又作哲字,郑本作遰,云读如明星晢晢,陆绩作逝,虞作折,晁氏曰:徐李刘遵作哲】集解【程子曰:能不处其盛而得无咎者,盖有明辨之智也。
译项氏说:大有以六五为主。初九没有交往,是遗逸之士;上九居于上位,是宾客、师傅;中间的三、四、五爻是臣下。九二是大臣,承受大有的责任,所以取承载之象;九三是外臣,把大有的财物带来朝贡,所以取亨献之象。九二居中,所以无咎;九三不中,所以加以告诫。君子用它来亨献,就成为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霸主;小人不能做到,就会成为曹操、司马懿那样的人。九四是近臣,以柔顺自我抑制,不倚仗大有之时的恩宠,所以说“不使自己盛大自满”。六五在离卦中而居中,有诚信之象;本体柔顺,能够践履诚信、思量顺从,上下与之相应,于是诚信相互交接。所忧虑的是处在安逸之中而没有戒备,所以说“威如吉”,希望它能自我警戒、心存畏惧。郑东卿说:能够实现大同,然后才能实现大有。冯椅说:《彖传》说,同人就是有所相同,但也有不同;到了大有,天下才统一,所以大有六爻与同人卦必然相反,因为两卦是反对卦。圣人最大的宝物是君位,一个阴爻得到尊位和大中之位,同人的争夺就止息了。大象传:火在天上,这是大有卦;君子因此止遏邪恶,宣扬善行,顺应上天美善的命令。吕音训:“遏”,陆氏说:读于葛反,是止息的意思;徐氏又读作谒。“休”,陆氏说:读虚虬反,是美善的意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集解》:程子说:“这是说明此卦为什么叫作‘大有’。六五以阴爻居于君位,是柔顺而得尊位;处在中位,具有大中的道;又为诸阳所尊崇,上下都与它相应。处于尊位而能守柔,本来就是众人归附的原因;又有虚中、文明、大中的德行,所以上下同心相应,这就是成为大有的原因。”朱子说:“这是根据卦体来解释卦名和卦义。‘柔’指六五,‘上下’指五个阳爻。”它的德性刚健而文明,与天相应,顺应时势而行动,因此大为亨通。《集解》:程子说:“此卦的德性,内在刚健,外在文明;六五之君与乾卦九二相应。六五性情柔顺而明达,能够顺应九二;九二是乾卦的主爻,这就是‘应乎干’。顺应乾卦,就是行动顺应天时,所以说‘应乎天而时行’。它的德性如此,因此大为亨通。王弼说:‘如果不能大通,怎么能够大有呢?大有就必然元亨。’这种说法没有认识到卦义:离与乾合成大有,并不是因为大有本身就必然元亨,而是由于它的才德,所以能够元亨。大有而不善、不能亨通的情况也是有的。各卦若都具备元亨利贞,卦辞就都解释为大亨,恐怕会被误认为与乾、坤相同。” 如果不同时具备“利贞”,就解释为“元亨”,这样才充分体现“元”的意义。“元”有大善的含义,卦辞为“元亨”的有四卦:大有、蛊、升、鼎。只有《升卦》的彖辞误随其他卦写成“大亨”。有人问:“各卦中的‘元’为什么与乾卦不同?”回答说:“乾卦的‘元’是元始、首先产生万物的意思,其他卦不能有这种意义,只是表示善和大罢了。”又问:“把‘元’解释为大,可以了;为什么还解释为善?”回答说:“元是万物的开始,万物的开始哪里会有不善的呢?事情成功以后才会有失败,失败并不是先前的成功;兴盛以后才会有衰败,衰败本来就在兴盛之后;得到以后才会有失去,如果没有得到,又怎么会有失去呢?至于善恶、治乱、是非,天下的事情没有不是这样,必定以善为先,所以《文言》说:‘元,是众善之首。’”朱子说:“这是根据卦德、卦体解释卦辞;‘应天’指六五。”《附录》:朱子说:“‘文’是文章,‘明’是明白显著。《易》中常说‘文明’。”有人问:“‘应天而时行’,程子解释为应合天时而行动,怎么样?”回答说:“就是顺应时机而行动,是说有适宜行动的时机。”砥。《纂注》:司马公说:“柔顺却不明察,就会在前面有谗言时看不见,在后面有贼害时不知道;明察却不刚健,就会知道善却不能推行,知道恶却不能去除,这两者都是导致混乱和灭亡的开端。用明察来照见事理,用刚健来决断,居处不失中道,行动不失时机,然后才能保有众人,这就是元亨。”冯氏椅说:“孔子说尊位和大中,这样诸侯、大夫就不包括在内;但只根据卦义来说,大小虽有不同,而富有的意义是一样的。又说:成卦的意义,在于六五的柔顺;元亨的意义,在于乾卦能够刚健。只有六五与乾相应,并且与时势一同运行,所以元亨。”储氏、庄氏说:“六五与九二相应,九二在乾体之中,所以说‘天’。”杨氏文焕说:“上下相应却不得尊位的,是小畜的六四;具有能够招致大有的资质,又处在能够招致大有的地位,这正是大有之时。”双湖先生说:“《本义》解释‘应天’为六五,盖本于程传所说的应合天时而行动。然而厚斋引用储氏、庄氏的说法,也未尝不是正确的。考察彖辞,从‘柔得尊位’以下,专门以六五一爻为主,论述人君居位而能拥有众阳之大;从‘其德刚健’以下,则兼论上下两体,说明人君具有能够招致元亨之治的德性。” 只是因为一个阴爻居于尊位,所以才可以把全卦的意义归于六五。《小象传》说:大有卦初九爻辞所说的“无交害”,是因为没有招致祸害。《集解》:程子说:“处于大有之初,能够想到艰难,骄傲自满的心就没有机会产生,所以不会与祸害相交涉。”《纂注》:郭氏雍说:“在大有之时,不把没有交往当作祸害;但初九最为卑下而又处在远位,所以唯独有‘无交’之害。”‘大车以载’,是说积载在中部而不会损坏。《集解》:程子说:“壮大的车子,把重物积载在车中而不损坏,就像九二才力强大,能够胜任大有的责任。”《纂注》:雷氏说:“德行积累深厚,所以能够承担重任;居中则不会自满而能包容,所以不会自我夸耀、攻击他人。用这样的方式来承载,怎么会有倾覆失败呢?”‘公用亨于天子’,是说如果小人处在这种地位就会造成祸害。《集解》:程子说:“公本来应当用‘亨于天子’;若小人处在这种情形中,就会成为祸害。自古以来,诸侯能够守臣子的节操,忠诚顺从地奉事君上,就会繁衍养育众人,作为君王的屏障;还会充实财物,等待君上的征赋。若小人处在这种地位,就不知道做臣子、奉事君上的道理,把这些当作自己的私有;民众和财物丰盛了,反而专擅其富强,更加不顺从。这就是小人拥有大有反而成为祸害,也是大有成为小人的祸害。”‘匪其彭,无咎’,是因为明察辨别清楚。《吕音训》:“晢”,陆氏说读作章舌反,王廙作“晰”,同音;徐氏、李氏读作之世反,又作“哲”字;郑本作“遰”,说应读如“明星晢晢”;陆绩作“逝”,虞氏作“折”;晁氏说徐氏、李氏、刘氏遵本作“哲”。《集解》:程子说:“能够不居处于盛大之中而获得无咎,是因为具有明辨的智慧。”
晢,明智也。贤智之人,明辨物理,当其方盛则知咎之将至,故能损抑,不敢至于满极也。朱子曰:晢,明貎】纂注【都氏曰:辨者,察治之谓;晢者,别白之谓。蔡氏曰:居离明之始,故能辨其理之必至】厥孚交如,信以▯志也。集解【朱子曰:一人之信,足以▯上下之志也】威如之吉,易而无备也【吕音训易,陆以豉反】集解【程子曰:下之志从乎上者也,上以孚信接于下,则下亦以诚信事其上,故厥孚交如。由上有孚信以▯其下孚信之志,下之从上,犹响之应声也。一有威如之吉,易而无备也。九字「威如之所以吉者,谓若无威严则下易慢而无戒备也。谓无恭畏,备上之道,备谓备上之求责也。」朱子曰:「太柔则人将易之,而无畏备之心】纂注【杨氏时曰:柔顺而处刚,则柔亦不茹。威如之吉,以徳不以力也。所谓徳威惟畏也。易而无备者,以此】大有上吉,自天祐也。集解【程子曰:大有之上有极当变,由其所为顺天合道,故天祐助之所以吉也。君子满而不溢,乃天祐也。系辞复申之云: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也,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也。履信谓履五,五虗中信也。思顺谓谦退不居上,贤谓志从于五。大有之世,不可以盈丰而复处盈焉,非所宜也。六爻之中皆乐据权位,唯初上不处其位,故初九无咎,上九无不利。上九在上,履信思顺,故在上而得吉,盖自天祐也】经【▯【艮下坤上】集解【程子曰:谦序卦有大者不可以盈,故受之以谦。其有既大不可至于盈满,必在谦损,故大有之后受之以谦也。为卦坤上艮下,地中有山也。地体卑下,山髙大之物而居地之下,谦之象也。以崇髙之徳而处卑之下,谦之义也】谦亨君子有终【吕音训谦,陆氏曰:卑退为义,屈也,下物也。兊宫五世卦,子夏作嗛云:嗛谦也。晁氏曰:案篆无嗛字】集解【程子曰:谦有亨之道也。有其徳而不居,谓之谦。人以谦防自处,何往而不亨乎?君子有终,君子志存乎谦,巽达理故乐天而不竞,内充故退让而不矜,安履乎谦,终身不易。自卑而人益尊之,自晦而徳益光显,此所谓君子有终也。在小人则有欲必竞,有徳必伐,虽使勉慕于谦,亦不能安行而固守,不能有终也。朱子曰:谦者有而不居之义,止乎内而顺乎外,谦之意也。山至髙而地至卑,乃屈而止于其下,谦之象也。占者如是则亨通而有终矣。有终谓先屈而后伸也】附録【程子语:他卦皆有悔凶咎,唯谦未尝有。他卦有持而亨,唯谦则便亨。罗氏拾遗朱子语:谦便能亨,又为君子有终之象渊】纂注【蔡氏曰:刚屈乎柔之下,谦之义也。刚下柔,交通之道故亨。君子三也,君子冇是徳,始虽卑而终益尊,始虽晦而终益光,故有终。徐氏曰:九三一卦之主而居下卦之终,故曰有终。又诸卦三爻多言终。司马公曰:君子之徳诚盛矣,业诚大矣,不谦以持之,无以保其终也。李氏舜臣曰:设卦命名多以卦之反对取象,谦豫二卦反履小畜之对也。履谦取画在三,豫小畜取画在四,特隂阳之画不同耳。皆五隂一阳,五阳一隂之卦也。一隂在下卦三阳之上,其位不顺,故名之小畜。一阳在下卦三隂之上,其位则顺,故名之豫。一隂在上卦三阳之下,其位则宜,故名之履。一阳在上卦三隂之下,其位非宜,故名之谦。冯氏椅曰:一阳五隂之卦,其立象也。一阳在上,下者为剥复,象阳气之消长也。在中者为师比,象众之所归也。至于三四,在二体之际,当六画之中,故以其自上而退处于下者为谦,自下而奋出乎上者为豫,此观画立象之本旨也。象立矣,而玩焉。以实象言之,则山在地中;以虗象言之,则髙处卑下,内止外顺,皆其义也。艮三爻尤吉,盖自处者下也。双湖先生曰:谦唯阳刚君子能之,隂柔之人无取于谦也。盖阳为大,为尊,为贵;隂为小,为卑,为贱。然一阳卦六,必至三而后名谦者,三人道也。有公侯之尊贵,乃肯自卑而处上卦三隂之下,此所以为谦也。自九居三成谦,有艮之笃实,有坎之劳,有震之动,而又承坤之重,盛徳如此,安止不迁,谓之君子有终,宜哉】初六谦谦君子,用涉大川,吉。集解【程子曰:初六以柔顺处谦,又居一卦之下,为自处卑下之至。谦而又谦也,故曰谦谦。能如是者,君子也。自处至谦,众所共与也。虽用渉险难,亦无患害,况居平易乎?何所不吉也?初处谦而以柔居下,得无过于谦乎?曰:柔居下乃其常也,但见其谦之至,故为谦谦,未见其失也。朱子曰:以柔处下,谦之至也,君子之行也。以此涉难,何往不济?故占者如是则利,以涉川也】纂注【蔡氏】
译“晢”是明智的意思。贤明有智慧的人,能够明察辨别事理;当事物正处于盛大之时,就知道灾咎将要到来,所以能够减损、抑制自己,不敢发展到盈满的极点。朱子说:“‘晢’是明白的样子。”《纂注》:都氏说:“‘辨’是考察并治理的意思;‘晢’是分辨清楚的意思。”蔡氏说:“处在离卦光明的开始,所以能够辨明事理必然发展的方向。”‘厥孚交如’,是说诚信用来发起上下的志意。《集解》:朱子说:“一个人的诚信,足以发动上下各方的志意。”‘威如之吉,易而无备’,是说如果轻易对待下属,就会使他们没有戒备。《吕音训》:“易”,陆氏反切为以豉反。《集解》:程子说:“下属的志意是顺从上位者的。上位者以诚信接待下属,下属也以诚信侍奉上位者,所以说‘厥孚交如’。上位者有诚信,从而发动下属诚信的志意,下属追随上位者,就像回声响应声音一样。‘威如之吉,易而无备’这九个字,是说‘威如之所以吉’,是因为如果没有威严,下属就会轻慢上位者而没有敬畏和戒备之心;所谓没有戒备,是说不恭敬畏惧,也没有防备上位者的要求和责备。”朱子说:“过于柔弱,别人就会轻视他,使人没有畏惧和戒备之心。”《纂注》:杨氏时说:“柔顺而处在刚健之中,柔顺也不是一味退让。‘威如之吉’,是凭借德行而不是凭借武力。” 这就是所说的“德威使人敬畏”。所谓“易而无备”,就是因此而没有戒备。《大有》上九爻辞所说的吉,是因为得到上天的保佑。《集解》:程子说:“大有到了上爻,已经达到极点,本应发生变化;但由于它的作为顺应天道、合乎道义,所以得到上天的保佑和帮助而吉祥。君子充实而不满溢,正是得到上天保佑的原因。《系辞》又申述说:‘上天所帮助的是顺从的人,人所帮助的是有诚信的人。履行诚信,思虑顺从,又能尊尚贤者,因此上天保佑他,吉祥而无所不利。’‘履信’是指履行六五之信,六五虚其中而有诚信;‘思顺’是指谦退而不居于上位;‘尚贤’是指上九的志意顺从六五。大有之时,不能因为富盛就再处在盈满的位置,那是不合宜的。六爻之中都乐于据有权位,只有初九和上九不居其位,所以初九无咎,上九无不利。上九处在最上位,履行诚信而思虑顺从,因此处在上位仍能获得吉祥,这就是因为得到上天保佑。” 《经》:䷜(艮下坤上)。《集解》:程子说:“《谦卦》的卦序是:有大的事物不能盈满,所以接着大有卦的是谦卦。既然已经盛大,就不可发展到盈满,必定要谦退减损,所以大有之后接着是谦。此卦上为坤、下为艮,象征地中有山。大地的形体卑下,山是高大的事物,却处在大地之下,这就是谦的象征。以崇高的德性处在卑下的位置,就是谦的意义。”《谦》卦辞:“谦,亨通;君子有好的结局。”《吕音训》:“谦”,陆氏说:以卑下退让为义,是屈己、处于万物之下的意思。它属于兑宫五世卦。子夏本作“嗛”,说“嗛就是谦”。晁氏说:考察篆书,没有“嗛”字。《集解》:程子说:“谦有亨通的道理。有德而不自居其德,称为谦。人以谦退自处,到哪里会不亨通呢?所谓‘君子有终’,是说君子的志向存于谦退,顺从而通达事理,所以乐于顺应天道而不与人争竞;内在充实,所以退让而不自夸;安然履行谦道,终身不改变。自己越自卑,别人越尊重他;自己越不显露,德行越光明显著,这就是所谓君子有终。若是小人,有欲望就必定争竞,有德行就必定夸耀;即使勉强仰慕谦道,也不能安然实行并坚守到底,不能做到有终。朱子说:‘谦’是有所有而不自居的意思,内在有所止,外在顺从,这就是谦的含义。” 山极其高大而土地极其卑下,却屈居而停留在土地之下,这就是谦的象征。占问者如果能够如此,就会亨通而有好的结局。“有终”是说先屈己退让,后来得到伸展。《附录》:程子说:“其他各卦都有悔、凶、咎,只有谦卦从来没有。其他各卦有守持某种条件而后亨通的,只有谦卦一开始便亨通。”罗氏《拾遗》引朱子语:“谦能够使人亨通,又是君子有终的象征。”渊。《纂注》:蔡氏说:“刚爻屈居于柔爻之下,就是谦的意义。刚爻居下于柔爻,是上下交通的道路,所以亨通。‘君子’指九三。君子有这种德行,开始虽然卑下,最终却更加尊贵;开始虽然隐晦,最终却更加光明,所以说‘有终’。”徐氏说:“九三是一卦的主爻,又居下卦的终位,所以说‘有终’。而且各卦的第三爻多说‘终’。”司马公说:“君子的德行确实盛大,事业确实宏大;如果不以谦道持守,就没有办法保全其最终结果。”李氏舜臣说:“设置卦象、命名卦名,多取卦的反对卦来取象。谦、豫二卦,是履、小畜的反对卦。履、谦取象在第三爻,豫、小畜取象在第四爻,只是阴阳爻画不同而已。它们都是五阴一阳或五阳一阴的卦。一阴在下卦三阳之上,位置不顺,所以命名为小畜;一阳在下卦三阴之上,位置顺当,所以命名为豫。” 一阴在上卦三阳之下,位置合宜,所以命名为履;一阳在上卦三阴之下,位置不合宜,所以命名为谦。冯氏椅说:“一阳五阴的卦,建立卦象时是这样的:一阳在上,阳爻居于下方的为剥、复,象征阳气的消退和增长;阳爻在中间的为师、比,象征众人归附。至于三、四两爻,处在上下两个卦体交界、六爻正中的位置,所以把阳爻由上退处于下的称为谦,把阳爻由下奋发而出居于上的称为豫。这是观察爻画、建立卦象的根本意思。卦象既已建立,再加以玩味:从实象说,是山在地中;从虚象说,是高处于卑下,内在止静而外在顺从,这些都是谦的意义。艮卦三爻尤其吉祥,大概是因为能够自处卑下。双湖先生说:谦道只有阳刚的君子能够做到,阴柔的人没有什么可取之处。阳代表大、尊、贵,阴代表小、卑、贱。然而六个一阳卦,必须到了第三爻才命名为谦,因为第三爻代表人道。具有公侯般的尊贵地位,却肯自处卑下,位居上卦三个阴爻之下,这才是谦。由九三居三而成谦,具有艮的笃实、坎的劳苦、震的发动,又承受坤的厚重;德行如此盛大,安静止守而不迁移,称为‘君子有终’,确实合宜。”初六:谦而又谦的君子,用这种态度渡过大河,吉祥。《集解》:程子说:“初六以柔顺处在谦卦之中,又居一卦的最下位,是自处卑下到了极点;谦而又谦,所以说‘谦谦’。能够如此的人,就是君子。自处极其谦退,众人都会共同赞许他。即使凭此渡过险难,也不会有祸患,何况处在平坦容易的环境中呢?还有什么事情不吉利?初六处于谦卦,又以柔爻居下位,会不会过于谦退呢?回答说:柔爻居下位本来就是它的正常位置,只能看出它谦退到了极点,还没有看到它有什么过失。朱子说:“以柔顺居下位,是谦退到了极点,也是君子的行为。凭此渡过艰难险阻,到哪里不能成功?所以占问者如果能够这样,便适宜用来渡过大河。”《纂注》:蔡氏。
【曰:处谦之下,故曰“谦谦惟谦是务”,而不知进修之理,失其所谓谦矣。用涉大川,求进也。大川前,互坎象。杨氏时曰:谦之为徳,天地神人所共与。用是而往,虽涉险难,无不济矣,故吉。兰氏曰:“用涉”与“利涉”不同,“用涉”自我用之,不若“利之”无往不济也。王氏安石曰:“利涉”其才,其时利于涉耳;“用涉”用此以涉,然后吉也。双湖先生曰:涉川贵于迟重,不贵于急速。“用谦”谦之道以涉川,只是谦退居后而不争先,自然万无失一,故吉。后登舟,亦有先登岸之利,谦固自多利也】六二,鸣谦,贞吉。集解【程子曰:二以柔顺居中,是为谦徳。积于中,谦徳充积于中,故▯于外,见于声音顔色,故曰“鸣谦”。居中得正,有中正之徳也,故云“贞吉”。凡贞吉,有为贞且吉者,有为得贞一有正字则吉者。六二之贞吉所自有也。朱子曰:柔顺中正,以谦有闻,正而且吉也,故其占如此】附録【朱子曰:“鸣谦”在六二,又言“贞”者,言谦而有闻,须得其贞则吉。盖六二以隂处隂,所以戒他要贞谦,而不贞则近于邪佞。上六之鸣却不同,处谦之极而有间,则失谦本意。盖谦本不要人知,况在人之上而有闻乎?此所以志未得渊】纂注【李氏开曰:物不得其平则鸣,凡鸣者皆有激于中也。冯氏椅曰:卦二“鸣谦”,此爻与上六是也。上六之于九三,隂阳相应,而六五为谦之主,隔上六之路,故上六鸣焉而欲三应之也。此爻之于六五,隂阳不相应,九三近而其情相求,故此爻鸣焉欲五应之也。上之于三,六五之柔隂终不能间而应之也。易,此爻之于五、九三,宗乎众隂而应之也。难,然三虽近,权臣也;五虽逺,大君也。自非艮止之性,居中守正,鲜不归三而忘五矣。此所以为吉也。双湖先生曰:互震善鸣,故二、上皆取鸣象】九三,劳谦,君子有终,吉。集解【程子曰:三以阳刚之徳而居下体,为众隂所宗,履得其一,作正位;为下之上,为君所任;下为众所从,有功劳而持谦徳者也。故曰劳谦,古之人有当之者,周公是也。身当天下之大任,上奉幼弱之主,谦恭自牧,夔夔如畏然,可谓有劳而能谦矣。既能劳谦,又须君子行之有终则吉。夫乐髙喜胜,人之常情,平时能谦固已鲜矣,况有功劳可尊乎?虽使知谦之善,勉而为之,若矜负之心不忘,则不能常久,欲其有终不可得也。唯君子安履谦顺,乃其常行,故久而不变,乃所谓有终。有终则吉也。九三以刚居正,能终者也,此爻之徳最盛,故象辞特重。朱子曰:卦唯一阳居下之上,刚而得正,上下所归,有功劳而能谦,尤人所难,故有终而吉,占者如是则如其应矣】纂注【郑氏刚中曰:身之服劳,无如手足,禹之胼胝可见,艮为手,互震为足,坎为劳,手足服劳,君子効力。双湖先生曰:谦以九三一阳爻为成卦之主,文王彖辞唯主九三一爻而言,不及其他,故周公爻辞不复易,但推原其劳而要其吉耳。王氏宗传曰:舜之贤禹也,而曰洚水儆予,成允成功,惟汝贤,此服其劳也。又曰汝惟不矜,天下莫与汝争能;汝惟不伐,天下莫与汝争功,此服其劳而能谦也。夫功吾功也,能吾能也,天下何与焉?矜伐之心一不克去,则天下羣起而与之争,何以致万民之服哉】六四无不利防谦【吕音训防,陆氏曰:毁皮反指防也,义与麾同。马云:防犹离也。郑作宣。晁氏曰:京作挥】集解【程子曰:四居上体,切近君位,六君之君,又以谦柔自处,九三又有大功徳,为上所任,众所宗而已,居其上当恭畏以奉谦徳之君,卑巽以让劳谦之臣,动作施为,无所不利于防谦也。防,施布之象,如人手之防也,动息进退必施其谦,盖居多惧之地,又在贤臣之上故也。朱子曰:柔而得正,上而能下,其占无不利矣。
译《纂注》:蔡氏说:“处在谦卦的最下位,所以说‘谦谦’,只是专心致力于谦退,却不知道进德修业的道理,这就失去了所谓谦的本意。‘用涉大川’是说寻求前进;前面有大河,是互体坎的象。杨氏时说:谦这种德行,是天地、神灵和人共同赞许的。凭借谦道前往,即使渡过险难,也没有不能成功的,所以吉祥。兰氏说:‘用涉’与‘利涉’不同;‘用涉’是我主动采用这种方式去渡过,不像‘利涉’那样表示无论前往哪里都能成功。王氏安石说:‘利涉’是说从才质和时机来看,适合渡过;‘用涉’是说采用这种方式去渡过,然后才吉祥。双湖先生说:渡河贵在迟缓稳重,不贵在急速。‘用谦’来渡河,就是用谦退之道渡河,只是谦退居后而不争先,自然万无一失,所以吉祥。后上船,也有先到岸的好处,谦道本来就有很多利益。”六二:声名传扬的谦德,守正则吉。《集解》:程子说:“六二以柔顺居中,这就是谦德。谦德积聚在内,充盈于中,所以发露在外,表现于声音和容色,因此说‘鸣谦’。居中而得正,具有中正的德行,所以说‘贞吉’。凡是说‘贞吉’,有时是说守正并且吉祥,有时是说能够正,所以吉祥。” 六二所谓“贞吉”,是它本来就具有的。《集解》:朱子说:“六二柔顺、中正,凭借谦德而有声誉,既正又吉,所以占辞如此。”《附录》:朱子说:“‘鸣谦’用于六二,又说‘贞’,是说谦退而有声誉,必须合乎正道才吉。六二以阴爻居阴位,所以要告诫它保持正当的谦退;如果不正,就接近邪曲谄佞。上六的‘鸣’却不同,它处在谦卦的极点而有所间隔,便失去了谦的本意。谦本来就不求让人知道,何况处在人上而有声名呢?这就是为什么说它的志向尚未实现。”《纂注》:李氏开说:“事物不得平衡就会发声;凡是发声的,都是内心有所激动。”冯氏椅说:“卦辞中的两个‘鸣谦’,就是此爻和上六。上六对于九三,阴阳相应;但六五是谦卦的主爻,隔在上六通往九三的道路上,所以上六发声,是想让九三与它相应。六二对于六五,阴阳并不相应;九三距离较近,彼此情意相求,所以六二发声,是想让六五与它相应。上六对于九三,六五的柔阴终究不能阻隔二者相应。此爻对于六五和九三,则以众阴为主而有所相应。困难在于:九三虽然近,却是权臣;六五虽然远,却是大君。如果不是依靠艮卦止静的本性,居中守正,就很少有人不归附九三而忘记六五。” 这就是六二所以吉祥的原因。双湖先生说:互体为震,震有善于发声的象,所以六二和上六都取“鸣”的象。九三:有功劳而能谦退,君子有好的结局,吉祥。《集解》:程子说:“九三以阳刚的德性居于下体,被众阴所尊奉;履行其位而得正,处在下卦的上位,又受到君主任用;下方又有众人追随,是有功劳而能保持谦德的人,所以说‘劳谦’。古代有符合这一爻的人,周公就是这样的人。他身负天下的重大责任,上奉幼弱的君主,谦恭自我约束,战战兢兢如同有所畏惧,可以说是有功劳而能够谦退。既然能够劳苦而谦退,还必须由君子去实行并坚持到底,才会吉祥。喜欢高位、庆幸胜过别人,是人的常情;平常能够谦退已经很少,何况有功劳而足以受人尊敬呢?即使知道谦退的好处,勉强去做,如果夸耀自负的心没有忘掉,就不能长久,坚持到底也不可能。只有君子安然履行谦顺,把它作为日常行为,所以长久而不改变,这才叫作‘有终’。有终就吉祥。九三以刚爻居正位,是能够坚持到底的;此爻的德性最为盛大,所以《象辞》特别加以强调。朱子说:‘全卦只有一个阳爻居于下卦之上,刚健而得正,是上下众人所归附的;有功劳而能够谦退,是人所最难做到的,所以有终而吉。占问者如果能像这样,结果就会与爻辞相应。’《纂注》:郑氏刚中说:“身体承担劳作,没有比手足更明显的;大禹手足磨出老茧,就是明证。艮为手,互体震为足,坎为劳苦;手足承担劳作,君子以此效力。” 双湖先生说:谦卦以九三这一阳爻为成卦的主爻,文王的《彖辞》只针对九三一爻而说,没有涉及其他爻,所以周公的爻辞不再另作改变,只是推究九三的劳苦,并归结到吉祥罢了。王氏《宗传》说:舜赞美禹的贤能,却说“洪水警戒我”,又说“成就诚信,完成功业,只有你贤能”,这是称许禹的劳苦。又说:“只有你不自夸,天下就没有谁同你争能;只有你不自夸功,天下就没有谁同你争功。”这是称许他的劳苦而又能谦逊。功劳是我的功劳,才能是我的才能,天下人又有什么关系?如果自矜自伐的心不能去除,天下人就会群起同他争夺,他凭什么能使万民归服呢?六四:没有什么不利,但要发挥谦德。吕音训:“防”,陆氏说反切为“毁皮反”,指散布,意义与“麾”相同。马融说:“防”犹如“离”。郑玄作“宣”。晁氏说:京房作“挥”。集解:程子说:六四处在上卦,紧邻君位;六五是君,又以谦柔自处;九三又有大功德,受到君主任用,为众人所宗仰。六四居其上,应当恭敬畏慎,以奉事谦德的君主;又应谦卑逊让,以礼待劳谦的臣子。因此一举一动、一切施为,都有利于发挥谦德。所谓“防”,有施布、散开的象,如同人的手向外挥散一样。行动、静止、进退,都必须施行谦德,因为它处在多所忧惧的位置,又居于贤臣之上。朱子说:六四以柔居正,又居上位而能够谦下,所以占问无所不利。
然居九三之上故戒以更当▯挥其谦以示不敢自安之意也】附録【朱子语防谦言▯防其谦盖四是隂位又在上卦之下九三之上所以更当▯防其谦渊】纂注【都氏曰防去三之承已而辞逊以为谦者也盖徳视已为懋才视已为髙功视已为多而位犹在已下能辞逊以为谦而不敢当其承已之礼也 袁氏曰先曰无不利而后曰防谦非因防谦而后无不利也 郭氏雍曰四有近君之权能防而不有以尊劳谦之臣可谓得谦之道而无过 双湖先生曰六四下乗艮体亦有用手防散之象】六五不富以其邻利用侵伐无不利【吕音训侵陆氏曰王廙作寝】集解【程子曰富者众之所归唯财为能聚人五以君位之尊而执谦顺以接于下众所归也故不富而能有其邻也邻近也不富而得人之亲也为人君而持谦顺天下所归心也然君道不可専尚谦柔必须威武相济然后能懐服天下故利用行侵伐也威徳并着然后尽君道之宜而无所不利也盖五之谦柔当防于过故▯此义 朱子曰以柔居尊在上而能谦者也故为不富而能以其邻之象盖从之者众矣犹有未服者则利以征之而于他事亦无不利人有是徳则如其占也】纂注【郭氏京曰六五利用征伐象曰利用征伐并误作侵字夫谦顺之道不妨征伐骄逆之人故上爻言利用行师征邑国是也其侵夺之义皆是越已之分乃谓之侵实非君上之所行 林氏栗曰承乗皆隂不富之象不富而能以其邻者其志同也 兰氏曰五谦之主人主执谦而尚有负固不服者则当侵伐之盖指九三也自本爻言之则劳谦之君子自六五言之则为有功刚过之臣三隂同志而征之故无不利冯氏当可曰三以孤阳处众隂之中有彊梗不服之象郑氏刚中曰谦者人君之盛徳,然过则下慢而威不立。卦五爻言谦,唯六五不言者,圣人虑其过也。冯氏椅曰:潜师曰侵,声罪曰伐。又曰五隂之卦,复剥以本末言也。比大君也,在二而得中者,师也。上进则为谦,为豫,皆不得中,故豫彖利行师,而谦五上皆有侵伐行师之象也。九三一阳据乎二隂之外,止而不进,有自擅诸侯如春秋伯者之象。与大有九三之公用亨于天子者异矣。自君子言之,则为有终;自公侯言之,则为异志。易之取象,不可以执一求也。无不利云者,侵利也,伐亦利也,柔服亦利也。然五以君讨臣,伐之可也,焉用侵?曰:彼据艮山之阻而得民,未易克也。坤众也,隂弱也,以用众则利伐,以隂弱则利侵,要在必克而已】上六鸣谦,利用行师,征邑国【吕音训:征国,今本有邑字。陆氏曰:本或作征邑国者,非象同】集解【程子曰:六以柔处柔顺之极,又处谦之极,极乎谦者也。以极谦而反居髙,未得遂其谦之志,故志▯于声音。又柔处谦之极,亦必见于声色,故曰鸣谦。虽居无位之地,非任天下之事,然人之行已必须刚柔相济。上谦之极也,至于太甚则反为过矣,故利在以刚武自治邑国。己之私,有行师谓用刚武,征邑国谓自治其私。】朱子曰:谦极有闻,人之所与,故可用行师。然以其质柔而无位,故可以征已之邑国而已】附録【朱子语问:谦上六何取象于行师?曰:坤为众,以坤卦处多言师,如泰上六城复于隍勿用师之类。坤为土,土为国,故云征邑国也。以此见圣人于易,不是硬做,皆是取象,因有这象方就作面说。砥叔重问:程易说利侵伐,盖以六五柔顺谦卑,然君道又当有刚武意,故有利用侵伐之象。然上六亦言利用行师,如何?先生曰:便是此等有不通处】纂注【耿氏曰:鸣矣而不应,其罪可征。三得民,非众无以胜之,故曰利用行师。兰氏曰:三已之应,犹已之邑国也。双湖先生曰:谦一卦六爻,下三爻皆吉而无凶,上三爻皆利而无害。易中吉利,罕有若是纯全者。谦之效固如此。然艮体称吉,而坤体称利者,静则多吉,顺则多利也。自二至上冇师卦体,故五上言侵伐行师邑国。坤象九三,介乎坤体之中,故冇邑国象。冯氏椅曰:鸣己之谦,所以声三之罪。夫三之罪何也?昵于近而不上应也。在他卦则应爻所歴,阳为之隔,而隂无隔阳之理。唯五隂同应一阳,则近者相得,而逺虽正应亦不相应,如豫之初六皆是也。又曰:五,大君也,以谦治天下者也,故以其邻侵伐而无不利。此天子率诸侯以讨贰者也。上,人臣之髙位也,以谦治其邑国,如鲁定公之堕郈、堕费是也。又曰:同人大有,五阳一隂,故谦豫五隂一阳,亦反对之卦义也。
译但它居于九三之上,所以又告诫它更应当充分发挥谦德,以表示自己不敢安然自居的意思。附录:朱子说,“防谦”是说要发挥、散布自己的谦德。六四处在阴位,又在上卦之下、九三之上,所以更应当发挥谦德。纂注:都氏说:“防”是辞退九三承奉自己的礼意,谦逊辞让而自处于谦。因为九三的德行胜过自己,才能高过自己,功劳多过自己,而职位却仍在自己之下;它能够辞让谦逊,不敢承受九三对自己的承奉之礼。袁氏说:先说“无不利”,后说“防谦”,并不是因为防谦以后才无不利。郭氏雍说:六四拥有接近君主的权力,却能施行谦德而不据为己有,以尊重劳谦的臣子,可以说得到了谦之道而没有过失。双湖先生说:六四下承艮体,也有用手挥散之象。六五:不富有,却能使邻近的人归附;有利于侵伐,无所不利。吕音训:“侵”,陆氏说王廙作“寝”。集解:程子说:所谓富,是众人归附;只有财富才能聚集众人。六五处君位之尊,却持守谦顺以接近下民,众人都归附它,所以虽不富有,却能拥有邻近之人。“邻”是亲近的意思,也就是不凭财富而得到人们的亲近。作为君主而持守谦顺,天下人都会归心。然而君主之道不能只崇尚谦柔,必须刚强威武与之相济,然后才能使天下归服,所以有利于实行侵伐。威德并著,才完全符合君主之道,因而无所不利。这是因为六五的谦柔应当防止流于过度,所以发明这一义理。朱子说:六五以柔居尊,居上而能够谦逊,所以有“不富而能使邻近者归附”的象。归附它的人已经很多了,若还有不服从者,就适宜征讨他们;对于其他事情也无所不利。人有这样的德行,占问就会如爻辞所说。纂注:郭氏京说:六五“利用征伐”,《象传》也说“利用征伐”,都误作“侵”字。谦顺之道并不妨碍征伐骄横叛逆之人,所以上爻说“利用行师,征邑国”。“侵”有侵夺之义,都是超越自己的分际,才称为侵,并不是君主应当实行的。林氏栗说:六五上下所承所乘都是阴,有不富的象;不富而能使邻近者归附,是因为志趣相同。兰氏说:五是谦卦的主爻,君主持守谦德而仍有据险固守、不肯服从的人,就应当侵伐,大概是指九三。从九三本爻来说,它是劳谦的君子;从六五来说,则是有功而刚强过甚的臣子。三爻阴爻志趣相同而征讨它,所以无所不利。冯氏当可说:九三以一个孤阳处在众阴之中,有强梗不服的象。郑氏刚中说:谦逊是君主的盛德,但过度谦逊就会使下属轻慢,威严也不能树立。卦中五爻都说谦,唯独六五不说谦,是圣人担心它谦得过分。冯氏椅说:暗中调动军队叫“侵”,公开列举罪状叫“伐”。又说:五阴的卦,可以从本末来说明。比卦象征大君,二爻居中而得到中位,是师卦。继续向上就成为谦卦、豫卦,但都不得中,所以豫卦《彖传》说“利行师”,而谦卦六五、上六都有侵伐、行师的象。九三这一阳爻处在二阴之外,停止不进,有像春秋时期专擅一方诸侯、成为霸主的象,与大有九三“公用亨于天子”不同。从君子方面说,是有善终;从公侯方面说,是怀有异志。易经取象不能拘泥于一种解释。所谓“无不利”,就是说侵有利,伐也有利,以柔顺使人服从也有利。然而六五以君主身份讨伐臣下,公开征伐可以,为什么还要侵呢?回答说:对方凭借艮山的险阻又得到民众支持,不容易攻克。坤为众,又属阴弱;利用众多兵力就适宜征伐,利用阴柔力量就适宜侵袭,关键只在于一定要攻克。上六:声称自己的谦逊;有利于出兵,征讨邑国。吕音训:“征国”,今本有“邑”字。陆氏说:有的本子作“征邑国”,不对。集解:程子说:上六以柔居柔,处在顺的极点,又处在谦的极点,是谦逊到了极点。谦逊到了极点,却反而居于高位,尚未能实现谦逊的志愿,所以这种志愿发泄在声音上。又因为以柔处在谦的极点,也一定会表现在声色上,所以说“鸣谦”。虽然它处在没有职位的地方,不承担天下事务,但人的行为必须刚柔相济。上六是谦逊的极点,过分就反而成为过失,所以有利之处在于用刚强武力治理自己的邑国。“己之私”是说自己的私事;“行师”是使用刚武;“征邑国”是治理自己的私邑。朱子说:谦逊到了极点而声名远播,为人们所赞许,所以可以用兵。但因为本质柔弱而且没有职位,所以只能征治自己的邑国罢了。附录:朱子说:问,谦卦上六为什么取出兵的象?回答说:坤为众,凡是坤卦都多说军队,如泰卦上六“城复于隍,勿用师”之类。坤为土,土又为国,所以说“征邑国”。由此可见,圣人作《易》并不是生硬造作,都是取象;先有这样的象,才据此作出相应的辞说。砥叔重问:程氏《易》说“利侵伐”,大概是因为六五柔顺谦卑,但君主之道又应当有刚武的一面,所以有利于侵伐的象。然而上六也说“利用行师”,这是为什么?先生说:正是这些地方有说不通之处。纂注:耿氏说:既然发出谦逊之声却没有人响应,它的罪过就可以征讨。九三得到民众支持,不借助众多兵力就无法战胜它,所以说“有利于出兵”。兰氏说:九三是六三的应爻,就像六三自己的邑国。双湖先生说:谦卦六爻,下三爻都说吉而没有凶,上三爻都说利而没有害。易经中吉利之语,很少有这样纯全的。谦德的功效本来就是如此。然而艮体多称吉,坤体多称利,是因为静止多吉,顺从多利。从六二到上六都有师卦的卦体,所以六五、上六说侵伐、行师、征邑国。坤象中的九三处在坤体之中,所以有邑国的象。冯氏椅说:声称自己的谦逊,是为了宣告九三的罪过。九三的罪过是什么?是亲近六三却不向上与六五相应。在其他卦中,应爻之间若有阳爻隔开,阴爻便不能隔断阳爻;唯独五个阴爻共同应一阳爻时,近者能够相得,远处的正应反而不能相应,如豫卦初六都是这样。又说:六五是大君,以谦德治理天下,所以能够使邻近者侵伐而无不利。这是天子率领诸侯讨伐怀有二心者。上六是臣子的高位,以谦德治理自己的邑国,如鲁定公毁掉郈、费两邑的城墙就是这样。又说:同人、大有是五阳一阴,所以谦、豫是五阴一阳,也是相反的卦义。
然同人大有一隂在二五之中,谦豫一阳在三四之中,隂阳升降之象也。正犹师、比、畜、履之序,特五隂一阳、五阳一隂相反耳。大有则满盈,故次之以谦也】大象传:地中有山,谦。君子以裒多益寡,称物平施【吕音训:裒,陆氏曰蒲侯反;郑、荀、董、蜀才作将,云取也;字书作倍;广雅云倍减也;称,陆尺证反;施,陆始防反】集解【程子曰:地体卑下,山之髙大而在地中外,卑下而内蕴髙大之象,故为谦也。不云山在地中,而曰地中有山,言卑下之中蕴其崇髙也。若言崇髙蕴于卑下之中,则文理不顺,诸象皆然,观文可见。君子以裒多益寡,称物平施。君子观谦之象,山而在地下,是髙者下之,卑者上之,见抑髙举下,损过益不及之义,以施于事,则裒取多者,増益寡者,称物之多寡,以均其施与,使得其平也。朱子曰:以卑蕴髙,谦之象也。裒多益寡,所以称物之宜而平其施,损髙増卑,以趣于平,亦谦之意也】附録【程子语:谦者,治盈之道,故曰裒多益寡,称物平施。绚谦君子所以自终,故不言吉。裒取其多,而増益其寡,天理也。罗氏拾遗朱子语:裒多益寡,使是谦称。物平施,便是裒多益寡。渊问:裒多益寡,看来谦虽是,若放低去,实是损髙就低,使教恰好,不一向低去。曰:大抵人多见得在已者髙,在人者卑,谦则抑己之髙而卑以下人,便是平也。《易》说:臣伏见近年惟有主张近习一事,信赏必罚,无所假借,自余百事多务含容,曲直是非两无所问。似闻圣意谓如此处置方得均平,此诚尧舜之用心也。然臣于此窃有疑焉。若推其本,则臣固已妄论于前,只据平之一字而言,则臣于《易》象称物平施之言,窃有感也。盖古之欲为平者,必称其物之大小髙下,而为其施之多寡厚薄,然后乃得其平。若不问其是非曲直而待之如一,则是善者常不得伸,而恶者反幸而免,以此为平,是乃所以为大不平也。故虽尧舜之治,既举元凯,必放共兜,此《易》所谓遏恶▯善,顺天休命者也。盖善者天理之本然,恶者人欲之邪妄,是以天之为道,既福善祸淫,又以赏罚之权寄之司牧,使之有以补助其祸福之所不及。戊申封事】纂注【冯氏椅曰:凡大象皆别立一意,使人知用《易》之理。谦之象,山髙也,今降而处地下;地卑也,今升而在山上。君子观此象以治天下,多者裒之,寡者益之,裒多者以益寡者,俾小大长短各得其平,非君子谦徳之象,乃君子治一世使谦之象也。彖与六爻全无此意。史氏曰:称即后世秤字,乃权衡也。蔡氏曰:多者取之,寡者益之,称物平施,使之各归其中而已,取地卑而不卑,山髙而不髙之象。双湖先生曰:地虽卑而多,山虽髙而寡,今地中有山,有裒多益寡象,乃称物平施也。一阳在中有衡平之象,五隂有物与施之象】彖传:谦亨,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吕音训:济,陆节细反;上,陆时掌反】集解【程子曰:济当为际,此明谦而能亨之义。天之道,以其气下际,故能化育万物,其道光明,下际谓下交也。地之道,以其处卑,所以其气上行,交于天,皆以卑降而亨也。朱子曰:言谦之必亨】天道亏盈而益谦【吕音训亏盈,陆氏曰:马本作毁盈】集解【程子曰:以天行而言,盈者则亏,谦者则益,日月隂阳是也】附録【程子语易言天亦不同,如天道亏盈而益谦,此通上下理亦如此,天道之运亦如此,如言天且弗违,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此直为形而上者言,以鬼神为天地矣。良佐朱子语亏盈益谦是自然之理,易说】地道变盈而流谦集解【程子曰:以地势而言,盈满者倾变而反陷,卑下者流注而益増也】附録【朱子语变盈流谦,▯子云言山杀瘦増泽髙,此是说山上之土为水漂流下来,山便瘦,泽便髙,渊】鬼神害盈而福谦【吕音训福,陆氏曰:京作富】集解【程子曰:鬼神谓造化之迹,盈满者祸害之,谦损者福祐之,凡过而损,不足而益者皆是也】人道恶盈而好谦集解【程子曰:人情疾恶于盈满,而好与于谦,巽也,谦者人之至徳,故圣人详言所以戒盈而劝谦也,恶乌路反,好呼报反】附録【朱子语鬼神言害言福,是有些造化之柄,如言与鬼神合其吉凶,到鬼神便说个吉凶字,并渊。
译但同人、大有是一阴处在二、五之间,谦、豫是一阳处在三、四之间,这是阴阳升降的象。正如师、比、畜、履的次序,只不过五阴一阳与五阳一阴相反罢了。大有表示满盈,所以接下来是谦卦。大象传:地中有山,这就是谦卦。君子由此取法,减损多余的,补益不足的;衡量事物的多少,使施与公平。吕音训:“裒”,陆氏说反切为“蒲侯反”;郑玄、荀爽、董遇、蜀才作“将”,说是取;《字书》作“倍”;《广雅》说“倍”是减损。“称”,陆氏反切为“尺证反”;“施”,陆氏反切为“始防反”。集解:程子说:地的形体卑下,山高大而在地中,外表卑下而内含高大的象,所以是谦。不说“山在地中”,而说“地中有山”,是说在卑下之中蕴含着高大。如果说高大蕴藏在卑下之中,文理就不顺畅;其他卦象也都如此,观察文辞即可知道。君子取法于“减损多余、补益不足,衡量事物而使施与公平”。君子观察谦卦之象,山在地下,就是使高的下降、使低的上升;由此看出抑制过高、扶助过低,减损过度、补益不足的意义。施行于事务,就是取多余者以补益缺少者,衡量事物的多寡,使施与均衡而公平。朱子说:以卑下包藏高大,是谦的象。减损多余、补益不足,是为了衡量事物的适宜程度,使施与公平;减损高处、增加低处,使一切趋于平衡,这也是谦的意思。附录:程子说:谦是治理盈满的方法,所以说“减损多余,补益不足,衡量事物而使施与公平”。谦德是君子善始善终的原因,所以不说“吉”。取多余而增加不足,这是天理。罗氏《拾遗》载朱子语:减损多余、补益不足,就是谦;衡量事物而使施与公平,也就是减损多余、补益不足。渊问:减损多余、补益不足,看起来虽是谦,但如果一味放低,实际上就会损高就低,只求恰好,而不能一味往低处压。回答说:大体上人们常认为自己高、别人低;谦就是抑制自己的高处而以卑下对待别人,这便是公平。《易》说:臣近来看到,近年只有在主持亲近之人的事情上,做到有功必赏、有罪必罚,毫不宽贷;除此以外,许多事情都只求包容,对曲直是非一概不问。听说圣意认为这样处置才算均平,这确实是尧舜的用心。但臣对此私下有所疑问。若推究根本,臣已经在前面妄加议论;只依据“平”这个字来说,臣对《易》象“称物平施”的话,确实有所感触。古人要做到公平,必定先衡量事物的大小、高下,再决定施与的多少、厚薄,然后才能得到公平。如果不问是非曲直而一律对待,那么善人总是不能伸张,恶人反而侥幸逃脱;把这当作公平,实际上正是造成最大的不公平。所以即使是尧舜治理天下,也是在举用元凯之后,必定放逐共兜。这就是《易》所谓“遏制邪恶,彰扬善行,顺应上天美好的命令”。善是天理本来的状态,恶是人欲的邪妄。因此上天运行的道理,既会使善人得福、恶人受祸,又把赏罚的权力寄托给主管政事的人,使他们能够补助天道祸福所不能完全达到的地方。——《戊申封事》。纂注:冯氏椅说:所有大象传都另立一个意义,使人知道如何运用《易》的道理。谦卦的象是山本来高大,如今下降而处在地下;地本来卑下,如今上升而处在山上。君子观察这个象来治理天下:多的就减损它,少的就补益它;以减损多余来补益不足,使大小、长短各自得到平衡。这不是君子谦德的象,而是君子治理一世、使天下具有谦象的道理。《彖传》和六爻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史氏说:“称”就是后世的“秤”字,是权衡。蔡氏说:多的取出一些,少的补益一些,衡量事物而使施与公平,只是使它们各自回到适中的位置罢了;这是取地虽卑而不自卑、山虽高而不自高的象。双湖先生说:地虽然卑下却广大,山虽然高大却少;如今地中有山,就有减损多余、补益不足的象,也就是衡量事物而使施与公平。一阳居中,有秤衡公平的象;五阴有物资与施与的象。彖传:谦卦亨通。天道向下交接而显出光明,地道处于卑下而向上运行。吕音训:“济”,陆氏反切为“节细反”;“上”,陆氏反切为“时掌反”。集解:程子说:“济”应当作“际”,这里说明谦而能亨通的意义。天道以其气向下交接,所以能够化育万物,它的道显得光明;向下交接,就是向下相交。地道因为处于卑下,所以它的气向上运行,与天相交,都是由于卑下而得以亨通。朱子说:这是说谦一定能够亨通。天道减损盈满,增益谦逊。吕音训:“亏盈”,陆氏说马融本作“毁盈”。集解:程子说:从天道运行来说,盈满的就减损,谦逊的就增益;日月、阴阳就是这样。附录:程子说:《易》中说天道也有不同之处,如“天道亏盈而益谦”,这是贯通上下的道理,天道运行本身也如此。又如“天且弗违,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这是专门从形而上的方面说,把鬼神看作天地来讲。良佐。朱子说:“亏盈益谦”是自然的道理,《易》所说的就是这个。地道改变盈满,使谦逊流布。集解:程子说:从地势来说,满盈的地方会倾覆变化,反而下陷;卑下的地方会接受流注而更加增益。附录:朱子说:“变盈流谦”,扬子云说“山杀瘦,增泽高”,这是说山上的土被水冲流下来,山就变瘦,泽地就变高。鬼神使盈满者受祸,使谦逊者得福。吕音训:“福”,陆氏说京房作“富”。集解:程子说:鬼神是造化运行的迹象;盈满的使它遭受祸害,谦损的使它得到福佑。凡是过度而受到减损、不足而得到增益的,都属于这种情况。人道厌恶盈满而喜好谦逊。集解:程子说:人情厌恶盈满,喜欢与谦逊者亲近。谦是人的至德,所以圣人详细说明戒除盈满、勉励谦逊的道理。“恶”读作乌路反,“好”读作呼报反。附录:朱子说:鬼神使用“害”和“福”两个字,是说它们略有掌握造化的权柄;如说“与鬼神合其吉凶”,到了鬼神这里,就说成“吉凶”。
问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夫鬼神是造化之迹,既言天地之道,又言鬼神,何耶?先生曰:天道是就寒暑往来上说,地道是就地形髙下上说,鬼神是就祸福上说,各自主一事而言耳。时举谦之为义,不知天地人鬼何以皆好尚之?盖太极中本无物,若事业功劳,又于我何有?观天地生万物而不言所利,可见矣。贺孙问天道福善祸淫,此理定否?曰:如何不定,自是道理当如此,赏善罚恶亦是理当如此。】不如此,便是失其常理。又问:“或冇不如此者,何也?”曰:“福善祸淫,其常理也。若不如此,便是天也,把捉不定了。”又曰:“莫之为而为,他亦何常有意?只是理自是如此。且如冬寒夏热,此是常理,当如此。若冬热夏寒,便是失其常理。”渊】纂注【李氏曰:亏益以气言,变流以形言,害福以理言,好恶以情言。林氏栗曰:观诸日月,则见亏益之气;考诸山川,则见变流之形;验诸灾祥,则知祸福之理;稽诸毁誉,则知好恶之情。冯氏椅曰:复举天地,因及鬼神与人,以推广谦所以亨之意。郭氏雍曰:四者非有心于如是,其道自然,故皆曰道。蔡氏曰:下济而光明,艮也。艮有光明之象,故艮之彖曰:“其道光明。”谓艮阳止乎上,隂不得而掩之,故光明卑而上行,坤也。亏盈益谦,以日月隂阳言;变盈流谦,以山谷川泽言;害盈福谦,以灾祥祸福言;恶盈好谦,以予夺进退言】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君子之终也。集解【程子曰:谦为卑巽也,而其道尊大而光显。自处虽卑屈,而其徳实髙,不可加尚,是不可逾也。君子至诚于谦,恒而不变,有终也,故尊光。朱子曰:变谓倾壊,流谓聚而归之。人能谦,则其居尊者,其徳愈光;其居卑者,人亦莫能过此,君子所以有终也】附録【朱子语:“以尊而行谦,则其道光;以卑而行谦,则其徳不可逾。”偹问:“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曰:“恐程先生之说非《周易》本文之意。‘尊’字是对‘卑’字说,言能谦则位处尊而徳愈光,位虽卑而莫能逾。如古之贤圣之君,以谦下人,则位尊而愈光;若骄奢自大,则虽尊而不光】纂注【郑氏汝谐曰:方谦之始,自处于卑下而已;及要其终,则尊者愈光,卑者不可逾,所谓君子终也。冯氏椅曰:不可逾,有艮山也。林氏栗曰:尊卑皆不可无谦,故君子终之。双湖先生曰:良一阳居上卦之】【下天道下济而光明也。坤三隂居下卦之上。地道卑而上行也。下济与卑谦义。光明上行亨义。天道艮一阳也。亏益以日月言。坎与伏离象。地道坤也。变流以山川言。艮坎象鬼神。坎幽隂之气也。人道三人位也。害福恶好于人世间亦三四人位象也。阳尊隂卑。谦尊而光即天道下济光明义。卑而不可逾即地道卑而上行义。坤在上故不可逾。此皆君子冇终之道也】小象传谦谦君子卑以自牧也【吕音训牧陆氏曰牧养之牧徐音目一音茂】集解【程子曰谦谦谦之至也。谓君子以谦卑之道自牧也。自牧自处也。诗云自牧归荑】附録【程子语自牧归荑卑以自牧之意。荑柔顺意九庭拾遗】鸣谦贞吉中心得也。集解【程子曰二之谦徳由至诚积于中所以▯于声音。中心所自得也。非勉一有强字为之也】附録【程子语六二鸣谦处中得正而有徳者故鸣谦者乃中心得也罗氏拾遗】劳谦君子万民服也。集解【程子曰能劳谦之君子万民所尊服也。系辞云劳而不伐有功而不徳厚之至也。语以其功下人者也。徳言盛礼言恭。谦也者致恭以存其位者也。冇劳而不自矜伐冇功而不自以为徳是其徳▯厚之至也。言以其功劳而自谦以下于人也。徳言盛礼言恭。以其徳言之则至盛。以其自处之礼言之则至恭。此所谓谦也。夫谦也者谓致恭以存其位者也。存守也。致其恭巽以守其位故髙而不危满而不溢是以能终吉也。夫君子履谦乃其常行非为保其位而为之也。而言存其位者盖能致恭所以能存其位。言谦之道如此。如言为善有令名君子岂为令名而为善也哉。亦言其令名者为善之故一作效也】纂注【蔡氏曰万民众柔义】无不利防谦不违则也。集解【程子曰凡人之谦冇所宜施不可过其宜也如六五或用侵伐,是也。唯四以处近君之地,据劳臣之上,故凡所动作,靡不利于施谦。
译问:天道减损盈满而增益谦逊,地道改变盈满而使谦逊流布,鬼神使盈满者受害而使谦逊者得福。鬼神是造化的迹象,既然已经说了天地之道,为什么又说鬼神呢?先生说:天道是从寒暑往来方面说,地道是从地形高下方面说,鬼神是从祸福方面说,都是各自就一件事而言。时举问:谦的意义,为什么天地人鬼都共同推重它?回答说:太极之中本来没有私有之物;至于事业功劳,对我又有什么关系?观察天地生育万物,却不说自己从中得到什么利益,就可以看出这一点。贺孙问:天道使善者得福、恶者受祸,这个道理是确定的吗?回答说:怎么会不确定?本来就是道理应当如此,赏善罚恶也是道理应当如此。不这样,便是失去了常理。又问:“有时并不如此,为什么呢?”回答说:“福善祸淫是常理。若不如此,就是天道也把握不定了。”又说:“并不是谁有意去做,它又何尝总是有意?只是道理本来如此罢了。比如冬天寒冷、夏天炎热,这是常理,本来就应当如此;如果冬天炎热、夏天寒冷,就是失去了常理。”渊。纂注:李氏说:“亏益”从气来说,“变流”从形来说,“害福”从理来说,“好恶”从情来说。林氏栗说:观察日月,就能看见亏损与增益的气象;考察山川,就能看见变化与流动的形态;验证灾异与祥瑞,就能知道祸福的道理;考察毁谤与赞誉,就能知道好恶的情感。冯氏椅说:这里再次举天地,并进而说到鬼神和人,以推广谦之所以能够亨通的意义。郭氏雍说:这四者并不是有意要如此,它们的道理自然如此,所以都称为“道”。蔡氏说:“下济而光明”是艮;艮有光明的象,所以艮卦《彖传》说“其道光明”,意思是艮卦的阳爻止于上面,阴爻不能遮蔽它,所以光明。“卑而上行”是坤。所谓“亏盈益谦”,是就日月阴阳说;“变盈流谦”,是就山谷川泽说;“害盈福谦”,是就灾祥祸福说;“恶盈好谦”,是就给予与剥夺、进取与退让说。谦逊使居尊者更加光明,居卑者也没有什么能超过它,这就是君子的善终。集解:程子说:谦是卑下谦逊,但谦之道却尊贵广大而且光显。自己虽处卑屈,德行实际上很高,没有什么能够超过它,所以说“不可逾”。君子以至诚实行谦逊,长久坚持而不改变,能够有善终,所以说尊贵而光明。朱子说:“变”是倾覆毁坏,“流”是聚集而归。人能谦逊,处在尊位的,其德行就更加光明;处在卑位的,别人也不能超过他,君子因此能够有善终。朱子说:“处在尊位而实行谦逊,这一道就光明;处在卑位而实行谦逊,这种德行就不可超越。”偹问:“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回答说:“恐怕程先生的说法不是《周易》本文的意思。‘尊’字是相对‘卑’字说的,意思是能谦逊,处在尊位而德行更加光明;地位虽然卑下,却没有人能够超过他。比如古代贤圣的君主,以谦逊礼下待人,地位越尊而德行越光明;如果骄奢自大,即使地位尊贵也不会光明。”纂注:郑氏汝谐说:谦卦开始时,只是自己处于卑下;推究它的最终结果,则尊贵者更加光明,卑下者也不可超越,这就是所谓“君子的善终”。冯氏椅说:“不可逾”有艮山的象。林氏栗说:无论尊贵还是卑下,都不能没有谦德,所以说君子以此善终。双湖先生说:〔原文至此残缺。〕 〔接上文〕这是天道向下交接而显出光明。坤的三个阴爻居于下卦之上,是地道处于卑下而向上运行。向下交接与卑下,都是谦的意义;光明向上运行,是亨通的意义。天道取艮的一阳;亏损与增益以日月来说,取坎与伏离的象。地道取坤;变化与流动以山川来说,取艮、坎的象。鬼神方面,坎是幽暗阴气。人道取三爻为人的位置;在人世间说害、福、恶、好,也取三、四爻为人的位置之象。阳尊阴卑;“谦尊而光”就是天道下济而光明的意思;“卑而不可逾”就是地道卑而上行的意思。坤在上,所以不可逾越。这些都是君子有善终的道理。小象传:谦逊又谦逊的君子,以卑下自处而修养自己。吕音训:“牧”,陆氏说是牧养之“牧”,徐氏读作“目”,另一音读作“茂”。集解:程子说:谦谦,是谦逊到了极点,意思是君子用谦卑之道修养自己。“自牧”就是自我处置。诗说“自牧归荑”。附录:程子说:“自牧归荑”就是以卑下自我修养的意思。荑有柔顺之意。鸣谦而守正则吉,是因为内心真正得到。集解:程子说:六二的谦德由至诚积聚于内心,所以发之于声音。它是内心自然而然得到的,并不是勉强做作。劳谦的君子,万民都会归服。集解:程子说:能够劳苦而谦逊的君子,是万民所尊敬、所归服的。《系辞传》说:“劳苦而不自夸,有功而不以为德”,这是厚德到了极点。意思是因为自己有功劳,却能降低身份对待别人。“德言盛,礼言恭”:从德行说,是极其盛大;从自处的礼法说,是极其恭敬,这就是谦。所谓谦,就是尽力恭敬以守住自己的职位。“存”是守的意思。竭尽恭敬谦逊来守住自己的职位,所以地位高而不危险,充满而不溢出,因此能够善终而吉祥。君子实行谦逊,是他的常行,并不是为了保住职位才这样做;之所以说能够“存其位”,是因为能尽恭敬,所以能保有其位。这是说谦之道如此。正如说行善会有美名,君子难道是为了美名才行善吗?只是说美名是行善的结果。纂注:蔡氏说:万民是众多柔顺之人的意义。没有什么不利,发挥谦德而不违背法则。集解:程子说:一般人的谦逊都有适宜施行的范围,不能超过合宜的限度,例如六五有时使用侵伐,就是这样。唯独六四处在接近君主的位置,又居于劳臣之上,所以一切行动都适宜施行谦德。
如是然后中于法则,故曰「不违则也」,谓得其宜也。朱子曰:「言不为过】附録【朱子语:六四防谦,是合如此,不是过分事故。解象云:「言不为过,不违则是,不违法则】利用侵伐,征不服也。集解【程子曰:「征其文徳,谦巽所不能服者也。文徳所不能服,而不用威武,何以平治天下?非人君之中道,谦之过也】附録【朱子语:问谦是不与人争,如何六五、上六、二爻皆言「利用侵伐」?「利用行师」,象曰:「利用侵伐,征不服也。」若以其不服而征,则非所以为谦矣。先生曰:「老子言大国以下小国则取小国,小国以下大国则取大国,言抗兵相加,衰者胜矣。孙子曰:始如处女,敌人开户;后如脱兔,敌不及拒。大扺谦自是用兵之道,只退处一步耳,所以利用侵伐也。盖自初六积到六五、上六,谦亦极矣,自宜人人服之,尚更不服,则非人矣,故利用侵伐也。如必也临事而惧,皆是此意。」又曰:「坤为地为众,凡说国邑征伐处多是因坤文蔚】纂注【朱氏曰:「征者,上伐下也。以正而行,司马法曰:负固不服则侵之。圣人虑后世观此爻有干戈妄动者,故▯之曰:征不服也。」蔡氏曰:「不服谓四】鸣谦,志未得也,可「用行师,征邑国也【吕音训:「征国」今本有「邑」字。陆氏曰:「本或作征邑国者非。」晁氏曰:「多邑字已具卦中】集解【程子曰:「谦极而居上,欲谦之志未得,故不胜其切,至于鸣也。虽不当位,谦既过极,宜以刚武自治其私,故云利用行师,征邑国也。」朱子曰:「隂柔无位,才力不足,故其志未得,而至于行师,然亦适足以治其私邑而已】附録【程子语:「上六鸣谦,乃有求者也。有求之小,止于征国邑而已,故曰志未得也。」罗氏拾遗朱子语:问「志未得也」如何?曰:「为其志未得,所以行师征邑国,盖以未尽信从故也】纂注【丘氏曰:二与上皆曰鸣谦,以有感于三也。然柔近刚则先得乎刚,二比三近也,故中心得;上应三逺也,故志未得】经【▯【坤下震上】集解【程子曰:豫序卦有大而能谦,必豫,故受之以豫。承二卦之义而为次也。有既大而能谦,则有豫乐也。豫者,安和说乐之义。为卦震上坤下,顺动之象。动而和顺,是以豫也。九四为动之主,上下羣隂所共应也。坤又承之以顺,是以动而上下顺应,故为和豫之义。以二象言之,雷出于地上,阳始潜闭一作闭潜于地中,及其动而出地奋▯其声,通畅和豫,故为豫也】附録【程子语:豫者,备豫也,逸豫也,事豫故逸乐,其义一也绚】豫利建侯行师【吕音训:豫,陆氏曰:余虑反恱豫也,备豫也,马云:豫乐也,震宫一世卦】集解【程子曰:豫顺而动也。豫之义所利在于建侯行师。夫建侯树屏,所以共安天下。诸侯和顺则万一作兆民恱服。兵师之兴,众心和恱则顺从而有功,故恱豫之道,利于建侯行师也。又上动而下顺,诸侯从王师众顺令之象。君万邦聚大众,非和说不能使之服从也朱子曰:豫和乐也,人心和乐以应其上也。九四一阳上下应之,其志得行,又以坤遇震为顺以动,故其卦为豫,而其占利以立君用师也】附録【朱子语:建侯行师,顺动之大者,立个国君,非举动而何渊】纂注【李氏舜臣曰:豫者,和豫之谓,震阳出于地上▯散生育,万物皆因之以和豫故也。震阳为和豫之主,众隂聚而归之冇建侯行师之象蔡氏曰:侯震也,震长子有君道,屯利建侯亦取震象,师坤也,易言用师皆取坤象王氏大寳曰:利建侯所以备豫也,利行师所以饬豫也。豫以和乐取义,和而不备则乖戾随之,故有备豫之义;和而不饬则骄怠生焉,故有豫怠之义。洪氏曰:卦一阳主五隂,亦有比建侯互体双湖先生曰:必曰建曰行,命自天子出,尊君之心可见郭氏雍曰:周封同姓五十而天下不以为私,顺故也,所谓利建侯也,汤东西南北之征,而天下不以为怨顺故也,所谓利行师也。
译这样以后才合乎法则,所以说“不违则”,意思是得到了适宜的尺度。朱子说:“这是说不过分。”附录:朱子说:六四发挥谦德,是合宜如此,并不是超过分寸。解释《象传》说:“言不为过,不违则”,就是不违犯法则。利用侵伐,是为了征讨不服从者。集解:程子说:征讨那些连文德、谦逊都不能使其服从的人。文德不能使其服从,却不用威武,凭什么平治天下?这不是君主的中道,而是谦逊过度。附录:朱子说:问:谦是不与人争,为什么六五、上六两爻都说“利用侵伐”“利用行师”?《象传》说“利用侵伐,征不服也”。如果因为对方不服就征讨,那就不是谦了。先生说:老子说,大国以谦下对待小国,就能取得小国;小国以谦下对待大国,就能取得大国;又说两军相抗,衰弱的一方反而能够取胜。孙子说:开始时像处女,敌人就会打开门户;后来像脱逃的兔子,敌人来不及抵抗。大体说来,谦本来就是用兵之道,只不过先退让一步,所以有利于侵伐。因为从初六逐渐积累到六五、上六,谦已经达到极点,本来人人都应当服从;如果还不服,那就不是正常之人,所以有利于侵伐。如果一定要说临事时心存畏惧,这些也都是同一个意思。又说:坤为地、为众,凡是说到国邑和征伐的地方,大多是因坤而来。文蔚。纂注:朱氏说:征,是上伐下;以正义而行。《司马法》说:“负固不服则侵之。”圣人担心后世看了这一爻就妄动干戈,所以特别说明:“征不服也。”蔡氏说:“不服,指四……〔原文残缺〕鸣谦,志愿尚未实现,所以可以出兵征讨邑国。吕音训:“征国”,今本有“邑”字。陆氏说:有的本子作“征邑国”,不对。晁氏说:多出的“邑”字,卦辞中已经具备。集解:程子说:上六谦逊到了极点却居于上位,想要谦逊的志愿尚未实现,因此内心急切而不能自胜,终于发声称谦。虽然不当位,但谦逊已经过了极点,应该用刚武治理自己的私事,所以说有利于行师、征讨邑国。朱子说:上六阴柔而无位,才能力量不足,所以志愿未能实现,甚至要出兵;但也只能勉强治理自己的私邑罢了。附录:程子说:上六鸣谦,是有所求的人。所求很小,只限于征讨国邑,所以说“志未得也”。罗氏《拾遗》载朱子语:问“志未得也”是什么意思?回答说:正因为它的志愿尚未实现,所以要出兵征讨邑国,大概是因为还没有得到完全的信任和归服。纂注:丘氏说:六二和上六都说“鸣谦”,都是因为对九三有所感应。然而柔爻接近刚爻,就先得到刚爻的亲近;六二与九三相邻而近,所以说“中心得”。上六与九三相应却相距遥远,所以说“志未得”。经:〔卦图:坤下震上〕集解:程子说:豫卦的卦序是,有了强大而又能谦逊的条件,就必然安乐,所以谦卦之后接着是豫卦。这是承接前面两个卦的意义而排列的。既然已经强大而又能够谦逊,就会有豫乐。豫有安宁、和谐、喜悦、快乐的意义。此卦震在上、坤在下,是顺应而行动的象。行动而和顺,所以称为豫。九四是行动的主爻,上下群阴共同应它;下卦坤又承接震而顺从,所以行动时上下顺应,因而有和乐之义。从两个卦象来说,雷出现在地上,阳气原先潜藏闭塞在地中,等到它发动而出地,奋发发声,通畅和乐,所以称为豫。附录:程子说:豫有预备、安逸享乐的意义。事情预先有准备,就能安逸快乐,这两个意义是相通的。豫卦利于建立诸侯、出兵。吕音训:“豫”,陆氏说反切为“余虑反”,是喜悦、安乐,也是预备;马融说是快乐;属震宫一世卦。集解:程子说:豫是顺应而行动。豫的意义,有利于建立诸侯、出兵。建立诸侯、树立屏障,是为了共同安定天下;诸侯和顺,万民就会喜悦归服。兴兵作战,如果众人的心意和悦,就会顺从而建立功绩。因此和悦安乐之道,有利于建立诸侯、出兵。又因为上卦震主动、下卦坤顺从,有诸侯跟随君王、军队顺从命令的象。君主统治万国、聚集大众,如果没有和悦,就不能使他们服从。朱子说:豫是和乐,是人心和乐而响应在上的人。九四一阳爻,上下阴爻都响应它,它的志愿能够施行;又以坤遇震,是顺而行动,所以此卦为豫,占问有利于建立君主、使用军队。附录:朱子说:建立诸侯、出兵,是顺而行动中最大的事情;建立一个国君,当然也是一种行动。纂注:李氏舜臣说:豫就是和谐安乐。震阳出现在地上,发动、舒展并生育万物,万物都因此和谐安乐。震阳是和乐的主宰,众阴聚集归附它,有建立诸侯、出兵的象。蔡氏说:侯取震象;震为长子,有君主之道;屯卦说利于建侯,也取震象。师取坤象,《易》中说用师,都取坤象。王氏大宝说:利于建侯,是为了预备豫;利于行师,是为了整饬豫。豫以和乐取义,和乐而没有预备,乖戾就会随之而来,所以有预备安乐的意义;和乐而没有整饬,骄纵怠惰就会产生,所以又有豫怠的意义。洪氏说:一阳主宰五阴,也有比卦建侯的互体之象。双湖先生说:特意说“建”和“行”,说明命令从天子发出,可以看见尊君之心。郭氏雍说:周朝分封同姓诸侯五十国,天下并不认为这是偏私,因为顺从;这就是所谓利于建侯。商汤向东、西、南、北征伐,天下也不怨恨他,因为顺从;这就是所谓利于行师。
丘氏曰:屯冇震无坤,则言建侯而不言行师;谦有坤无震,则言行师而不言建侯。此合震坤成卦,故兼之】初六,鸣豫,凶。集解【程子曰:初六以隂柔居下,四豫之主也,而应之,是不中正之小人,处豫而为上所宠,其志意满极,不胜其豫,至▯于声音轻浅如是,必至于凶也。鸣,▯于声也。朱子曰:隂柔小人,上有强援,得时主事,故不胜其豫而以自鸣,凶之道也,故其占如此。卦之得名,本为和乐,然卦辞为众乐之义,爻辞除九四与卦同外,皆为自乐,所以有吉凶之异】附録【朱子语:叔重问豫卦初六与九四为应,九四由豫大冇得,本亦自好,但初六时冇强援,不胜其豫,至于自鸣,所以凶否?先生曰:九四自好,自是初六自不好,怎奈他何时举】纂注【王氏大寳曰:凡物情动而求匹则鸣。冯氏椅曰:一阳虽已独为正应,二三隔之,已无由进,故先鸣以求应。然阳唱隂应,乃为常理,隂先鸣,是以凶也。熊氏曰:谦九三为卦主,上与之应,故鸣谦;豫九四为卦主,初与之应,故鸣豫。皆隂感乎阳而鸣者也。双湖先生曰:豫初六即谦上六向也,鸣谦今也鸣豫,皆蒙卦内有震卦善鸣象。然鸣谦犹有行师之利,鸣豫直凶而已,信矣,豫之不可沈溺如此】六二,介于石,不终日,贞吉【吕音训:介,陆氏曰:音界,纎介,古文作砎,郑古八反云:磨砎也。马一作扴,云:触小石声。晁氏曰:虞翻作介纎也】集解【程子曰:逸豫之道,放则失正,故豫之诸爻多不得正,才与时合也。唯六二▯爻处中正,又无应,为自守之象,当豫之时,独能以中正自守,可谓特立之操,是其节介如石之坚也。介于石,其介如石也。人之于豫,乐心说之,故迟迟遂至于耽恋,不能已也。二以中正自守,其介如石,其去之速,不俟终日故。贞正而吉也。处豫不可安且乆也。乆则溺矣。如二可谓见几而作者也。夫子因二之见几而极言知几之道曰:知几其神乎?君子上交不谄,下交不凟。其知防乎?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君子见防而作,不俟终日。《易》曰:介于石,不终日贞吉。介如石焉,寕用终日?断可识矣。君子知微知彰,知柔知刚,万夫之望。夫见事之几微者,其神妙矣乎?君子上交不至于谄,下交不至于渎者,盖知几也。不知几则至于过而不已。交于上以恭巽,故过则为谄;交于下以和易,故过则为渎。君子见于防微,故不至于过也。所谓防者,始动之微也。吉凶之端可先见而未著者也。独言吉者,见之于先,岂复至有凶也?君子明哲见事之防微,故能其介如石。其守既坚,则不惑而明。见几而动,岂俟终日也?断别也,其判别可见矣。微与彰,柔与刚,相对者也。君子见微则知彰矣,见柔则知刚矣。知防如是,众所仰也。故賛之曰:万夫之望。朱子曰:豫虽主乐,然易以溺人。溺则反而忧矣。卦独此爻中而得正,是上下皆溺于豫,而独能以中正自守,其介如石也。其徳安静而坚确,故其思虑明审,不俟终日而见凡事之防微也。《大学》曰: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意正如此。占者如是,则正而吉矣】附録【程子语:先见则吉,可知;不见故致凶。介如石,理素定也。理素定故见防而作,何俟终日哉?绚理素定,然后能见防而作;不明乎理,何防之能见?朱子语:介于石,言两石相磨而出火之意。言介然之顷,不待终日而便见得此道理渊】纂注【项氏曰:凡物之两间为介,介所以分也。许氏《说文》:介,分童也。当豫之时,五弱四强,人莫能分。六二辨去就之分,如介于石,间断然易识,不待事成故吉。张氏汝弼曰:石互艮象。冯氏椅曰:豫九四,权臣之象。权之所在,众之所趋。初其应也,则鸣求豫。三其承也,则盱求豫,举世皆趋四,以为说焉,知冇五君也哉?二者,五之应,人臣在下者也。三隂同体,则宜同趣,况二介其间,所以相挺以进于四,而二居中履正,知有君臣之分,不徇权势者也。知四之不可夺,而五之不得应,遂与初二如石之不相入,翩然而下,不俟终日。此孔子不脱冕而行者欤?内卦为贞,故离之三言「日昃」,干之三言「终日」,二之日,故有「不终日」之象。双湖先生曰:「介于石,只是分辨明,自坚守之意,如石不相入之说微别。日是以下卦离位,取与干九三「终日」象同。」赵氏汝禖曰:「或问比、豫皆以一阳为卦主,而比之诸爻以承应乎阳者吉,豫之诸爻以承应乎阳者凶,何也?
译丘氏说:屯卦有震而没有坤,所以只说建侯而不说行师;谦卦有坤而没有震,所以只说行师而不说建侯。此卦由震、坤共同成卦,所以两者兼有。初六:声称自己的快乐,凶。集解:程子说:初六以阴柔处在下位,是豫卦九四之主爻的应爻;它是不居中、不守正的小人,处在豫乐之中而受到在上者宠爱,志意满足到了极点,不能控制自己的快乐,竟发声炫耀,必然走向凶。所谓“鸣”,就是从声音中发露出来。朱子说:阴柔的小人,上有强大的援助,得势而主掌事务,所以不能自胜其豫乐,以此自我炫耀,这是导致凶祸的道路,所以占断如此。卦名取自和乐,但卦辞说的是众人共同的快乐;爻辞除了九四与卦辞相同外,其余各爻说的都是自我享乐,所以有吉凶的不同。附录:朱子说:叔重问,豫卦初六与九四相应,九四“由豫,大有得”本来是好的,但初六因为有强大的援助,不能控制自己的快乐,以至于自我声张,所以凶吗?先生说:九四本身是好的,初六本身不好,又能把它怎么样呢?时举。纂注:王氏大宝说:凡是事物的情感发动而寻求匹配,就会发声。冯氏椅说:九四一阳虽然已经是初六唯一的正应,但二、三两爻隔在中间,初六没有办法前进,所以先发声来求取应援。然而阳先唱、阴后应,才是常理;阴爻反而先发声,所以凶。熊氏说:谦卦九三是卦主,上六与它相应,所以说“鸣谦”;豫卦九四是卦主,初六与它相应,所以说“鸣豫”。都是阴爻受到阳爻感应而发声。双湖先生说:豫卦初六,就是谦卦上六转变而来;谦卦中说“鸣谦”,这里说“鸣豫”,都是因为卦中包含震卦,有善于发声的象。然而“鸣谦”还有行师的利处,“鸣豫”却只有凶,豫不可沉溺于享乐,确实如此。六二:像石头一样坚定地辨别取舍,不到一天就离去,守正而吉。吕音训:“介”,陆氏说音同“界”,是纤介之意;古文作“砎”,郑玄反切为“古八反”,说是磨砎;马融作“扴”,说是触碰小石的声音;晁氏说虞翻作“介纤”。集解:程子说:安逸享乐的道路,一放纵就会失去正道,所以豫卦各爻大多不得正位,是因为才能与时势相合。只有六二处于中正,又没有应爻,是自我守持的象。在豫乐之时,唯独能够以中正自守,可以说具有特立独行的操守;它的节操像石头一样坚硬。“介于石”,就是它的操守如石。人处在豫乐之中,心中喜悦,所以容易迟疑流连,终于沉溺其中而不能停止。六二以中正自守,操守像石头一样坚固,离开得很快,连一天都不等。守正而吉。处在豫乐之中,不可以安逸太久;时间久了就会沉溺。六二可以说是见到事情的苗头便立即行动。孔子因六二能够见几而作,充分说明知几的道理,说:知道几微,难道不是神妙吗?君子与上交往不谄媚,与下交往不轻慢,他的知几大概就在这里吧?“几”是事物开始发动时的细微征兆,是吉祥将要出现的先兆。君子见到几微便行动,不等到一天结束。《易》说:“介于石,不终日,贞吉。”操守像石头一样坚定,哪里还需要等一整天?事情的判别已经十分清楚了。君子知道细微也知道显著,知道柔弱也知道刚强,是万人所仰望的。能够看见事情细微征兆的人,难道不是神妙吗?君子与上交往不至于谄媚,与下交往不至于轻慢,是因为知道几微。不知道几微,就会发展到过分而不能停止。与上交往以恭敬谦逊为原则,过度就成为谄媚;与下交往以和易为原则,过度就成为轻慢。君子见到微小的征兆,所以不至于过分。所谓“几”,是事物刚开始发动的微小迹象,是吉凶的端倪已经可以预先看见、但还没有明显表现出来。这里只说吉,是因为既然预先看见了,哪里还会发展到凶呢?君子明智通达,能够看见事物的细微征兆,所以操守坚如磐石。守持既然坚固,就不会迷惑而且能够明察;见到几微便行动,哪里需要等到一天结束?“断”是分别的意思,事情的判别已经清楚可见。微与彰、柔与刚,是彼此相对的。君子见到微小,就能知道显著;见到柔弱,就能知道刚强。能够这样知几,就是众人所仰望的,所以赞叹说“万夫之望”。朱子说:豫虽然以快乐为主,但快乐很容易使人沉溺;沉溺以后,就会转为忧患。全卦只有这一爻居中而得正,上下都沉溺于豫乐,唯独六二能以中正自守,操守如石。它的德性安静而坚确,所以思虑明察审慎,不等到一天结束,就能看见各种事情的细微征兆。《大学》说:“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意思正是如此。占问者若能这样,就守正而吉。附录:程子说:先见到征兆就会吉,可以知道;因为看不见征兆,所以导致凶。操守如石,是因为道理本来已经确定。道理本来确定,所以见到几微便行动,为什么要等一天呢?渊。朱子说:“介于石”有两块石头相互摩擦而产生火花的意思,说的是在刚刚有所分别的片刻,不等到一天结束,就已经看明白这个道理。纂注:项氏说:凡事物的两端之间叫作“介”,“介”就是分别。《说文》说:“介,分童也。”处在豫乐之时,六五柔弱、九四强盛,众人没有谁能作出分别。唯独六二能够辨别进退取舍的分际,像石头之间那样界限分明,容易看清,不等事情发展完成,所以吉。张氏汝弼说:石取互艮之象。冯氏椅说:豫卦九四有权臣的象。权力所在,就是众人趋附之处。初六是它的应爻,所以发声求取豫乐;六三是它所承奉的爻,所以仰视求取豫乐;天下人都趋附九四,把取悦九四作为乐事,难道还知道有君主六五吗?六二是六五的应爻,是处在下位的臣子。三阴同属坤体,本来应当共同趋附九四,何况六二处在它们之间,所以它们相互扶持而进趋九四;但六二居中履正,知道君臣的分际,不追随权势。它知道九四的权势不可夺取,也知道六五不能亲自与它相应,于是像石头不能相互嵌入一样,与初六、六三分离,轻快地退下,不等到一天结束。这难道不是孔子不脱冕服便离去的情形吗?内卦为守正,所以离卦九三说“日昃”,乾卦九三说“终日”;六二的“日”取自下卦离位,所以有“不终日”的象。双湖先生说:“介于石”只是说分辨清楚、自我坚守的意思,与石头彼此不能相入的说法略有不同。“日”因为下卦处在离位,所以取象与乾卦九三“终日”相同。赵氏汝禖说:有人问,比卦、豫卦都以一阳为卦主,为什么比卦各爻承奉、应和阳爻就吉,豫卦各爻承奉、应和阳爻却凶呢?
曰:豫与比反,比五乃刚君,故欲羣隂之比五,而不比者凶;豫四乃强臣,故不取羣隂之宗四,而不宗者吉】六三盱豫悔迟,有悔【吕音训:「盱,陆氏曰:香于反,雎盱也。向云:雎盱,小人喜恱之貎。王肃云:盱,大也。郑云:夸也。说文云:张目也。字林:火孤反,又火于反。子夏作纡,京作污,姚作旴。云:日始出,引诗:旴日始旦。晁氏曰:陆绩亦作纡,王弼亦作盱,云:雎旴,小人喜恱佞媚之貎】集解【程子曰:「六三隂而居阳,不中不正之人也。以不中不正而处豫,动皆有悔。盱,上视也。上瞻望于四,则以四不中正,不为四所取,故有悔也。四,豫之主,与之切近,茍迟迟而不前,则见弃絶,亦有悔也。盖处身不正,进退皆有悔吝,当如之何?在正身而已。君子处已有道,以礼制心,虽处豫时,不失中正,故无悔也。」朱子曰:「盱,上视也。隂不中正,而近于四,四为卦主,故六三上视于四,而下溺于豫,宜有悔者也。故其象如此,而其占为事当速悔,若悔之迟,则必有悔也】附録【朱子语:「盱豫悔,言觑着九四之豫,便当速悔,迟时便有悔。盱豫是句。渊问六三云:上视于四,而下溺于豫,下溺之义未晓。曰:此如人趋时附势,以得富贵而自以为乐者也。道夫】纂注【双湖先生曰:初二三离位方成离,为目有盱豫象。王氏湘卿曰:豫事宜谋于未形,事已彰著骇见,而盱能无悔乎?盱▯眙而张目仰视也。冯氏椅曰:三四本近而相得,然震动而上,坤静而下,上下异趣,故有此象。圣人警而诲之曰:盱豫固有悔矣,去之不勇,迟恋不去,则犹有后悔者。王氏安石曰:有者不必有悔,而不能必无之辞也。郑氏汝弼曰:此犹豫之豫,故动则取悔】九四: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吕音训:由,陆氏曰:由,从也。郑云:用也。马作犹,云犹豫疑也。朋,晁氏曰:一行,谓当作用。盍,陆氏曰:胡腊反,合也。簪,陆氏曰:徐侧林反。子夏同疾也。郑云:速也。埤苍同。王肃又祖感反。古文作贷,京作撍,马作臧,荀作宗,蜀才本依京,京义从郑。晁氏曰:虞作戠,云戠丛合也。旧读作撍作宗。隂▯道案:张揖《古今字诂》:▯作撍。埤苍云:撍疾也。撍与簪同。陆希声云:撍今捷字。说之案:撍簪同音一字。王原叔谓即《诗》不寁字,祖惑反】集解【程子曰:豫之所以为豫者,由一无由字。九四也为动之主动,而众隂说顺为防之义。四大臣之位,六五之君顺从之,以阳刚而任上之事,豫之所由也。故云:由豫,大有得。言得大行其志,以致天下之豫也。勿疑,朋盍簮。四居大臣之位,承柔弱之君,而当天下之任,危疑之地也。独当上之倚任,而下无同徳之助,所以疑也。唯当尽其至诚,勿有疑虑,则一有其字,朋类自当盍聚。夫欲上下之信,唯至诚而已。茍尽其至诚,则何患乎其一无乎字?一九其字无助也。簮,聚也。簮之名簪,取聚髪也。或曰:卦唯一阳,安得同徳之助?曰:居上位而至诚求助理,必得之。姤之九五曰:冇陨自天,是也。四以阳刚迫一作迨近君位,而专主乎豫。圣人宜为之戒,而不然者,豫和顺之道也。由和顺之道。不失为臣之正也。如此而专主乎豫,乃是任天下之事而致时于豫者也。故唯戒以至诚,勿疑。朱子曰:九四卦之所由以为豫者也,故其象如此,而其占为大有得。然又当至诚不疑,则朋类合而从之矣。故又因而戒之。簪聚也,又速也】附録【朱子语:由豫,犹言由顺。渊豫,四以震体之阳为隂主,如大臣转天下之危为安,上无为而下逸乐,故曰豫。此等处孔子分明说顺以动,豫理甚分明,安得舍之而自为说邪?大病只是着力安排,不曽虗心玩味耳。荅林学蒙】纂注【王氏宗传曰:成卦在此一爻。石氏曰:一阳为五隂之主,四为动之主。又曰:四为臣位之极。传曰:四多惧,以其位盛而偪君也。徐氏曰:大刚也,一刚而得五柔,故曰大有得。居位非正,故有疑。朋谓众柔。刘氏曰:徳虽阳而位则隂,犹未离其类也,故称朋焉。丘氏曰:盍,合也。簪聚也。簪笄属,所以聚隂也。卦五柔爻皆断,一刚爻独连,故以簪为象。冯氏椅曰:说者谓簪贯髪之象,然古无簪。又曰:簪即弁服之笄。《盐铁论》曰:神禹治水,遗簪不顾。夫《盐铁论》乃汉人之言,非古也。遗簪之事不见于经,难据也。姑从训释,无害于理焉耳。袁氏曰:莫不由之以致养,谓之由颐;莫不由之以和恱,谓之由豫】六五贞疾,恒不死。
译回答说:豫卦与比卦相反。比卦六五是刚健的君主,所以希望群阴亲比六五;不亲比的就凶。豫卦九四是强臣,所以不取群阴共同宗奉九四;不宗奉它的反而吉。六三:仰视九四以求取豫乐,悔恨来得迟,终将有悔。吕音训:“盱”,陆氏说反切为“香于反”,是睢盱的样子。向氏说:睢盱,是小人喜悦的样子。王肃说:盱,是大的意思。郑玄说:是夸张。许慎《说文》说:是张目。字林反切为“火孤反”,又为“火于反”。子夏作“纡”,京房作“污”,姚氏作“旴”,说是太阳刚升起,并引用《诗》“旴日始旦”。晁氏说:陆绩也作“纡”;王弼仍作“盱”,说是睢盱,即小人喜悦、谄媚的样子。集解:程子说:六三属阴而居阳位,是不中不正的人。以不中不正的状态处在豫乐之中,一举一动都有悔。“盱”是向上看。向上仰望九四,但九四不中不正,也不会接纳它,所以会有悔。如果迟迟不前,又会被九四抛弃断绝,同样会有悔。处身不正,进退都有悔吝,应当怎么办?只能端正自身。君子处身有道,以礼法制约内心,即使身处豫乐之时,也不失中正,所以没有悔恨。朱子说:“‘盱’是抬头仰视。六三属阴而不中不正,又靠近六四;六四是本卦的主爻,所以六三向上仰视六四,向下又沉溺于逸乐,理应有悔。其象如此,占断是:事情应当赶快悔改;如果悔改迟了,就必然会有悔恨。”附录〔朱子说:“‘盱豫悔’,是说看着九四的逸乐,便应赶快悔改;迟延一时,就会有悔恨。‘盱豫’是一个句子。程渊问:六三说‘上视于四,而下溺于豫’,‘下溺’的意思还不明白。朱子说:这就像有人迎合时势、依附权势,以求取富贵,并把这种状态自以为快乐。”道夫〕纂注〔双湖先生说:初、二、三爻处在离位,离体将成,离为目,所以有仰视逸乐的象。王湘卿说:对逸乐之事,应在它尚未显露以前谋划;事情已经明显,惊惧地看见了,仰头张望,难道能没有悔吗?“盱”是惊视、张目仰视。冯椅说:三、四本来相近而相互契合,但震主上动,坤主下静,上下志趣不同,所以有这个象。圣人警戒教诲说:仰视逸乐固然有悔;离弃它若不果断,迟迟眷恋而不离开,就还会有后悔。王安石说:“有”字不一定就是确有悔,只是说不能保证没有悔。郑汝弼说:这里的“豫”是犹豫之豫,所以一行动就会招致悔恨。”九四: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吕音训:“由”,陆氏说,意为从。〕 郑玄说:“由”是用。马融本作“犹”,说是犹豫、疑惑之意。“朋”,晁氏说,一作“行”,认为应当作“用”。“盍”,陆氏说,音胡腊反,意为合。“簪”,陆氏说,音徐侧林反;子夏本同“疾”字。郑玄说,意为迅速。《埤苍》也同此解释。王肃又读作祖感反。古文作“贷”,京房本作“撍”,马融本作“臧”,荀爽本作“宗”;蜀才本依京房本,京房的意义从郑玄。晁氏说,虞翻本作“戠”,解释为聚合。旧本读作“撍”、作“宗”。阴弘道考证:张揖《古今字诂》作“撍”;《埤苍》说“撍”是快、疾,“撍”与“簪”相同。陆希声说:“撍”就是今天的“捷”字。说之考证:“撍”“簪”同音,是一个字。王原叔认为就是《诗经》中“不寁”之“寁”,音祖惑反。集解〔程子说:《豫》卦之所以成为豫,原因就在九四。九四是震动的主爻,众阴都喜悦而顺从它,构成豫的意义。九四处在大臣的位置,六五之君顺从它;它凭借阳刚之才承担君上的事务,这就是豫所由来的原因。所以说“由豫,大有得”,意思是九四能够大大施展自己的志向,使天下达到和乐。所谓“勿疑,朋盍簪”,是说九四处在大臣之位,承奉柔弱的君主,又承担天下的责任,处在危险可疑的境地。〕 只是独自承受君上的倚重,而下面又没有同德之人的帮助,所以会产生疑虑。唯一的办法是竭尽至诚,不要有疑虑;一旦这样,朋类自然会聚集起来。“上下之信”,只能依靠至诚。如果竭尽至诚,又何必担心没有同德之人的帮助呢?“簪”是聚集的意思。“簪”这种器物取聚拢头发之义。有人说:全卦只有一个阳爻,哪里能得到同德之人的帮助?回答说:处在上位而以至诚求助于治理天下的人,必然能够得到帮助。《姤》卦九五说“有陨自天”,就是这个意思。九四凭阳刚之性逼近君位,专门主持豫事。圣人本应对此加以戒备,但这里没有这样说,是因为和顺是豫的道理。依循和顺之道,并没有失去做臣子的正道。像这样专门主持豫事,正是承担天下事务,使时代达到和豫。因此只告诫他要至诚、不要疑虑。朱子说:九四是全卦之所以形成豫的原因,所以其象如此,占断是“大有得”。但还应当至诚而不疑,这样朋类就会聚合而跟随他。所以又借此加以戒勉。“簪”有聚集、又有迅速之义。”附录〔朱子说:“由豫”,犹如说由顺。程渊问:豫卦中,九四以震体的阳爻作为阴爻的主宰,就像大臣把天下的危难转化为安定,君上无为而治,臣民安逸快乐,所以称为豫。〕 这些地方孔子明明说“顺以动”,豫的道理十分清楚,怎么能舍弃它而自行另作解释呢?最大的毛病只是用力去安排解释,却没有虚心玩味经文罢了。”回答林学蒙〕纂注〔王宗传说:成卦的关键就在这一爻。石氏说:一个阳爻作为五个阴爻的主宰,九四又是震动的主爻。又说:九四是臣位的极处。《象传》说“九四多惧”,是因为地位尊盛而逼近君位。徐氏说:“大”就是阳刚;一个阳刚爻得到五个柔爻,所以说“大有得”。所居之位不正,所以有疑虑。“朋”指众阴爻。刘氏说:九四德性属阳,但爻位属阴,还没有脱离阴类,所以称“朋”。丘氏说:“盍”是合,“簪”是聚。“簪”属于簪笄,用来聚拢头发,这里用来聚合阴爻。卦中五个柔爻都断开,只有一个刚爻相连,所以取簪为象。冯椅说:解释者认为簪有贯发之象,但古代未必有簪。又说簪就是弁服上的笄。《盐铁论》说大禹治水时遗簪不顾,但《盐铁论》是汉人之言,不是上古之书;遗簪之事经书中没有记载,难以据此为证。姑且依照训释来解释,对义理没有妨害。袁氏说:万物无不由此获得养育,叫作“由颐”;万物无不由此得到和悦,叫作“由豫”。”六五:贞疾,恒不死。〕
集解【程子曰:六五以隂一无隂字,柔居君位,当豫之时,沉溺于豫,不能自立者也。权之所主,众之所归,皆在于四。四之阳刚得众,非耽惑柔弱之君所能制也。乃柔弱不能自立之君,受制于専权之臣也。居得君位,贞也;受制于下,有疾苦也。六居尊位,权虽失而位未亡也,故云贞疾,恒不死。言贞而有疾,常疾而不死,如汉魏末世之君也。人君致危亡之道非一,而以豫为多。在四不言失正,而于五乃见其强廹者。四本无失,故于四言大臣任天下之事之义,于五则言柔弱居尊不能自立,威权去已之义,各据爻以取义,故不同也。若五不失君道,而四主于豫,乃是任得其人,安享其功,如太甲、成王也。蒙亦以一「无以」字,隂居尊位,二以阳为蒙之主。然彼吉而此疾者,时不同也。童蒙而资之于人,宜也;耽豫而失之于人,危亡之道也。故蒙相应,则倚任者也;豫相逼,则失权者也。又上下之心専归于四也。朱子曰:「当豫之时,以柔居尊,沉溺于豫,又乗九四之刚,众不附而处,势危,故为贞疾之象。然以其得中,故又】【为恒不死之象,即象而观占,在其中矣】纂注【冯氏椅曰:贞疾,犹曰痼疾也。痼,犹固也。疾,自外入者也。又曰:六五隂柔,当豫之时,上下躭于逸乐,以天下之事、天下之才,尽付九四大臣,而漫不省,此贞疾之证也。然四虽刚强,犹在下也;五虽隂柔,犹在上也。君臣之名位未亡,此恒不死之证也。春秋时,不惟周存名号而已,齐以诸田疾,鲁以三家疾,政在大夫,孔子周流列国,欲起其疾而无能用者。杨氏文焕曰:大凡涉忧则福至,躭乐则害生。朱氏曰:五受制于四,以柔弱不可动,亦不复安豫矣,故此爻独不言豫。王氏宗传曰:六二贞吉,以中且正也;六五贞疾,以虽中不正也。当豫之时而不为豫者,六二是也;当豫之时而不得豫者,六五是也。双湖先生曰:六五不正而云贞疾者,以虽正如萃五,尚有匪孚之悔,况不正乎?疾可知矣。疾下偪于四,象不死;震反生,象】上六防豫成,有渝无咎【吕音训:防,陆氏曰:觅经反;马云:防,昧躭于乐也;王廙云:深也;又亡定反;郑读为鸣渝;陆羊朱反】集解【程子曰:上六隂柔,非冇中正之徳,以隂居上,不正也。而当豫极之时,以君子居斯时,亦当戒惧,况隂柔乎?乃躭肆于豫,昏迷不知反者也。在豫之终,故为昏防已成也。若能有渝变,则可以无咎矣。在豫之终,有变之义,人之失,茍能自变,皆可以无咎,故防豫虽已成,能变则善也。圣人▯此义,所以劝迁善也,故更不言防之凶,専言渝之无咎。朱子曰:以隂柔居豫极,为昏防于豫之象,以其动体故,又为其事虽成而能有渝之象,戒占者如是则能补过而无咎,所以广迁善之门也】纂注【双湖先生曰:防豫,谓上六隂爻取隂暗之义也。李氏椿年曰:成者,终始之辞。项氏曰:上之变为晋,晋则无防暗之咎,故曰有渝无咎。凡言渝者,皆当以变卦观之。详见讼九四爻下传曰:「人之失止渝之无咎,惧以终始,其要无咎。防豫在上,岂亦惧乎?成而冇渝,许其改焉,其要在无咎也。」郭氏雍曰:「初六之鸣未凶而言凶也,上六之当凶而曰无咎者,盖鸣于终者未必凶,鸣于初者驯致凶矣。防于终者变则无咎,防于初者虽变亦有咎。」丘氏曰:「豫以九四一爻为主,其位上逼六五,有权臣处君侧之象,故本爻谓之由豫。以众隂由已而豫也,在他爻皆以不从四为善,初应则鸣豫凶,三比则盱豫悔,五乗则贞疾恒不死,上同震体,亦不免于防豫而后有渝焉。惟六二一爻隂柔中正,与四无系,独能介于石,不终日而贞吉,豫之不可溺也,如此。」冯氏椅曰:「人情之逸乐,始虽为之,犹未敢肆也,至于昏防忘返,则安于豫矣,是其习成也。」又曰:「一阳在柔主之侧,众皆趋之,惟二中正不随流俗,逺四而知避,五虽中而不正,近四而不疑,合天下之才以致和豫之治,为众隂者固当以说豫自戒,不徇乎四以致君臣之义,为六五者又当震厉自彊,委任大臣勿使其专,以怠豫为戒,则圣人设卦生爻之义明矣。」徐氏曰:「豫有三义,曰和豫,曰逸豫,曰备豫。彖象所言和豫也,六爻所言逸豫也,豫备不虞卦爻无此义。
译集解〔程子说:六五以阴柔之性居于君位,正处在豫时,却沉溺于逸乐,不能自立。权力所集中之处、众人所归附之处,都在九四。九四凭阳刚之才得到众人拥护,并非沉溺逸乐、柔弱无力的君主所能制约;这就是柔弱而不能自立的君主,受到专权大臣控制。六五居得君位,这是“贞”;受到下位者控制,这是有疾病忧患。六五居尊位,虽然权力丧失,但君位还没有灭亡,所以说“贞疾,恒不死”。意思是守正而有疾,长期有疾却没有死亡,就像汉、魏末世的君主。人君走向危亡的原因不止一个,而沉溺于豫乐是其中最常见的。对九四不说它失正,是因为九四本身没有失正,所以说它作为大臣承担天下事务的意义;对六五则说柔弱居尊而不能自立、威权离开自身的意义。各爻依据自身取义,所以不同。如果六五没有失去君道,而九四主持豫事,那就是任用了合适的人,安享其功,就像太甲、成王。蒙卦也以阴居尊位,九二以阳爻作为蒙卦之主;但蒙卦为吉,这里却为疾,是因为时势不同。童蒙向人求教,是应当的;沉溺逸乐而把权力丧失给别人,则是危亡之道。〕 所以,《蒙》卦中相应,是说君主倚重任用臣下;《豫》卦中相逼,是说君主失去权力。又因为上下之心全都专门归附于九四。朱子说:“正处在豫时,以柔弱之爻居尊位,沉溺于豫乐,又受九四刚爻的逼迫,众人也不归附它,所处形势危险,所以形成‘贞疾’的象。然而六五得居中位,所以又形成‘恒不死’的象;从卦象观察,占断已经包含在其中了。”〕 〔形成“恒不死”的象。〕纂注〔冯椅说:“贞疾”犹如痼疾;痼就是固结。疾是从外部侵入的。又说:六五阴柔,处在豫时,上下都沉溺于安逸享乐,把天下的事务和人才全部交付给九四大臣,自己茫然不知,这是“贞疾”的征象。然而九四虽然刚强,毕竟还在下位;六五虽然阴柔,毕竟还在上位。君臣的名分和地位尚未灭亡,这是‘恒不死’的征象。春秋时期,不只是周室还保存名号,齐国有诸田之疾,鲁国有三家之疾,政权掌握在大夫手中;孔子周游列国,想医治这些弊病,却没有人任用他。杨文焕说:大凡经历忧患,福就会到来;沉溺享乐,祸害就会产生。朱氏说:六五受九四控制,因柔弱而不能行动,也就不能再安然享受豫乐,所以这一爻独不说“豫”。王宗传说:六二“贞吉”,是因为既中又正;六五“贞疾”,是因为虽中而不正。处在豫时而不参与豫乐的,是六二;处在豫时而不能得到豫乐的,是六五。双湖先生说:六五不正,却说“贞疾”,是因为即使守正,如《萃》卦六五,也还有“不孚”的悔,何况它本来不正呢?它有疾病,是可以知道的。疾病是向下受到九四逼迫;说‘不死’,是因为震有反复而复生之象。”〕 上六:冥豫成,有渝无咎。〔吕音训:“冥”,陆氏说音觅经反;马融说,冥是昏昧沉溺于快乐;王廙说是深;又读作亡定反。郑玄读作“鸣渝”;陆氏说“渝”音羊朱反。〕集解〔程子说:上六阴柔,没有中正之德,以阴爻居上位,又不正。正处豫乐的极点,即使君子处在这种时候也应当戒惧,何况阴柔之人?它沉溺放纵于豫乐,昏昧迷乱而不知道回头。处在豫的终极,所以是昏昧沉溺已经形成。如果能够有所改变,就可以没有灾咎。处于豫的终点,含有变更的意义;人的过失,只要能够自我改变,都可以没有咎害。所以即使昏昧沉溺于豫乐已经形成,只要能够改变,就仍然是善的。圣人发明这个道理,是为了勉励人迁善,因此不再说沉溺豫乐的凶,只专门说改变便可无咎。朱子说:以阴柔居豫乐之极,形成昏昧沉溺于豫的象;因为上六属动体,所以又有事情虽然已经形成,却能够改变的象。告诫占问者,如果能这样,就可以弥补过失而没有咎害,从而扩大改过迁善的道路。”〕纂注〔双湖先生说:“冥豫”是说上六为阴爻,取阴暗之义。〕 李椿年说:“成”是终结、形成之辞。项氏说:上六变为晋卦,晋卦就没有昏暗之咎,所以说“有渝无咎”。凡是说“渝”的,都应当结合变卦来观察,详见《讼》卦九四爻下。《彖传》说:人的过失,只要改变就能无咎;始终保持戒惧,最重要的是没有咎害。昏昧沉溺于豫乐已经到了上位,难道还会戒惧吗?事情已经形成而能够改变,是允许它改过;最重要的仍在于无咎。郭雍说:初六的鸣豫本来还没有凶,却说凶;上六已经到了应当凶的时候,却说无咎。这是因为终点发声,未必凶;起初发声,则会逐渐导致凶。终点昏昧,改变便无咎;起初昏昧,即使改变也仍有咎。丘氏说:豫卦以九四一爻为主。九四的爻位在上逼近六五,有权臣处在君主身边的象,所以本爻称为“由豫”,因为众阴都由它而享豫。在其他爻中,都以不跟随九四为善:初六响应九四而“鸣豫”,所以凶;六三亲近九四而“盱豫”,所以有悔;六五乘九四而“贞疾,恒不死”;上六与震同体,也不能免于先“冥豫”而后“有渝”。只有六二一爻阴柔中正,与九四没有牵连,独能安守如石,不到一天便能守正而吉。豫乐不可沉溺,道理就是如此。冯椅说:人的情性开始享受安逸快乐时,虽然已经在做,却还不敢放纵;到了昏昧沉溺、忘记返回的地步,便安于豫乐了,这就是习惯已经养成。〕 又说:“一个阳爻处在柔弱君主身旁,众阴都趋附它;只有六二中正,不随从流俗,远离九四而知道躲避。六五虽然得中却不正,靠近九四而不加戒备。作为众阴爻,应当以喜悦豫乐自我警戒,不要顺从九四而损害君臣之义;作为六五,又应当震惧奋发、自我坚强,委任大臣却不要让他专权,并以怠惰享乐为戒。这样,圣人创设卦象、产生爻辞的意义就明白了。”徐氏说:“豫有三种含义:一是和豫,二是逸豫,三是备豫。《彖传》《大象传》所说的是和豫,六爻所说的是逸豫;至于预备防止意外,卦爻中没有这个意义。”〕
传曰:「重门击柝以待暴客,盖取诸豫。」此备豫也。」蔡氏曰:「初六恱豫也,六二先事之豫也,六三犹豫也,上六逸豫也,各自不同,然皆因九四而生,故九四为豫之主。」熊氏曰:「谦者,抑退而不自尊大之称;豫者,和恱而有与众同乐之意。谦者九三一阳之盛徳,豫者九四一阳之大业也】大象传:「雷出地奋,豫。先王以作乐崇徳,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吕音训:「殷,陆氏曰:于勤反。马云:说文作乐之盛称殷。易殷荐上帝。晁氏曰:京作隠荐之。陆氏曰:将电反。本又作▯,同本或作廌,兽名耳,非鬼。氏曰:说文无之字】集解【程子曰:雷者,阳气旧▯隂阳相薄而成声也。阳始潜闭地中,及其动则出地奋震也。始闭郁,及奋▯则通畅和豫,故为豫也。坤顺,震▯和顺积中而▯于声,乐之象也。先王观雷出地而奋,和畅▯于声之象,作声乐以襃崇功徳其殷盛至于荐之上帝,推配之以祖考,殷盛也。礼有殷奠,谓盛也。荐上帝,配祖考,盛之至也。朱子曰:雷出地奋,和之至也。先王作乐,既象其声,又取其义,殷盛也】附録【朱子语:叔重问:“雷出地奋,豫,先王以作乐崇徳先生谓:“象其声者,谓雷;取其义者,谓和。崇徳谓着其徳作乐所以▯扬其徳也。”先王作乐。】其功徳便自不可掩也并时举问作乐崇徳是自崇其徳如大韶大武之类否曰是先王作乐】【无处不用如燕享饮食之时无不用乐然用乐之大者尤在于荐上帝配祖考也学蒙】纂注【司马公曰雷出地者春分候也春分之时雷迅出地以动万物万物莫不奋迅恱豫而从之也豫喜意也作乐所以饰喜也荐之上帝以配祖考用乐之盛者 潘氏曰乐之为用朝觐聘飨祭祀各有所主唯郊祀上帝则大合古今众乐而奏之大司乐圜丘之奏乐极九变是也故曰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郊祀后稷以配天配以祖也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配以考也 郭氏忠考曰周大司乐以圜钟为宫靁鼔靁鼗孤竹之管云和之瑟云门之舞于地上之圜丘奏之圜钟夹钟也此夏时二月律也则雷出地奋而作乐崇徳其在斯时乎 郑氏刚中曰四至初有宗庙之象故曰以配祖考 双湖先生曰说卦帝出震则震有帝象震者一阳之始生又有祖考象乐亦震象大抵皆于一阳震起义 东莱吕氏曰履为易中之礼豫为易中之乐 徐氏曰先王之一动一静皆礼以奉天从事方雷在地中伏而未▯则以之闭辟旅不行而后不省方法其静也及出地奋而成声则以之作乐崇徳荐上帝而配祖考法其动也曰闭曰不行曰不省皆静之意曰作曰崇曰荐配皆动之意也】彖传豫刚应而志行顺以动豫集解【程子曰刚应谓四为羣隂所应刚得众应也志行谓阳志上行动而上下顺从其志得行也顺以动豫震动而坤顺为动而顺理顺理而动又为动而众顺所以豫也 朱子曰以卦体卦徳释卦名义】纂注【蔡氏曰刚四也应众柔也 冯氏椅曰以九四明卦义应谓应五所以志得行不言上下应之者嫌其近君而权迫也晁氏曰刚应志行以爻言豫之才顺以动豫以卦言豫之徳也 双湖先生曰豫小畜之对也小畜彖曰:柔得位而上下应之。九四虽不得位,应亦当是。众柔应之,如蔡氏说。今不曰应刚,而曰刚应,岂又自取四应五,如冯氏之説乎】豫顺以动,故天地如之,而况建侯行师乎?集解【程子曰:以豫顺而动,则天地如之而弗违,况建侯行师,岂有不顺乎?天地之道,万物之理,唯至顺而已。大人所以先天后天而不违者,亦顺乎理而已。朱子曰:以卦徳释卦辞】天地以顺动,故日月不过而四时不忒。圣人以顺动,则刑罚清而民服【吕音训:忒,陆氏曰他得反;郑云差也;京作贷】集解【程子曰:复详言顺动之道。天地之运,以其顺动,所以日月之度不过差,四时之行不愆忒。圣人以顺动,故经正而民兴于善,刑罚清简而万民服也】纂注【冯氏椅曰:过乎声,日月之行,景长不过南陆,短不过北陆,故分至启闭不差其序,以顺隂阳之气而动也。
译《彖传》说:“设置重重门户、敲击梆子以等待暴客,这是取法于《豫》卦。” 这说的是预备防患之豫。蔡氏说:“初六是喜悦之豫,六二是事先谋划之豫,六三是犹豫之豫,上六是逸乐之豫,各自不同;但都因九四而产生,所以九四是豫卦的主爻。”熊氏说:“谦,是抑制退让而不自尊自大的称谓;豫,是和悦,并且有与众人共同欢乐的意思。谦卦是九三一阳的盛德,豫卦是九四一阳的大业。”大象传:“雷从地中奋发而出,形成豫卦。先王因此制作音乐、崇尚德行,以盛大的礼乐荐献给上帝,并配祀祖考。”〔吕音训:“殷”,陆氏说音于勤反;马融说,《说文》作“乐之盛称殷”。《易》中“殷荐上帝”。晁氏说,京房本作“隠荐之”。陆氏说“荐”音将电反。本又作某字,同;另一本或作“廌”,那是兽名,不是鬼。〕集解〔程子说:雷是阳气发动,阴阳相迫而形成声音。阳气开始潜藏闭塞在地中,等到发动,便从地中奋发震动而出。开始闭塞郁结,等到奋发便通达和畅,所以成为豫。坤为顺,震为发动,和顺积聚于内而发出声音,这是音乐的象。先王观察雷从地中奋发、和畅之气发出声音的象,制作音乐以褒奖崇尚功德;其盛大达到把音乐荐献给上帝,并推及配祀祖考。朱子说:雷从地中奋发,是和谐达到极点。先王制作音乐,既取其声音之象,又取其和谐之义;“殷”是盛大的意思。〕 礼制中有“殷奠”,是说盛大;荐献给上帝、配祀祖考,是盛大到了极点。朱子说:雷从地中奋发,是和谐到了极点。先王制作音乐,既取法雷的声音,又取法和谐的意义;“殷”是盛大的意思。附录〔朱子说:叔重问:“‘雷出地奋,豫。先王以作乐崇德’,先生所说取法雷的声音,是什么意思?”朱子答:“所谓取其声音,是说雷;所谓取其意义,是说和谐。崇德,是彰显他的德行;制作音乐,是用来发扬他的德行。”叔重又问:先王制作音乐,其功德自然不可掩没。时举问:制作音乐、崇尚德行,是自己崇尚自己的德行吗?例如《大韶》《大武》之类?朱子答:是先王制作音乐。〕 〔先王无处不用音乐,如宴享饮食时也无不用乐;但用乐最盛大的地方,尤其在荐献上帝、配祀祖考。〕纂注〔司马光说:雷从地中出现,是春分时节的征候。春分时雷迅速从地中发出,使万物振动;万物没有不奋发迅速、喜悦而随之的。豫是喜悦之意,制作音乐是用来装饰喜悦。把音乐荐献给上帝、配祀祖考,是用乐最盛大的形式。潘氏说:音乐的用途包括朝觐、聘问、宴享、祭祀,各有专门所主;只有郊祀上帝时,才汇合古今众乐而演奏。大司乐在圜丘演奏,音乐达到九变,就是这种情况,所以说“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郊祀后稷以配天,是配祖;在明堂宗祀文王以配上帝,是配考。郭忠孝说:周代大司乐以圜钟为宫,击雷鼓、雷鼗,吹奏孤竹之管、云和之瑟,在地上的圜丘演奏《云门》之舞。圜钟就是夹钟,是夏历二月的律,因此雷从地中奋发而制作音乐、崇尚德行,大概就在这个时节。郑刚中说:从九四到初九有宗庙之象,所以说“以配祖考”。双湖先生说:《说卦传》说“帝出乎震”,所以震有上帝之象;震是一阳开始生发,又有祖考之象,音乐也属于震象,大都取一阳震动而起的意义。东莱吕氏说:《履》是《易》中礼的象征,《豫》是《易》中乐的象征。徐氏说:先王一动一静都以礼来奉天行事。当雷还伏藏在地中、没有发出时,便效法它闭塞门道、旅人不行、政事不省,这是效法其静;等到雷出地奋发而形成声音,便效法它制作音乐、崇尚德行、荐献上帝、配祀祖考,这是效法其动。“闭”“不行”“不省”都是静的意思,“作”“崇”“荐”“配”都是动的意思。”〕彖传:“豫,刚应而志行,顺以动豫。”集解〔程子说:“刚应”是指九四为群阴所响应,阳刚得到众多回应;“志行”是指阳刚之志向向上运行,发动而上下顺从它的志向,所以得以施行。“顺以动豫”,是说震发动而坤顺,从而发动而合乎顺理;顺理而动,又是发动而众人顺从,所以成为豫。朱子说:这是用卦体、卦德解释卦名和卦义。〕纂注〔蔡氏说:刚是九四,应是众柔爻。冯椅说:以九四说明卦义。“应”是应六五,所以志向得以施行;不说上下都响应,是怕人误以为九四靠近君位而权势逼迫君主。晁氏说:“刚应志行”从爻来说,是豫的才能;“顺以动豫”从卦来说,是豫的德性。双湖先生说:《豫》是《小畜》的对应卦。《小畜》彖辞说:〕 “柔得位而上下应之。”九四虽然不得位,但说“应”也应当是众柔爻响应它,如蔡氏所说。如今不说“应刚”,而说“刚应”,难道又是取九四应六五,如冯氏的解释吗?“豫顺以动,所以天地也顺应它,何况建立诸侯、出兵行军呢?”集解〔程子说:依顺理之道而行动,那么天地也会顺应而不违背,何况建立诸侯、出兵行军,难道会有不顺吗?天地的道、万物的理,只有顺理而已。大人之所以先天而行、后天而行而不违背,也只是顺应事理而已。朱子说:这是用卦德解释卦辞。〕“天地依顺理而运行,所以日月运行不过度,四时推移没有差错。圣人依顺理而行动,所以刑罚清明,百姓服从。”〔吕音训:“忒”,陆氏说音他得反;郑玄说是差错;京房本作“贷”。〕集解〔程子说:这里进一步详说顺理而动的道理。天地运行,因为顺理而动,所以日月运行的度数不过差,四时运行没有差忒。圣人依顺理而动,所以经常之道端正,百姓兴起于善,刑罚清简,万民服从。〕纂注〔冯椅说:“过”是超过。日月运行,太阳在夏至时影长不过南陆,在冬至时影短不过北陆,所以春分、秋分、立春、立秋等节气的次序不差,这是依顺阴阳之气而运行。〕
郑氏刚中曰:李鼎祚谓震春,兊秋,离夏,坎冬,四时位正故不忒。震正体,坎互体,艮伏兊,坎伏离,坎又为法律冇刑罚之象。李氏过曰:建侯行师,六爻无此意,故彖以一卦之徳言之】豫之时义大矣哉!集解【程子曰:既言豫顺之道矣,然其防味渊永,言尽而意有余也,故复賛之云豫之时义大矣哉,欲人研味其理,优柔涵泳而识之也。时义谓豫之时义,诸卦之时与义用大者,皆賛其大矣哉。豫以下十一卦是也。豫、遯、姤、旅言时义;坎、睽、蹇言时用;頥、大过、解、革言时,各以其大者也。朱子曰:极言之而賛其大也】附録【朱子语问:时与位,古易无之,自孔子以来方说出此义。曰:易虽说时位,然亦有无时义可言者。徳明,刑罚不清,民不服,只为举动不顺了,致得民不服,便是徒配了,他亦不服。豫之时义,言豫时防道理渊】纂注【李氏舜臣曰:易彖中言时义、时用及止言时者,皆以大哉賛之。自豫以下凡十二。卦豫,随,遯,姤,旅,言时义;坎,睽,蹇,言时用;颐,大过,解,革,言时各随卦体而賛之初,无异义。未有有时而无义,有义而无用者也。要之时义,时用共归于大哉者,均所以为推广之意。尝观彖辞,因论天地圣人王公,则多有是言,所以广言之也,不如是拘隘而不通矣。学易者,从羲文以探其始,从孔子以要其终,其庶防知易之道乎?许氏曰:二中位,隂阳处之皆为得中。中者不偏不倚,无过不及之谓。其才若此,故于时义为易。合时义既合,则吉可断矣。究而言之,凡为阳者本吉也。阳虽本吉,不得其正,则冇害乎其吉矣。虽得正矣,不及其中,亦未可保其吉也。必也当位居中,能趋时义,然后其吉乃定。凡为隂者本凶也。隂虽本凶,不失其正,则有缓乎其凶矣。虽失正矣,茍或居中,犹可以免其凶也。必也不正不中,悖于时义,然后其凶乃定。故阳得位得中者,其吉多焉;隂失位失中者,其凶多焉。要其终也,合于时义则无不吉,悖于时义则无不凶也。大矣哉,时之义乎!愚案:程子谓豫以下十一卦,而李氏谓豫以下十二卦者,程子不数随卦,李氏则据王肃本,于随时之义倒一字故也,详见随卦中。晁朱从王说】小象传:初六鸣豫,志穷凶也。集解【程子曰:云初六谓其以隂柔一无柔字处下,而志意穷极,不胜其豫,至于鸣也,必骄肆而致一作至凶矣。】朱子曰穷谓满极】不终日,贞吉,以中正也。集解【程子曰:能不终日贞且吉者,以有中正之徳也。中正故其守坚而能辨之早,去之速。爻言六二处豫之道,为教之意深矣】盱豫有悔,位不当也。集解【程子曰:自处不当,失中正也,是以进退有悔】由豫,大有得,志大行也。集解【程子曰:由已而致天下于乐豫,故为大有得,谓其志得大行也】纂注【杨氏万里曰:神禹集治水之大勲,伊尹任伐桀之大事,周公决东征之大议,皆大有得之事,而小象亦曰「志大行也】六五贞疾,乗刚也,恒不死中,未亾也。集解【程子曰:贞而疾,由乘刚,为刚所逼也。恒不死中之尊位,未亾也】纂注【胡氏曰:履失其正,下乗权臣,所存者位与号而已】冥豫在上,何可长也。集解【程子曰:昏防于豫,至于终极,灾咎行及矣,其可长然乎?当速渝也】经【▯【震下兊上】集解【程子曰:随序卦,豫必有随,故受之以随。夫说豫之道,物所随也。随所以次豫也。为卦兊上震下,兊为说,震为动,说而动,动而说,皆随之义。女随人者也,以少女从长男,随之义也。又震为雷,兊为泽,雷震于泽中,泽随而动,随之象也。又以卦变言之,干之上来居坤之下,坤之初往居干之上,阳来下于隂也,以阳下隂,隂必说随,为随之义。凡成卦既取二体之义,又有取爻义者,复有更取卦变之义者,如随之取义,尤为详备】附録【朱子语:伊川说,说而动,动而说,不是不当说。说而动,凡卦皆从内说出去。盖卦自内生动而说,却是。若说而动,却是自家说他后动,不成随了。我动彼说,此之谓随。渊动而说,成随。巽而止,成蛊节】随元亨利贞无咎【吕音训:随,陆氏曰:从也。
译郑刚中说:李鼎祚认为震属春、兑属秋、离属夏、坎属冬,四时各居其正位,所以没有差忒。震是正体,坎是互体,艮伏藏兑,坎伏藏离;坎又有法律刑罚之象。李过说:建立诸侯、出兵行军之意,六爻中没有,所以《彖传》用全卦的德性来说明。”豫卦在时势上的意义真是广大啊!集解〔程子说:前面已经说过豫卦顺理而动的道理,但其中的意味深远绵长,言语已经说尽而意义仍有余,所以又赞叹说“豫之时义大矣哉”,是希望人们深入玩味其道理,从容涵泳而认识它。“时义”是指豫卦在特定时势中的意义。各卦所说的“时”与“义”而作用重大的,也都赞叹为“大矣哉”。从豫以下共有十一卦:豫、遯、姤、旅说时义;坎、睽、蹇说时用;颐、大过、解、革说时,都是分别取其最大的意义。朱子说:这是把它说到极致,赞叹其意义广大。〕附录〔朱子说:有人问,时与位这些说法,古《易》中没有,是孔子以后才说出的意义吗?回答:《易》虽然说时位,但也有不能说时义的地方。又问:刑罚不清明,百姓不服,只是因为举动不顺理;导致百姓不服,就算把他们徒配流放,他们也不会服从。所谓“豫之时义”,是说豫时的深远道理。〕纂注〔李舜臣说:《易》卦彖辞中说“时义”“时用”以及只说“时”的,都用“大哉”来赞叹。〕 从豫卦以下共有十二卦:豫、随、遯、姤、旅说“时义”;坎、睽、蹇说“时用”;颐、大过、解、革说“时”,都是随着各卦的卦体来加以赞叹。起初并没有不同的意义。没有只有时而没有义的,也没有只有义而没有用的。总的说来,“时义”“时用”都归结于“大哉”,都是为了推广说明其意义。我曾观察《彖辞》,凡是联系天地、圣人、王公来议论的,大多有这样的说法,这是为了把道理说得广大;否则就会拘泥狭隘而不能贯通。学习《易》的人,从伏羲、文王那里探究其开端,从孔子那里把握其终极,大概就可以知道《易》的道了。许氏说:二爻处在中位,阴阳居之都算得中。中,就是不偏不倚、没有过与不及。它的资质既然如此,所以在时义方面容易判断。既然合于时义,吉凶就可以断定。进一步说,凡属阳的本来主吉;阳虽本来主吉,但不得其正,就会损害其吉;即使得正而不得中,也还不能保证一定吉。必须既当位又居中,能够趋合时义,吉才确定。凡属阴的本来主凶;阴虽本来主凶,但不失其正,凶就会有所缓和;即使失正,只要有时居中,也还可以免除凶害。必须既不正又不中,违背时义,然后凶才确定。所以阳爻得位得中,吉的情况较多;阴爻失位失中,凶的情况较多。归根结底,合于时义就没有不吉,违背时义就没有不凶。时的意义真是广大啊!我考察:程子说豫卦以下十一卦,李氏说豫卦以下十二卦,是因为程子没有计算随卦,李氏则依据王肃本;王肃本“随时之义”颠倒了一个字,详情见《随》卦中。晁氏、朱子都依从王肃的说法。小象传:初六鸣豫,是说志意已经穷极,所以凶。集解〔程子说:初六以阴柔居下,志意穷极,不能胜任豫乐,终于发出鸣声,必然骄纵放肆而招致凶祸。〕朱子说:“穷”是满极、达到极点。不终日,贞吉,是因为具有中正之德。集解〔程子说:能够不到一天便守正而吉,是因为有中正的德性。中正,所以操守坚定,能够及早辨别,迅速离去。爻辞说六二处在豫时的道理,其教诫意味十分深。〕盱豫有悔,是因为爻位不当。集解〔程子说:自处不当,失去了中正,所以进退都带来悔恨。〕由豫,大有得,是说志向得以大大施行。集解〔程子说:由自己使天下达到快乐和豫,所以是“大有得”,意思是志向得以大大施行。〕纂注〔杨万里说:大禹汇集治理洪水的伟大功勋,伊尹承担讨伐桀的重大事业,周公决断东征的重大议策,都是“大有得”的事情;所以小象传也说“志大行也”。六五贞疾,是因为乘在刚爻之上;恒不死,是因为中位尚未丧失。集解〔程子说:守正而有疾病,是因为乘九四刚爻,受到刚爻逼迫;“恒不死”是因为中位和尊位尚未丧失。〕纂注〔胡氏说:履居失正,下方又乘着权臣,所保存的只有君位和名号罢了。〕冥豫在上,怎么能够长久呢?集解〔程子说:昏昧沉溺于豫乐,到了终极,灾祸咎害已经要到来,怎么能长久如此?应当赶快改变。〕 经文:〔震下兑上。〕集解〔程子说:《随》的序卦说,豫之后必然有随,所以接着用随卦承接豫卦。喜悦豫乐之道,是万物所要跟随的,所以随卦次于豫卦。此卦兑在上、震在下;兑为喜悦,震为行动,喜悦而行动、行动而喜悦,都有随的意义。女子跟随男子,以少女跟从长男,也是随的意义。又震为雷,兑为泽,雷在泽中震动,泽随之而动,这是随的象。又从卦变说,乾卦的上爻来到坤卦的下方,坤卦的初爻前往乾卦的上方,是阳来居于阴下;阳居阴下,阴必然喜悦而随从,这就是随的意义。凡是形成一卦,既有取上下二体之义,也有取爻义的,还有进一步取卦变之义的;像随卦取义,尤其完备。〕附录〔朱子说:伊川说“说而动,动而说”,并不是说不当喜悦。喜悦而行动,是所有卦都从内向外发出;卦从内部产生,行动而喜悦,这样才是。若说“喜悦而行动”,好像是自己先喜悦它,然后才行动,那就不是随了。我行动,对方喜悦,这才叫随。震动而兑悦,构成随。巽而止,构成蛊、节。〕随:元亨利贞,无咎。〔吕音训:“随”,陆氏说是跟从。〕
震宫归魂卦】集解【程子曰:随之道可以致大亨也。君子之道为众所随,与已随于人,及临事择所随,皆随也。随得其道,则可以致大亨也。凡人君之从善,臣下之奉命,学者之徙义,临事而从长,皆随也。随之道利在于贞正,随得其正,然后能大亨而无咎。失其正则有咎矣,岂能亨乎?朱子曰:随,从也。以卦变言之,本自困卦九来居初,又自噬嗑九来居五,而自未济来者兼此二变,皆刚来随柔之义。以二体言之,为此动而彼说,亦随之义,故为随。已能随物,物来随已,彼此相同,其通易矣,故其占为元亨。然必利于贞,乃得无咎。若所随不贞,则虽大亨而不免于有咎矣。春秋传穆姜曰:有是四徳,随而无咎,我皆无之,岂随也哉。今案四徳虽非本意,然其下云云,深得占法之意】纂注【冯氏椅曰:震动而兊说,随之所以元亨也。元者震也,盖干之一元来为动之主,是以亨也。九五正中当位,所谓利贞也。李氏舜臣曰:咸、随二卦皆男下女者也。咸少男少女,隂阳之气相等而相应,故谓之咸。随,长男少女,阳壮于隂,可以相制,而隂自随之,故谓之随。君子体阳刚之徳,以立斯世,要当使我能转物,而物自随我,不可使物得以转我,而我反随物,此所以出而应世,虽无心于致人,而自得一世之说,随也。双湖先生曰:案男女相重之卦,随、蛊、噬嗑、贲、咸、恒、损、益、困、井、渐、归妹、丰、旅、涣、节、既、未济,凡十八卦,取男女室家义者,惟咸、恒、渐、归妹四卦。咸二少,婚姻之礼;恒二长,居室之伦。不但男女卦重而成卦之爻隂阳正应,余爻亦然,故也。至若损,虽二少男不下女;益,虽二长女居男上,已无取义。渐、归妹长少,既非耦爻,又不对,特取成卦之爻三四切近,而辞多不吉矣。如此卦阳倡隂和,男行女随,宜取夫妇而不取者,长少既非耦成卦之爻,又在初末,非应非近,相去辽絶也。蛊亦然,女惑男,自是《左氏传》文王、周公无取象。观此则余可推,然《易》之义无不包罩,使筮婚姻得随,亦可谓吉矣。此但发《易》取男女例也】初九,官有渝,贞吉,出门交有功【吕音训:官,陆氏曰蜀才作馆;晁氏曰九家作官】集解【程子曰:九居随时,而震体且动之主,有所随者也。官,主守也。既有所随,是其所主守有变易也,故曰官有渝,贞吉。所随得正则吉也。有渝而不得正,乃过动也。出门交有功,人心所从,多所亲爱者也。常人之情,爱之则见其是,恶之则见其非,故妻孥之言虽失而多从,所憎之言虽善为恶也。茍以亲爱而随之,则是私情所与,岂合正理?故出门而交则冇功也。出门谓非私昵,交不以私,故其随当而有功。朱子曰:卦以物随为义,爻以随物为义。初九以阳居下,为震之主,卦之所以为随者也。既有所随,则有所偏主而变其常矣。惟得其正则吉,又当出门以交,不私其随,则有功也。故其象占如此,亦因以戒之】附録【朱子语问初九官有渝,贞吉。官是主守之义,是一卦之主。首变得正便吉,不正便凶。曰是如此,又曰这必是变了。出门交有功,却是变砥。官有渝,随之初主有变动,然尚未深渊】纂注【项氏曰:官主也。初九为一卦之主,以干之上九坤之初六相变而成随。上九初六本皆不正,因变得正,遂有动说之象,故曰官有渝贞吉。此一句论卦之始变,二爻相易,此随之本也。蔡氏曰:门二也。徐氏曰:二居中得正,初随之而不失其正,则有功也。双湖先生曰:屯卦爻皆称震为侯,则官亦震一阳象矣。愚案:艮为门阙,初九居互艮之下,有出门之象】六二:系小子,失丈夫。集觧【程子曰:二应五而比初,随先于近柔,不能固守,故为之戒云:若系小子则失丈夫也。初阳在下,小子也。五正应在一作居上,丈夫也。二以志系于初,则失九五之正应,是失丈夫也。一无也字。系小子而失丈夫,舍正应而从不正,其咎大矣。二有中正之徳,非必至如是也,在随之时,当为之戒也。朱子曰:初阳在下而近五,阳正应而逺二,隂柔不能自守以须正应,故其象如此,凶吝可知,不假言矣】附録【朱子语:小子丈夫,程传是渊】纂注【双湖先生曰:圣人系爻偶见一卦三隂三阳,各有随系。下四爻自为一节取象,上二爻又自为一节取象。小子丈夫只是指初与四,初阳在下为小子,四阳在上为丈夫。二与初比而相系,故失四之丈夫。三与四比而相系,故失初之小子。二与三皆不论应,大槩三隂各随三阳,皆是隂阳之情近而相得则相系。
译震宫归魂卦。集解〔程子说:随道可以达到大亨。君子的道为众人所跟随,自己跟随别人,以及临事选择所要跟随的对象,都属于随。随得其道,就可以达到大亨。凡是君主跟从善道、臣下奉行命令、学者迁移到义、临事而跟从长者,都是随。随之道有利于守正;随从得其正,然后才能大亨而无咎。失去正道就会有咎,哪里还能亨通呢?朱子说:随就是跟从。从卦变说,本来是困卦的九爻来到初位,又是噬嗑卦的九爻来到五位;从未济卦变来的,也兼有这两个变化,都是刚爻下来跟随柔爻之义。从上下二体说,是此方行动而彼方喜悦,也有随的意义。所以称为随。自己能够随顺万物,万物也来随顺自己,彼此相同,通达就容易,因此占断为元亨。但必须有利于守正,才能无咎;如果所跟随的对象不正,即使大亨,也免不了有咎。《春秋左传》中穆姜说:有这四种德性,随而无咎;我都没有,哪里能说是随呢?如今考察,四德虽不是随卦本意,但她下面所说的话,深得占断之法的意义。〕纂注〔冯椅说:震为行动,兑为喜悦,这是随所以元亨的原因。〕 “元”属于震;大概是乾的一阳来到这里,成为行动的主宰,所以能够亨通。九五正中而当位,就是所谓利贞。李舜臣说:咸、随两卦都是男居下、女居上的卦。咸卦是少男配少女,阴阳之气相等而相互感应,所以称为咸。随卦是长男配少女,阳气强盛于阴气,本来可以制约阴,而阴却自行随从阳,所以称为随。君子应当体会阳刚的德性,立身于世,务必使自己能够转化万物而万物自然随我,不可让万物反过来转化我,使我反而随从万物。这就是出仕应世时,虽然无意招致别人,却自然得到一世人的悦服,称为随。双湖先生说:考察男女相重的卦,有随、蛊、噬嗑、贲、咸、恒、损、益、困、井、渐、归妹、丰、旅、涣、节、既济、未济,共十八卦。其中取男女婚姻家庭意义的,只有咸、恒、渐、归妹四卦。咸是两个少者,取婚姻之礼;恒是两个长者,取居室之伦。不只是因为男女卦相重,而且成卦的爻阴阳正相应,其他爻也是如此,所以取此义。至于损卦,虽是两个少男,却不是男居下而女居上;益卦虽是两个长女居男上,也没有取男女之义。渐、归妹是长少相配,但既不是相应爻,又不相对,只取成卦三、四爻彼此切近之义,而爻辞多不吉。〕 像随卦这样阳倡导、阴和应,男子行动、女子跟随,本来应当取夫妇之义却没有取,是因为长少并非配偶,成卦的爻又在初、上两端,既非相应又非相近,彼此相隔极远。蛊卦也是如此;女子迷惑男子,是《左氏传》的文字,文王、周公并没有取此象。由此观察,其他卦也可以类推。然而《易》的意义无所不包,如果占问婚姻而得到随卦,也可以说是吉。这一段只是阐明《易》取男女之象的例子。初九:官有渝,贞吉,出门交有功。〔吕音训:“官”,陆氏说蜀才本作“馆”;晁氏说九家本作“官”。〕集解〔程子说:九处在随时,又属于震体,是行动的主宰,是有所随从的爻。“官”是主守的意思。既然有所随从,所主守的对象就会发生变化,所以说“官有渝,贞吉”。所随从的对象合于正道便吉;有所变化却不得正,就是过度妄动。“出门交有功”,因为人心所跟从的,往往是自己亲爱的人。常人的情感,喜爱一个人就只看见他的正确,厌恶一个人就只看见他的错误;所以妻子儿女的话即使错了,也多半听从,所憎恶之人的话即使正确,也把它看成错误。如果因为亲爱而随从,那只是私情所允许的,哪里合乎正理?所以应当出门交往,才会有功。所谓出门,是说不沉溺于私昵;交往不出于私情,所以所随从的对象合宜而能有功。〕 朱子说:卦以万物相互随从为义,爻以自身随从万物为义。初九以阳刚居下,是震的主爻,也是全卦之所以成为随的原因。既然有所随从,就会偏向所主之物而改变常态;只有随从得正才吉,又应当出门交往,不把所随从的对象私自据为己有,这样才有功。因此其象和占断如此,也借此加以戒勉。附录〔朱子说:有人问“官有渝,贞吉”,“官”是主守之义,也是全卦的主宰;开始发生变化而得到正位便吉,不正便凶。朱子说:是这样。又说:这必然是发生了变化。“出门交有功”说的是变化之后。初九是随卦起初的主爻,已有变动,但还没有深入。〕纂注〔项氏说:“官”是主。初九是全卦的主爻,是乾卦上九与坤卦初六相互变化而形成随卦。上九、初六原本都不正,因变化而得正,于是有震动、兑悦之象,所以说“官有渝,贞吉”。这一句论述全卦开始变化,二爻相互交换,这是随卦的根本。蔡氏说:门是指六二。徐氏说:六二居中得正,初九随从它而不失正,所以有功。双湖先生说:《屯》卦各爻都称震为侯,所以“官”也有震之一阳的象。我考察:艮为门阙,初九居互艮之下,有出门之象。〕六二:系小子,失丈夫。集解〔程子说:六二与九五相应,却与初九相邻;它优先随从近处的柔爻,不能坚守等待正应,所以戒告说:如果牵系小子,就会失去丈夫。初九阳爻在下,是小子;九五正应居于上,是丈夫。六二的志意如果牵系初九,就会失去与九五的正应,这就是失去丈夫。牵系小子而失去丈夫,是舍弃正应而跟从不正,过失很大。六二有中正之德,并不一定真的会这样;但处在随时,仍应当对此加以戒备。朱子说:初九阳爻在下而且靠近六二,九五阳爻是正应却远在六二之上;阴柔不能自守以等待正应,所以有这样的象,凶和吝是可以知道的,不必再明说。〕附录〔朱子说:小子、丈夫,程传的解释是如此。〕纂注〔双湖先生说:圣人撰系爻辞,偶然看见一卦中有三阴三阳,各自有随从和牵系。下四爻自成一段取象,上二爻又自成一段取象。“小子”“丈夫”只是指初九和九四:初九阳爻在下为小子,九四阳爻在上为丈夫。六二与初九相邻而相牵系,所以失去九四这个丈夫。六三与九四相邻而相牵系,所以失去初九这个小子。六二、六三都不讨论正应,大体上是三阴爻分别随从三阳爻,都是阴阳之情因彼此相近而相得,于是相互牵系。〕
二系初,三系四,上系五,皆以近而相随也。相随则相系矣。或曰:与本义小异如何?曰:胡潜斋解述此爻凡七家皆与本义不同,愚只易一字,谓失丈夫为失四耳。不论应者,以六三亦无应之可论也。杨氏曰:以刚随人者谓之随,以柔随人者谓之系。刚有以自立而柔不足以自立也故初九九四九五不言系而六二六三上六皆言系者职此之由也】六三系丈夫失小子随有求得利居贞集解【程子曰丈夫九四也小子初也阳之在上者丈夫也居下者小子也三虽与初同体而切近于四故系于四也大抵隂柔不能自立常亲系于所近者上系于四故下失于初舍初从上得随之宜也上随则善也如昬之随明事之从善上随也背是从非舍明逐暗下随也四亦无应无随之者也近得三之随必与之亲善故三之随四有求必得也人之随于上而上与之是得所求也又凡所求者可得也虽然固不可非理枉道以随于上茍取爱恱以遂所求如此乃小人邪谄趋利之为也故云利居贞自处于正则所谓有求而必一无必字得者乃正士君子之随也 朱子曰丈夫谓九四小子亦谓初也三近系四而失于初其象与六二正相反四阳当任而已随之有求必得然非正应故有不正而为邪媚之嫌故其占如此而又戒以居贞也】纂注【冯氏椅曰六二中正而谓之小子何也易之取象自本爻言之不计二之徳也 双湖先生曰六三不正故戒之以利居贞】九四随有获贞凶有孚在道以明何咎集解【程子曰九四以阳刚之才处臣位之极若于随有获则虽正亦凶有获谓得天下之心随于已为臣之道当使恩威一出于上众心皆随于君若人心从已危疑之道也故凶居此地者奈何唯孚诚积于中动为合于道以明哲处之则又何咎古之人有行之者伊尹周公孔明是也皆徳及于一无于字民而民随之其得民之随所以成其君之功致其国之安其至诚存乎中是有孚也其所施为无不中道在道也唯其明哲故能如是以明也复何过咎之有是以下信而上不疑位极而无偪上之嫌势重而无専,强一作权之过,非圣人大贤则不能也。其次如唐之郭子仪,威震主而主不疑,亦由中冇诚孚而处无甚失也,非明哲能如是乎?「朱子曰:九四以刚居上之下,与五同徳,故其占随而有获。然势陵于五,故虽正而凶。惟有孚在道而明,则上安而下从之,可以无咎也。占者当时之任,宜审此戒】纂注【冯氏椅曰:九五以刚明中正为随之主,一世之人所宜随之也。然六位之次,以一随二,以后随前,不至于四,不能达五也。故震之三爻俱动而进,惟四之随,使四认以为已所获,私擅于下,以是为贞,无乃权太过而取凶乎?惟其与五同徳相孚,在于率之以随五,以尽事君之道,使上下昭然皆知其道在此而无他疑焉,则何咎之有?郭氏雍曰:六三随有得,随人而有得也。九四随有获,以得人之随为获也。冯氏曰:我求人而得所随,恶乎诡过也?故因下卦之终,戒以利居贞。人随已而获所随,恶乎擅为已有也?故因居上卦之初失位,戒以贞凶。丘氏曰:豫柔君在上,四之志可行,故其戒在君而五贞疾。随刚君在上,非四所可犯,故其戒在臣而四贞凶也。双湖先生曰:四不贞而云贞凶者,盖谓虽贞犹凶,况不贞乎?之意也,其戒尤深矣。诸家解随有获小异,本义亦通】九五孚于嘉,吉。集解【程子曰:九五居尊得正而中,实是其中诚在于随善,其吉可知。嘉,善也。自人君至于庶人,随道之吉,唯在随善而已。下应二之正中,为随善之义。朱子曰:阳刚中正,下应中正,是信于善也。占者如是,其吉宜矣】纂注【郑氏汝谐曰:昏礼曰嘉,嘉耦曰配,易之嘉皆配也。二与五谓之嘉,以中正应五,五亦以中正信之,随道之至善者。有一不孚随者,疑矣。雷氏曰:以中正之徳在位,乃能信善,不信邪。程氏曰:有嘉美之徳者,九四也。九四以刚徳相孚宜孚之者也,故九四所孚在道,本爻所孚于嘉。冯氏椅曰:「嘉之为言,中心相好之谓也。」妃曰:嘉耦,婚曰嘉礼,礼曰嘉会。然则九四有孚于九五者,盖其所嘉者也。其所嘉者何也?居大臣之位,能率一世之人以随乎君,是可嘉也。然则四孚于五则曰道,五孚于四则曰嘉,惟其时物而已。若谓嘉为六二正应之配,则卦有随义,不取应矣】上六拘系之,乃从维之,王用亨于西山【吕音训:拘,陆句于反;亨,陆氏曰许庚反,通也。晁氏曰:京、虞、陆绩一行作享祭也】集解【程子曰:上六以柔顺而居随之极,极乎随者也。拘系之,谓随之极,如拘持縻系之,乃从维之,又从而维系之也,谓随之固结如此。
译六二牵系初九,六三牵系九四,上六牵系九五,都是因为相近而相互随从。相互随从,就会相互牵系。有人问:这和《本义》略有不同,怎么办?回答说:胡潜斋解释这一爻,所述七家都与《本义》不同;我只是改动一个字,认为“失丈夫”是失去九四。不讨论正应,是因为六三也没有可讨论的正应。杨氏说:以刚爻随从别人,叫作“随”;以柔爻随从别人,叫作“系”。刚爻有能力自立,柔爻不足以自立,所以初九、九四、九五不说“系”,而六二、六三、上六都说“系”,原因就在这里。六三:系丈夫,失小子;随有求得,利居贞。集解〔程子说:丈夫是九四,小子是初九。阳爻在上的是丈夫,在下的是小子。六三虽然与初九同属震体,却靠近九四,所以牵系九四。大体说来,阴柔不能自立,常常亲近并牵系身边的人;六三向上牵系九四,所以向下失去初九。舍弃初九而跟从九四,是随从得宜;向上随从就是善。比如婚姻中跟随明者、事情上跟从善道,就是向上随从;背离正道而跟随错误、舍弃光明而追逐昏暗,就是向下随从。九四也没有正应,没有人随从它;它靠近而得到六三的随从,必然会亲近善待六三,所以六三随从九四,有所求就会得到。人随从上位者,而上位者也接纳他,就是得到所求;一般说来,所求之事也都可以得到。但不能为了得到所求而违背义理、委曲正道,假借讨取宠爱来实现所求;这就是小人的邪曲谄媚、趋利行为。所以说“利居贞”,自处于正道,所谓有求而必得,才是正士君子的随从。朱子说:丈夫指九四,小子也指初九。六三靠近并牵系九四,于是失去初九;其象与六二正相反。九四阳刚而当任,六三随从它,有求必得;但九四并非六三的正应,所以有不正而成为邪媚的嫌疑。因此占断如此,又戒告它要居守正道。〕纂注〔冯椅说:六二中正,却为什么称为小子?《易》取象是从本爻说,不计算六二自身的德性。双湖先生说:六三不正,所以用“利居贞”来戒告它。九四:随有获,贞凶;有孚在道,以明何咎?集解〔程子说:九四以阳刚之才处在臣位的极处,如果在随从中有所获得,那么即使守正也凶。“有获”是说得到天下人之心,使众人随从自己。做臣子的道理,应当使恩德和威权都出自君上,众人的心都随从君主;如果人心归从自己,就是危险可疑之道,所以凶。处在这种地位,应当怎么办?只有内心积累诚信,行动合乎正道,并以明哲来处置,那又有什么咎害?古代实行此道的人有伊尹、周公、诸葛孔明。他们的德泽惠及百姓,百姓随从他们;他们得到民众随从,是为了成就君主的功业,使国家安定。他们内心存有至诚,就是“有孚”;施行的事情无不合乎正道,就是“在道”;只是因为明哲,所以能够如此,就是“以明”。这样还有什么过失灾咎呢?因此下边信服而上边不疑,地位极高却没有逼迫君上的嫌疑,势力重大却没有专擅权力的过失,这不是圣人大贤就做不到。其次,如唐代郭子仪,威势震动君主而君主不疑,也由于内心有诚信,处事没有大的过失;若非明哲,能做到这样吗?”朱子说:九四以刚爻居上卦之下,与六五同德,所以占断为随从而有所得。但势力凌驾于六五,所以即使守正也凶。只有内怀诚信、行合正道并且明哲处置,才能使上位者安定、下位者随从,从而没有咎害。占问者若正当承担重任,应当仔细体会这一戒告。〕纂注〔冯椅说:九五以刚明中正为随卦之主,是一世人所应当随从的对象。然而六爻的次序,是以一爻随二爻,后爻随前爻;不到九四,就不能通达九五。所以震的三爻都在行动前进,只有九四的随从,可能使九四误以为众人是自己所获得的,于是私自在下专擅;把这种状态当作正道,难道不是权力太过而招致凶祸吗?只有它与九五同德相合、彼此诚信,使众人都随从九五,尽到事奉君主的道义,使上下都明白知道道理在此而没有其他疑虑,才会有什么咎害呢?郭雍说:六三“随有得”,是随从别人而有所获得;九四“随有获”,是得到别人对自己的随从作为获得。〕 没有逼迫上位者的嫌疑,权势虽重却不专擅;若要避免刚强(一本作“权”)过分的弊病,若不是圣人、大贤,是做不到的。其次,如唐代的郭子仪,威势震动君主而君主并不猜疑他,也是由于内心有诚信,处事没有什么大的过失;若不是明智通达,哪里能做到这样呢?【朱子说:九四以阳刚之德居于上卦之下,又与九五具有相同的德性,所以占问其事,便是随从而有所收获。然而,它的势力凌驾于九五之上,所以即使守正也会凶。只有内心诚信,行事合乎正道而且明白事理,上位者才能安稳,下位者才能顺从,如此便可以没有灾咎。占问者处在当时的任职位置上,应当仔细体察这一告诫。】纂注【冯氏椅说:九五以刚健、明察、中正的德性,成为“随”卦的主爻,是一世之人都应当随从的对象。然而,六爻的位置有先后次序,以下位随上位、以后位随前位;若不到九四,就不能通达到九五。因此,震卦的三个爻都发动前进,唯独九四所说的“随”,会使九四认为自己已经有所收获,便私自在下位专擅行事;把这种做法当作正当,岂不是权势过度而招致凶祸吗?只有它与九五具有相同的德性并彼此诚信相合,能够率领众人随从九五,以尽到侍奉君主的道义,使上下都明明白白地知道正道在这里,而不再有其他疑虑,这样又有什么灾咎呢?郭氏雍说:六三的“随有得”,是随从别人而有所收获;九四的“随有获”,则是把得到别人随从看作自己的收获。冯氏说:我求取别人而得到所要跟随的对象,怎么会有诡诈过错呢?所以承接下卦的终爻,告诫说“利于居守正道”。人们跟随自己而获得所跟随的对象,怎么能擅自把它据为己有呢?所以承接上卦初爻失位之义,告诫说“守正也凶”。丘氏说:豫卦的柔顺之君居上,九四的志向可以施行,所以告诫在君位,九五守正而有疾。随卦刚健之君居上,不是九四所能冒犯的,所以告诫在臣位,九四守正也凶。双湖先生说:九四不守正却说“守正也凶”,大概是说即使守正仍然凶,何况不守正呢?这层意思的告诫尤其深。各家解释“随有获”略有不同,《本义》的解释也说得通。九五:诚信地随从美善,吉祥。程子说:九五居尊位,得正而居中,确实内心诚实地随从善道,其吉祥是可以知道的。“嘉”就是善。从人君到庶人,随道的吉祥只在于随从善道而已。九五下应六二的中正,正是随从善道的意义。朱子说:阳刚而中正,下应中正,这是诚信于善。占问者如果这样,当然吉祥。郑氏汝谐说:“嘉”在婚礼中指美善,美好的配偶叫“嘉耦”,《易》中的“嘉”都是配合之义。六二与九五称为“嘉”,六二以中正应九五,九五也以中正信任六二,这是随道的至善。若有一个不诚信而随从的人,就会产生疑惑。雷氏说:以中正的德行居位,才能信任善者而不信邪者。程氏说:具有美善之德的是九四。九四以刚健之德相互诚信,本来就应当信任它,所以九四所信在于道,而九五所信在于嘉。冯氏椅说:“嘉,是说内心彼此相爱好。”妃说:“嘉耦”是美好的配偶,婚姻称“嘉礼”,礼会称“嘉会”。这样看来,九四诚信于九五,是因为九五为它所嘉许。它所嘉许的是什么呢?九五居大臣之位,能够率领一世之人来随从君主,这是值得嘉许的。因此,九四诚信于九五称为“道”,九五诚信于九四称为“嘉”,只是因为所处时位和对象不同罢了。如果说“嘉”是六二这个正应的配偶,那么此卦本来取随从之义,就不应再取应的意义。上六:被拘束系缚起来,于是又加以维系;君王用这种诚意在西山举行祭祀。吕氏音训说:“拘”读作陆氏所说的句于反;“亨”,陆氏说读许庚反,是通达之义。晁氏说:京房、虞翻、陆绩的一种版本作“享祭”。程子说:上六以柔顺居于随卦的极点,是随从到了极点。所谓“拘系之”,是说随从到了极点,如同拘持、绳系一般;“乃从维之”,又进一步加以维系,说明随从关系如此牢固。
王用亨于西山,随之极如是。昔者太王用此道亨王业于西山,太王避狄之难,去豳来岐,豳人老稚扶携以随之如归市,盖其人心之随固结如此。用此故能亨盛其王业于西山,西山,岐山也。周之王业盖兴于此。上居随极,固为太过,然在得民一有心字之随与随善之固如此,乃为善也。施于他则过矣。朱子曰:居随之极,随之固结而不可解者也。诚意之极可通神明,故其占为王用亨于西山。亨亦当作祭享之享。自周而言,岐山在西,凡筮祭山川者得之,其诚意如是则吉也】附録【程子语:随之上六,才与位皆隂柔,随之极也,故曰拘系之,乃从维之,又从而维之。王用亨于岐山。唯太王之事,民心固结而不可解者,其它皆不可如是之固也。绚朱子语:王用亨于西山,言诚意通神明,神亦随之,如况于鬼神乎?之意渊】纂注【李氏过曰:王,五也。冯氏椅曰:西者,兊上六之象,成兊之主也。山者,兊有伏艮象,又居一卦之上,最髙之象也。项氏曰:大有九三「公用亨于天子」,随上六「王用亨于西山」,益六二「王用亨于帝」,升六四「王用亨于岐山」,四爻句法皆同古文。亨即享字,今独益作享,读者俗师不识古字,独于享帝不敢作亨帝也。若天子则或以为无享理,不知賔礼自有享,王吉礼自有山川之祭也。又曰:西山在宗周故国,雍州之西,今陇西县诸山,享岐山者不出国都,享西山则从其方而祀之。杨氏文焕曰:统随一卦而言,则五为随之主;以爻言之,则三阳为三隂所随,一隂系一阳,有两两相随之义。然阳不正则诡随,阳先而隂随正也,隂先而阳随非正也。双湖先生曰:以卦体言,震动而兊随,是以兊随震也;以六爻言,初二三四上皆随五者也。分隂阳言,随之世,隂柔不能自立,必附阳而后能有立,故三隂爻皆言系,取依系于阳而后能立之象。如是则一卦取象隂随阳之义,又多也。龙氏仁夫曰:艮坎皆北方幽隂卦,干凿度云艮为鬼门,朱子尝云坎有鬼神象,天文志斗为天庙,危主庙堂祭祀,斗艮丑寅位之星也,危坎子位之星也,亦其义然。坎一阳伏二隂中,止为鬼;艮一阳俨然尊髙,宜为宗庙,故革涣假庙皆艮象。其余观盥荐随升萃既济享禴杂取坎艮兊为巫主祭祀,凡言祭享通取三卦象】大象传】泽中有雷,随,君子以向晦入宴息【吕音训】向,陆氏曰:本文作向,许亮反;王肃本作乡。晁氏曰:案郷古文宴,陆氏曰:徐乌练反;王肃为显反】集解【程子曰:雷震于泽中,泽随震而动,为随之象。君子观象以随时而动,随时之宜,万事皆然。取其最明且近者言之。君子以向晦入宴息,君子昼则自强不息,及向昏晦则入居于内宴息,以安其身,起居随时,适其宜也。礼,君子昼不居内,夜不居外,随时之道也。朱子曰:雷藏泽中,随时休息】附録【程子语:凡易卦有就卦才而得其义者,亦有举两体便得其义者。随,刚来而下,柔动而说,随,此是就卦才而得随之义;泽中有雷,随,此是就象上得随之。义也,行已随卦,言君子向晦入宴息。解者多作遵养时晦之晦,或问作甚晦字?曰:此只是随时之大者,向晦则宴息也,更别有甚义?安节。「朱子语问程先生云:泽随雷动,君子当随时宴息,是否?」曰:「既曰雷动,何不言君子以动作,却言宴息?盖其卦震下兊上,乃雷入地中之象,雷随时藏伏,故君子亦向晦入宴息。此是熹所见如此,不知旧人曽如此看否】纂注【冯氏曰:雷▯声于震之春,收声于兊之秋,由震而兊雷藏泽中,与时休息,为随时之象。日出于东方之震,而入于西方之兊由震而兊自明向晦,出于明者至晦而入也。劳者宴,作者息矣,所以用随也。天地之随,为昼夜,为寒暑,为古今;君子之随,为动息,为语黙,为行藏。一昼一夜之顷,而动息随之,况于消息盈虗之大者乎?」「项氏曰:震朝气也,兊暮气也。春入于秋,岁之暮也;卯入于酉,日之暮也。木入金乡则絶,雷入泽中则蛰,人入晦时则息,皆随时之义。」「黄氏曰:卦爻取随时而动,大象取随时而息】彖传:随,刚来而下,柔动而说,随【吕音训:下,陆遐嫁反;说,陆音恱】集解【朱子曰:以卦变卦徳释卦名义】纂注【李氏舜臣曰:彖中所谓刚来者,皆一阳自干来而交坤;所谓柔来者,皆一隂自坤来而交干。震以干之阳刚来下坤柔,故兊柔以喜随之。作易者盖因震下兊上观象而得之。
译“王用亨于西山”,说明随从到了极点。过去太王曾用这种道理在西山通达并兴盛王业。太王为了躲避狄人的灾难,离开豳地来到岐地,豳地的老幼扶老携幼跟随他,如同赶集归来一般,可见民心的随从是如此牢固。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在西山兴盛王业。西山就是岐山,周朝的王业大概就是从这里兴起的。上六居随卦极点,固然是过分;但如果能得到民众一心的随从,并且使他们如此坚定地随从善道,才算是善。施用于其他事情,就会过分。朱子说:居随卦的极点,是随从关系牢固到不可解脱。诚意达到极点,可以通达神明,所以占断说“王用亨于西山”。“亨”也应当作祭祀的“享”。从周朝来说,岐山在西方;凡是占问祭祀山川而得到此爻,若诚意达到这种程度就吉祥。程子说:随卦上六的才能和地位都是阴柔,是随从到了极点,所以说“拘系之,乃从维之”,又进一步维系。王在岐山举行祭祀,只有太王的事情,是民心牢固而不可解脱;其他事情都不能像这样牢固。朱子说:“王用亨于西山”,是说诚意能够通达神明,神明也随顺它,何况普通鬼神呢?李氏过说:王,就是九五。冯氏椅说:西方,是兑卦上六的象,兑卦是成卦的主爻;山,兑卦中有伏艮之象,又处于一卦之上,是最高之象。项氏说:《大有》九三“公用亨于天子”,《随》上六“王用亨于西山”,《益》六二“王用亨于帝”,《升》六四“王用亨于岐山”,四爻的句法都相同于古文。“亨”就是“享”字,现在唯独《益》作“享”,是因为读者和俗师不认识古字,只有遇到“享帝”才不敢写成“亨帝”。至于天子,有人或许认为没有享祭的道理,却不知道宾礼本来就有享礼,王的吉礼也本来就有祭祀山川。又说:西山在宗周的故国,即雍州西部,今陇西县一带的山。祭祀岐山不必出国都,祭祀西山则要按其方位前往祭祀。杨氏文焕说:总括随卦而言,九五是随卦之主;就各爻而言,三个阳爻被三个阴爻所随,一个阴爻系属于一个阳爻,有两两相随的意义。然而阳爻不正就会成为诡诈的随从,阳先行而阴随从才是正,阴先行而阳随从就不是正。双湖先生说:从卦体说,震为发动而兑为随从,是兑随震;从六爻说,初、二、三、四、上五爻都是随从九五。分别从阴阳来说,随卦所处的时代,阴柔不能独立,必须依附阳刚之后才能有所成立,所以三个阴爻都说“系”,取依附于阳而后能够成立的象。这样一来,全卦取阴随阳的意义就更多了。龙氏仁夫说:艮、坎都是北方幽阴之卦。《乾凿度》说艮为鬼门,朱子也曾说坎有鬼神之象。《天文志》说斗为天庙,危星主庙堂祭祀;斗是艮所居丑、寅方位的星,危是坎所居子方位的星,也有这个意义。坎是一阳伏藏在二阴之中,所以只适合取鬼的象;艮是一阳巍然尊高,适合取宗庙之象,所以《革》《涣》中借庙为象,都属于艮象。其余《观》的盥、《荐》《随》《升》《萃》《既济》的享禴,杂取坎、艮、兑三卦为巫者和祭祀之主;凡说祭祀享献,都可兼取这三卦之象。大象传:泽中有雷,这就是随卦。君子因此在天将昏暗时进入内室安寝休息。吕氏音训说:“向”,陆氏说本文作“向”,读许亮反;王肃本作“乡”。晁氏说,考察“郷”是古文“向”。“宴”,陆氏说读徐乌练反;王肃读显反。程子说:雷震动于泽中,泽随着雷而动,这是随卦的象。君子观察此象,因时而动,随时而适宜,一切事情都是这样。这里只取最明显而且最切近的事情来说。君子在天将昏暗时进入内室安寝休息,是说君子白天自强不息,到了将近昏暗之时便进入内室安息,以安定自身;起居随着时令,适合时宜。按照礼,君子白天不居内室,夜晚不处室外,这就是随时的道理。朱子说:雷藏在泽中,随着时令休息。程子说:有些《易》卦是从卦的才德得到意义,有些是只列举上下两个卦体便得到意义。《随》卦说“刚来而下,柔动而说,随”,这是从卦的才德得到随的意义;“泽中有雷,随”,这是从卦象上得到随的意义。落实到自身行为,《随》卦说君子“向晦入宴息”。解释者多把这里的“晦”解释成遵养时晦的“晦”。有人问为什么用这个“晦”字?他说:这只是随时中最大、最明显的一件事,天将昏暗就安息罢了,哪里还有别的意义?朱子说:既然说雷发动,为什么不说君子因此行动,却说安寝休息?因为此卦下为震、上为兑,正是雷进入地中的象。雷随着时令藏伏,所以君子也在天将昏暗时进入内室休息。这是我所见到的解释,不知道古人是否曾这样看。冯氏说:雷在震卦所代表的春季发声,在兑卦所代表的秋季收声;从震到兑,雷藏入泽中,随着时令休息,这是随时的象。太阳从东方的震方升起,又进入西方的兑方;由震到兑,从光明转向昏暗,出于光明的事物到了昏暗之时便进入昏暗。劳作的应当安歇,兴作的应当休息,这就是运用随道。天地的随,是昼夜、寒暑、古今;君子的随,是行动与休息、言语与沉默、出仕与退藏。一昼一夜之间,行动和休息尚且随着时令,何况消长盈虚这样重大的变化呢?项氏说:震是早晨的气,兑是傍晚的气;春天进入秋天,是一年将暮;卯时进入酉时,是一天将暮。树木进入金方就会凋落,雷进入泽中就会蛰伏,人到了昏暗之时就会休息,这些都是随时的意义。黄氏说:卦爻取随时而行动,大象取随时而休息。彖传:随,是刚健来到下方而居于柔顺之下,柔顺发动而喜悦,所以称为随。吕氏音训说:“下”读陆氏所说的遐嫁反;“说”读作喜悦的“悦”。朱子说:这是用卦变和卦德来解释卦名的意义。李氏舜臣说:彖传中所说的“刚来”,都是一个阳爻从乾卦来到并与坤卦交合;所说的“柔来”,都是一个阴爻从坤卦来到并与乾卦交合。震以乾的阳刚来到坤的柔顺之下,所以兑的柔顺以喜悦随从震。作《易》的人大概是因为下震上兑、观察卦象而得到这个意义。
又曰:尝稽之古今,参之物理,未有体阳刚之徳而不能率一世以随我者也,而况从而下之者邪。」「双湖先生曰:案诸说卦变自否来,虽异本义;说自通】大亨贞,无咎,而天下随时【吕音训:大亨贞,陆氏曰:本又作大亨利贞;而天下随时,陆氏曰:王肃本作随之。晁氏曰:王昭素云旧本无此时字,乃有之字。说之案:王肃、陆绩作天下随之,意自可见也】集解【程子曰:卦所以为随,以刚来而下柔,动而说也,谓」干之上九来居坤之下,坤之初六往居干之上。以阳刚来下于隂柔,是以上下下,以贵下贱。能如是,物之所说随也。又下动而上说,动而可说也,所以随也。如是则可一有以字,大亨而得正。能大亨而得正,则为无咎。不能亨,不得正,则非可随之道,岂能使天下随之乎?天下所随者时也,故云天下随时。」朱子曰:「王肃本时作之,今当从之。」释卦辞言能如是则天下之所从也】纂注【郭氏京曰:大亨利贞,大亨下脱利字】随时之义,大矣哉【吕音训随时之义,陆氏曰:王肃本作随之时义。晁氏曰:案王肃得之】集解【程子曰:君子之道随时而动,从宜适变,不可为典要。非造道之深知防,能权者不能与于此也。故賛之曰:随时之义,大矣哉。凡賛之者,欲人知其义之大,玩而识之也。此賛随时之义大,与豫等诸卦不同。诸卦时与义是两事,一作与豫卦以下诸卦不同时义是两事,一作与豫等诸卦不同时与义是两事。」朱子曰:「王肃本时字在之字下,今当从之】附録【程子语:礼孰为大?时为大。亦须随时,当随则随,当治则治,当其时作其事,便是能随时。随时之义,大矣哉。寻常人言随时,为且和同,只是流徇耳,不可谓和。和则已是和于义。故学者患在不能识时,时出之亦须有溥博渊泉方能出之。自画卦垂衣裳至周文方徧,只为时也。若不是随时,即一圣人出,百事皆做了,后来者没事,又非圣人智虑所不及,只有时不可也,只归之自然,则无观更无玩赜,并入闻録】纂注【杨氏时曰:夫趋变无常,各当其可,非夫可与权者,其孰能之?其义岂不大矣哉?蔡氏曰:天下所随者圣人之时,而圣人制作又当随天下之时。礼乐法度始于伏羲,成于周者,岂圣人知虑有所不及哉?此隋时之义所以大也】小象传官有渝,从正吉也。集解【程子曰:既有随而变,必所从得正则吉也,所从不正则有悔吝】纂注【南轩张氏曰:初九震动之主,上应于兊者也,耳目之官将变动而从物之时也,惟守正则吉】出门交有功,不失也集解【程子曰:出门而交,非牵于私,其交必正矣,正则无失而有功】系小子弗兼与也集解【程子曰:人之所随得正则逺邪,从非则失,是无两从之理,二茍系初则失五矣,弗能兼与也,所以戒人从正当专一也】纂注【冯氏椅曰:小子与之则丈夫不兼与之矣】系丈夫志舍下也集解【程子曰:既随于上,则是其志舍下而不从也,舍下而从上,舍卑而从髙也,于随为善矣,舍音舍】纂注【李氏过曰:上随九四系丈夫也,下舍六二失小子也】随有获,其义凶也,有孚在道,明功也集解【程子曰:居近君之位而有获,其义固凶,能有孚而在道则无咎,盖明哲之功也】纂注【袁氏曰:其义凶者,有凶之理而未必凶也,处得其道如下所云则无咎矣冯氏椅曰:明功谓明之功如此王氏安石曰:明故有功】孚于嘉吉,位正中也【吕音训:位正中也,陆氏曰:一本作中正】集解【程子曰:处正中之位,由正中之道,孚诚所随者正中也,所谓嘉也,其吉可知,所孚之嘉谓六二也,随以得中为善,随之所防者过也,盖心所说随则不知其过矣】拘系之上穷也集解【程子曰:随之固如拘系,一无系字,维持一无持字,随道之穷极也朱子曰:穷极也】纂注【耿氏曰:天下皆随而独有不随者,故拘系之彼上穷之势不能不从矣】
译又说:考察古今,参照事物的道理,从来没有具备阳刚之德却不能率领一世之人来随从自己的,更何况还能反过来居下而谦下呢?双湖先生说:考察各家卦变,认为随卦由否卦变来,虽然不同于《本义》,但“说”的解释也自有道理。大为亨通而守正,没有灾害,天下便随顺时势。吕氏音训说:“大亨贞”,陆氏的版本又作“大亨利贞”;“而天下随时”,陆氏说王肃本作“随之”。晁氏说:王昭素认为旧本没有“时”字,原来是“之”字。按:王肃、陆绩作“天下随之”,意思自然可以看出。程子说:此卦所以称为随,是因为刚健来到柔顺之下,发动而喜悦;就是说乾卦的上九来到坤卦的下方,坤卦的初六前往乾卦的上方。阳刚来到阴柔之下,就是以上临下、以尊贵居于卑贱之下。能够如此,万物就会喜悦而随从。又因为下方发动而上方喜悦,行动便使人喜悦,所以称为随。这样就能大为亨通而得正;能够大为亨通并守正,才没有灾害。不能亨通、不得正,就不是可以使人随从的道,哪里能使天下随从呢?天下所随从的是时势,所以说“天下随时”。朱子说:王肃本把“时”作“之”,现在应当依从王肃本。这里解释卦辞:能够这样,天下人就会随从。郭氏京说:“大亨利贞”一句中,“大亨”之下脱漏了“利”字。随时的意义,真是太大了!吕氏音训说:“随时之义”,陆氏说王肃本作“随之时义”;晁氏说,考察王肃本是正确的。程子说:君子的道在于随时而行动,顺从时宜、适应变化,不能拘泥于固定的准则。不是造诣深厚、能够明察先兆并善于权变的人,不能参与其中。所以赞叹说:“随时的意义,真是太大了。”凡是这样赞叹,是希望人知道其中意义重大,反复玩味而有所认识。这是赞叹随时之义的广大,与《豫》等卦不同。其他各卦中,时与义是两回事;而《随》卦则时与义不可分。朱子说:王肃本把“时”字放在“之”字下面,现在应当依从王肃本。程子说:礼中什么最大?时最大。也必须随时:应当随从时就随从,应当治理时就治理,在适当的时机做适当的事情,就是能够随时。随时的意义真是太大了。平常人说随时,只是暂且随和、同流合污罢了,不能称为和。和,是已经合于义。所以学习的人忧患在于不能识别时势;即使时机出现,也必须有广博、深厚而如泉源不竭的学识,才能应时而出。从画卦、垂衣裳一直到周文王,制度才逐渐完备,只是因为时势不同。若不是随时而行,即使有一位圣人出现,把一切事情都做完了,后来的人就无事可做;这也不是圣人的智虑有所不及,只是时势不允许。若一概归于自然,就无从观察,也无从玩味深究。杨氏时说:趋向变化而不拘常态,各自适合时宜;不是可以参与权变的人,谁能做到呢?它的意义难道不大吗?蔡氏说:天下所随从的是圣人的时势,而圣人创制制度也要随顺天下的时势。礼乐法度始于伏羲而完成于周,难道是圣人的智虑有所不及吗?这正是随时之义所以伟大的原因。小象传:官职发生变动,是因为随从正道,所以吉祥。程子说:既然有所随从而发生变化,所随从的若能得正就吉祥,所随从的若不正就有悔恨和吝惜。南轩张氏说:初九是震动的主爻,上应于兑,是耳目之官将要变动而随从外物的时候,只有守正才吉。出门与人交往,就会有功,不会失误。程子说:出门交往,不被私情牵累,交往必然正当;正当就不会失误,而且有功。系住小孩,就不能兼顾大人。程子说:人所随从的若得正就能远离邪恶,随从不正就会失去正道;没有同时随从两方的道理。六二如果系住初九,就会失去九五,不能两者兼顾,所以告诫人随从正道必须专一。冯氏椅说:如果给予小孩,就不能同时给予丈夫。系住大丈夫,就意味着志向舍弃下面。程子说:既然随从上方,就是志向舍弃下方而不再随从;舍弃卑下而随从高贵,对随道来说是好的。李氏过说:上面随从九四,是系住大丈夫;下面舍弃六二,是失去小孩。随从而有所得,从义理说是凶;有诚信而处在正道上,显示出有功。程子说:居于接近君主的地位而有所获得,从义理说本来就凶;能够有诚信并处于正道,就没有灾害,这大概是明哲所取得的功效。袁氏说:“其义凶”是说有凶的道理,却未必一定凶;如果处置得合乎道,如下文所说,就没有灾害。冯氏椅说:“明功”是说彰明事理所产生的功效如此。王安石说:因为明察,所以有功。诚信于美善,吉祥,是因为地位中正。吕氏音训说:“位正中也”,有一本作“中正”。程子说:处在正中之位,遵循正中之道,所诚信随从的是正中之道,这就是所谓的嘉。其吉祥可以知道,所诚信的“嘉”指六二。随从以得中为善,随从所防备的是过度,因为内心喜悦而随从,就不知道自己已经过分了。被拘束系缚,是因为随从到了极点。程子说:随从牢固得如同拘系、维系,是随道穷极的表现。朱子说:这是穷极。耿氏说:天下都随从,唯独有不随从的,所以把它拘系起来;在这种上方穷极的势势下,它不能不随从。
经【▯【巽下艮上】集解【程子曰:蛊序卦以喜随人者必冇事故受之以蛊承二卦之义以为次也夫喜说以随于人者必有事也无事则何喜何随蛊所以次随也蛊事也蛊非训事蛊乃有事也为卦山下有风风在山下遇山而回则物乱是为蛊象蛊之义壊乱也在文为虫皿皿之有虫蛊壊之义左氏传云风落山女惑男以长女下于少男乱其情也风遇山而囘物皆挠乱是为有事之象故云蛊者事也既蛊而治之亦事也以卦之象言之所以成蛊也以卦之才言之所以治蛊也】蛊元亨利涉大川【吕音训蛊陆氏曰:音古事也惑也乱也左传云于文皿虫为蛊又云女惑男风落山谓之蛊巽宫归魂卦】集解【程子曰:既蛊则有复治之理自古治必因乱乱则开治理自然也如卦之才以治蛊则能致元亨也蛊之大者济时之艰难险阻也故曰利涉大川】附録【朱子语:皿虫为蛊言器中盛那虫教他自相并便是积蓄到那壊烂底意思一似汉唐之衰防得来到那极▯大壊时所以言元亨盖极▯则当复故言元亨渊问:蛊是壊乱之象虽乱极必治如何便会元亨曰:乱极必治天道循环自是如此五胡乱华以至于隋乱必有唐太宗者出又如五季必生太祖若不如此便无天道了所以彖只云蛊元亨而天下治也砥】纂注【苏氏曰:器久不用则虫生之谓蛊人久宴溺而疾生之谓蛊天下久安无为而▯生之谓蛊李氏曰:器陈则蛊谷腐则蛊事惰则蛊蛊为败意冯氏椅曰:医家病水与气血者皆谓之蛊又曰卦取象不一端巽在下舟之象艮之四五中虗乗木舟虗之象自初至四坎水之象舟实则溺虗则济故为利涉也李氏舜臣曰:巽为木乗木往济利渉大川象双湖先生曰:利涉大川亦取互体震木行兊泽象】先甲三日,后甲三日【吕音训:先,陆息荐反;彖同。后,陆胡豆反;彖同】集解【程子曰:甲,数之首,事之始也。如辰之甲乙,甲第,甲令,皆谓首也,事之端也。治蛊之道,当思虑其先后三日。盖推原先后为救▯可久之道。先甲,谓先于此究其所以终也;后甲,谓后于此虑其将然也。一日、二日至于三日,言虑之深,推之逺也。究其所以然,则知救之之道;虑其将然,则知备之之方。善救则前▯可革,善备则后利可久。此古之圣王所以新天下而垂后世也。后之治蛊者,不明圣人先甲后甲之诫,虑浅而事近,故劳于救世而乱不革,功未及成而▯已生矣。甲者,事之首;庚者,变更之首。制作政教之类,则云甲,举其首也;▯号施令之事,则云庚,庚犹更也,有所更变也。朱子曰:蛊,壊极而有事也。其卦艮刚居上,巽柔居下,上下不交,下卑逊而上茍止,故其卦为蛊。或曰:刚上柔下,谓卦变自贲来者,初上二下;自井来者,五上上下;自既济来者,兼之亦刚上而柔下,皆所以为蛊也。蛊壊之极,乱当复治,故其占为元亨而利涉大川。甲日之始,事之端也。先甲三日,辛也;后甲三日,丁也。前事过中而将壊,则可自新以为后事之端,而不使至于大壊;后事方始而尚新,然更当致其丁宁之意,以监其前事之失,而不使至于速壊。圣人之戒深也】附録【程子语:先甲三日,以穷其所以然而处其事;后甲三日,以究其将然而为之防。甲者,事之始也;庚者,有所革也。自甲乙至于戊已,春夏生物之气已备;庚者,秋冬成物之气也,故冇所革,别一般气绚。朱子语:上头底只管刚,下头底只管要柔,又只巽顺,事事不向前,下卑巽而上茍止,安得不蛊?旧闻赵徳庄如此说。必大问:先甲辛也,后甲丁也。辛有新意,丁有丁宁意,其说似出月令注曰然,但古个祭祀亦多用先庚先甲先。庚丁也,后庚癸也。如用丁亥、辛亥之类。铢】纂注【程子曰:先甲后甲,谓事之蛊▯者,宜复其初,则蛊斯饬矣。双湖先生曰:案马融云:震在东,艮在东之北,巽在东之南。而蛊上艮下巽,故先甲三日,后甲三日,独见于蛊。详观此言,以后天八卦言也。震居正甲之位,巽艮居其后。先蛊巽下艮上,而三至五互震。巽三爻恰在震甲之先,艮三爻恰在震甲之后,故云先甲三日,后甲三日也。先后三日,究其▯之始终,则所以饬蛊有道矣。或曰:渐亦合巽艮,成何以不言于渐?曰:渐不互震故也。此象说甚多,惟此麤通。郭氏雍曰:复称七日,自姤经六爻至复初九而七也。临称八月,复经六爻至遯六二而八也。
译经文:巽在下、艮在上。程子说:《蛊》的《序卦》说,因喜悦而随从别人,必然会发生事情,所以接着《随》卦之后是《蛊》卦,这是承接前后两卦的意义而排列的。喜悦地随从别人,必然会有事情发生;如果没有事情,为什么喜悦,为什么随从?所以《蛊》排在《随》之后。“蛊”就是有事情发生,并不是把蛊训释为普通的事情,而是说存在弊乱之事。此卦山下有风,风在山下遇山而回旋,于是万物紊乱,这就是蛊的象。蛊的意义是败坏、紊乱;从文字形体看,是器皿中有虫,器皿被虫败坏的意思。《左氏传》说,风落山、女惑男,是长女在少男之下而扰乱其情;风遇山而回旋,万物都被搅乱,这就是有事发生的象,所以说蛊就是有事。蛊乱之后加以治理,也是一件事。从卦象说,这是形成蛊乱的原因;从卦才说,这是治理蛊乱的方法。蛊:大为亨通,利于渡过大川。吕氏音训说:“蛊”读古,是事情、迷惑、紊乱之义。《左传》说,从文字看器皿中有虫就是蛊,又说女子迷惑男子、风吹落山叫作蛊;它属于巽宫归魂卦。程子说:既然发生蛊乱,就有重新治理的道理。自古治理总是因乱而起,乱到极点就会开启治理,这是自然之理。依照此卦的才能来治理蛊乱,就能达到大亨通。蛊乱中最大的事情,是救济时势的艰难险阻,所以说利于渡过大川。朱子说:器皿中有虫成为蛊,是说器皿盛着虫,使虫彼此繁殖,正是积累到腐坏的意思,好像汉、唐衰败,逐渐发展到极其弊坏的时候。所以说“大亨通”,因为弊坏到了极点就应当复兴,所以说大亨通。有人问:蛊是败坏紊乱之象,虽然乱到极点终究必治,怎么就能大亨通?回答说:乱极必治,天道循环本来如此。五胡乱华直到隋朝,乱中必然有唐太宗那样的人出现;又如五代末期必然产生宋太祖。若不是这样,就没有天道了。所以彖传只说“蛊元亨”,并说天下因而得到治理。苏氏说:器皿久不用就生虫,叫作蛊;人久处宴乐沉溺而生病,叫作蛊;天下长久安逸无为而生弊病,叫作蛊。李氏说:器皿陈旧就生蛊,谷物腐败就生蛊,事情懈怠就生蛊;蛊就是败坏的征兆。冯氏椅说:医家把水病、气血病都称为蛊。又说,卦象所取不止一个方面:巽在下有舟的象,艮的四、五爻中间虚空,有乘木之舟、舟中空虚的象;从初爻到四爻有坎水之象。舟实则沉,舟虚则能渡,所以说利于涉大川。李氏舜臣说:巽为木,乘木而前往救济,有利于渡过大川的象。双湖先生说:“利于渡过大川”也取互体震为木、兑为泽的象。先于甲日三日,后于甲日三日。吕氏音训说:“先”读陆氏所说的息荐反,彖传同;“后”读陆氏所说的胡豆反,彖传同。程子说:甲是数的开始,也是事情的开始。比如辰中的甲乙、甲第、甲令,都指首位和事情的开端。治理蛊乱的方法,应当思考事情前后三日的情形。所谓先甲,是追究事情终结以前的根由;所谓后甲,是考虑事情将要发生的后果。说一日、二日直到三日,是说思虑深远,推究长远。探究事情为什么会这样,就能知道补救的方法;考虑将来会怎样,就能知道预防的方法。善于补救,过去的弊病可以革除;善于预防,后来的利益可以长久。这就是古代圣王使天下更新并把制度传给后世的原因。后世治理蛊乱的人,不明白圣人“先甲、后甲”的告诫,思虑浅近,处理事情只顾眼前,所以劳于救乱而弊病没有革除,功业还没有完成,弊病已经产生了。甲是事情的开始,庚是变更的开始。制作政教一类的事情说“甲”,是举其开端;发布号令一类的事情说“庚”,庚就是更,有所更改变化。朱子说:蛊是败坏到了极点而发生事情。此卦艮的刚健居上,巽的柔顺居下,上下不能交接;下方卑逊,而上方姑且止息,所以成为蛊卦。有人说,刚在上、柔在下,是说卦变由贲卦而来,初爻上移、二爻下移;由井卦而来,五爻上移、上爻下移;由既济卦而来,也同样是刚上而柔下,这些都能形成蛊卦。蛊是败坏到了极点,混乱应当重新得到治理,所以占断为大亨通且利于渡过大川。甲是日子的开始,也是事情的开端。先甲三日是辛,后甲三日是丁。前一件事过了中段而将要败坏时,可以自我更新,作为后一件事的开端,不使它发展到大败坏;后一件事刚开始还很新,但还应当特别加以丁宁提醒,以鉴戒前一件事的过失,不使它很快败坏。圣人的戒诫深远。程子说:“先甲三日”,是穷究事情所以然并据此处理;“后甲三日”,是探究事情将要发生的情形并加以防备。甲是事情的开始,庚是有所革新的标志。从甲乙到戊己,属于春夏、万物生长的气已经完备;庚属于秋冬、万物成熟的气,所以意味着有所革变。朱子说:上面只管刚硬,下面只管柔弱,又一味巽顺,事事不向前;下方卑逊,上方姑且止息,怎么能不形成蛊乱呢?旧日听赵德庄这样说过。必大问:先甲是辛,后甲是丁。辛有“新”的意思,丁有“丁宁”的意思,这种说法似乎出自《月令》的注释;但古代祭祀也多用先庚、先甲。先庚是丁,后庚是癸,例如使用丁亥、辛亥之类。程子说:先甲、后甲,是说事情已经发生蛊弊,应当恢复到它的初始状态,这样蛊弊才能得到整饬。双湖先生说:考察马融的说法,震在东方,艮在东方的北面,巽在东方的南面。蛊卦上艮下巽,所以“先甲三日、后甲三日”只见于蛊卦。详细观察这句话,是从后天八卦来说的。震处在正甲的位置,巽、艮处在它的前后。蛊卦下巽上艮,而三至五爻互为震;巽的三爻恰在震甲之前,艮的三爻恰在震甲之后,所以说先甲三日、后甲三日。先后三日,究明蛊弊的始终,就知道整治蛊弊的方法了。有人问:渐卦也合有巽、艮,为什么不在渐卦说这些?回答:因为渐卦不互出震。这个象的解释很多,只有这一说大致通顺。郭氏雍说:《复》说七日,是从姤卦经过六爻到复卦初九,合为七日;《临》说八月,是从复卦经过六爻到遯卦六二,合为八月。先甲、后甲,也有六日的意义。先甲说蛊乱以前,是弊病的开始、新事物的终结;到中间就成为大弊病,这正是蛊乱形成而尚未治理的时候。后甲三日说蛊乱以后,是弊病的终结、新事物的开始;到中间就成为大的更新,这是蛊乱反转、可以治理的时候。
先甲后甲,亦六日之义。先甲言蛊之先也,▯之始而新之终也。至中则大▯矣,是为蛊,也不治之时也。后甲三日,蛊之后也,▯之终新之始也。至中则大新矣,是为蛊之反也,治之之时也】初六,干父之蛊,有子考无咎,厉终吉【吕音训:有子考无咎。陆氏曰:絶句。周依马王肃以考絶句】集解【程子曰:初六虽居最下,成卦由之,有主之义。居内在下而为主,子干父蛊也。子干父蛊之道,能堪其事,则为有子,而其考得无咎。不然则为父之累,故必惕厉则得终吉也。处卑而尸尊事,自当兢畏。以六之才虽能巽顺,体乃隂柔在下,无应而主干,非有能济之义。若以不克干而一无“而”字言,则其义甚小,故专言为子干蛊之道,必克济则不累其父,能厉则可以终吉,乃备见为子干蛊之大法也。朱子曰:干如木之干,枝叶之所附而立者也。蛊者,前人已壊之绪,故诸爻皆有父母之象。子能干之,则饬治而振起矣。初六,蛊未深而事易济,故其占为有子则能治蛊,而考得无咎。然亦危矣,戒占者宜如是,又知危而能戒,则终吉也】附録【朱子语问:有子考无咎与意承考之考,皆是指父,在父在而得云考,何也?曰:古人多通言,如《康诰》“大伤厥考”心可见。铢问程传云:初居内而在下,故取“子干父蛊”之象。本义云:蛊者,前人已壊之事,故诸爻皆以子干父蛊为言。窃谓若如此说,惟初爻为可通,若它爻则说不行矣。本义之说,则诸爻皆可通矣。先生曰:是。潘柄】纂注【都氏曰:考,言其成徳也,必干其蛊,必要其成,故言无咎则称考也。司马公曰:初六“干父之蛊”,冇子考无咎,谓子能盖父之愆,臣能掩君之恶。秦皇汉武,奢泰骄暴,相去无防。始皇以胡亥为子,李斯为臣,不旋踵而亡国,天下后世之恶者必归焉。武帝得昭帝以为子,霍光以为臣,而国家乂宁,后世称之为明君。故必有子,然后考得无咎。南轩张氏曰:艮止于下,巽顺于上,无为而尊于上者,父道也;服劳而顺于下者,子道也。故蛊多言子干父事。吕氏曰:父母之蛊,人子所难治也。干者,以身任其事,不敢避也。以子之难,故初则厉,二则不可贞,三则小有悔,然卒其任事为功,故初终吉,三无咎,五用誉也】九二“干母之蛊,不可贞”。集解【程子曰:九二阳刚,为六五所应,是以阳刚之才在下而干夫在上隂柔之事也,故取子干母蛊为义。以刚阳之臣辅柔弱之君,义亦相近。二巽体而处柔顺,义为多,干母之蛊之道也。夫子之于母,当以柔顺辅导之,使得于义。一有母字不顺而致败蛊,则子之罪也。从容将顺,岂无道乎?以妇人言之,则隂柔可知。若伸已刚阳之道,遽然□拂,则伤恩所害大矣,亦安能入乎?在乎屈已下意,巽顺将承使之,身正事治而已。故曰“不可贞”,谓不可贞固尽其刚直之道。如是乃中道也,又安能使之为甚髙之事乎?若于柔弱之君尽诚竭忠,致之于中道则可矣,又安能使之大有为乎?且以周公之圣辅成王,成王非甚柔弱也,然能使之为成王而已,守成不失道则可矣。固不能使之为羲、黄、尧、舜之事也。二,巽体而得中,是能巽顺而得中道,合不可贞之义,得干母蛊之道也。朱子曰:九二刚中,上应六五,子干母蛊而得中之象,以刚承柔而治其壊,故又戒以不可坚贞,言当巽以入之也】附録【朱子语:干母之蛊,伊川说得是柄】纂注【孔氏曰:居内处中,干母事也。兰氏曰:晋六二,王母亦谓六五也。冯氏椅曰:上九阳刚在上,在蛊之时而位不当,父之蛊也。然世固有父丧而母任家事者,以众子在而母緫其事也。故六五以隂柔为一卦之主,而取象于母蛊焉。诸爻不取此义,而独于九二言之者,以其正应在下,又取乎内冇阳刚之才能干者也。又家事之败,或由妇人乱政,而其才子能饬之,亦为干母之蛊。李氏椿年曰:母柔子刚,于义为得,然而不可以为贞也。有母在而以刚行之,有时而违拂矣。双湖先生曰:二不正,故谓九不可以为贞也。柔顺乃贞耳,戒辞】九三,干父之蛊,小有悔,无大咎。集解【程子曰:三以刚阳之才,居下之上,主干者也。子干父之蛊也。以阳处刚而不中,刚之过也。然而在巽体,虽刚过而不为无顺,顺事亲之本也。又居得正,故无大过。以刚阳之才,克干其事,虽以刚过而冇小小之悔,终无大过咎也。
译初六:整治父辈留下的蛊弊;有这样的儿子,父亲就没有灾害;虽然危险,最终吉祥。吕氏音训说:“有子考无咎”应断句为“有子,考无咎”;周氏依马融、王肃,也把“考”断开。程子说:初六虽然居于最下,却是形成此卦的根本,有主持事情的意义。它居内卦而处下位,却主持事情,如同儿子整治父亲留下的蛊弊。儿子整治父亲的蛊弊,能够担当这件事,就称为有儿子,而父亲可以没有灾害;否则就会成为父亲的拖累。所以必须保持警惕和畏惧,才能最终吉祥。处在卑下位置却承担尊贵的事情,本来就应当谨慎戒惧。以六的才能来说,虽能巽顺,但本体是阴柔,处下又没有应援,却主持整治蛊弊,并没有能够成功济事的条件。若说“不能整治”而不加“而”字,意义就太小了。所以这里专门说明,作为儿子整治蛊弊,必须能够成功,才不会连累父亲;能够保持危惧,才可以最终吉祥,这才完整显示出儿子整治父亲蛊弊的大原则。朱子说:“干”如同树干,是枝叶所依附而成立的部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日、三日〕 蛊,是前人已经败坏的事业遗绪,所以各爻都有父母的象。儿子能够整治它,就能整顿治理,使其重新振作。初六所面对的蛊弊还不深,事情容易挽救,所以占断说:有儿子就能治理蛊弊,父亲也能没有灾害。然而这件事仍然危险,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行事;又要知道危险并能加以戒惧,这样最终才吉祥。朱子说:有人问,“有子考无咎”和“意承考”的“考”,都是指父亲;父亲还在世,为什么也可以称“考”?回答说:古人常常通用这些称谓,如《康诰》说“大伤厥考”,由此可以看出。有人问:程传说初六居内卦而在下位,所以取“子干父蛊”的象;《本义》说蛊是前人已经败坏的事情,所以各爻都以儿子整治父亲蛊弊为言。我私下认为,若这样解释,只有初爻说得通,其他爻就说不通;依《本义》的说法,各爻都可以说得通。先生说:是这样。都氏说:“考”是说成就其德;必须整治蛊弊,使其达到成功,所以说“无咎”时称“考”。司马公说:初六“干父之蛊,有子考无咎”,是说儿子能够遮盖父亲的过失,臣子能够掩盖君主的恶行。秦始皇、汉武帝都奢侈骄横、暴虐无道,二人相距不远。秦始皇把胡亥当作儿子、把李斯当作臣子,不久就亡国,天下后世憎恶的事情一定会归到他身上。汉武帝得到昭帝作为儿子、霍光作为臣子,于是国家安定,后世称他为明君。所以必须有这样的儿子,父亲才可以没有灾害。南轩张氏说:艮在下而止,巽在上而顺;上方无所作为却居尊位,是父亲之道;下方服劳而顺从,是儿子之道。所以《蛊》卦多处说儿子整治父亲的事情。吕氏说:父母留下的蛊弊,是子女最难治理的事情。“干”是亲自承担这件事,不敢逃避。因为作为儿子很难,所以初爻说危险,二爻说不可守正固执,三爻说略有悔恨;但最终承担事情而建立功劳,所以初爻最终吉祥,三爻没有灾害,五爻获得声誉。九二:整治母亲留下的蛊弊,不可以固守刚直之道。程子说:九二阳刚,受到六五的应援,所以是以阳刚的才能处在下位,整治上位阴柔者所造成的事情,因此取“儿子整治母亲蛊弊”为义。以刚阳之臣辅佐柔弱之君,意义也相近。九二属于巽体而处在柔顺的位置,柔顺的意义很多,这就是整治母亲蛊弊的道理。儿子对待母亲,应当用柔顺来辅助引导,使她合于义。如果不顺从而导致蛊弊败坏,就是儿子的罪过。从容地辅助、顺承,难道会没有方法吗?从妇人来说,就可以知道她属于阴柔。如果伸张自己的刚阳之道,突然强行违逆,就会伤害恩情,所造成的损害很大,又怎么能够使对方接受呢?关键在于委屈自己、放低姿态,以巽顺的方式承接和引导,使自身端正、事情得到治理而已。所以说“不可贞”,是说不可固守刚直之道,把刚直贯彻到底。这样才是中道,又怎么能使她成就极高的事业呢?如果对柔弱的君主尽诚尽忠,使他达到中道,尚且可以;又怎么能使他大有作为呢?况且周公这样的圣人辅佐成王,成王并不是极其柔弱的人,但周公也只能使他成为成王而已,守成而不失道就可以了;固然不能使他成就羲、黄、尧、舜那样的事业。九二属于巽体而得中,能够巽顺并得到中道,合乎“不可贞”的意义,正是整治母亲蛊弊的道理。朱子说:九二刚健而居中,上应六五,是儿子以中道整治母亲蛊弊的象;用刚健承接柔顺而治理败坏,所以又告诫不可坚守刚直,意思是应当用巽顺的方式进入并施行。朱子说:关于“干母之蛊”,伊川说得对。孔氏说:居内卦而处中位,是整治母亲之事。兰氏说:《晋》六二的“王母”也指六五。冯氏椅说:上九阳刚居上,在蛊乱之时而地位不当,是父亲留下的蛊弊。然而世上本来有父亲去世而母亲主持家事的情况,因为众子都在,母亲总管其事。所以六五以阴柔成为全卦之主,取象于母亲的蛊弊。其他各爻不取这个意义,唯独九二说它,是因为九二与六五正应,又取内有阳刚才能够整治蛊弊之象。又有些家事败坏,是因为妇人扰乱政事,而有才干的儿子能够整治它,也可以称为整治母亲的蛊弊。李氏椿年说:母亲柔、儿子刚,从义理说是适宜的;然而不能把这种刚强当作固定不变的正道。母亲还在时就以刚强行事,有时会违逆她。双湖先生说:九二不正,所以说九二不可固守正道;柔顺才是正道,这是告诫之辞。九三:整治父亲留下的蛊弊,略有悔恨,没有大的灾害。程子说:九三以刚阳之才居下卦之上,是主持整治蛊弊的人,如同儿子整治父亲的蛊弊。以阳刚居刚位而不得中,是刚强过度。然而它处在巽体,虽刚强过度,却并非没有顺从;顺从是侍奉亲长的根本。又居正位,所以没有大的过失。凭阳刚之才能够担当此事,虽因刚强过度而有小小悔恨,最终没有大的过失。
然有小悔,已非善事亲也。朱子曰:过刚不中,故小有悔。巽体得正,故无大咎】纂注【王氏湘卿曰:以九居三,刚之至也。以此为臣,是诤君之臣;以此为子,是诤父之子。诤则有不顺之名,故小有悔。然不陷君父于不义,故无大咎。兰氏曰:三刚太过,不免小有悔。然时方蛊壊,非刚过之才不能以济,故无大咎】六四,裕父之蛊,往见吝【吕音训:裕,陆氏曰:羊树反;马云:寛也】集解【程子曰:四以隂居隂,柔顺之才也。所处得正,故为寛裕以处其父事者也。夫柔顺之才,而处正,仅能循常自守而已。若往干过常之事,则不胜而见吝也。以隂柔而无应助,往安能济?「朱子曰:以隂居隂,不能有为,寛裕以治蛊之象也。如是,则蛊将日深,故往则见吝,戒占者不可如是也】附録【朱子语问:「九三,干父之蛊,小有悔,无大咎。言小有悔,则无大悔矣;言无大咎,则不免有咎矣。但象曰『终无咎』,则以九三虽过刚不中,然在巽体不为无顺而得正,故虽悔而无咎。至六四则不然,以隂居柔,不能有为,寛裕以治蛊,则蛊将日深而不可治,故往则见吝。言自此以往则有吝也。曰此两爻说得悔吝二字最分明,九三冇悔而无咎,由凶而趋吉也;六四虽目下无事,然却终吝,由吉而趋凶也。元祐间,刘莘老、刘器之之徒,必欲尽去小人,却是未免有悔;至其他诸公欲且寛裕无事,莫大段整顿,不知目前虽遮掩拖延得过,后靣忧吝却多,可见圣人之深戒。」铢】纂注【刘氏弥邵曰:「强以立事为干,怠而委事为裕,事▯而裕之,▯益甚矣。盖六四体艮之止,而爻位俱柔,夫贞固足以干事,今止者怠,柔者懦,怠且懦皆益増其蛊者也。持是以往,吝道也,安能治蛊邪?」冯氏椅曰:「不曰往吝,而曰往见吝,则吝在我,见吝在彼。」刘氏曰:「上为外之主,四与五承之,故皆以父言。」袁氏曰:「诸爻之干蛊者,或体刚,或承刚,或应刚,独六四以柔而止,所以致蛊,非所以干蛊也。」毛氏曰:「九二之锐,失之过,故悔;本爻之缓,失之不及,故吝。必不得已焉,宁为三之悔,不可为四之吝,此治乱兴亡之防也。」双湖先生曰:「三四五互离,位为见,见吝于人者,人以我为吝也。」晁氏曰:「裕,益也。秦二世以就始皇宫室为孝,卫州吁以修先君之怨为孝,皆裕蛊也。裕者,长其恶也。」程氏曰:「裕,益也。裕父之蛊,与逢君之恶义同,非惟不能干,又从而裕之】六五干父之蛊用誉集解【程子曰:五居尊位,以隂柔之质,当人君之干,而下应于九二,是能任刚阳之臣也。虽能下应刚阳之贤而倚任之,然已实隂柔,故一作固不能为创始间基之事,承其旧业则可矣,故为干父之蛊。夫创业垂统之事,非刚明之才则不能,继世之君虽柔弱之资,茍能一有信字,任刚贤,则可以为善继而成令誉也。太甲、成王皆以臣而用誉者也。朱子曰:柔中居尊,而九二承之以徳,以此干蛊,可致闻誉,故其象占如此】纂注【都氏曰:六五之于上九,柔下刚上,其象则子之于父也。张子曰:虽天子必有继也,故亦云干父之蛊。郑氏湘卿曰:以六居五,刚柔适中,以是干蛊,有令名矣,故曰用誉。冯氏当可曰:艮巽风山相触而声生焉,用誉取有声之象。双湖先生曰:在六二以五为母,柔居尊也,在六五又自取子道,以继世之君言也。象何常之有】上九不事王侯,髙尚其事集解【程子曰:上九居蛊之终,无系应一无应字于下,处事之外,无所事之地也。以刚明之才,无应援而处无事之地,是贤人君子不偶于时而髙洁自守,不累于世务者也,故云不事王侯,髙尚其事。古之人有行之者,伊尹、太公望之始曽子、子思之徒是也。不屈道以徇时,既不得施设于天下,则自善其身,尊髙敦尚其事,守其志节而已。士之自髙尚,亦一无亦字非一道冇怀抱道徳不偶于时而髙洁自守者,有知止足之道退而自保者,有量能度分安于不求知一无知字者,有清介自守不屑天下之事独洁其身者,所处虽有得失小大之殊,皆自髙尚其事者也。象所谓志可则者,进退合道者也。朱子曰:刚阳在上,在事之外,故为此象而占与戒皆在其中矣】附録【朱子语:不事王侯,无位之地如何出得来,更干个甚麽柄?问蛊传知止足之道退而自保者与量能度分,安于不求知者,何以别曰?知止足是能做防。量能度分,是不能做防。陈淳问:“不事王侯,髙尚其事,占与戒皆在其中,何如?”曰:“有此象,则其占当如此;
译然而有小小悔恨,就已经不是善于侍奉亲长了。朱子说:刚强过度而不得中,所以略有悔恨;处巽体而得正,所以没有大的灾害。王氏湘卿说:九居三,是刚强到了极点。用这样的人作臣子,是敢于诤谏君主的臣子;作儿子,是敢于诤谏父亲的儿子。诤谏就有不顺从的名声,所以略有悔恨;但没有使君父陷于不义,所以没有大的灾害。兰氏说:九三刚强太过,免不了略有悔恨;然而当蛊弊正严重之时,若没有刚强过人的才能就不能挽救,所以没有大的灾害。六四:宽纵地对待父亲留下的蛊弊,继续下去就会遇到吝惜。吕氏音训说:“裕”读陆氏所说的羊树反;马融说是宽缓之义。程子说:六四以阴居阴,是柔顺的才能;所处得正,所以以宽缓自处来处理父亲留下的事情。柔顺的才能处在正位,只能因循常态、自守而已;如果继续去做超出常规的事情,就不能胜任而招致吝惜。阴柔而没有应援,继续下去怎么能成功呢?朱子说:以阴居阴,不能有所作为,是宽缓治理蛊弊的象。这样下去,蛊弊将日益加深,所以继续下去就会遇到吝惜,这是告诫占问者不可如此。朱子说:说“略有悔恨”,就表示没有大的悔恨;说“没有大的灾害”,就表示仍然免不了有灾害。但小象说“最终没有灾害”,是因为九三虽刚强过度而不得中,然而处在巽体,并非没有顺从,而且居正,所以虽有悔恨而没有灾害。到了六四就不同了,它以阴居柔,不能有所作为,只宽缓地治理蛊弊,那么蛊弊将日益加深而不可治理,所以继续下去就会遇到吝惜;意思是从此以后就会有吝惜。有人说:这两爻把“悔”“吝”二字讲得最清楚。九三有悔而无咎,是由凶转向吉;六四眼下虽没有事情,最终却有吝,是由吉转向凶。元祐年间,刘莘老、刘器之等人一定要彻底除去小人,这样虽免不了有悔;至于其他诸公想暂且宽缓,不发生大事,不作大规模整顿,却不知道眼前虽然可以遮掩拖延过去,后面的忧患和吝惜反而很多,可见圣人告诫的深切。刘氏弥邵说:强行建立事业叫作“干”,懈怠而把事情推开叫作“裕”;事情已经败坏却仍宽纵它,弊病只会更加严重。六四本体属艮,有止息之意,爻位又都是柔弱;本来坚贞才能担当事情,现在止息就是懈怠,柔弱就是怯懦,懈怠而怯懦都会使蛊弊增加。这样继续下去,必然走向吝惜,哪里能够治理蛊乱呢?冯氏椅说:不说“继续下去就吝”,而说“继续下去遇到吝”,是因为吝在自己,别人见到自己而认为吝。刘氏说:上九是外卦的主爻,六四和六五承接它,所以都以父亲来取象。袁氏说:各爻中整治蛊弊的,有的本体刚健,有的承接刚健,有的应合刚健;唯独六四以柔弱而止息,所以导致蛊弊,并不是整治蛊弊的方法。毛氏说:九二过于锐进,失在过度,所以有悔;本爻过于迟缓,失在不足,所以有吝。如果不得不有所选择,宁可像九三那样有悔,也不可像六四这样有吝,这是治理乱世、兴亡成败的关键。双湖先生说:三、四、五爻互为离卦,离有“见”的位置,所以说被人看见而有吝,是别人认为我吝。晁氏说:“裕”是增加。秦二世把修建始皇的宫室当作孝,卫州吁把修复先君的仇怨当作孝,这些都是增长蛊弊。“裕”就是助长其恶。程氏说:“裕”是增加。“裕父之蛊”和逢迎君主的恶行意义相同,不但不能整治它,反而跟着助长它。六五:整治父亲留下的蛊弊,因此获得声誉。程子说:六五居尊位,以阴柔的资质承担君主整治蛊弊的责任,又向下应九二,所以能够任用刚阳之臣。虽然能够下应刚阳贤者并依赖任用他,但自身毕竟阴柔,所以不能创始立基,承继旧有事业却可以,因此称为整治父亲留下的蛊弊。创立事业、传下基业的事情,如果没有刚健明察的才能就不能完成;继承世业的君主即使资质柔弱,只要信任刚健贤能的臣子,也可以善于继承并成就美好的声誉。太甲、成王都是因为任用臣子而获得声誉的。朱子说:柔顺而居中、居尊位,九二以德承接他;凭这种条件整治蛊弊,可以获得声誉,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都氏说:六五对于上九,柔在下而刚在上,其象是儿子继承父亲。张子说:即使是天子也必然有所继承,所以也说整治父亲的蛊弊。郑氏湘卿说:以六居五,刚柔适中,以此整治蛊弊,可以获得美名,所以说获得声誉。冯氏当可说:艮、巽是山风相触而产生声响,获得声誉取有声之象。双湖先生说:在六二看来,六五是母亲,因为柔顺居尊;在六五看来,又自己取儿子之道,是从继承世业的君主来说的。卦象哪里有固定不变的呢?上九:不侍奉王侯,把自己的事业看得高尚。程子说:上九居蛊卦终点,下面没有系应,处在事情之外、无事可做的位置。凭刚健明察的才能,没有应援而处于无事之地,这是贤人君子不遇合于时势,因而高洁自守、不被世务牵累的象。所以说“不事王侯,高尚其事”。古代有这样做的人,伊尹、太公望的早年,以及曾子、子思一类人都是如此。他们不屈曲道义来迎合时势;既然不能在天下施展作为,就自行修养其身,使自己的事业尊高而敦厚崇尚,守住自己的志向和节操罢了。士人自我尊高崇尚自己的事业,也不止一种:有心怀道德而不遇时势、因而高洁自守的,有知道止足之道、退而自保的,有衡量自己的才能和身份、安于不求闻达的,有清正耿介、自守节操、不屑于天下事务而独自洁身的。他们所处的情势虽有得失、小大之不同,但都是自我尊高崇尚其事业的人。小象所说“志可则”,是说进退都合乎道。朱子说:不侍奉王侯,是处在没有官位的地方;既无官位,又怎么能出来做事、再去承担什么呢?有人问:《蛊》卦传中所说“知道止足之道、退而自保的人”和“衡量才能身份、安于不求闻达的人”,怎样区别?回答说:知道止足,是有能力做事而选择退处;衡量才能和身份,是能力不足以做事。有人问:“不事王侯,高尚其事”,占断和告诫都包含其中,应该怎样理解?回答说:有这样的卦象,占断就应当如此。
又戒其必如此,乃可也。若得此象而不能从,则有凶矣。当此时节,若能断然不事王侯,髙尚其事,不半上落下,或出或入,则其志真可法则矣。只为人不能如此也。”铢】纂注【都氏曰:“其画九阳之象,其体艮止之象,卦终无所事之象。”林氏栗曰:“王五也,侯三也,在五之上,不应乎三,不事王侯之象也。”冯氏椅曰:“微子、箕子、比干之徒,致其身于商之末造,而太公、伯夷独居于东海之濵者也。”丘氏曰:“蛊者,壊极而有事也。其卦变自泰来,上九本干初进而至于极尊之位为父,六五本坤体附父而处于次尊之位为母,故六爻取家事为象。上为父,故本爻不称父,而他爻言父;五为母,故本爻不称母,而他爻言母。下四爻则皆子也。然子干父母之蛊,惟刚柔相济者为善。初爻柔位刚,故无咎;二爻刚位柔,故得中;三爻位俱刚,过于刚者,故小有悔;四爻位俱柔,过于柔者,故往见吝。此四位刚柔之异,而得失之判也。然五上爻以家事言,则上为父,五为母,众爻为子;以国事言,则五为君,下四爻为用事之臣,上一爻为不事之臣。观下五爻以干父言,则父之位存矣;观上一爻以王侯言,则君之位存矣。”李氏舜臣曰:“君子当蛊之世,方事之兴也,尽力以干焉,操巽之权而行其所当行;及事之休也,洁身以退,体艮之义而止其所当止,故也。”双湖先生曰:“尝谓蛊以父母取象者,家之蛊乃前人已壊之事;卦之蛊由巽艮而成,则巽艮有父母致蛊之象矣。爻则逐爻取义,以上爻为父,五爻为母,又自五以下皆以子干蛊为言。然诸爻中干父者凡四,干母者惟一,固以见父之事多,母之事简;又可以见母道巽顺犹。为未害父,乃止而不为其▯,有不可胜言者矣。易之示训,多在言外,愚故表而出之,以警天下之为人父者】大象传山下有风,蛊,君子以振民育徳【吕音训振,陆氏曰旧之慎反,济也。师读音真,振振仁厚也。育,陆氏曰王肃作毓,古育字。晁氏曰案毓古文】集解【程子曰山下有风,风遇山而回,则物皆散乱,故为有事之象。君子观有事之象,以振济于民,养育其徳。也在已则养徳,于天下则济民,君子之所事,无大于此二者。朱子曰山下有风,物壊而有事矣,而事莫大于二者,乃治已治人之道也】附録【程子语须是就事上学,蛊振民育徳,然后有所知,后方能如此,何必读书然后为学。良佐有人治园圃,役知力甚劳,先生曰蛊之象,君子以振民育徳,君子之事,惟此二者,余无他为。二者为已为人之道也,为已为人,吴本作治已治人絇朱子语问蛊之象,君子以振民育徳如何,曰当蛊之时,必有以振起耸动民观听,而在已进徳不已,必须有此二者,则可以治蛊矣。铢振民有风之象,育徳有山之象】纂注【李氏舜臣曰山下有风,则风落山之谓,山木摧落,蛊败之象,饬蛊者必须有以振起之,故曰君子以振民育徳。振民者,犹巽风之鼔为号令也。育徳者,犹艮山之养成材力也。易中育徳多取于山,故蒙亦曰果行肓徳。王氏宗传曰于民务振作其气,使力其所谓相生相养之道,无废惰自安之人。于已务涵养其徳,使日新又】【新无逸豫自止之意】彖传蛊刚上而柔下,巽而止,蛊。集解【程子曰:以卦变及二体之义而言,刚上而柔下,谓干之初九上而为上九,坤之上六下而为初六也。阳刚尊而在上者也,今往居于上;隂柔卑而在下者也,今来居于下。男虽少而居上,女虽长而在下,尊卑得正,上下顺理,治蛊之道也。由刚之上,柔之下,变而为艮巽,艮止也,巽顺也,下巽而上止,止于巽顺也。以巽顺之道治蛊,是以元亨也。朱子曰:以卦体、卦变、卦徳释卦名义,盖如此则积▯而至于蛊矣】附録【朱子语问:刚上柔下有数义,刚在上而柔在下为卦体,下卑巽而上茍止,所以为蛊,此卦义。又自卦变言之,自贲、井、既济来皆刚上而柔下,此卦变曰是铢巽而止蛊,犹顺以动豫,动而说随,皆言卦义,其本义之说盖是。赵徳庄说:又曰巽而止蛊,却不是巽而止能治蛊,巽而止所以为虫。
译又告诫说,必须这样做才可以。如果得到这个卦象却不能遵从,就会有凶险。在这种时势下,如果能够果断地不侍奉王侯,把自己的事业修养得高尚,不处于半上半下、时出时入的状态,那么他的志向确实可以作为法则。只是人很难做到这样。铢纂注:都氏说:“卦画为九阳之象,卦体为艮止之象,卦终是无所事事之象。”林栗说:“王指九五,侯指九三;上居九五之上,不与九三相应,是不侍奉王侯的象。冯椅说:“微子、箕子、比干之类,把自身置于商朝末世;太公、伯夷却独居在东海之滨。”丘氏说:“蛊,是败坏到了极点而必须有所作为。此卦由泰卦变来,上九本是乾初九,进而到达最尊贵的位置,象征父;六五本是坤体,附属于父而处于次尊的位置,象征母,所以六爻都取家庭事务为象。上爻为父,所以本爻不称父,而其他爻称父;五爻为母,所以本爻不称母,而其他爻称母。下四爻都是子。不过,子女治理父母留下的弊乱,只有刚柔相济才好。初爻处柔位而爻刚,所以无咎;二爻处刚位而爻柔,所以得中。” 三爻的爻与位都刚,是刚过了头,所以略有悔恨;四爻的爻与位都柔,是柔弱过度,所以前往会有困难。这就是四个位次刚柔不同,以及得失判定的原因。不过,五爻、上爻若按家庭事务来说,上爻是父,五爻是母,其他爻是子;若按国家事务来说,五爻是君,下四爻是任事之臣,上一爻是不侍奉君王之臣。观察下五爻都说治理父亲留下的弊乱,可见父亲的位置仍然存在;观察上一爻说王侯,可见君主的位置仍然存在。李舜臣说:“君子处在蛊乱的时代,正当事业兴起时,就竭尽力量去治理它,掌握巽的权能,实行应当实行的事;等事情平息后,就洁身退处,体会艮的意义,停止于应当停止的地方,所以如此。”双湖先生说:“我曾说,蛊以父母取象,是因为家庭的蛊乱就是前人已经败坏的事情;卦中的蛊由巽、艮形成,因此巽、艮也有父母造成蛊乱的象。爻辞则逐爻取义:以上爻为父,五爻为母,五爻以下都说子女治理蛊乱。然而诸爻中治理父亲之蛊的共有四爻,治理母亲之蛊的只有一爻,固然可以看出父亲的事情多、母亲的事情简;又可以看出母道柔顺,即使没有伤害父亲,也只是停止而不去做它的弊害,其中有不可胜数的意义。” 《易》的训示,多在言语之外,所以我特意把它表明出来,用来警戒天下做父亲的人。铢大象传:山下有风,就是蛊。君子因此振作民众、培育德行。吕音训:“振”,陆氏说,旧本反切作“慎”,意为救济;师氏读作“真”,振振然,意为仁厚。“育”,陆氏说,王肃本作“毓”,是“育”的古字;晁氏说,考察“毓”是古文。集解:程子说,山下有风,风遇到山就回旋,于是万物都散乱,所以成为有事的象。君子观察有事之象,就救济民众,养育自己的德行。在自身方面就是养德,在天下方面就是济民,君子的事业没有比这两件更大的。朱子说,山下有风,万物败坏而发生事情;事情没有比这两件更大的,这就是治理自身和治理他人的道理。附录:程子说,必须在事情上学习;治理蛊乱、振济民众、培育德行,然后才会有所知,之后才能做到这样,何必一定读书才算学习。良佐有人治理园圃,劳心劳力十分辛苦,先生说,蛊卦的大象说君子振民育德,君子的事业只有这两件,此外没有别的作为;这两件就是治己和治人的道理。朱子说,问蛊卦大象所说君子振民育德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处在蛊乱之时,必须振起、警动民众的见闻;自身则不断增进德行。必须有这两件事,才能治理蛊乱。铢:振作民众,是风的象;培育德行,是山的象。纂注:李舜臣说,山下有风,是风吹落山木的意思;山木摧折凋落,是蛊败的象。整治蛊乱,必须有所振起,所以说君子振民育德。振民,就像巽风鼓动万物,成为号令;育德,就像艮山养成材力。《易》中说育德,多取山为象,所以《蒙》也说“果行育德”。王宗传说,对民众务必振作其志气,使他们努力实行彼此相生相养的道理,不成为废惰自安的人;对自己务必涵养德行,使之日新又 新,不产生安逸自止的意思。彖传说:刚爻上升而柔爻下降,柔顺而止,所以成为蛊。集解:程子说,这是从卦变和上下卦的意义来说的。刚爻上升而柔爻下降,是说乾的初九上升为上九,坤的上六下降为初六。阳刚本来尊贵而居上,现在又前往居上;阴柔本来卑下而在下,现在又来到下方。男子虽年少却居上,女子虽年长却居下,尊卑得正,上下合乎道理,这是治理蛊乱的办法。刚上、柔下变化为艮、巽,艮是止,巽是顺,下巽而上艮,就是止于柔顺。用柔顺之道治理蛊乱,所以大为亨通。朱子说,这是用卦体、卦变、卦德解释卦名卦义,大概是因为这样才积累弊乱而形成蛊。附录:朱子说,刚上柔下有几层意思:刚在上、柔在下,是卦体;下方卑下柔顺、上方苟且止息,所以成为蛊,这是卦义。从卦变说,贲、井、既济都可说刚上柔下。巽而止、顺以动、动而说、随,都是在说卦义,本义大概就是这样。赵德庄说,巽而止并不是说柔顺而止息就能治理蛊乱,而是巽而止所以成为虫蛊。
赵徳庄说:下面人只务巽,上面人又懒惰不肯向前,上面一向刚,下面一向柔,倒塌了,这便是蛊底道理。先生说:江圣锡曽言,某人别▯山往赴召,▯山送之云:且缓下手,莫去拆倒人屋子,谓屋▯不可大段整理,他只得且撑拄过。因言▯山解蛊卦以巽而止为治蛊之道,所以有此说。大凡看易须先看成卦之义,险而健则成讼,巽而止则成蛊。蛊,艮上而巽下,艮刚居上,巽柔居下,上髙亢而不下交,下卑巽而不能救,此所以蛊壊也。巽而止只是巽顺便止了,更无所施为,如何治蛊?徳明易要分内外卦看,伊川却不甚理会。如巽而止则成蛊,止而巽便不同,盖先止后巽却是有根株了,方巽将去,故为渐必大】纂注【游氏曰:饬天下之蛊者,义主于巽,而道贵于止。袁氏曰:巽而止所以为蛊,巽而止之所以亨蛊】蛊元亨而天下治也【吕音训治,陆直吏反】集解【程子曰:治蛊之道如卦之才,则元亨而天下治矣。夫治乱者,茍能使尊卑上下之义正,在下者巽顺,在上者能止齐安,定之事皆止于顺,则何蛊之不治也?其道大善而亨也,如此则天下治矣】附録【朱子语:蛊,元亨而天下治,言蛊之时如此,必须是大善亨通,而后天下治】纂注【杨氏时曰:夫刚上而柔下,巽而止,合二体而为蛊也。即其体,因其才而用之以道,其变则蛊元亨而天下治矣。南轩张氏曰:由朝廷至闾里,孰非事也?而独举父子何也?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一家之责莫重于子。能尽父道,则家齐矣。由是而之焉,则国可治而天下可平,故曰蛊元亨而天下治】利涉大川,往有事也。集解【程子曰:方天下壊乱之际,冝涉艰险以往而济之,是往有所事也】先甲三日,后甲三日,终则有始,天行也。集解【程子曰:夫有始则必有终,既终则必有始,天之道也。圣人知终始之道,故能原始而究其所以然,要终而备其将然,先甲后甲而为之虑,所以能治蛊而致元亨也。朱子曰:释卦辞:治蛊至于元亨,则乱而复治之象也。乱之终,治之始,天运然也】纂注【徐氏直方曰:先三后三者,六爻也。爻终于六七,则更为之端矣。七日得,七日来复,皆其义也。所谓终则有始,天行也】小象传:干父之蛊,意承考也。集解【程子曰:子干父蛊之道,意在承当于父之事也,故祗敬其事,以置父于无咎之地,常懐惕厉,则终得其吉也。尽诚于父事,吉之道也】纂注【郑氏曰:子改父道,始虽劳而终则吉,盖其事若不顺,而其意则在于承其父也】干母之蛊,得中道也。集解【程子曰:二得中道而不过刚,干母蛊之善者也】干父之蛊,终无咎也。集解【程子曰:以三之才干父之蛊,虽小有悔,终无大咎也。盖刚断能干,不失正而有顺,所以终无咎也】裕父之蛊,往未得。也集解【程子曰:以四之才,守常居寛裕之时,则可矣。欲有所往,则未得也。加其所任,则不胜矣】干父用誉,承以徳也。集解【程子曰:干父之蛊,而用有令誉者,以其在下之贤承辅之,以刚中之徳也】不事王侯,志可则也。集解【程子曰:如上九之处,事外不累于世务,不臣事于王侯。盖进退以道,用舍随时,非贤者能之乎?其所存之志,可为法则也】
周易防通卷四<经部,易类,周易会通>
译赵德庄说:下面的人只知道一味柔顺,上面的人又懒惰而不肯前进;上面一味刚硬,下面一味柔弱,于是房屋倾塌了,这就是蛊的道理。先生说:江圣锡曾说,有人辞别龟山去赴召,龟山送他说:“暂且慢些下手,不要去拆别人的房子。”意思是房屋的弊病不能大幅整顿,他只得先支撑着度过。于是说,龟山解释蛊卦以巽而止为治理蛊乱之道,所以有这种说法。大凡看《易》,必须先看成卦的意义:险而健形成讼,巽而止形成蛊。蛊卦艮在上、巽在下;艮的刚性居上,巽的柔性居下,上面高亢而不向下交往,下面卑顺而不能救治,这就是蛊败的原因。巽而止只是柔顺之后便止息,再没有任何施为,怎么能治理蛊乱?德明说,看《易》要分内外卦来看,伊川却不太理会这一点。比如巽而止形成蛊,止而巽就不同了;先止而后巽,是先有根基,然后再柔顺地推行,所以成为渐,必然会大有成就。纂注:游氏说,整治天下的蛊乱,原则在于巽,而方法贵在于止。袁氏说,巽而止所以成为蛊,巽而止也正是使蛊得以亨通的原因。蛊,大为亨通,天下因而得到治理。吕音训:“治”,陆氏反切为直吏反。集解:程子说,治理蛊乱之道如果具备卦所表现的才能,就会大为亨通,天下也就治理好了。治理乱世,如果能够使尊卑上下的道义端正,处在下位的柔顺,处在上位的能够止息而整齐安定,使安定之事都止于柔顺,那么还有什么蛊乱不能治理呢?这种道理大善而亨通,做到这样,天下就治理好了。附录:朱子说,“蛊,元亨而天下治”,是说处在蛊乱之时必须大为善美、亨通,然后天下才能得到治理。纂注:杨时说,刚上柔下、巽而止,合两个卦体而成为蛊。就其卦体,依据它的才能,以道来施用;这样变化,就会蛊元亨而天下治。南轩张氏说,从朝廷到乡里,哪里不是事情?为什么偏偏举父子来说?天下的根本在国家,国家的根本在家庭,一家人的责任没有比子女更重的。能够尽到为父之道,家庭就整齐了;由此推行,国家可以治理,天下可以太平,所以说“蛊元亨而天下治”。利于渡过大河,因为前往是去处理事情。集解:程子说,正当天下败坏混乱之时,应当前往渡过艰险而救济它,这就是前往有所作为。甲日前三日、甲日后三日,事情终结就会重新开始,这是天道的运行。集解:程子说,有开始就一定有终结,终结之后又一定有开始,这是天道。圣人知道终始的道理,所以能够推究事情的开端,探明它为何如此;又能考察终结,预备它将要发生的情况,在甲日前三日、甲日后三日就为此谋划,因此能够治理蛊乱而达到元亨。朱子说,这是解释卦辞:治理蛊乱达到元亨,就是乱后重新得到治理的象;乱的终结,就是治的开始,这是天运如此。纂注:徐直方说,先三日、后三日就是六爻;爻到了六、七便重新成为开端。“七日得”“七日来复”都含有这个意思。所谓终则有始,就是天道。小象传:治理父亲留下的蛊乱,心意在于承当父亲的事业。集解:程子说,子女治理父亲蛊乱的道理,心意在于承当父亲的事业,所以恭敬地处理事务,使父亲处于无咎之地,常怀警惕戒惧,最终就能得到吉祥。对父亲的事情尽到诚心,是获得吉祥的道路。纂注:郑氏说,子女改变父亲的旧道,开始虽然劳苦,最终却会吉祥;事情表面上似乎不顺从,心意却是在承继父亲。治理母亲留下的蛊乱,是因为采取了中道。集解:程子说,二爻得到中道而不过于刚强,是治理母亲蛊乱的善法。治理父亲留下的蛊乱,最终没有咎害。集解:程子说,以三爻的才能治理父亲的蛊乱,虽然略有悔恨,最终没有大的咎害。这是因为刚健果断而能治理,不失正道又有柔顺,所以最终没有咎害。宽缓地对待父亲留下的蛊乱,前往还没有取得成果。集解:程子说,凭四爻的才能,如果守常而处在宽裕的时势中,还可以;若想有所前往,就还做不到。增加他所承担的任务,他就不能胜任。治理父亲留下的蛊乱而得到声誉,是因为以德来承继。集解:程子说,治理父亲的蛊乱而获得美好的声誉,是因为下位有贤者承接辅佐他,并凭刚中之德而成事。不侍奉王侯,志向可以作为法则。集解:程子说,像上九这样处在世事之外,不被世务牵累,不以臣属身份侍奉王侯。进退都依据道义,任用或舍弃都顺应时势,这难道不是贤者才能做到的吗?他所守持的志向,可以作为法则。《周易会通》卷四。《经部,易类,周易会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