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会通卷二
至哉文王之作易也,其当西伯之时羑里之囚邪?味「安贞吉」之辞,文王之心尽于此矣。今观「自利牝马贞」而下,反覆致戒,无非谨守为臣之分,使凡居坤位者一守之以贞也。万世而下,可想见文王之心,且可为不安贞而占者之戒矣】初六履霜,坚氷至【吕音训履,陆氏曰如字,郑▯读为礼】集解【程子曰:隂爻称六,隂之盛也。八则阳生矣,非纯盛也。隂始生于下,至微也。圣人于隂之始生,以其将长,则为之戒。隂之始凝而为霜,履霜则当知隂渐盛而至坚氷矣,犹小人始虽甚微,不可使长长则至于盛也。朱子曰:六隂爻之名,隂数六老而八少,故谓隂爻为六也。霜,隂气所结,盛则水冻而为氷。此爻隂始生于下,其端甚微,而其势必盛,故其象如履霜,则知坚氷之将至也。夫隂阳者,造化之本,不能相无,而消长有常,亦非人所能损益也。然阳主生,隂主杀,则其类有淑慝之分焉。故圣人作易,于其不能相无者,既以健、顺、仁、义之属明之,而无所偏主;至其消长之际,淑慝之分,则未尝不致其扶阳抑隂之意焉。盖所以賛化育而参天地者,其旨深矣。不言其占者,谨微之意,已可见于象中矣】附録【朱子语:“隂阳冇以动静言者,有以善恶言者。如乾元资始,坤元资生,则独阳不生,独隂不成。造化周流,须是并用。如履霜坚氷至,则一隂之生,便如一贼。这道理在人如何看?直看是一般道理,横看是一般道理。所以谓之易道。夫盈天地之间,所以为造化者,隂阳二气之终始盛衰而已。阳生于北,长于东,而盛于南;隂始于南,中于西,而终于北。故阳常居左,而以生育长养为功,其类则为刚、为明、为公、为义,而凡君子之道属焉;隂常居右,而以夷伤▯杀为事,其类则为柔、为暗、为私、为利,而凡小人之道属焉。圣人作易,画卦系辞于其进退消长之际,所以示人者深矣。”又曰:“易中说到阳处,便扶助推移;他说到隂处,便抑遏雍絶。他渊圣人作易,常以阳为君子,而引翼扶持,惟恐其不盛;隂为小人,而排摈抑黜,唯恐其不衰。”问:“履霜坚氷,何以不着占象?”曰:“此自分晓。占者日前未见有害,却有未萌之祸,所宜戒谨也。”砥问:“履霜坚氷至?”先生曰:“隂阳者,造化之本,所不能无,但冇淑慝之分。盖阳淑而隂慝,阳好而隂不好也。犹有昼必有夜,有暑必有寒,冇春夏必有秋冬,人有少必有老,其消长有常,人亦不能损益也。但圣人参天地賛化育于此,必有道。故观履霜坚氷至之象,必有谨微之意,所以扶阳而抑隂也。”铢如得乾卦上五爻不变,而初爻变,示人以勿用之理也;得坤初爻变,告人以履霜之渐也。显子】纂注【蔡氏曰:“霜,隂气始凝也。履象初霜,象六坚氷,隂气盛也。言霜之积,则必冇坚氷至,戒辞也。诸爻曰足、曰趾、曰拇、曰履,皆取在下而象初也。”张氏汝明曰:“一隂始生,而言履霜坚氷者,知微知彰之意。”司马公曰:“履霜坚氷,君子攘恶于未芽,杜祸于未萌。”李氏舜臣曰:“初六犹人一步之初,故曰履霜。霜始凝,上无阳以逆之,将迤逦有至坚氷之渐矣。”双湖先生曰:「霜只就初爻取象。初六隂始生,甚微,故象履霜;至上六则隂既盛极,故象坚氷】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集解【程子曰:三隂位在下,故为坤之主。统言坤道中正,在下地之道也。以直方大三者形容其徳,用尽地之道矣。由直方大故不习而无所不利。不习谓其自然,在坤道则莫之为而为也,在圣人则从容中道也。直方大,孟子所谓至大至刚以直也。在坤体故以方易刚,犹贞加牝马也。言气则先大大,气之体也。于坤则先直方,由直方而大也。直方大足以尽地道,在人识之耳。乾坤防体,以位相应,二坤之主,故不取五应,不以君道处五也。干则二五相应。」朱子曰:「柔顺正固,坤之直也;赋形有定,坤之方也;徳合无疆,坤之大也。六二柔顺而中正,又得坤道之纯者,故其徳内直外方而又盛大,不待学习而无不利。占者有其徳,则其占如是也】附録【程子语:至大至刚以直,此三者不可缺一,缺一便不是浩然之气。如坤所谓直方大是也。但坤卦不可言刚,言刚则害坤体。然孔子于文言又曰:「坤至柔而动也刚」,方即刚也。绎浩然之气难识,须要认得当行不慊于心之时,自然有此气象,然亦未尽,须是见至大至刚以直之三徳,方始见浩然之气。若要见时,且看取地道,坤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方便是刚,大便是大,直便是直。
译文王作《易》,真是伟大!这大概正当西伯被囚于羑里之时吧?体味‘安贞吉’这句话,文王的心意全在其中了。现在看从‘利牝马之贞’以下的文字,反复告诫,无非是谨慎守持作为臣子的本分,使一切处在坤位的人都守住贞正。到了万世以后,仍可以想见文王的心意,也可以把它作为那些不能安守贞正而来占问者的戒告。”初六:履霜,坚冰至。【吕音训:‘履’按本字读;郑玄读作‘礼’。】集解【程子说:阴爻称六,是阴气盛的数;称八则表示阳气已经产生,不是纯阴盛极。阴刚开始在下方产生,极其微小。圣人针对阴气刚开始产生时,因知道它将会增长,便加以告诫。阴气开始凝结成为霜,踩到霜就应当知道阴气渐渐旺盛,坚冰将要到来;这就像小人起初虽然很微小,也不能让他发展,发展后就会达到盛极。朱子说:六是阴爻的名称,阴数以六为老、以八为少,所以称阴爻为六。霜是阴气凝结而成,阴气盛则水冻结成为冰。这一爻是阴气刚开始在下方产生,端绪很微小,但势力必然壮大,所以其象如同踩到霜,便知道坚冰将要到来。阴阳是造化的根本,不能彼此缺少;它们的消长有常,也不是人力可以增减改变的。然而阳主管生长,阴主管杀伐,所以二者所属的类别有善恶之分。因此圣人作《易》,对于阴阳不能互相缺少这一点,既以健、顺、仁、义等说明它们,而不偏执于一方;至于阴阳消长、善恶分判的时候,却始终表达扶助阳、抑制阴的意思。这是因为要赞助化育、与天地共同参赞,其中的旨意十分深远。这里没有明说占断,是因为谨慎防微的意思,已经从卦象中看出来了。附录【朱子语:阴阳有时从动静来说,有时从善恶来说。如乾元资始、坤元资生,独阳不能生,独阴不能成;造化循环运行,必须并用。至于‘履霜坚冰至’,一阴开始产生,就好像出现了一个盗贼。这一道理,从不同角度看都成立,所以叫作易道。充满天地之间、构成造化的,不过是阴阳二气的终始盛衰。阳在北方产生,在东方增长,在南方盛大;阴在南方开始,在西方达到中盛,在北方终结。所以阳常在左边,以生育、成长、养护为功;它所归属的类别是刚、明、公、义,凡君子之道都属于这一类。阴常在右边,以夷伤、毁害、杀伐为事;它所归属的类别是柔、暗、私、利,凡小人之道都属于这一类。圣人作《易》,在阴阳进退、消长的关节点上画卦系辞,其中向人显示的道理是深远的。”又说:“《易经》说到阳的地方,便扶助它、推动它,唯恐它不兴盛;说到阴的地方,便抑制它、阻塞它、断绝它。圣人作《易》,常把阳看作君子,援引扶持,唯恐它不盛;把阴看作小人,排斥贬抑,唯恐它不衰。”问:“‘履霜坚冰’,为什么不明说占象?”回答:“这本来很清楚。占问者眼前还没有看见危害,但已经有尚未萌发的祸患,所以应当戒惧谨慎。砥问:是‘履霜坚冰至’吗?”先生说:“阴阳是造化的根本,不能没有,但有善恶的分别。大概阳善而阴恶,阳好而阴不好;就像有白天必有黑夜,有暑热必有寒冷,有春夏必有秋冬,人有年少必有衰老一样,它们的消长有常,人也不能增减改变。但圣人在这里参赞天地、赞助化育,必然有其道理。因此观察‘履霜坚冰至’的象,就必须有谨慎防微的意思,这就是扶阳抑阴。”铢说:如果占得乾卦而上面五爻不变、初爻变,便是向人显示‘勿用’的道理;占得坤卦而初爻变,便是告诫人注意‘履霜’这种渐渐发展的趋势。显子。纂注【蔡氏说:霜,是阴气开始凝结;‘履’取初霜之象,‘坚冰’取六阴气盛之象。意思是霜一旦积聚,坚冰必然到来,这是告诫之辞。各爻说足、趾、拇、履,都是取其处在下方而象征初爻。张氏汝明说:一阴开始产生,却说‘履霜坚冰’,是知微知彰的意思。司马公说:‘履霜坚冰’,君子在恶尚未萌芽时就排除它,在祸患尚未萌发时就杜绝它。李氏舜臣说:初六如同人的第一步,所以说‘履霜’。霜刚开始凝结,上面没有阳气来抵御它,便会渐渐发展,形成坚冰。双湖先生说:霜只从初爻取象。初六是阴气刚开始产生,十分微小,所以象征履霜;到了上六,阴气已经盛极,所以象征坚冰。】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集解【程子说:三个阴位处在下方,所以六二是坤卦的主爻。总的说,坤道中正,是处在下位的地道。用直、方、大三个字来形容它的德性,便把地道充分表现出来了。因为直、方、大,所以不用学习便无所不利。‘不习’是说自然而然;在坤道,是没有谁刻意作为却自然成就;在圣人,则是从容而合乎中道。‘直方大’就是孟子所说的至大、至刚而且正直。因为属于坤体,所以用‘方’来代替‘刚’,就像‘贞’字后面加‘牝马’一样。说气,先说大,因为大是气的本体;说坤,则先说直、方,由直方而达到大。直方大足以完全表现地道,只在于人能否认识它。乾坤大体相同,彼此以位置相应;六二是坤卦的主爻,所以不取九五为应,也不用君道来处置六五;乾卦则取九二与九五相应。朱子说:柔顺而正固,是坤的直;赋予万物形体而各有定形,是坤的方;德性与无边无际相合,是坤的大。六二柔顺、中正,又得到坤道的纯粹,所以它的德性内直、外方而且盛大,不必等待学习便无所不利。占问者具有这样的德性,所得占断就是如此。】附录【程子语:‘至大至刚以直’三者一个也不能缺,缺少一个便不是浩然之气,正如坤所说的直方大。但坤卦不能说刚,说刚便损害坤体。不过孔子在《文言》中又说‘坤至柔而动也刚’,因为先说柔后说刚,所以没有妨害。所谓大,是相对于小而说大;刚,是相对于柔而说刚;直,是相对于曲而说直。如此便自然能够不习而无不利。坤卦六二只是因为它本来就是地道,又处二位并为六,正是地道最精纯的地方。至于六五便不同。学习者暂且只看地道。坤卦虽是学习者的事情,也有圣人的道理;乾九二说圣人的事情,坤六二说学习者的事情。圣贤之道,发端并没有两样,只是有浅深、大小的不同。】
于坤不言刚而言方者,言刚则害于地道,故下一竹不复云「至柔而动也刚」,以其先言柔而后言刚,无害。大只是对小而言是大也,刚只是对柔而言是刚也,直只是对曲而言是直也。如此自然不习无不利。坤之六二只为已是地道,又是二又是六,地道之精纯者。至如六五便不同,欲得学者且只看取地道。坤虽是学者之事,然亦冇圣人之道。干九二是圣人之事,坤六二是学者之事。圣贤之道其▯无二,但至一作只有浅深大小入问録。介甫释直方大云:因物之性而生之直也,成物之形而不可易方也。人见似好,只是不识,埋如此是物先有个性,坤因而生之,是甚义理全不识也。绎。朱子语刘砺问坤卦直方大不习无不利曰:坤是纯隂一卦,诸爻皆不中正,五虽中亦以隂居阳,唯六二居中得正,为坤之最盛者。故以象言之,则冇是三者之徳,而不习无不利。占者得之,有是则吉。文蔚占者有直方大之徳,则不习而无不利;占者无此徳,则虽习而不利也。如奢侈之人而得共俭,则吉之占明;不共俭者是占为不吉也,他皆仿此。如此看自然意思活。问不习无不利,或以为此是成徳之事,或以为学者须时习然后至于不习。曰:不是如此。圣人作易只是说此爻中有此象,若占得此爻便应此事有此用,未说到时习至于不习与成徳之事。在学者固当如此,然圣人作易未有此意。在熹说易所以与先儒不同,正在于此。铢坤卦中唯这一爻最纯粹,盖五虽尊位却是阳爻破了体了,四重隂而不中,三又不正,唯此爻得中正。所以就这说个直方大,此是说坤卦之本体。然而本意却是教人知道这爻有这个徳,不待习学而无不利。人占得这个时,若能直能方能大,则亦不习无不利。却不是要▯明坤道,伊川冇这个病,从头到尾皆然。渊问坤六二爻传曰:由直方而大。窃意六是坤之本体,安得直?由方而后大邪?先生曰:直方大是坤有此三徳。若就人事上说,则是敬义立而徳不孤,岂非由直方而后大耶?时举王徳修说浩然之气,大刚直是气之体,段实养处是必有事焉以下荅曰:孟子浩然之气要处只在集义,是浩然之气生处,大刚与直。伊川须要说是三个,何也?大雅云:欲配直方大三徳。荅曰:坤直方自是要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大是敬义立而徳不孤。也孔子说或三或五岂有定例大雅】纂注【司马公曰直方大直者言其气方者言其形大者兼形与气而言,徐氏曰生物而无所回挠,非直乎赋形而无所移易,非方乎?又曰习重习也,卜不习吉,此言不待重占自无不利,以人道言之。冯氏椅曰干六爻莫盛于五,坤六爻莫盛于二,何也?中而且正,干尊坤卑,各尽其道也。项氏曰莆阳郑厚曰坤爻辞皆协霜韵,此当曰直方而已,大字疑衍,不然属下句,安世谓大字自为句。许氏曰否之时不为穷厄所动,豫之时不为逸欲所牵,非安于义分者莫能也,坤之六二居中履正,且又静而顺焉,宜其处此而无败也。虽然创物兼人,阳之为也,柔顺贞静,隂之徳也,以隂之徳而遇剥观,则剥伤于柔而观失于固矣,夫何故?时既不同,义亦随异,此六爻所以贵中正,而中正之中又冇随时之义也】六三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集解【程子曰三居下之上得位者也,为臣之道当含晦其章美,有善则归之于君,乃可常而得正,上无忌恶之心,下得柔一作恭顺之道也,可贞谓可贞固守之,又可以常乆而无悔咎一作吝也,或从上之事不敢当其成功,唯奉事以守其终耳,守职以终其事一有者字,臣之道也。朱子曰六隂三阳内含章美,可贞以守,然居下之上不终含藏,故或时出而从上之事,则始虽无成而后必有终,爻冇此象,故戒占者有此徳则如此占也】附録【程子语章外见之物,含章可贞,来章有庆,须要反己吁。朱子语伊川说应多不通,且如六三便夹些阳了,隂则浑是不▯底,如六三之爻冇阳,所以言含章,若无阳何由有章,含章为是冇阳半动半静之爻,若六四则浑是柔了,所以括囊渊】纂注【王氏大实曰刚柔相杂曰文,文之成曰章,刚动而柔緼之,含章也。徐氏曰成谓专成无成,谓隂承阳,但当尽臣道,不可有所专成也。有终隂之事也,阳不足于后代,其终者隂也。三下卦之终,故亦以终言。又曰,或者不敢自决之辞,从者不敢造始之意。又曰,三与五同功而异位,三居下卦之上,故又有从王事之象。郭氏忠孝曰:六三不正之隂,处下卦之上,其才为不足,其位为过中,以顺而过中,可以含章代终而已。易氏曰:三以隂居阳而谓之章,犹五以隂居阳而谓之文。龙氏仁夫曰:三能含蓄其章美,故为可贞固之占,居下体上,公侯位也。
译对于坤卦不说‘刚’而说‘方’,是因为说刚会损害地道;所以下文又说‘至柔而动也刚’,因为先说柔后说刚,并无妨害。介甫解释‘直方大’说:顺着万物的本性使其生长,就是直;成就万物的形体而不可改变,就是方。人看起来觉得似乎很好,只是他不知道,这样说就好像万物先有一个本性,坤只是依照它使其生长;这是什么义理,他完全不懂。绎。朱子语:刘砺问,坤卦说‘直方大,不习无不利’,是什么意思?回答:坤是纯阴之卦,各爻都不得中正;六五虽居中,却以阴爻居阳位,只有六二居中得正,是坤卦最盛的爻。因此从卦象说,它具有直、方、大三种德性,所以不待学习便无所不利。占问者占得此爻,若具有这些德性就吉利。文蔚说:占问者若有直、方、大的德性,就不待学习而无所不利;若没有这种德性,即使学习也不会有利。其他情况都可依此类推。这样看,意思自然灵活。问:‘不习无不利’,有人认为这是成就德性的事情,有人认为学习者必须时时学习,最后才能达到不习的境界。回答:不是这样。圣人作《易》,只是说这一爻中有这样的象;如果占得这一爻,事情便会对应这一象而发挥这样的作用,并没有说要通过时时学习而达到不习,也没有专门说成就德性。对于学习者来说固然应当如此,但圣人作《易》时没有这个意思。我解释《易经》之所以不同于先儒,正在这里。铢说:坤卦中只有这一爻最纯粹;六五虽是尊位,却因为阴爻居阳位而破坏了卦体;六四是重阴而不得中,六三又不得正,只有六二得中得正。所以就这一爻说‘直方大’,这是说坤卦的本体。然而本意是教人知道这一爻具有这些德性,不待学习便无所不利。人占得这一爻时,如果能直、能方、能大,也同样是不习而无不利。但这并不是要专门阐明坤道;伊川有这个毛病,从头到尾都是如此。渊问:坤六二爻传说‘由直方而大’,我私下认为,六是坤的本体,怎么会有直?难道是由方而后达到大吗?先生说:‘直方大’是说坤本来具有这三种德性。如果从人事上说,就是敬与义确立,德性便不会孤立,难道不是由直方而后广大吗?时举说:王德修讲浩然之气,认为大、刚、直是气的本体,至于实际涵养则是‘必有事焉’以下的工夫。回答:孟子所说浩然之气的关键只在集义,这是浩然之气产生的地方;大、刚、直是其德性。伊川一定要说成三个方面,为什么?大雅说:是想配合直、方、大三种德性。回答:坤卦的直方,本来就是要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大,是敬义确立而德性不孤。孔子说有时分三项、有时分五项,哪里有固定的例子?大雅。】纂注【司马公说:直是说气,方是说形,大是兼指形与气。徐氏说:生育万物而没有回曲挠屈,难道不是直吗?赋予万物形体而没有迁移改变,难道不是方吗?又说:习是重复学习;占得不习便吉,这里说的是不必重复占问,自然无所不利,是从人道来说的。冯氏椅说:乾卦六爻没有比九五更盛的,坤卦六爻没有比六二更盛的,为什么?因为它们既得中又得正;乾、坤一尊一卑,各自充分发挥了自己的道。】项氏说:莆阳郑厚说,《坤》卦各爻的爻辞都与“霜”押韵,这里应当只说“直方”而已,“大”字疑为衍文;否则就应当归入下一句。安世认为,“大”字自成一句。许氏说:在《否》卦之时,不被困穷厄难所动;在《豫》卦之时,不被安逸欲望所牵引,若不是安守义分的人便不能做到。坤卦六二居中而履正,又安静柔顺,处在这种情形下自然不会失败。虽然,创制万物并兼济众人,是阳的作用;柔顺、守正、安静,是阴的德性。以阴的德性遇到《剥》《观》之时,就会因柔弱而受剥伤,因观望而失于固守,为什么呢?因为时势既然不同,义理也随之不同。这就是六爻贵在中正,而中正之“中”又有随时变化之义的原因。六三:含藏文采,可以守正;有时从事于王事,虽无成就却能有始有终。程子说:六三居下卦之上,是得位的爻。做臣子的道理,应当含藏自己的文采美德;有了善行,就归功于君主,这样才可以长久而守正。上面没有猜忌厌恶之心,下面又能做到柔顺(一本作“恭顺”)。所谓“可贞”,是说可以坚守正道,也可以长久而无悔咎(一本作“吝”)。有时跟随上级办事,不敢把成功归于自己,只是奉行职事以保持事情的终局;守住职位来完成事务,这是做臣子的道理。朱子说:六是阴爻,三是阳位,内部含有文采美德,可以守正自持;但它处在下卦之上,不能始终含藏,所以有时会出来从事上级交付的事情,开始虽无成就,后来必能有结果。爻辞呈现了这种象,所以告诫占问者:若有这样的德行,占断便会如此。附录中程子说:章采是向外显露的事物;含藏文采而守正,日后显发文采就会有福庆,必须反省自己。朱子说:伊川的说法多半不通。比如六三,其中夹杂着阳;阴就是完全没有发出的状态。六三这一爻有阳,所以说“含章”;如果没有阳,文采从哪里来?所谓“含章”,正是因为它是有阳、半动半静的爻。若是六四,便完全是柔阴,所以说“括囊”。渊。纂注:王氏大实说:刚柔相杂叫作“文”,文采形成叫作“章”;刚刚发动而由柔来包藏它,就是“含章”。徐氏说:“成”是专擅成就;“无成”是说阴承顺阳,只应尽臣子的道义,不可有所专擅成就。“有终”是阴所承担的事情。阳在后面不足以完成后续事务,能够终结它的是阴。六三是下卦的终点,所以也用“终”来说。又说:“或”是不敢自行决定的说法;“从”是不敢首先创始的意思。又说,六三与六五功用相同而位置不同;六三居下卦之上,所以又有从事王事的象。郭氏忠孝说:六三是不正的阴爻,处在下卦之上,才力不足,位置却超过中位;以柔顺而超过中位,只能含藏文采,代替阳来完成终局而已。易氏说:三以阴居阳位,所以称为“章”;正如五以阴居阳位,所以称为“文”。龙氏仁夫说:六三能够含蓄自己的文采美德,所以占断为可以坚守正道;它居下体之上,是公侯之位。
刚爻有动意,故为或从王事之占,隂爻空虗,无成功之象。河图地无一而有十,为有终之象。凡爻有止一象,一占有正象,占外复着旁象旁占,不当为一说,强释之。双湖先生曰:六三不正,故戒以可贞,坤与干配者也。王事,干九五事也。又曰:案李衡云,贞者正固之称,不可独训为正,或专一固守而获吉,或不知通变,不当固守而守之,则凶危】六四括囊,无咎无誉。集解【程子曰:四居近五之位,而无相得之义,乃上下闭隔之时,其自处以正,危疑之地也。若晦藏其知,如括结囊口而不露,则可得无咎,不然则有害也。既晦藏则无举矣。括,古活反。举,音余,又音预。朱子曰:括囊,言结囊口而不出也。誉者,过实之名。谨宻如是,则无咎而亦无誉矣。六四重隂不中,故其象占如此。盖或事当谨宻,或时当隠遯也】附録【程子语:问括囊事,还做得在位使否?先生曰:六四位是在上,然坤之六四却是重隂,故曰贤人隠,便做不得在位。绎朱子语:坤六四爻不止言大臣事,在位者便当去,未仕者便当隠。必大问:重隂不中,何以见其有括囊之象?曰:隂而又隂,其结塞不开则为括囊矣。又问:占者必当括囊则无咎何也?曰:当天地闭,贤人隠之时,若非括囊则有咎矣。道夫】纂注【林氏栗曰:坤为囊荀九家之说。徐氏之祥曰:坤为地,盛贮万物,囊之象。李氏舜臣曰:誉者,咎之招。六四之所以无咎者,以其无誉也。隂晦之世,其法当隠身。将隠马,用名世之托隠,以求名者,皆不能无意于世者也。名之一出,而辞之不可,则人世吉凶之患将迫逐而不去。为君子者,不可以不谨也。许氏曰:六四有贞顺之徳,不问冇应与否,皆无凶咎。盖为臣之道,子之道,妻之道,主于贞顺。贞顺则无过矣。龙氏仁夫曰:案朱子「当去当隠」之语,盖有功于易。若当去不去,当隠不隠,唯阿干没,窃位全身,以应括囊之象者,小人之流也。岂易旨哉】六五,黄裳元吉。集解【程子曰:坤虽臣道,五实君位,故为之戒云:「黄裳元吉。」黄中色,裳下服,守中而居下,则元吉。谓守其分也。元,大而善也。爻象唯言守中居下则元吉,不尽▯其义也。黄裳既元吉,则居尊为天下大凶可知。后之人未达,则此义晦矣,不得不辨也。五尊位也,在它卦六居五,或为柔顺,或为文明,或为暗弱。在坤则为居尊位,隂者,臣道也,妇道也。臣居尊位,羿、莽是也,犹可言也。妇居尊位,女娲氏、武氏是也,非常之变,一作大不可言也。故冇黄裳之戒,而不尽言也。或疑在革,汤、武之事犹尽言之,独于此不言何也?曰:废兴理之常也。以隂居尊位,非常之变也。朱子曰:黄巾色,裳下饰。六五以隂居尊,中顺之徳充诸内而见于外,故其象如此,而其占为大善之吉也。占者徳必如是,则其占亦如是矣。《春秋传》南蒯将叛,筮得此爻,以为大吉。子服惠伯曰:忠信之事则可,不然必败。外强内温,忠也。和以率贞信也。故曰:「黄裳元吉。」黄中之色也,裳下之饰也,元善之长也。中不忠,不得其色;下不共,不得其饰;事不善,不得其吉。且夫易不可以占险,三者冇阙,筮虽当未也。后蒯果败,此可以见占法矣】附録【朱子语:易本是个卜筮之书,圣人因之以明教,因其疑以示训,中间都是正吉,不曽冇不正而吉,大率是为君子设,非小人盗贼所得窃取而用。如「黄裳元吉」,须是居中在下方始会大吉,不然则大凶。贺孙六五『黄裳元吉』,这是那居中处下之道。」干之九五,自是刚健底道理,各随他隂阳自有一个道理,其为九六不同,所以在那五处亦不同。这个五之柔顺,从那六里来。渊问:「黄裳元吉,伊川解作圣人示戒,并举女娲氏、武后之事。今考本文无此象,这又是象外立教之意?」否曰:「不晓这义,看来伊川要立议论,教人可向别处说,不可硬配在《易》上说。此爻何曽有这义,都是硬入这意,所以说得絮了。」《易》说《易》中言占者有其徳,则其占如是吉;无其徳而得是占者,却是反说。如南蒯得「黄裳元吉」,疑吉矣,而蒯果败者,盖卦辞明言其「黄裳」则「元吉」,无「黄裳」之徳则不吉也。它皆仿此,如此看自然意思活。铢】纂注【蔡氏曰:「黄,象五;裳,象六。」冯氏椅曰:「黄以明其为地之色也,裳以明其配干之衣也。」林氏栗曰:「干为衣,坤为裳,五虽尊配干而为下矣。」李氏舜臣曰:「干之九五,尧舜之君也;坤之六五,臯夔稷契之臣也。坤六五之应在干九五,乾坤相应者,尧舜】
译刚爻有发动的意思,所以占断说“有时从事王事”;阴爻空虚,没有取得成功的象。河图中地数没有一而有十,这是“有终”的象。凡是一爻只有一个象、一种占断,若在正象之外又附会出旁象旁占,不应强行说成一套解释。双湖先生说:六三不正,所以告诫它要守正;坤卦是与乾卦相配的。王事,就是乾九五所承担的事情。又说:考察李衡的说法,“贞”是正固的称谓,不可只解释为“正”。有时专一坚守而得到吉祥;有时不知通变,本不该固守却仍然固守,便会有凶险。六四:收紧袋口,没有灾咎,也没有声誉。程子说:六四处在接近九五的位置,却没有与九五相互契合的关系,正是上下闭塞隔绝的时期。它以正道自处,处于危险疑惧的境地。如果把自己的才智隐藏起来,像扎紧袋口一样不使其显露,就可以没有灾咎;否则便会受到祸害。既然隐藏不露,也就不会有称誉。括,音古活反。举,音余,又音预。朱子说:“括囊”,是说扎住袋口,不让里面的东西出来。“誉”是超过实际的名声。像这样谨慎严密,就没有灾咎,也没有声誉。六四是重阴而不得中,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有时是事情应当谨慎秘密,有时是时势应当隐退避居。附录中程子说:有人问,“括囊”这一爻,是否也可以解释为身在职位的人?先生说:六四的位置在上方,然而坤卦的六四却是重阴,所以说是贤人隐退,不能身居职位。朱子语录:坤六四这一爻不只是说在位的大臣;已经在位的人就应当离去,尚未出仕的人就应当隐居。必大问:六四重阴而不中,怎么能看出有“括囊”的象?回答说:阴而又阴,闭塞凝结而不能打开,就是“括囊”。又问:占问者为什么一定要括囊才没有灾咎?回答说:正当天地闭塞、贤人隐退的时代,如果不括囊就会有灾咎。道夫。纂注:林氏栗说:坤卦为囊,这是荀九家的说法。徐氏之祥说:坤为地,能够承载、贮藏万物,具有囊的象。李氏舜臣说:声誉是招来灾咎的原因。六四之所以没有灾咎,是因为它没有声誉。在阴暗闭塞的时代,按道理应当隐身退处。将要隐退的人,假托为名重一世而隐居,以此求取名声,都是内心仍有意于世的人。名声一旦显露,言辞又不能收回,世间吉凶的祸患便会逼迫追逐而不离去。作为君子,不能不谨慎。许氏说:六四具有守正柔顺的德性,不论是否有相应之爻,都没有凶咎。这是因为做臣子、做儿子、做妻子的道理,都以守正柔顺为主。守正而柔顺,就不会有过失。龙氏仁夫说:考察朱子所说“应当离去、应当隐居”的话,大概对理解《易》很有帮助。如果该离去却不离去,该隐居却不隐居,只知逢迎、侵夺,窃居职位以保全自身,却用来应合“括囊”之象,那是小人一类,哪里是《易》的本旨呢?六五:黄色的下裳,大吉。程子说:坤卦虽然讲的是臣道,但六五实际上处于君位,所以对它作出告诫说:“黄裳元吉。”黄色居中色,裳是下身所穿的衣服;守中而居下,便是大吉。也就是守住自己的名分。元,是大而善。爻象只说守中居下便大吉,没有把其中的含义完全说尽。既然穿黄色下裳就是大吉,那么居于尊位而处在天下之上的做法是大凶,也就可以知道了。后世的人没有通达这一义理,于是这层意思便隐晦了,不得不加以辨明。五是尊位,在其他卦中,六居五位,有时表示柔顺,有时表示文明,有时表示昏暗软弱;在坤卦中,则是阴爻居于尊位。阴代表臣道,也代表妇道。臣子居于尊位,羿、王莽就是这种情况,尚且还可以说得通;妇人居于尊位,女娲氏、武氏就是这种情况,这是非常的变故,(一本作“大”)不可明说。因此这里有“黄裳”的告诫,却没有把话说尽。有人疑惑:《革》卦中,商汤、周武王的事情尚且说得很明白,为什么这里独独不明说?回答说:废兴本来就是常理。以阴爻居于尊位,是非常的变故。朱子说:黄是中央的颜色,裳是下身的服饰。六五以阴居尊位,内在充满中和柔顺的德性,并且显露于外,所以呈现这样的象,占断也是大善之吉。占问者的德行如果确实如此,占断也会如此。《春秋左传》记载,南蒯将要叛乱,筮得这一爻,以为是大吉。子服惠伯说:如果是忠信之事就可以;否则必然失败。外表刚强而内心温和,这是忠;以和顺来统率守正,这是信。所以说:“黄裳元吉。”黄色是居中的颜色,裳是下身的装饰,元是善的首长。内心不忠,就不能具备黄色所象征的德性;身居下位而不恭敬,就不能具备裳所象征的礼法;所做的事不善,就不能得到这一吉占。况且《易》不能用来占问险恶之事;这三点有所欠缺,即使筮得此爻,也还不能算真正相合。后来南蒯果然失败,这可以看出占筮的方法。附录中朱子说:《易》本来是卜筮之书,圣人借此阐明教化,因人们的疑惑而给予训诫,其中都是守正才能得到吉祥,从未有不正而能得吉的情形。大体上这是为君子而设,不是小人盗贼可以窃取来使用的。像“黄裳元吉”,必须居中而处下,才会大吉;否则就是大凶。贺孙说:六五的“黄裳元吉”,说的就是居中处下的道理。乾卦九五,自然是刚健的道理;阴阳各有自己的道理,所以九与六不同,处在五位时也就不同。这里五位的柔顺,是从六阴而来的。渊问:“黄裳元吉,伊川解释为圣人借此表示告诫,并举女娲氏、武后的事。如今考察爻辞原文,并没有这样的象,这是不是在象外另立教义?”回答说:“不懂这个道理。看来伊川是想建立一套议论,教人可以在别处说,却不能硬配到《易》上来说。这一爻哪里曾有这个意思?都是强行塞入这种意思,所以说得繁琐了。”《易》说:在《易》中,若占问者有相应的德行,占断就会这样吉;若没有这种德行却得到这样的占辞,就应当反过来理解。比如南蒯得到“黄裳元吉”,看起来似乎是吉,但南蒯最终失败,是因为卦辞明明说具有“黄裳”的德性才“元吉”,没有“黄裳”的德性就不吉。其他各爻都可以这样类推。这样看,意思自然就活了。铢。纂注:蔡氏说:“黄”象征五,“裳”象征六。冯氏椅说:“黄”用来说明它是地的颜色,“裳”用来说明它是与乾相配的衣服。林氏栗说:“乾为衣,坤为裳;五虽然尊贵,却因配乾而处在下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里〕 李氏舜臣说:“乾卦九五,是尧舜这样的君主;坤卦六五,是皋夔稷契这样的臣子。坤六五所对应的是乾九五,乾坤相互对应,就是尧舜”
【臯夔之遇合也,干之事业则尧舜二典是也,坤之事业则禹臯陶三谟是也。合典谟而观,然后尧舜臯夔之事业可见;合乾坤二卦而观,然后君臣之配应可见。乾坤定体,一纯而不杂。坤六爻无君位,与诸卦六爻自为配应例不同。干为君,六爻皆君事;坤为臣,六爻皆臣道也。先儒谓五君位以隂居之,为莽新武氏之类,此贼教之大者,不可无辨。冯氏当可曰:天下之变无常,社稷有缀旒之危,莫不赖腹心之臣从权制变,而社稷以安。君薨,百官緫已以聼于冡宰,三代之常制。然则人臣而行君事,无世无之。坤之六爻,初戒之,四戒之上,又戒之,而五复为戒惧之辞。世不幸而至于大变,则为臣者不敢犯难而任事,为君者终疑其臣于下,谁与寄社稷之计?不可之大者也,亦惟忠诚纯至,临大节而不可夺,如黄裳者是赖焉,而后成社稷之功矣。双湖先生曰:隆山所论甚当然,先儒说乃是程传传意,诚以五为君位,不可以臣与妇居之,而不知坤既纯臣道,则六五正大臣之位,不得例以君位言矣。然使羿莽娲武之徒居此位,其不为羿莽娲武之祸者,亦希矣。居此位者,其必如六五黄裳之大臣焉,斯可耳。善观程传者,正自不妨益致其戒也。许氏曰:坤六居五,虽不当位,然柔顺重厚,合于时中,有君人之度焉。得九二刚中应之,则事乃可济。故师、秦、临、升或吉或无咎,而它卦则戒之之辞为尤重。盖隂柔之才,不克大事,且鲜能永贞故也】上六,龙战于野,其血▯黄。集解【程子曰:隂从阳者也,然盛极则抗而争。六既极矣,复进不已,则必战,故云战于野。野谓进至于外也。既敌矣,必皆伤,故其血▯黄。朱子曰:隂盛之极,至与阳争,两败俱伤,其象如此。占者如是其凶可知】附録【朱子语:坤六爻虽有轻重,大槩皆是持守收敛,畏谨底意思砥防问:“龙战于野,曰‘干’,无对,只是一个物事。至隂则有对待,大抵隂常亏于阳。”人杰时举问:“坤上六隂极盛而与阳战,爻中乃不言凶,且干之上九犹言‘有悔’,此却不言,何邪?”曰:“战而至于俱伤,其血▯黄,不言而其凶可知矣。”时举子耕问:“干上九只言‘亢’,坤上六却言‘战’,何也?”曰:“干无对待,只有干而已,故不言坤。坤则不可无干,隂体不足,常亏欠,若无干便没上截。大抵隂阳二物,本别无隂,只是阳尽处便是隂了。”必大】纂注【卢氏曰:“云战者,盖罪阳之失于防,渐至无阳之嫌。‘野’者,又罪隂之不能退避,非其所处之位。”徐氏曰:“龙,阳象;野,极外之地上象。阳大隂小,隂本不能与阳争。六隂已穷于上,十月之卦也。至此隂盛阳微,故爻称‘龙战于野’。《说卦》又曰‘战乎干’,言隂阳相薄也。验诸气候而可见,血伤也。▯,阳也;黄,隂也。隂阳既争,则皆不能无伤,故又有其血▯黄之象也。”李氏开曰:“干位西北,而隂穷亦薄阳而战焉。曰‘龙战’,则是干来战,不以坤敌干也。《春秋》书‘王师败绩于茅戎’,以自败,‘龙战’之义深矣。”林氏栗曰:“‘龙战于野’,是龙与龙战也。‘野’者,天地之际,而‘战’者,隂阳之敌也。隂阳冇敌,故虽坤而称龙;隂阳俱伤,故虽干而称血。主阳而言战,故曰‘龙’;主隂而言伤,故曰‘血’。干为赤,坤为黒,天地之正色也。赤变于黒为▯,黒变于赤为黄。”冯氏椅曰:“主‘龙’而言,则知隂不可亢,亢则阳必伐之,戒隂也;以‘战’而言,则知隂不可长,长则与阳敌矣,戒阳也。启与有扈战于甘之野,正应此爻之象。又曰:以八卦配方位言之后天八卦,干居西北,其辰则亥也。以隂阳配十二辰言之,隂终于亥,其位则坤也。隂阳之气行乎天,方位之气钟乎地。以天气之坤乗地气之干,其势不顺,其气相薄,故干阳激而上战坤隂,此万物蛰藏,所以待隂阳之定也】用六,利永贞。集解【程子曰:“坤”之用六,犹干之用九,用隂之道也。隂道柔而难常,故用六之道,利在常永贞固。朱子曰:「用六言,凡得隂爻者,皆用六而不用八,亦通例也。以此卦羣隂而居首,故发之。遇此卦而六爻俱变者,其占如此。辞盖隂柔而不能固守,变而为阳则能永贞矣,故戒占者以利永贞,即干之利贞也。自坤而变,故不足于元亨。」云】附録【朱子语:「坤利在永贞,不知有何关捩子。这坤却不得见他元享,只得他永贞。
译“与皋夔相遇并相互契合;乾卦所说的事业,就是《尧典》《舜典》;坤卦所说的事业,就是禹、皋陶的《三谟》。把《典》《谟》合起来看,才能看见尧舜与皋夔的事业;把乾坤两卦合起来看,才能看见君臣之间的配合与对应。乾坤各有确定的体性,都是纯一而不杂的。坤卦六爻没有君位,和其他各卦六爻各自相配的例子不同。乾卦为君,六爻都讲君主之事;坤卦为臣,六爻都讲臣子的道义。前代儒者说五是君位,却由阴爻居之,属于王莽、武氏一类;这是败坏教化的大问题,不可不辨明。冯氏当可说:天下的变故没有常态,社稷处于危急之中,无不依赖心腹之臣权宜制变,社稷才能安定。君主去世,百官总归听命于冢宰,这是三代的常制。既然如此,臣子代行君主之事,哪个时代没有这种情况?坤卦六爻,初六告诫它,六四告诫它,上六又告诫它,六五再次用戒惧的话来告诫它。世道不幸而遭遇大变,做臣子的却不敢冒险任事,做君主的最终又疑忌身处下位的臣子,那么还能把安定社稷的谋略托付给谁?这是最大的不可行。也只有忠诚纯粹至极、面临大节而不可改变,像“黄裳”所象征的那样,才可以依赖他,随后才能成就安定社稷的功业。” 双湖先生说:隆山所论很有道理。前代儒者的说法,是程传所表达的意思,确实是因为五为君位,不能让臣子或妇人居之,却不知道坤卦既然纯粹讲臣道,那么六五正是大臣之位,不能依照通常的例子把它说成君位。然而,假使羿、王莽、女娲、武氏之类的人居于此位,能不造成羿、王莽、女娲、武氏那样的祸乱,也很少见。居于此位的人,必须成为六五所象征的“黄裳”大臣才可以。善于阅读《程传》的人,正好可以由此进一步增加警戒。许氏说:坤六居五,虽然不当位,但柔顺、厚重,合于时中,有做人君的气度。若有乾九二刚健而居中的阳爻与之相应,事情才可以办成。因此《师》《秦》《临》《升》有的得吉、有的无咎,而其他卦的戒辞就更加严重,大概是因为阴柔的才力不能担当大事,而且很少能够长久守正。上六:龙在旷野交战,流出的血呈玄黄色。程子说:阴本来跟随阳,然而阴盛到了极点,就会抗拒阳并与之争斗。上六已经到了极点,如果继续不断前进,就必然交战,所以说“战于野”。“野”是说进到外部极远之处。既然成为敌对双方,就必然都受伤,所以说血呈玄黄色。朱子说:阴盛到了极点,以至于与阳争斗,双方都受到损伤,象就是这样。占问者若处于这种情形,其凶险便可知道。附录中朱子说:坤卦六爻虽有轻重之别,大体都是持守、收敛、畏惧谨慎的意思。砥防问:“‘龙战于野’说的是‘乾’,并没有相对的对象,只是一个事物;到了极阴便有对待,大体阴总是比阳亏欠。”人杰、时举问:“坤上六阴盛到了极点而与阳交战,爻辞却不说凶;乾上九尚且说‘有悔’,这里为什么反而不说?”回答说:“交战而至于双方都受伤,血呈玄黄色,不说凶而凶险已经很明显了。”时举、子耕问:“乾上九只说‘亢’,坤上六却说‘战’,为什么?”回答说:“乾没有对待,只有乾本身,所以不说坤;坤却不能没有乾。阴的形体本来不足,常有亏欠;如果没有乾,便没有上半部分。大体阴阳这两种事物,本来并没有独立的阴,只是阳气穷尽之处便成为阴。”必大。纂注:卢氏说:说“战”,是责备阳没有加以防范,以至于渐渐产生阳将消失的嫌疑;说“野”,又是责备阴不能退避,不在它应处的位置。徐氏说:龙是阳的象,野是最外极远之地,象征上位;阳大而阴小,阴本来不能与阳争。” 六阴在上位已经穷尽,这是十月的卦。到了这里,阴盛而阳微,所以爻辞说“龙战于野”。《说卦传》又说“战乎乾”,是说阴阳相互迫近冲撞。用气候来验证也可以看见这一点。“血”是受伤;“玄”属阳,“黄”属阴。阴阳既然争斗,便都不能不受伤,所以又有“其血玄黄”的象。李氏开说:乾位在西北,阴穷尽时也在这里迫近阳而交战。说“龙战”,就是乾来交战,不是坤以敌对的方式抵抗乾。《春秋》记载“王师败绩于茅戎”,是说自己导致失败,“龙战”的含义很深。林氏栗说:“龙战于野”是龙与龙交战。“野”是天地交界之处,“战”是阴阳相敌。阴阳既有敌对,所以虽说坤也称龙;阴阳都受伤,所以虽说乾也称血。以阳为主说交战,所以称龙;以阴为主说受伤,所以称血。乾为赤色,坤为黑色,是天地的正色;赤色变于黑色为玄,黑色变于赤色为黄。冯氏椅说:以“龙”为主来讲,就知道阴不可亢盛,亢盛便会被阳讨伐,这是告诫阴;以“战”为主来讲,就知道阴不可增长,增长便会与阳为敌,这是告诫阳。夏启曾与有扈氏在甘地的旷野交战,正好对应这一爻的象。又说:按照后天八卦把八卦配以方位,乾居西北;对应十二辰,就是亥。按照阴阳配十二辰来说,阴在亥终结;它的方位就是坤。阴阳之气运行于天,方位之气凝聚于地。以天气的坤乘承地气的乾,形势不顺,二气相互迫近冲撞,所以乾阳激发而向上与坤阴交战;这就是万物蛰藏、等待阴阳平定的原因。用六:利于长久守正。程子说:坤卦的“用六”,如同乾卦的“用九”,是运用阴爻的道理。阴道柔弱而难以恒常,所以“用六”的道理,利在长久而坚守正道。朱子说:“用六”是说凡得到阴爻,都用六而不用八,这也是通例。因为本卦六爻全是阴爻且居诸卦之首,所以特别说明。遇到此卦而六爻全部变动,占断便是这样。文辞大概是说阴柔不能固守,变为阳以后便能长久守正,所以告诫占问者以“利永贞”,这就是乾卦的“利贞”。由于从坤变出,所以不具备“元亨”。云。附录中朱子说:坤卦的利处在于长久守正,不知道其中有什么关键。坤卦本身固然有“元亨”,但变卦却没有。董录。纂注:李氏舜臣说:“利永贞”,是担心阴侵害阳,希望它长久守住牝马的贞德,以保全柔顺的利益。刘氏说:《易》的道理,穷尽就会变化,变化就能通达。上六不知道通变,阴道已经穷尽,于是与阳交战而受伤;如果能通变而运用“用六”,知道长久守持柔顺就是有利,便不会发生交战受伤。冯氏椅说:乾道到了极点,九将要变为六,若能用九,就不会失去做君主的道理;坤道到了极点,六将要变为九,若能用六,就不会失去做臣子的节操。用九在于无首,用六在于永贞,这就是用六的道理。大象传:地势是坤,君子因此以深厚的德性承载万物。程子说:坤道的广大,和乾道一样,除了圣人谁能体察并实行它?大地深厚,形势顺承而下,所以取其顺厚的象,说“地势坤”。君子观察坤卦厚重的象,以深厚的德性容纳承载万物。朱子说:地是坤的象,本来只有一个,所以不说“重”,而说它的形势顺承;由此可以看出高下相因、无穷无尽。极为柔顺而又极其厚重,没有什么不能承载。附录中程子说:有人问,坤卦讲的是臣子的事情,君主有没有可以采用的地方?”
坤之本卦固自有元亨,变卦却无。」董録】纂注【李氏舜臣曰:「利永贞者,虑其侵阳而欲其永守牝马之贞,以保其柔顺之利也。」刘氏曰:「易道穷则变,变则通。上六不知通变,隂道已穷,与阳战而受伤。苟能通变以用六,而知永贞于柔顺之为利,则无战伤矣。」冯氏椅曰:「干极矣,九将变而为六,能用九则不失其为君之道。坤极矣,六将变而为九,能用六则不失其为臣之节。用九在无首,用六在永贞,所以用六也】大象传:地势坤,君子以厚徳载物。集解【程子曰:「坤道之大,犹干也。非圣人孰能体之?地厚而其势顺倾,故取其顺厚之象而云地势坤也。君子观坤厚之象,以深厚之徳容载庶物。」朱子曰:「地坤之象,亦一而已,故不言重而言其势之顺,则见其髙下相因之无穷。至顺极厚而无所不载也】附録【程子语:「问坤卦是臣之事,人君有用处否?先生曰:『是何无用?如厚徳载物,人君安可不用迪。』」朱子语:「地平则不见其顺,必其髙下层层地去,此所以见地势之坤顺。人杰地之势常有顺底道理。且如这个平地面前便有坡陀处,那突然起底也自顺。渊问:『地势犹言髙下相因之势,以其顺且厚否?』曰:『髙下相因只是顺,若厚又是一个道理。然惟其厚所以上下只管相因去,只见得它顺。若是薄底物,髙下只管相因则倾陷了,不能如此之九穷矣。惟其」髙下相因,无穷,所以为至顺也。君子体之,惟至厚为能载物也。又曰:天行健,故君子法之,以自彊不息;地势坤,故君子体之,以厚徳载物。録】彖传: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集解【朱子曰:此以地道明坤之义,而首言元也。至极也,比大义差缓。始者气之始,生者形之始,顺承天施,地之道也】附録【朱子语徐焕云:万物资干以始而有气,资坤以生而有形。气至而生生,则坤元亦通渊】纂注【李氏舜臣曰:天地为域中之太均也。孔子賛干曰大,而坤则曰至,何也?尊干故也。易以阳为大,隂为小,故乾元曰大哉,坤元曰至哉,嫌于两大同賛乃变文而以至哉称之,特以差别乾坤之名分耳。论其以一元之气始生万物,则坤元极至之功,与乾元之大一也。故干资始而有气,坤资生而有形,此坤元所以为顺天而生化也。蔡氏曰:至哉亦賛也,賛坤元承乾元之大,无所不至也。生者流形露生之时】坤厚载物,徳合无疆【吕音训疆,陆氏曰:或作壃,同居良反,下同】集解【程子曰:资生之道可谓大矣。干既称大,故坤称至,至义差缓,不若大之盛也。圣人于尊卑之辨谨严如此。万物资干以始,资坤以生,父母之道也。顺承天施,以成其功。坤之厚徳持载万物,合于干之无疆也】附録【程子语:天地之中理必相直,则四邉当有空缺处,空缺处如何?地之下岂无天?今所谓地者,特于一作为天中一物耳。如云气之聚,以其久而不散也,故为对。几物动者只是气动,凡所指地者,一作损缺处,只是土,土亦一物尔,不可言地。更须要知坤元承天,是地之道也。大临】含▯光大,品物咸亨。集解【朱子曰:言亨也,徳合无疆谓配干也】附録【朱子语:资干以始,便资坤以生,不争得霎时间,干底亨时,坤底亦亨。生是生物,即干之所始也】纂注【蔡氏曰:含▯坤之事也,光大干之事也。徳合乎干,故亦至乎光大也。游氏曰:其静也翕,故曰含▯。含,言无所不容;▯,言无所不有。其动也辟,故曰光大。光,言无所不显;大,言无所不被。四者,坤元之徳】牝马地类,行地无疆,柔顺利贞,君子攸行。集解【程子曰:以含▯、光大四者形容坤道,犹干之刚健中正纯粹也。含,包容也;▯,寛裕也;光,昭明也;大,博厚也。有此四者,故能成承一作顺天之功,品物一作类咸得亨遂。取牝马为象者,以其柔顺而健,行地之类也。行地无疆,谓健也。干健坤顺,坤亦健乎?曰:非健何以配干?未有干行而坤止也。其动也刚,不害其为柔也。柔顺而利贞,乃坤徳也,君子之所行也。君子之道,合坤徳也。朱子曰:言利贞也。马,干之象,而以为地类者,牝隂物,而马又行地之物也。行地无疆,则顺而健矣。柔顺利贞,坤之徳也。君子攸行,人之所行如坤之徳也。所行如是,则其占如下文所云也】附録【朱子语:利牝马之贞,本无四徳。防象彖中方有之。彖中说四徳,自不分晓。前数句说元亨者,却说分明。后面防句无理。防牝马地类,行地无疆,便是那柔顺利贞,君子攸行。本连下面縁它趂押韵后,故说在此这般防难十分理会。
译先生说:“怎么会没有用处?比如以深厚的德性承载万物,君主怎么可以不采用这一道理呢?”朱子说:地面如果平坦,就看不出它的顺势;必须有高低一层层相接,才能看见地势的坤顺。地势本来就有顺承的道理。比如眼前的平地,前面便有坡地;那种突然高起的地方,本身也仍然顺势。渊问:“所谓地势,是说高下相因的形势,因为它既顺又厚吗?”回答说:“高下相因只是顺,厚又是另一层道理。然而正因为它厚,高下才能不断相因延续,只看得出它的顺。如果是浅薄之物,高下不断相因,就会倾斜陷落,不能这样无穷无尽。正因为高下相因而无穷,所以是极为顺承。君子体察并实行这一点,只有德性极厚,才能承载万物。又说:天的运行刚健,所以君子效法它,自强不息;地的形势柔顺,所以君子体察它,以深厚的德性承载万物。录。彖传:广大至极的坤元,万物依靠它获得滋生,于是顺承天道。朱子说:这里以地道说明坤的意义,开头首先说“元”。“至”是至极,比“大”的含义稍微缓和。始,是气的开始;生,是形体的开始。顺承上天的施予,是地的道理。附录中朱子对徐焕说:万物依靠乾而开始并具有气,依靠坤而生长并具有形体。先生说:“这怎么能说没有用呢?譬如厚德承载万物,君主怎么可以不采用、遵循它呢?”朱子说:“地面平坦,就看不出它的顺;必须有高低层层相接,才显出地势的坤顺。大凡地势常有顺的道理。比如平地前面有坡地,那突然隆起的地方也自然是顺的。”渊问:“所谓地势,是说高低相因的形势,因为它既顺又厚吗?”回答说:“高低相因只是顺;至于厚,又是另一层道理。然而正因为它厚,所以高低能够不断相因,只显得它顺。如果是薄的东西,高低不断相因,就会倾斜塌陷,不能这样无穷无尽。正因为高低相因而无穷无尽,所以才是最顺的。君子应体察这一点,只有德性极厚,才能承载万物。”又说:“天的运行刚健,所以君子效法它,自强不息;地的形势柔顺,所以君子体察它,以厚德承载万物。”《录》。彖传说:“坤元至为广大,万物依靠它而获得生长,它顺承天道而施行。”《集解》引朱子说:“这里以地道阐明坤的意义,却首先说‘元’。‘至’是极至,比‘大’的意义稍缓。‘始’是气的开始,‘生’是形体的开始;顺承天的施行,是地道。”《附录》引朱子对徐焕说:“万物依靠乾而开始,于是有了气;依靠坤而生长,于是有了形。” 气到达而万物不断生长,那么坤元也就贯通了。渊。《纂注》引李舜臣说:“天地是天下之中的大均衡。孔子赞乾说‘大’,而赞坤却说‘至’,为什么呢?这是为了尊崇乾。易以阳为大、阴为小,所以乾元说‘大哉’,坤元说‘至哉’;因为不便把两者都赞为‘大’,于是改变文辞而称‘至哉’,只是为了区别乾坤的名分。若论以同一元气开始生育万物,那么坤元极至的功用,与乾元的广大是一样的。所以乾资助万物开始而使其有气,坤资助万物生长而使其有形;这就是坤元顺承天道而生化万物的原因。蔡氏说:‘至哉’也是赞语,赞美坤元承接乾元的广大,无所不到。所谓生,是形体流行、显露而产生的时候。”坤德厚重,承载万物,德性与乾的无边无际相合。《吕音训》说:“疆”,陆氏说,有的版本作“壃”,同“居良反”,下文同。《集解》引程子说:“资助万物生长的道理,可以说是广大了。乾既称‘大’,所以坤称‘至’;‘至’的意义稍缓,不如‘大’那样盛大。圣人对于尊卑的区别竟如此谨严。万物依靠乾而开始,依靠坤而生长,这是父母之道。坤顺承天的施予,以完成天的功业。坤的厚德承载万物,与乾的无疆相合。”《附录》引程子说:“天地之间的道理必然彼此相当,那么四边就应当有空缺;有空缺的地方又怎样呢?” 地的下面难道没有天吗?现在所谓的地,只不过是把某一个东西作为天中之物罢了。比如云气聚集,是因为长久不散,所以才形成相对的形态。凡是运动的东西,都只是气在运动;凡是所指称的地,有一作“损缺处”,其实只是土,土也只是万物中的一物,不能把它说成地。还必须知道,坤元承接天,这是地道。大临。坤含藏广大而光明宏大,各类万物都得以亨通。《集解》引朱子说:“这里说的是‘亨’;‘德合无疆’是说坤配合乾。”《附录》引朱子说:“万物依靠乾而开始,便依靠坤而生长,彼此并不相差片刻;乾亨通的时候,坤也同时亨通。所谓生,就是生育万物,也就是乾所开始的事。”《纂注》引蔡氏说:“含藏广大是坤的作用,光明宏大是乾的作用。坤德与乾相合,所以也达到光明宏大。”游氏说:“坤静止时闭合,所以说‘含弘’。‘含’是无所不容;‘弘’是无所不有。坤发动时开辟,所以说‘光大’。‘光’是无所不显;‘大’是无所不被。这四者都是坤元的德性。”母马属于地类,在地上行走而无边无际;柔顺而利于守正,是君子所应行的道路。《集解》引程子说:“用‘含弘、光大’四个方面来形容坤道,就像用刚健、中正、纯粹来形容乾一样。” “含”是包容,“弘”是宽裕,“光”是昭明,“大”是广大厚重。具备这四点,所以能够完成承顺天道的功业,使各类万物都得到亨通而遂成。“牝马”取象,是因为它柔顺而强健,属于在地上行走的动物。“行地无疆”说的是强健。乾刚健而坤柔顺,坤也刚健吗?回答说:如果不刚健,凭什么配合乾?从来没有乾运行而坤停止的情况。坤发动时是刚的,并不妨碍它本质上柔顺。柔顺而利于守正,就是坤德,也是君子所应行的。君子之道,就是与坤德相合。朱子说:这里说的是‘利贞’。马是乾的象,却把它归为地类,是因为母马属于阴类,而马又是行走于地上的动物。行地无疆,就是顺而且健。柔顺利贞,是坤的德性;君子所行,是说人的行为应当像坤德一样。所行若能如此,占问的结果就如下一文所说。《附录》引朱子说:‘利牝马之贞’本来没有四德;四德是《彖》中才有的。《彖》里说四德,本来就不十分清楚。前面几句说元、亨,反而说得明白;后面几句不合道理。‘牝马地类,行地无疆’正是解释‘柔顺利贞,君子攸行’。原本应当连到下面,只因要押韵,才说在这里,因此十分难以理解。渊。
渊】纂注【冯氏椅曰:经以有攸往属下文賛,欲便声韵,遂以君子攸行属上文,言君子之所行者,柔顺利贞也。双湖先生曰:冯氏称彖为賛】先迷失道,后顺得常。西南得朋,乃与类行;东北丧朋,乃终有庆【吕音训:丧,陆息浪反】集解【朱子曰:阳大隂小,阳得兼隂,隂不得兼阳,故坤之徳常减于干之半也。东北虽丧朋,然反之西南,则终有庆矣】附録【程子语:隂必从阳,然后乃有终庆也。罗氏拾遗朱子语:问柔顺利贞,君子攸行如何?曰:柔顺利贞,坤之徳也。君子而能柔顺坚正,则其所行虽先迷而后得,虽东北丧朋,反之西南则得朋而有庆。以文王八卦论之,则自西北之干以至东方之震,皆父与三男之位也。自东南之巽以至西方之兊,皆母与三女之位也。故彖辞以东北为阳方,西南为隂方。荅袁枢:东北丧朋,乃终有庆。既言终有庆,则有庆不在今矣。为他是个柔顺底物,东北阳方非他所安之地,如慢水中鱼,去急水中不得。自是丧朋。丧朋于东北,则必反于西南,是终有庆也。正如先迷后得,为它柔顺,故先迷,柔顺而不失乎健,故后得。所以卦下言利牝马之贞,丧朋先迷便是牝,有庆后得便是马。将牝马字分开,却形容得意思。文蔚曰:大抵柔顺中正底人,做越常过分底事不得,只是循时守分时,又却自做得他底事。曰:是如此。文蔚又曰:牝马柔顺,故先迷而丧朋。然马健行,却后得而有庆。牝马不可分为二,今姑分以见其义】纂注【张子曰:坤先迷不知所从,故失道。后能顺听,则得其常矣。项氏曰:东北丧朋乃终有庆者,所以▯文王言外之意也。地之交乎天,臣之事乎君,妇之归乎夫,皆丧朋之庆也】安贞之吉,应地无疆【吕音训:应,陆氏曰:应对之应,易内如此者并同】集解【程子曰:干之用阳之为也,坤之用隂之为也。形而上曰天地之道,形而下曰隂阳之功。先迷后得以下言隂道也。先唱则迷失隂道,后和则顺而得其常理。西南阴方从其类得朋也,东北阳方离其类丧朋也。离其类而从阳则能成生物之功,终冇吉庆也。与类行者本也,从于阳者用也。隂体柔躁,故从于阳则能安贞而吉,应地道之无疆也。隂而不安贞,岂能应地之道。彖有三无疆,盖不同也。徳合无疆,天之不已也;应地无疆,地之无穷也;行地无疆,马之健行也。朱子曰:安而且贞,地之徳也】附録【朱子语:彖辞乃卜筮辞,穉彖则夫子推其理以释之也。以之吉。应地无疆,为卜筮之词,恐记者之误也。荅方士繇,安贞之吉。他这分段只到这里。若使妄作以求全时,便凶了。在人亦当如此。渊未有干行而坤止,此说是。且如干施物,坤不应,则不能生物。既防生物,便是动。若不是他健,后如何配干?只是健得来,顺隂体柔躁。只谓他柔,所以躁。刚便不躁。躁是那欲动而不得动之意。刚则便动矣。柔躁不得自守,所以说安贞吉。渊】纂注【丘氏曰:无疆,天徳也。惟地能合天之无疆,则地亦无疆。君子能法地之无疆,则君子亦无疆。然则君子法地,地法天,皆不出于一天徳之无疆而已矣】小象传:履霜,坚氷,隂始凝也。驯致其道,至坚氷也【吕音训:履霜,坚氷。晁氏曰:徐氏无坚氷二字。王昭素以徐氏为然。胡先生亦云然。凝,陆鱼氷反。驯,陆氏曰:似遵反。向秀云:从也。徐音训亦依郑义】集解【程子曰:隂始凝而为霜,渐盛则至于坚氷。一有也字,小人虽微长,则渐至于盛,故戒于初。驯,谓习习而至于盛,习,因循也。朱子曰:案魏志作初六履霜,今当从之。驯,顺习也】纂注【项氏曰:魏曹丕时许芸奏云:易传曰初六履霜,隂始凝也,无坚氷二字。郭氏京曰:隂始凝也,上误増坚氷字。履霜与坚氷时候颇异,不合相连结。义防云:初六隂气之微,初寒之始,履践其霜,微而渐积,乃至坚氷也。履霜者,从初至三;坚氷者,从四至上】六二之动,直以方也。不习无不利,地道光也。集解【程子曰:承天而动,直以方耳。直方则大矣。直方之义,其大无穷。地道光显,其功顺成,岂习而后利哉】附録【朱子语问:坤之六二之动直方曰:方是一定不变之意。坤受天之气而生物,故其直止是一定煇】含章可贞,以时▯也。集解【程子曰:夫子惧人守文而不达义也,又从而明之。言为臣处下之道,不当有其功善,必含晦其美,乃正而可常然。义所当为者,则以时而▯不有其功耳。不失其宜,乃以时也。非含藏终不为也,含而不为,不尽终者也】纂注【朱氏曰:含章者,坤之静也;
译《纂注》引冯氏椅说:经文原本把“有攸往”接在下文的赞语中,为了使声韵便利,便把“君子攸行”接在上文,意思是君子所行的,就是柔顺利贞。双湖先生说:冯氏把《彖》称为赞语。“先迷失道,后来顺从而得到常道。西南得到同类朋友,于是与同类同行;东北失去同类朋友,但最终会有喜庆。”《吕音训》说:“丧”,陆氏反切为“息浪反”。《集解》引朱子说:“阳大而阴小,阳可以兼摄阴,阴却不能兼摄阳,所以坤的德性通常只有乾的一半。虽然在东北失去同类朋友,但返回西南,最终就会有喜庆。”《附录》引程子说:“阴必须跟从阳,然后才会有最终的喜庆。”《罗氏拾遗》引朱子说:“问:‘柔顺利贞,君子攸行’是什么意思?回答:柔顺利贞是坤的德性。君子若能柔顺而坚定正直,那么所行之事虽然先迷失而后来得到,虽然在东北失去朋友,返回西南就能得到朋友而有喜庆。按文王八卦来讲,从西北的乾到东方的震,都是父与三个儿子的方位;从东南的巽到西方的兑,都是母与三个女儿的方位。所以《彖辞》把东北看作阳方,把西南看作阴方。”回答袁枢:“东北丧朋,乃终有庆。” 既然说最终会有喜庆,那么喜庆就不在现在。因为坤是柔顺之物,东北为阳方,不是它安居的地方,就像缓水中的鱼不能进入急水一样;因此自然会失去同类朋友。在东北失去朋友,就必然返回西南,这就是最终有喜庆。正如先迷而后得:因为它柔顺,所以先迷;柔顺而又不失强健,所以后来能够得到。所以卦辞下面说“利牝马之贞”:先丧朋、先迷,是“牝”;后来有庆、后来得到,是“马”。把“牝马”二字分开来说,正好可以形容其中的意义。文蔚说:大体说来,柔顺中正的人,不能做超越常规、过分的事情;但在顺应时势、守分安守的时候,却能自然做好自己应做的事。回答说:是这样。文蔚又说:母马柔顺,所以先迷失而失去朋友;但马能够强健行走,所以后来得到并有喜庆。“牝马”不能拆成两个象来解释,这里姑且拆开,是为了显示它的意义。《纂注》引张子说:坤先迷,是因为不知道跟从谁,所以失道;后来能够顺从听从,就得到常道。项氏说:东北丧朋而最终有庆,是为了发挥文王卦辞未明说出的意思。地与天相交,臣侍奉君主,妇人归于丈夫,都是失去同类而得到喜庆的例子。安守正道就吉利,合应于大地的无边无际。《吕音训》说:“应”是应对之应,《易》中类似用法都相同。《集解》引程子说:乾的作用是阳的作用,坤的作用是阴的作用。从形体以上说,是天地之道;从形体以下说,是阴阳的功用。“先迷后得”以下,讲的是阴道。阴若先倡导,就会迷失阴道;后来应和,就会顺从而得到常理。西南是阴方,跟从同类便得到朋友;东北是阳方,离开同类便失去朋友。离开同类而跟从阳,就能完成生育万物的功业,最终获得吉庆。与同类同行是本体,跟从阳是作用。阴的本体柔弱而躁动,所以跟从阳就能安守正道而得吉,符合地道的无穷无尽。阴如果不能安守正道,哪里能符合地道?《彖》中有三处说“无疆”,含义大不相同:“德合无疆”是说天德不停息;“应地无疆”是说地道无穷;“行地无疆”是说马强健地在地上行走。朱子说:安定而且守正,是地的德性。《附录》引朱子说:《彖辞》本来是占筮辞,《彖传》是孔子推明其中的道理来解释它。‘以之吉,应地无疆’是占筮用语,恐怕是记录者弄错了。回答方士繇说:安贞之吉,这种分段只到这里;如果妄自作为、强求周全,就会凶。对人来说也应当如此。渊。坤从来没有乾运行而自己停止的情况,这个说法是对的。比如乾施予万物,坤不应接,就不能生育万物;既然生育万物,就已经是在运动。如果坤不强健,后来又怎么能配合乾呢?只是它强健而来,同时又符合阴体的柔弱和躁动。正因为说它柔,所以说它躁;刚就不会躁。“躁”是想要运动却不能立即运动的意思,刚则能够立即运动。柔弱而躁动,不能自行守持,所以说安贞才吉。渊。《纂注》引丘氏说:无疆是天德;只有地能够与天的无疆相合,地才也无疆;君子能够效法地的无疆,君子也才无疆。这样看来,君子效法地、地效法天,都没有超出同一个天德的无疆。《小象传》说:“踩着霜,坚冰将至”,说明阴气开始凝结;顺着这种趋势逐渐发展,最终就会达到坚冰。《吕音训》说:“履霜,坚冰”,晁氏说徐氏本没有“坚冰”二字;王昭素认为徐氏本是对的,胡先生也这样说。“凝”,陆氏反切为“鱼冰反”;“驯”,陆氏说读“似遵反”。向秀说,“驯”是顺从;徐氏音训也依郑玄的意义。《集解》引程子说:阴气开始凝结成为霜,逐渐盛大就会成为坚冰。有一版本在“则”后有“有也”二字。小人虽然刚刚滋长,也会逐渐发展到强盛,所以要在开始时戒惧。“驯”是逐渐习染而发展到盛大;“习”是因循。朱子说:考察《魏志》作“初六履霜”,现在应当依从这个版本。“驯”是顺从、习染。《纂注》引项氏说:魏曹丕时,许芸上奏说,《易传》作“初六履霜,阴始凝也”,没有“坚冰”二字。郭氏京说:“阴始凝也”上面错误地增加了“坚冰”二字;“履霜”和“坚冰”相隔的时节很不相同,不应当连在一起。义疏说:初六是阴气微弱、寒冷刚开始的时候;踩到霜,阴气由微小逐渐积累,最终就形成坚冰。“履霜”是从初爻到三爻,“坚冰”是从四爻到上爻。“六二的行动,正直而有方。不用学习,也没有什么不利,这是地道光明的表现。”《集解》引程子说:承接天道而行动,只是正直而有方罢了。正直有方便广大,正直有方的意义广大无穷。地道光明显著,功业顺利完成,哪里还需要学习以后才有利呢?《附录》引朱子说:问:“坤六二的行动正直有方是什么意思?”回答:“方”是一定不变的意思。坤接受天的气而生育万物,所以它的直,就是一定不变的性质。“含藏文采,可以守正”,是说应当按时显发。《集解》引程子说:孔子担心人只拘守文辞而不能通达义理,所以又加以说明。作为臣下处于卑下地位的道理,不应把功劳和善行据为己有,必须含藏、掩抑自己的美德,才是正当而可以长久的。义理上应当做的事,要按时显发,却不要占有功劳。不失其时宜,才叫按时。并不是含藏以后始终不做;如果一直含藏而不做,最终就会有所不足。《纂注》引朱氏说:含藏文采,是坤的静;
以时▯者,坤之动也】或从王事,知光大也【吕音训知,陆音智】集解【程子曰:象只举上句,解义则并及下文,他卦皆然。或从王事而能无成有终者,是其知之光大也。唯其知之光大,故能含晦浅暗之人有善,唯恐人之不知,岂能含章也】括囊无咎,慎不害也。集解【程子曰:能慎如此,则无害也】纂注【丘氏曰:慎释括囊义,不害释无咎义,慎则不害矣】黄裳元吉,文在中也。集解【程子曰:黄中之文在中不过也,内积至美而居下,故为元吉。朱子曰:文在中而见于外也】纂注【郑氏汝谐曰:文在中,谓五爻中蕴阳明之义也。余氏曰:坤六五黄裳元吉,象曰文在中,则止▯黄裳义,盖通坤卦皆可言裳,唯六五则为黄裳,所以可贵也。六二虽中而不文,六三虽文而不中,故直方但言其质之中,而含章但戒其华之露】龙战于野,其道穷也。集解【程子曰:隂盛至于穷极,则必争而伤也】用六永贞,以大终也。集解【程子曰:隂既贞固不足,则不能永终,故用六之道利在盛大于终,能大于终,乃永贞也。朱子曰:初隂后阳,故曰大终】附録【朱子语:阳为大,隂为小,大过小过之类,皆是以隂阳而言。坤六爻皆隂其始本小,到此隂皆变为阳矣,所谓以大终也,言始小而终大,文蔚】纂注【子夏曰:柔戒于邪,长正乃利也。朱氏曰:阳始之,隂终之,未始离阳,故曰以大终也。程氏曰:干以元为本,所以资始;坤以贞为主,所以大终也】文言传:坤至柔而动也刚,至静而徳方。集解【朱子曰:刚方释牝马之贞也,方谓生物有常】附録【朱子语:坤至柔而动也刚,坤只是承天如一气之施,坤则尽能▯生承载非刚,安能如此?僴问坤之徳,恐似此处顺,只是顺理,不是柔顺之顺。曰:也是柔顺,只是他都有力,干行健固是有力,坤虽柔顺,亦是决然恁地顺,不是柔弱放倒了。所以圣人亦说坤至柔而动也刚,至静而徳方。道夫】纂注【李氏过曰:圣人恐刚字害坤体,故曰动也刚,动其▯用处】后得主而有常。集解【朱子曰:程传曰主下当有利字】纂注【余氏曰:程子以主利为一句,朱子因之,遂以文言后得主为阙文。然彖传后顺得常,与后得主而有常意正一律,似未见其为阙文也】含万物而化光。集解【朱子曰:复明亨义】纂注【徐氏曰:柔刚释牝马,静方释贞,后得主而有常,再释利义,谓处后顺干则得其道而主利可以常久也。含万物而化光,即含▯光大之义】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集解【程子曰:坤道至柔而其动则刚,坤体至静而其徳则方。动刚故应干不违,徳方故生物有常。隂之道不唱而和,故居后为得,而主利成万物,坤之常也。含容万类,其功化光大也。主字下脱利字。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承天之施行不违时賛坤道之顺也。朱子曰:复明顺承天之义。此以上申彖传之意】附録【朱子语问:坤至柔而动也刚,至静而徳方。程传云:坤道至柔而动则刚,坤体至静而徳则方。柔与刚相反,静与方疑相似,何也?曰:静无形,方有体。方谓生物有常,言其徳方正一定确然不易而生物有常也。静言其体则不可得见,方言其徳则是其着也。铢】纂注【李氏舜臣曰:坤至柔而动也刚者,坤元之运也。至静而徳方者,永贞之道也。后得主而为利,含万物而化光,则其间亨与利之事也。纯坤之用,始于元而终于贞,而以亨利为其间之功用,与干则一耳。独惟纯坤之义,无成而代有终,不可先干而起,亦不可后干而不应一。以柔顺为正,承天之时而作,成物以终其功,则得矣。故曰: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此緫言纯坤之大体,以为坤用元亨利贞之徳者,当后天而不可先天也。双湖先生曰:此文彖传之言,曰柔顺,曰徳,曰含光承天,皆是】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由辩之不早辩也。易曰:履霜,坚氷至,盖言顺也【吕音训弑,陆氏曰:又作杀,同式志反;辩,陆氏曰:如字,马云:别也;荀作变,晁氏曰:案辩古文变字】集解【程子曰:天下之事,未有不由积而成。家之所积者善,则福庆及于子孙;所积不善,则灾殃流于后世,其大至于弑逆之祸,皆因积累而至,非朝夕所能成也。明者则知渐不可长,小积成大,辩之于早,不使顺长,故天下之恶无由而成,乃知霜氷之戒也。霜而至于一无于字,氷小恶而至于一无于字大,皆事势之顺长也。
译按时显发,是坤的动。“有时辅助君王处理政事”,说明智慧光明广大。《吕音训》说:“知”读作“智”。《集解》引程子说:《象传》只举出上句,但解释义理时连同下文一起说明,其他卦也都是这样。能够参与君王的事业而不自居其成、又能有始有终,是因为他的智慧光明广大。正因为智慧光明广大,所以能够含藏、掩抑自己的善行;浅陋昏暗的人有了一点善处,唯恐别人不知道,哪里能够含藏文采呢?“扎紧袋口,没有灾害”,是说谨慎就不会受到伤害。《集解》引程子说:能够这样谨慎,就不会受到伤害。《纂注》引丘氏说:谨慎是解释“括囊”的意义,不受伤害是解释“无咎”的意义;谨慎就不会受害。“黄色下裳,大吉”,是说文采蕴藏在内。《集解》引程子说:黄色居中,文采蕴藏于内而不过分外露;内在积累极美而处于下位,所以大吉。朱子说:文采蕴藏在内,同时也显现于外。《纂注》引郑氏汝谐说:文在中,是说第五爻居中,蕴含阳明之义。余氏说:坤六五“黄裳元吉”,《象传》说“文在中”,只是发挥黄裳的意义;大概整个坤卦都可以说“裳”,唯独六五称为黄裳,所以特别可贵。六二虽然居中却没有文采,六三虽然有文采却不居中;因此“直方”只说它本质居中,“含章”只是告诫不要让华美外露。“龙在旷野交战”,说明阴道已经穷尽。《集解》引程子说:阴盛达到穷极,就必然争斗而彼此受伤。“用六,长久守正”,说明最终要以广大来收束。《集解》引程子说:阴若坚守正道的力量不足,就不能长久坚持到底;所以用六的原则,是最终以盛大为利,能够在最终达到广大,才是长久守正。朱子说:开始是阴,后来变成阳,所以说“以大终”。《附录》引朱子说:阳为大,阴为小,“大过”“小过”一类,都是从阴阳来说的。坤六爻全是阴,它开始时本来属于小;到这里阴爻都变成阳爻了,所以说“以大终”,意思是开始小而最终大。文蔚。《纂注》引子夏说:柔弱之时要戒除邪僻,增长正道才有利。朱氏说:阳开始,阴终结,始终没有离开阳,所以说“以大终”。程氏说:乾以元为根本,用来资助万物开始;坤以贞为主,所以在最后使万物广大完成。《文言传》说:坤最为柔顺,但发动时却刚健;最为静定,但德性却方正。《集解》引朱子说:刚、方是解释牝马之贞;“方”是说生育万物有一定的常则。《附录》引朱子说:坤最为柔顺,但发动时却刚健。坤只是承接天,如同承接一股气的施予;坤能够尽力发育万物并承载万物,如果不刚健,怎么能做到这样?僴问:坤的德性,恐怕这里所说的“顺”,只是顺应义理,不是柔顺之“顺”。回答说:也是柔顺,只是它本身具有力量。乾运行刚健,固然是有力量;坤虽然柔顺,也是在决然地如此顺应,并不是柔弱无力、任意倒伏。所以圣人说“坤最为柔顺而发动时刚健,最为静定而德性方正”。道夫。《纂注》引李氏过说:圣人担心“刚”字损害坤的本体,所以说“发动时刚健”,是说它发动、发挥作用的时候刚健。“后来居后而得到主导,就有常道。”《集解》引朱子说:程传中“主”字下面应当有“利”字。《纂注》引余氏说:程子把“主利”作为一句,朱子因此认为《文言》中的“后得主”是缺文。然而《彖传》的“后顺得常”和“后得主而有常”意义正相同,似乎不能看作缺文。“含容万物而使变化光明。”《集解》引朱子说:这是再次说明“亨”的意义。《纂注》引徐氏说:柔、刚是解释牝马,静、方是解释贞;“后得主而有常”再次解释“利”的意义,是说处在后位而顺从乾,就能得到正道,主导有利之事,并且可以长久。“含万物而化光”,就是“含弘光大”的意义。“坤道大概就是顺从吧?它承接天道,按时运行。”《集解》引程子说:坤道极其柔顺,但发动时便刚健;坤体极其静定,但德性却方正。发动刚健,所以回应乾而不违背;德性方正,所以生育万物有常道。阴道不先倡导而只是应和,所以处在后位反而能有所获得;主导有利之事并成就万物,是坤的常道。含容万类,它的功效就是使万物化育而光明广大。“主”字下面脱漏了“利”字。“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是说承接上天的施予,运行而不违背时序,用来赞美坤道的顺从。朱子说:这是再次说明顺承天道的意义。以上是在申述彖传的意思。附录中朱子说:有人问,“坤至柔而动也刚,至静而德方”,程传说“坤道至柔而动则刚,坤体至静而德则方”。柔与刚相反,静与方似乎相近,这是为什么?回答说:静没有形状,方却有实体。“方”是说生育万物有一定常规,是说它的德性方正、一定、确实而不改变,生育万物也有常规。说“静”是从它的本体说,不可直接看见;说“方”是从它的德性说,是已经显著表现出来的。铢。纂注:李氏舜臣说:坤至柔而动也刚,是坤元的运行;至静而德方,是长久守正的道理。后得主而为利、含万物而化光,是其中亨与利的作用。纯坤的作用,从元开始,到贞终结,而以亨、利作为其中间的功用,这一点与乾相同。只是纯坤的意义,是不居有成就而代替阳完成终局,不能先于乾而发动,也不能落后于乾而不响应;以柔顺为正,承接上天的时序而行动,完成万物以终其功,这样就对了。所以说:“坤道大概就是顺吧?承接上天而按时运行。”这总括说明纯坤卦的大体,认为坤所体现的元、亨、利、贞之德,应当顺随后天而行,不可以先于天时。双湖先生说:这是《文言传》的话。说柔顺、说德、说含藏光明而承接上天,都是在说明坤道。】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由辩之不早辩也。易曰:履霜,坚氷至,盖言顺也【吕音训:弑,陆氏说,又作“杀”,同“式志反”;辩,陆氏说,按字读,马氏说是区别;荀氏作“变”,晁氏说,考察古文“辩”是“变”字】集解【程子说:天下的事情,没有不是由积累而形成的。一家积累善行,福庆就会延及子孙;积累不善,灾殃就会流传后世。其大者发展到臣弑君、子弑父的祸乱,也都是因积累而来,不是朝夕之间能够形成的。明智的人知道渐变不可任其滋长,小的积累会成为大的祸患,所以应当及早辨察,不让它顺势增长。这样,天下的恶事就没有形成的机会,才知道“履霜”至“坚冰”的警戒。霜由小恶而至于大恶,都是事势顺势增长的结果。
殃于良反。朱子曰:古字顺慎通用,案此当作慎,言当辩之于微也】附録【朱子语隂阳皆自微至着,不是隂便积着,阳便合下具足,此处亦不说这个意,履霜坚氷只是说那微时便须着慎来,所以说盖言慎也。由辩之不早辩,李光祖云:不早辩他直到得郎当了却方辩,刬地激成事来,此说最好渊】纂注【冯氏椅曰:此文初六之言,曰由姤至坤,遍歴诸爻,非一朝一夕之故也。其所由来者有渐,使节节冇变之者,则不至于纯隂矣。由变之不早,遂致于纯隂,履霜至坚氷,臣子之弑君父也。又以八卦之方位,重卦十二月之气叅之,干位西北正十月之时,纯卦气至此为坤,以坤之气乗干之位,尊卑倒置,又象为龙战于野,此臣子弑君父之象也。圣人移上六象于初六言之,使人知渐不可长,变必早速,履霜而即备其坚氷也吕氏曰:孔子言积善之家必冇余庆,劝忠臣孝子也。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惧乱臣贼子也。庶乎为臣子者,希福而为善,惧祸而不敢为恶,此圣人之心也。臣弑其君,以下罪君父也。言狎比小人,必冇弑逆之祸。积谓从微至着,凡大恶非一朝一夕卒暴而成。若君父一见其不善,必即去之,则不至成恶。由辩之不早,至于弑逆,君父之罪也。杨氏时曰:毫末不札,将寻斧柯;防防不已,将成江河。一薪不灭,炎炎奈何?见善明者,可不戒之于其渐,辩之于其早乎】直其正也,方其义也。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敬义立而徳不孤,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则不疑其所行也【吕音训: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则不疑其所行。陆氏曰:张璠本此上有「易曰」字,众家皆无】集解【程子曰:直言其正也,方言其义也。君子主敬以直其内,守义以方其外。敬立而一作则直内,义形而一作则外方。义形于外,非在外也。敬义既立,其徳盛矣,不期大而大矣,徳不孤也。无所用而不周,无所施而不利,孰为疑乎?朱子曰:此以学而言之也。正谓本体,义谓裁制。敬则本体之守也,直内方外,程传备矣。不孤言大也,疑故习而后利,不疑则何假于习】附録【程子语:敬以直内,有主于内则虗,自然无非僻之心。如是则安得不虗?必有事焉,须把敬来做件事。着此道最是简,最是易,又省工夫。为此语虽近似常人所论,然持之一本有久字,必别入关録切要之道,无如敬以直内。同上:心敬则内自直。胡氏拾遗:须是直内,乃是主一之义。至于不敢欺,不敢慢,尚不愧于屋漏,皆是敬之事也。但存此涵养久之,自然天理明。入关録:中心斯须不和不乐,则鄙诈之心入之矣。此与敬以直内之理同。谓敬为和乐则不可,然敬须和乐,只是中心没事也。大临彦明尝言:先生教人只是专令用敬以直内,若用此理,则百事不敢轻为,不敢妄作。不愧屋漏矣,习之既久,自然有所得也。因说往年先生归自涪陵,日日见之。一日因读易至「敬以直内」处,因问先生:「不习无不利时,则更无睹,当更无计挍也邪?」先生深以为然,且曰:「不易见得如此,且更涵养,不要轻说。」「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合内外之道也。」释氏内外之道不备者也。《河南语録》:「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为学本。」胡氏拾遗:「坤六二文言云云,坤道也。」诚为统体,敬为用。敬则内自直,诚合内外之道,则万物流形。故义以方外。光庭是以仁者无对,放之东海而凖,放之西海而凖,放之南海而凖,放之北海而凖。」敬义夹持,直上达天徳。自此吁问:「敬义何别?」曰:「敬只是持己之道,义便知有是非,顺理而行是为义也。若只守一个敬,不是集义,却是都无事也。」且如欲为孝,不成只守着一个孝字,须是知所以为孝之道,所以侍奉当如何,温清当如何,然后能尽孝道也。又问:「义只在事上如何?」曰:「内外一理,岂特事上求合义也?」安节问:「人有专务敬以直内,不务方外何如?」曰:「有诸中者必形诸外,惟恐不直内,内直则外必方。」周行已。孟子曰:「仁也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中庸所谓「率性之谓道」是也。仁者,人此者也。敬以直内,义以方外,仁也。若以敬直内,则便不直矣。行仁义,岂有直乎?必有事焉而勿正,则直也。夫能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则与物同矣。故曰:「敬义立而徳不孤。」「绚敬以直内,义以方外」与「徳不孤」一也。为善者以类应,有朋自逺来,充之至于塞乎天地,皆不孤也。防氏拾遗:「徳不孤,与物同故不孤也。」
译殃,音“于良反”。朱子说:古字中“顺”“慎”通用,考察这里应当作“慎”,意思是说应当在事物还处于微小时就加以辨察】附录【朱子语:阴阳都是由微小发展到显著,并不是阴一开始就不断积聚成形,而阳一开始就完备具足。这里也不是在说这个意思。“履霜,坚冰至”只是说在事情还微小时,就必须谨慎,所以说“盖言慎也”。“由辨之不早辨”,李光祖说:不及早辨察它,直到事情已经糟糕不堪才来辨察,反而激成事端;这个说法最好。】纂注【冯氏椅说:这是《文言传》解释初六的话。由姤卦到坤卦,遍历各爻,并非一朝一夕造成的;它的由来是渐渐形成的,如果每一步都有改变它的措施,就不会发展到纯阴。由于不及早改变,终于成为纯阴;“履霜”发展到“坚冰”,正如臣下弑君、子女弑父。又参照八卦方位和重卦十二月的气候来看,乾位于西北,正是十月之时;纯卦之气到此成为坤,以坤气乘乾位,形成尊卑倒置,又有“龙战于野”的象,这就是臣弑君、子弑父的象。圣人把上六的象移到初六来说,使人知道渐变不可滋长,改变必须及早迅速,刚刚踏到霜就要立即防备坚冰。吕氏说:孔子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是劝勉忠臣孝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十月〕 “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是使乱臣贼子有所畏惧。希望做臣子的、做子女的,都能希望得到福报而行善,害怕遭受祸患而不敢作恶,这就是圣人的心意。“臣弑其君”以下,是归罪于君父。意思是说,亲近、习惯于和小人相处,必然会有弑逆的祸患。“积”是说由微小发展到显著;一切大的罪恶,都不是一朝一夕突然形成的。如果君父一看到臣子、子女有不善,就立即除去他们,便不会发展成大恶。由于不及早辨察,终于发展到弑逆,这是君父的罪过。杨氏时说:细小的树苗不及时砍除,终将长成需要斧头砍伐的大树;小的堤防漏洞不及时堵住,终将成为江河;一根柴薪不及时扑灭,火势熊熊时又怎么办?看见善恶而明察的人,难道可以不在渐变之初警戒、不及早辨察吗?】直其正也,方其义也。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敬义立而徳不孤,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则不疑其所行也【吕音训:“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则不疑其所行。”陆氏说:张璠本在这上面有“易曰”二字,诸家都没有】集解【程子说:“直”是说正,“方”是说义。君子以敬为主,使内心正直;守持义,使外在行为方正。敬确立了,内心就正直;义表现出来,外在就方正。义表现在外,并不是说义存在于外部。敬与义既已确立,德就盛大了;不期望广大而自然广大,所以德不是孤立的。没有什么地方不能周遍,没有什么事情施行而不利,谁还会有所怀疑呢?朱子说:这里是从学习修养方面说的。“正”是本体,“义”是裁断制宜。敬就是守护本体。内心正直、外在方正,《程传》已经解释完备。“不孤”是说广大;“疑”是由于先学习、实践,然后才有利;既然不疑,又何必依赖学习、实践呢。】附录【程子语:以敬使内心正直,内心有主宰就会虚明,自然没有邪僻之心。这样怎么会不虚明?所谓“必有事焉”,就是必须把敬当作一件事情来做。这个道理最简易,也最省工夫。这个说法虽然接近常人的说法,但只要持守长久,就一定能进入关要;最切要的道理,没有超过“敬以直内”的。又说:心存敬,内心自然正直。胡氏《拾遗》:必须使内心正直,这才是专一主守的意思。至于不敢欺骗、不敢怠慢,甚至独处时也无愧于心,都是敬的功夫。只要保持这种涵养,时间久了,自然能明白天理。《入关录》:内心片刻不和、不乐,鄙陋欺诈之心就会乘隙而入。这和“敬以直内”的道理相同。不能说敬就是和乐,但敬必须和乐,只是内心没有事情扰乱。大临、彦明曾说:先生教人,只是专门要求使用“敬以直内”的功夫。如果运用这个道理,做任何事情都不敢轻率、不敢妄为,也就能做到独处时无愧于心。这样学习久了,自然会有所获得。于是又说:往年先生从涪陵回来,我天天去见他。有一天读《易》读到“敬以直内”处,便问先生:“到了‘不习无不利’的时候,就再也没有可见、可谋划的事情了吗?”先生深以为然,并说:“不容易看出竟是这样,还是再涵养一段时间,不要轻易说出来。”“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是合内外之道。释氏的内外之道是不完备的。《河南语录》说:“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是学习的根本。胡氏《拾遗》说:“坤六二《文言》所说的这些,讲的就是坤道。”诚是统摄全体的本体,敬是它的作用。存敬,内心自然正直;诚贯通内外,万物便各自流动成形,所以说“义以方外”。光庭因此说:仁者没有对立偏向,把它放在东海便准,把它放在西海便准,把它放在南海便准,把它放在北海便准。敬与义相互扶持,直达上天之德。于是有人问:“敬和义有什么区别?”回答说:“敬只是约束、持守自己的方法;义则是知道什么是非,顺着道理去做,这就是义。如果只守着一个“敬”字,却不通过积累义来实行,那就等于什么事也没有做。比如想要尽孝,不能只守着一个“孝”字;必须知道行孝的道理,知道侍奉父母应当怎样,冬天使父母温暖、夏天使父母清凉应当怎样,然后才能尽到孝道。又问:“义只在具体事情上体现吗?”回答说:“内外是一个道理,难道只在事情上寻求合乎义吗?”安节问:“有人专门致力于以敬使内心正直,却不致力于使外在行为方正,怎么样?”回答说:“内心所有的东西必然表现于外,只怕内心不能正直;内心正直,外在必然方正。”周行已。孟子说:“仁,就是人;合起来说,就是道。”《中庸》所谓“率性之谓道”就是这个意思。仁,就是以人为本。以敬使内心正直、以义使外在方正,就是仁。如果用敬去强求内心正直,反而不能正直。实行仁义,哪里有意求其正直呢?只是“必有事焉而勿正”,才是真正的正直。能够以敬使内心正直、以义使外在方正,就能与万物同体。所以说:“敬义立而德不孤。”“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和“德不孤”是同一个意思。行善的人会得到同类回应,有朋友从远方来;把这种德充实扩展,直到充满天地,都是德不孤。防氏《拾遗》说:“德不孤,是因为与万物同体,所以不孤。”
绚学者不必逺求,近取诸身,只明人理,敬而已矣,便是约处。」《易》之《乾卦》言圣人之学,《坤卦》言贤人之学,惟言「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敬义立而徳不孤」,至于圣人亦止如是,更无别途。大临朱子曰:「坤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文言六二爻,圣人本意谓人占得。此爻者,若直方大,则不习自无不利。夫子遂从而解之:将「敬」字解「直」字,将「义」字解「方」字。敬义立而徳不孤,即解「大」字也。敬而无义,则做事出来必错了;只义而无敬,则无本,何以为义?皆是孤也。须是敬义立,方不孤。以之事君,则忠于君;以之事亲,则恱于亲;以之交朋友,则信于朋友。自然不习无不利也。防「方外」之「方」,谓有义以处之事,皆合宜,移易不得,如物之方,截然不可动。若圆物则可运而转也。必大直是直上直下,胷中无纎毫委曲,方是割截方整之意。《易》说「义以方外」,是见得是处决定是恁地,不是处决定不恁地,截然方方正正。「敬以直内」是立己之本,是无纎毫私意,胷中洞然,彻上彻下,表里如一。「义以方外」是见得是处决定是恁地,截然方方正正。贺孙:「敬以直内」是持守工夫;「义以方外」是讲学工夫。黄杲:未有事时,只说「敬以直内」;若事物之来,当辨别一个是非。敬譬如镜,义便是能照底。又曰:有人专要就寂然不动上理防,及其应事却颠倒,又牵动他寂然底;又有人专要理会事,却于根本上全无工夫。须是彻上彻下,表里洞彻。如「敬以直内」便「义以方外」;「义以方外」便「敬以直内」。又曰:敬义工夫不可偏废。彼专务集义而不知主敬者,固有虗骄急迫之病,而所谓义者或非其义矣。然专言主敬而不知就日用间念虑起处分别其公私义利之所在,而决取舍之机焉,则亦不免于昏愦杂扰,而所谓敬者,冇非其敬矣。敬义只是一事,如两脚立定是敬,才行是义。合目是敬,开眼见物便是义。「敬以养其心,无一毫私念,可以言直矣。由此而▯所施各得其当,是之谓义。又曰:端庄严肃则敬便存,须是将敬来做本领,涵养得贯通时,才「敬以直内」便「义以方外」;「义便有敬,敬便有义。渊:主敬为为学之要,固是;然乎日工夫不可全靠个敬字,不理防义,惟集。义以祛利欲之蔽,则于敬益有助。工夫不可偏废,精麤本末融液贯通,乃善学耳。荅吴昶:敬义二者相济,则无失大雅。若无敬也,不知义之所在。又曰:敬以直内,便能义以方外。能义以方外,便是敬以直内。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八个字一生受用不穷。不疑所行,不疑方可入干知处。或问: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伊川谓「主一之谓敬,无适之谓一」,而不涵义之意,莫须当明敬中有义,义自敬出之意方好。曰:亦不必如此说。主一之谓敬,只是心专一,不以他念乱之。每遇事与至诚专一做去,则是主一之义。但既冇敬之名,则须着还他敬字;既有义之名,则须是还他义字。二者相济,则无失,此乃理也。若谓并合,谓义自敬出,则圣人何不只言敬字便了?既又言义字,则须与寻义字意始得。敬立而内自直,义形而外自方。若欲以敬要去直内,以义要去方外,则非矣。问:义形而外方?曰:义是心头断事底心,断于内外便方正,万物各得其宜。防问程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仁也,如何这处便谓之仁?曰:防到私欲净尽,天理流行处,皆可谓之仁。如博学笃志,切问近思,能如是则便可为仁。如克己复礼,亦是仁。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亦是仁。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亦是仁。看从那路入,做到极处,皆是仁。防孤犹偏也。敬义既立,则徳不偏孤。不孤,言徳盛。又曰:徳不孤,与《论语》说不同。不孤,正是▯明大字意思。谓徳盛者得之矣。《易》中所说与《论语》不同,《徳盛逢原》者,《易》之说也;善以类应者,《论语》之说也。各指所之,不可偏用也。荅方谊问:干之九二是圣人之徳,坤之六二是贤人之徳,如何?曰:只为九二是见成底,不待修为,自庸言之信,至徳博而化,此即圣人之徳也。坤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须是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如此方能徳不孤。方即是大耳。此是自直与方以至于大修为之序如此,是贤人之徳也。有开坤只说得持守一边事。如干九三言忠信所以进徳,修辞立诚所以居业,便连致知持守都说了。
译绚:学习的人不必到远处寻求,只要近取自身,明白做人之理,存敬罢了,这就是简约的要处。《易》的《乾卦》说圣人的学习,《坤卦》说贤人的学习,只说“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敬义立而德不孤”;即使到了圣人,也不过如此,并没有别的途径。大临。朱子说:“坤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文言》解释六二爻,圣人的本意是说有人占得这一爻;如果具备直、方、大的德行,那么不待学习就自然无不利。孔子于是进一步解释:用“敬”解释“直”,用“义”解释“方”;“敬义立而德不孤”,就是解释“大”。只有敬而没有义,做事必然错误;只有义而没有敬,又没有根本,凭什么成为义?这两种情况都是孤立的。必须敬义都确立,才不会孤立。用它侍奉君主,就会忠于君主;用它侍奉父母,就会使父母喜悦;用它交朋友,就会得到朋友信任,自然不习而无不利。防氏说:“方外”的“方”,是说处理事情有义可据,一切都合宜,不可任意改变,如同方形之物,截然方正而不能移动;若是圆形之物,就可以运转。必大:直就是上直下直,胸中没有丝毫委曲,方才是割截方整的意思。《易》说“义以方外”,是看见该做的事就决定这样做,不该做的事就决定不这样做,截然分明,方方正正。“敬以直内”是立身的根本,是没有丝毫私意,胸中洞然明白,贯彻上下,表里如一。“义以方外”是看见该做的事就决定这样做,截然方正。贺孙说:“敬以直内”是持守的功夫,“义以方外”是讲学的功夫。黄杲说:还没有事情发生时,只说“敬以直内”;事情到来时,就应当辨别是非。敬好比镜子,义就是镜子能够照见事物。又说:有人专门在寂然不动上用心,等到应对事情时却颠倒错乱,反而扰动了原本寂然的心;又有人专门理会事情,却在根本上完全没有工夫。必须彻上彻下、表里洞彻。能“敬以直内”,就能“义以方外”;能“义以方外”,就能“敬以直内”。又说:敬义的功夫不可偏废。专门致力于积集义而不知道以敬为主的人,固然会有虚浮自骄、急迫躁进的毛病,而且所谓的义有时也不是真正的义。然而,如果只说以敬为主,却不知道在日常生活中、在念虑初起之处,分别公私、义利所在,并决定取舍的关键,同样免不了昏昧混乱、杂乱纷扰,而所谓的敬也可能并不是真正的敬。敬与义本来是一件事:像两只脚站稳,是敬;开始行走,是义。闭上眼睛,是敬;睁开眼看见事物,就是义。以敬涵养内心,没有一丝私念,才可以说是直;由此发动而施行,每件事都得到恰当处理,这就叫义。又说:端庄严肃,敬便能存;必须把敬作为根本,涵养到贯通时,才会一有“敬以直内”便有“义以方外”,一有义便有敬,一有敬便有义。渊:以敬为主是求学的要领,这固然正确;但日常功夫不能完全只依靠一个“敬”字而不理会义,只有积集义来去除利欲的蒙蔽,才会对敬有所帮助。功夫不可偏废,精粗、本末融会贯通,才是善于学习。答吴昶:敬义二者相互补助,就不会失去大雅。若没有敬,就不知道义在哪里。又说:“敬以直内”,就能“义以方外”;能“义以方外”,就是“敬以直内”。“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八个字,一生受用不尽。对自己的行为没有疑惑;没有疑惑,才可以进入乾卦所说的知的境界。有人问:“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伊川说‘主一之谓敬,无适之谓一’,却没有包含义的意思,是不是应当说明敬中有义、义由敬而出的意思才好?”回答说:“不必这样说。所谓‘主一之谓敬’,只是心志专一,不让其他念头扰乱它。每逢事情到来,都以至诚专一的态度去做,就是主一的意思。但既然有‘敬’这个名称,就必须还原敬字本身的意义;既然有‘义’这个名称,就必须还原义字本身的意义。二者相互补助,就不会有失误,这才是道理。如果说二者可以合并,说义自然从敬产生,那么圣人为什么不只说敬字就够了?既然又说了义字,就必须寻求义字本身的意义。敬确立,内心自然正直;义表现出来,外在自然方正。如果想靠敬去强求内心正直,靠义去强求外在方正,就不对了。”问:“义表现出来,外在就方正吗?”回答说:“义是内心裁断事情的作用;在内心作出裁断,外在就方正,各种事物也都能各得其宜。”防问程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是仁;为什么这里就称为仁?”回答说:“等到私欲完全净尽、天理流行的时候,都可以称为仁。例如广泛学习、坚定志向、恳切发问、联系自身思考,能够这样做,就可以成为仁。” 比如克制自己、恢复礼,也就是仁;出门如同会见贵宾,使百姓如同承当大祭,也就是仁;平日居处恭敬,办理事务严肃,对人忠诚,也就是仁。看从哪条道路进入,做到极处,都是仁。防:孤,就是偏的意思。敬义既已确立,德就不会偏而孤立。“不孤”是说德盛。又说:德不孤,和《论语》所说的意思不同。“不孤”正是在阐明“大”字的意思,说德盛的人能够得到这一点。《易》中所说的,和《论语》不同。“德盛逢原”,是《易》的说法;“善以类应”,是《论语》的说法。各自指向不同方面,不能偏执地混用。答方谊问:乾卦九二是圣人的德,坤卦六二是贤人的德,为什么?回答说:只是因为九二是已经成就的状态,不待修习,从平常言语就能诚信,到德行广大而能感化万物,这就是圣人的德。坤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必须做到敬以直内、义以方外,这样才能德不孤。“方”就是“大”。这里说的是由直、方进而达到大,次第在于修为,这是贤人的德。有开:坤卦只说持守这一方面的事情。像乾卦九三说忠信是进德的原因,修饰言辞、建立诚意是居业的根本,就把求知和持守都说到了。
坤从首至尾皆去那一个头,如云后得主而有常,或从王事无成有终,皆是无头。文蔚曰:此见圣人贤人之分不同处。曰:然。文蔚忠信所以进徳,是干健工夫,盖是刚健纯粹,兢兢业业日进而自不已,如活龙然,精采气焰自有不可及者。直内方外是坤顺工夫,盖是固执持守,依文案本底做将去,所以为学者事也。人杰忠信进徳是健底意思,是硬立脚做去,敬以直内是顺底意思,是恁地收敛做去。防问脩辞,恐是顔子非礼勿言之类,敬义如仲弓问仁之类。脩辞等处是刚健进前一刀两断工夫,故属阳而曰乾道。敬义夹持是退步收敛确实静定工夫,故属隂而曰坤道。不知可如此看否?曰:极是。铢】纂注【牟氏曰:正当作敬。深衣记云:以直其政,是知敬政字近而误,又转为正也。作敬庶与下文叶。余氏曰:直其正也,方其义也,言坤道之自然也。君子欲不失其正,则必敬,敬者所以正之工夫也。杨氏时曰: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夫尽其诚心而无伪焉,所谓直也。若施之于事,则厚薄隆杀一定而不可易,为有方矣。敬与义本无二,所主者敬,而义则自此出焉,故有内外之辨。其实义亦敬也,故孟子之言义曰:行吾敬而已。李氏舜臣曰:文言字字皆有位置,非茍然也。干九二言诚,坤六二言敬,诚敬者乾坤之别也。先儒诚敬之学】【起于此干九二言仁坤六二言义仁义者隂阳之辨也先儒论仁义之用取诸此 冯氏椅曰不习无不利则不疑其所行也明君子体坤之徳而行之不疑以释不习无不利且揔结此爻之意隂善疑六二以中正故不疑也】隂虽有美含之以从王事弗敢成也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也集解【程子曰为下之道不居其功含晦其章美以从王事代上以终其事而不敢有其成功也犹地道代天终物而成功则主于天也妻道亦然】附録【程子语天地日月一般月受日光而不为亏然月之光乃日之光也地气不上腾则天气不下降天气降而至于地地中生物者皆天气也唯无成而代有终者地之道也吁】纂注【丘氏曰美阳也六三隂中有阳故曰有美释章义 耿氏曰弗敢者分有所不敢非其才有所不能也 双湖先生曰美三象含六象弗敢成谓弗敢专成也 程氏曰自阳始生而至于极隂辅阳而行弗敢成也及阳静而专隂乃代阳终其事 蔡氏曰代天终物而成功主于天者地道也三下卦之极故有有终象以数言天数终九不足于终代其终者地十也 宋氏曰臣子虽有才美含藏以从其上不敢有所成名也地得终天工臣得终君事妇得终夫业故曰代终 李氏舜臣曰三五皆以隂居阳故三冇美五美在其中二方进而位不中故虽冇羙而含之五正位居体故美在其中而▯于事业】天地变化草木蕃天地闭贤人隐易曰括囊无咎无誉盖言谨也【吕音训蕃陆代袁反】集解【程子曰四居上近君而无相得之义故为隔絶之象天地交感则变化万物草木蕃盛君臣相际而道亨天地闭隔则万物不遂君臣道絶贤者隠遯四于闭隔之时括囊晦藏则虽无令誉可得无咎言当谨自守也】附録【程子语:维天之命,于穆不已,不其忠乎?天地变化,草木蕃,不其恕乎?或问明道先生:如何斯可谓之恕心?先生曰:充扩得去,则为恕心。如何是充扩得去?防气象曰:天地变化,草木蕃。充扩不去,则如何?曰:天地闭,贤人隠。谢良佐。朱子语:草木蕃,如说草木畅茂。人杰仁父问程传曰:充广得去,则天地变化,草木蕃。充广不去,则天地闭,贤人隠。此意如何?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只管充广将去,则万物只管各得其所。若充之于一家,则一家得其所;充之于一乡,则一乡得其所;充之于天下,则天下得其所。如何不天地变化,草木蕃?若充广不去,则出门便有室碍。贺孙又曰:推已及物,推得去,则物我贯通,自有个生生无穷防意思,便有天地变化,草木蕃气象。天地只是这様道理。若推不去,物我隔絶,欲利于己,不利于人;欲己之富,欲人之贫;欲己之寿,欲人之夭。似这气象,全然闭塞隔絶了,便似天地闭,贤人隠。寓】纂注【李氏舜臣曰:天地通泰之时,虽草木犹蕃;及其闭塞之时,虽贤人亦隠。君子观时之象而逃世匿名,非畏名也,盖谨畏以避咎也。防氏曰:盖言顺也,言顺于势也;盖言谨也,言顺于命也。耿氏曰:坤之静也翕,动也辟,惟其时而已。六四当天地之闭,是以体坤之翕而括囊焉,则无咎亦无誉矣】君子黄中通理集解【朱子曰:黄中,言中徳在内,释黄字之义也】正位居体集解【朱子曰:虽在尊位而居下体,释裳字之义也】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于事业,美之至也。集解【程子曰:黄中,文居中也。君子文中而达于理,居正位而不失为下之体。五尊位在坤,则惟一作,故唯取中正之义。
译坤卦从头到尾都去掉了那个“头”,例如“后得主而有常”“或从王事,无成有终”,都是没有首倡、只居后承接的意思。文蔚说:这就是圣人与贤人不同的地方。回答说:是。文蔚:忠信所以进德,是乾刚健的功夫,因为刚健纯粹,兢兢业业,每天进步而不会停止,像活龙一样,精神光彩和气势自然有不可企及之处。“直内方外”是坤顺的功夫,因为它固执持守,依照成文和根本去做,所以是学习者的事情。人杰:忠信进德是健的意思,是坚定地站稳脚跟做下去;敬以直内是顺的意思,是这样收敛、持守着做下去。防问:修饰言辞,大概是颜子“非礼勿言”一类的功夫;敬义,大概是仲弓问仁一类的功夫。修饰言辞等处,是刚健进取、当机决断的功夫,所以属于阳而称为乾道;敬义相互扶持,是退守收敛、确实安静的功夫,所以属于阴而称为坤道。不知这样看可以吗?回答说:非常正确。铢】纂注【牟氏说:“正”应当作“敬”。《深衣记》说“以直其政”,可知“敬”“政”二字形近而误,又转写成“正”。作“敬”大概与下文押韵。余氏说:“直其正也,方其义也”,是说坤道的自然状态。君子想要不失去正道,就必须存敬;敬,就是使自己归于正道的功夫。杨氏时说:君子以敬使内心正直,以义使外在方正。竭尽自己的诚心而没有虚伪,就是所谓的直。如果把它施用于事情,那么厚薄、隆杀等差别一经确定就不可改变,这就有了方正。敬和义本来没有二致,所主在敬,而义就由此产生,所以有内外的分别。其实义也是敬,因此孟子说义,就是实行我的敬而已。李氏舜臣说:《文言》的每一个字都有其位置,并非随意安排。乾九二说诚,坤六二说敬;诚与敬,是乾坤的区别。先儒关于诚敬的学说 【起于此:乾九二说仁,坤六二说义;仁义是阴阳的区别。先儒论仁义的作用,取法于此。冯氏椅说:“不习无不利,则不疑其所行”,是说明君子体察坤的德性而实行,因而没有疑惑,用来解释“不习无不利”,并且总括这一爻的意思。阴本来容易疑惑,六二因为居中得正,所以不疑】阴虽有美而含藏它,以此来从事于君王,不敢自专成事。这是地道,也是妻道、臣道。地道没有独自成就,却代替上天完成万物而使其有终。集解【程子说:作为居下位者的道理,不居功自矜,含藏自己的光彩美德,以此奉行君王的事情,代替在上者完成事务,却不敢据有成功。这就像地道代替上天完成万物,而功成归于上天;妻道也是这样】附录【程子语:天地和日月相似,月亮承受日光却不因此亏损;然而月光其实就是日光。地气不上升,天气就不下降;天气下降到地面,地中生长万物的,都是天气。只有不自居其成而代替上天完成万物,才是地道。】纂注【丘氏说:美属阳,六三阴中含阳,所以说有美,是解释“章”的意义。耿氏说:“弗敢”是身份分际上有所不敢,并不是才能不足以做到。双湖先生说:美是三爻之象,含是六爻之象;“弗敢成”是说不敢独自专成。程氏说:从阳开始生长直到极盛,阴辅助阳运行而不敢自居其成;等阳静止而专一之后,阴才代替阳完成它的事务。蔡氏说:代替上天完成万物,而功成归于上天,这就是地道。六三是下卦的极点,所以有“有终”的象。若从数来说,天数终止于九,不能完成十,代替其完成的是地数十。宋氏说:臣子虽然有才华美德,也要含藏不露,以奉事其上,不敢独自成名。地承接天而使天功完成,臣承接君而使君事完成,妇承接夫而使夫业完成,所以说“代终”。李氏舜臣说:六三、六五都是阴居阳位,所以六三说“有美”,六五则说“美在其中”。六二正要进取而所居之位不中,所以虽有美却含藏;六五居正位而得其体,所以美德蕴藏于内并表现于事业】天地发生变化,草木繁茂;天地闭塞,贤人隐退。《易》说:“括囊,无咎无誉”,大概是说谨慎。集解【程子说:六四居于上位,接近君主,却没有与君主相得的关系,所以形成隔绝的象。天地交感,就发生变化,万物生长,草木繁盛;君臣相遇,道路通达。天地闭塞隔绝,万物不能遂其生长;君臣之道断绝,贤人便隐退。六四处在闭塞隔绝的时代,收束袋口、隐藏自己的才华,虽没有美誉,却可以无咎;这是说应当谨慎。自我守持。】附录【程子语:“上天的命令,深远而永不停息”,难道不是忠吗?“天地变化,草木蕃”,难道不是恕吗?有人问明道先生:怎样才可以称为有恕心?先生说:能够把自己的心推广扩充出去,就叫恕心。怎样叫作推广扩充?防说:就像“天地变化,草木蕃”的气象。若不能推广扩充,会怎样?回答说:就像“天地闭,贤人隐”。谢良佐。朱子说:“草木蕃”,就如同说草木舒展茂盛。人杰、仁父问《程传》说:能够推扩,就如天地变化、草木繁茂;不能推扩,就如天地闭塞、贤人隐退。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只管把这种心推广扩充出去,万物自然都能各得其所。推广到一家,一家各得其所;推广到一乡,一乡各得其所;推广到天下,天下各得其所。这样怎么会不像天地变化、草木繁茂呢?若不能推广扩充,出门便处处受到阻碍。贺孙又说:推己及物,能够推扩,就会物我贯通,自然有生生不息的意思,便有天地变化、草木繁茂的气象。天地不过就是这样的道理。若不能推扩,物我之间就彼此隔绝:只希望自己获利,不希望别人获利;希望自己富裕,希望别人贫穷;希望自己长寿,希望别人夭亡。像这样的气象,完全闭塞隔绝,就好像“天地闭,贤人隐”。寓】纂注【李氏舜臣说:天地通泰的时候,即使草木也繁茂;到了天地闭塞的时候,即使贤人也隐退。君子观察时势的象而逃避世俗、隐藏姓名,并不是害怕名声,而是因为谨慎畏惧,以躲避灾咎。防氏说:“盖言顺也”,是说顺应形势;“盖言谨也”,是说顺应天命。耿氏说:坤静止时收合,发动时开辟,只在于合乎时宜。六四正当天地闭塞之时,因此体察坤的收合而“括囊”,便能无咎,也无誉】君子内含黄中之德而通达事理。集解【朱子说:“黄中”是说中正之德存于内,用来解释“黄”字的意义】居于正位而守持下体。集解【朱子说:虽然处在尊贵的位置,却居于下体,用来解释“裳”字的意义】美德蕴藏于内而通畅显现于四肢,发挥于事业,这是美德达到极盛。集解【程子说:黄中,是文德居中。君子文德居中而通达事理,处在正位而不失去居下者的体分。六五是尊位,在坤卦中取其中正的意义。
美积于中而通畅于四体,▯见于事业,徳美之至盛也。畅,敕亮反。朱子曰:美在其中,复释黄中;畅于四支,复释居体】附録【程子语君子不成章不达,易曰美在其中,畅于四支,成章之谓也,安节?朱子语二在下方,是就工夫处说,文言云不疑其所行,是也。五得尊位,则是就他成就处说,所以云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于事业,美之至也。天地之间,万物粲然而陈者,皆隂丽于阳,其美外见者也。六三六五,皆以隂居阳,故三则曰隂虽有美,而五则曰美在其中。然三方进而位不中者也,故隂虽有美而尚含之。五正位而居体者也,故美在其中而▯于事业。人臣事业之着于世,固自有时,殆不可挟才能而躐进,以取三五同功,嫌迫之祸也】纂注【徐氏曰:黄中,中徳在内,通理文无不通,言柔顺之徳蕴乎内而至盛也。释黄义。正位当在中之位,居体居下体而不僭,言柔顺之徳形于外而得当也。释裳义。黄中通理,则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正位居体,则可▯于事业。二五皆中,二内卦之中,其▯于外者不疑其所行而已。五外卦之中,其施于外者有事业之可观。坤道之美至此极矣,故曰美之至也。尝谓黄中通理四字,当玩涵养不熟,操持不固,天理有一毫之未纯,人欲有一毫之未去,未得为黄中也。涵养熟矣,操持固矣,天理全而人欲去矣,然条理未达,脉络未贯,则是蕴于内者虽有中和浑厚之美,而无融畅贯通之妙,未得为通理也。必黄中而通理,畅于四支,▯于事业,而后为美之至。孟子曰: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大而化之之谓圣,亦此意也。丹家亦取此义,魏伯阳参同契曰:黄中渐通理,润泽达肌肤,但作用不同,此为义理有养,皆天公诸人也。彼为血气保固,由人私诸己也,学者又不可以不辨】隂疑于阳必战,为其嫌于无阳也,故称龙焉,犹未离其类也,故称血焉。夫▯黄者,天地之杂也,天▯而地黄【吕音训疑,陆氏曰:如字,茍虞姚蜀才作凝。晁氏曰:案疑古文。凝字为陆,于伪反,嫌陆氏曰户谦反,郑作谦,荀虞陆绩董作嗛,晁氏曰九家作兼,云隂阳合居,故曰兼,坤行至亥下有伏干,隂阳变化,离陆力智反】集解【程子曰阳大隂小,隂必从阳,隂既盛极,与阳偕矣,是疑于阳也,不相从则必战,卦虽纯隂恐疑无阳,故称龙见其与阳战也,于野进不已而至于外也,盛极而进不已则战矣,虽盛极不离隂类也,而与阳争,其伤可知,故称血,隂既盛极,至与阳争,虽阳不能无伤,故其血▯黄,▯黄天地之色,谓皆伤也朱子曰疑谓钧敌而无大小之差也,坤虽无阳,然阳未尝无也,血隂属盖气阳而血隂也,▯黄天地之正色,言隂阳皆伤也,此以上申彖传之意】附録【程子语干是圣人道理,坤是贤人道理干圣人之分也,可欲之善属焉,坤学者之分也,有诸己之信属焉朱子语乾坤只是卦名,干只是个健,坤只是个顺,纯是阳所以健,纯是隂所以顺,至健者惟天,至顺者惟地,所以后来取象干便是天,坤便是地,渊干九二是圣人之学,可欲之善属焉,可欲之善是自然道理,未曽犯手处,故曰圣人之学,坤六二是贤人之学,有诸己之信属焉,便须执持保守,依文案本做,故曰贤人之学,忠信进徳脩辞立诚,乾道也是流行▯用,朴实头便做将去,是健之义,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坤道也,但只简静循守,是顺之义,大率干是做,坤是守,干如活龙相似,气焰猛烈,故九五便言飞龙在天,文言解得活泼泼地,到坤便说得善了,只说黄裳元吉,文言亦只说黄中通理,正位居体而已,凡看易牢记隂阳两字,看乾坤牢记健顺二字,便永不失错,必大又曰乾卦连致知格物诚意正心都说了,坤卦只说个持守柔顺贞固而已,坤卦是个无头物事,事事都不能为首,只是循规蹈矩依而行之,干父坤母意亦可见,乾卦如创业之君,坤卦如守成之君,干如萧何,坤如曹参,如云先迷后得,先迷者无首也,后获迷于先而获于后也。干则不言所利,坤则利牝马之贞,每每不同。所以康节云:「干无十,坤无一,干至九止,竒数也,坤耦数也。」或云:「干无十者,有坤以承之;坤无一者,有干以首之。」曰然,僴干便带了个知防意思,带了个健底意思。所谓进徳,又是他心中已得这个道理了。到坤便有个顺防意思,便只防干之知,更不说个知字,只说敬义夹持做去,防以后事。又曰:「乾卦分明是先见得这个透彻,便一直做将去,如忠信所以进徳,至可与存义也,都是径前做去,有勇猛严厉斩截刚果之意。
译美德积聚于内而通畅显现在四肢,发挥、显现于事业,是德性美善达到极盛。畅,音“敕亮反”。朱子说:“美在其中”再次解释“黄中”,“畅于四支”再次解释“居体”】附录【程子语:君子如果不能成就文采就不能通达,《易》说“美在其中,畅于四支”,就是成就文采的意思。安节?朱子语:二爻在下方,是从功夫上说,《文言》说“不疑其所行”,就是这个意思。五爻得到尊位,是从成就上说,所以说“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发于事业,美之至也”。天地之间万物灿然陈列,都是阴依附于阳;外在显现的美,就是这种情况。六三、六五都是阴居阳位,所以六三说“阴虽有美”,六五说“美在其中”。但六三正处在进取阶段,所居之位又不中,所以虽有美还要含藏;六五居正位而得其体,所以美德蕴藏于内并发挥在事业上。臣下的事业显著于世,本来各有时机,实在不可仗恃才能而越级进取,以免招致像六三、六五那样功高逼主的灾祸】纂注【徐氏说:“黄中”是中正之德存于内;“通理”是文理无不通达,说明柔顺之德蕴藏于内而达到极盛。这是解释“黄”的意义。“正位”是说处在中正的位置;“居体”是说居于下体而不越分僭越,说明柔顺之德表现在外而恰当得宜。这是解释“裳”的意义。“黄中通理”,所以美德蕴藏于内而通畅显现于四肢;“正位居体”,所以能够发挥在事业上。六二、六五都居中:六二是内卦之中,它向外的表现只是行事没有疑惑;六五是外卦之中,它向外施行时则有可供观见的事业。坤道的美德到这里达到极点,所以说“美之至也”。我曾认为“黄中通理”四字应当仔细体会:涵养不够纯熟,操持不够坚定,天理还有一丝未纯,人欲还有一丝未除,便不能称为“黄中”。涵养已经纯熟,操持已经坚定,天理完整而人欲除去;但条理还未通达,脉络还未贯通,那么蕴藏于内的虽有中和浑厚之美,却没有融会畅达、贯通无碍的妙处,也不能称为“通理”。必须黄中而通理,畅于四肢,发挥于事业,然后才是美德达到极点。孟子说:“充实而有光辉叫作大,大而能化叫作圣”,也是这个意思。丹家也取此义,魏伯阳《参同契》说:“黄中渐通理,润泽达肌肤”,只是作用不同;这里说的是义理方面的涵养,都是天道自然的作用。丹家所说的是使血气得到保护和巩固,是由于人把它私自归于自身,学习者也不能不加以辨别】阴气与阳气相当而将要交战,是因为担心被认为没有阳气,所以称为“龙”;但它还没有脱离阴类,所以称为“血”。所谓玄黄,是天地二者混杂的颜色:天色玄,地色黄【吕音训:疑,陆氏说按字读,苟虞、姚蜀才作“凝”。晁氏说,考察“疑”是古文。凝字,陆氏音“于伪反”;嫌,陆氏音“户谦反”,郑氏作“谦”,荀氏、虞氏、陆绩、董氏作“嗛”。晁氏说,九家作“兼”,说阴阳合处,所以称“兼”;坤运行到亥位之下有伏乾,阴阳发生变化。离,音“力智反”】集解【程子说:阳大而阴小,阴必然跟随阳。阴既盛极,就与阳相当,这就是“疑于阳”;如果不相从,就必然交战。卦虽然纯阴,但恐怕被认为没有阳,所以称为“龙”,表示它与阳相战。“于野”是说不断进逼而到了外部;阴盛到了极点仍不断进逼,就会发生交战。虽然阴盛极,却没有脱离阴类,而与阳争斗,它所受的伤害可想而知,所以称为“血”。阴盛极而至于和阳争斗,即使阳也不能不受伤,因此说它的血色玄黄;玄黄是天地的颜色,意思是阴阳双方都受了伤。朱子说:“疑”是说双方势均力敌,没有大小的差别。坤卦虽然没有阳爻,然而阳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血属阴,气属阳;玄黄是天地的正色,说的是阴阳双方都受伤。这以上是进一步申明《彖传》的意思】附录【程子语:乾是圣人的道理,坤是贤人的道理。乾是圣人的分位,其中有“可欲之善”;坤是学习者的分位,其中有“有诸己之信”。朱子语:乾坤只是卦名,乾就是健,坤就是顺;纯阳所以健,纯阴所以顺。最健的是天,最顺的是地,所以后来取象时,乾就是天,坤就是地。乾九二是圣人的学习,其中属于“可欲之善”;可欲之善是自然具备的道理,还没有亲自用力,所以说是圣人的学习。坤六二是贤人的学习,其中属于“有诸己之信”;必须执持保守,依照文理和根本去做,所以说是贤人的学习。“忠信所以进德,修辞立诚所以居业”是乾道,属于流行发挥、踏实做去的健;“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是坤道,只是简静地循守,这是顺的意义。大体说,乾是做,坤是守。乾像活龙,气势猛烈,所以九五说“飞龙在天”,《文言》解释得活泼灵动;到了坤卦,所说的就较为平实,只说“黄裳元吉”,《文言》也只说“黄中通理,正位居体”罢了。凡是看《易》,都要牢记阴阳二字。看乾坤两卦,要牢记“健”“顺”二字,这样永远不会看错。必大又说:乾卦连求知、格物、诚意、正心都说到了;坤卦只说持守、柔顺、贞固罢了。坤卦是一个没有首倡的事物,事事都不能居先,只能循规蹈矩,依着既定的道路去做;乾父坤母的意思也可以从这里看出。乾卦像创业的君主,坤卦像守成的君主;乾像萧何,坤像曹参。比如说“先迷后得”:先迷,是因为没有首倡;后来获得,是先迷而后得。乾卦不说所利,坤卦则说利于牝马之贞,处处不同。所以邵康节说:“乾无十,坤无一;乾到九就停止,是奇数;坤属于偶数。”有人说:“乾没有十,是因为有坤承接它;坤没有一,是因为有乾作为首领。”回答说:是。僴:乾带有知的意思,也带有健的意思。所谓进德,是说它心中已经明白并获得这个道理。到了坤,就有顺的意思,只防守乾所已经明知的道理,不再说一个“知”字,只说以敬义相互扶持着去做,这是后来应做的事。又说:乾卦分明是先把道理看得透彻,然后一直做下去,如“忠信所以进德”直到“可与存义”,都是径直向前做,有勇猛、严厉、决断、刚果的意思。
须是见得方能恁地。」又如「乐则行之,忧则违之,确乎其不可防」,亦是这般刚决意思。所以生知者,分明是合下便见得透,故其健自然如此,更着力不得。坤卦则未到这地位,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未免▯帖把捉,有持守底意,不似乾卦见得来透彻。砥又曰:「干从知处说,坤从守处说。」渊又曰:「乾道奋▯而有为,坤道静重而有守。佐乾道更多得上面半截,坤只是后面半截。忠信进徳,前面更有一段工夫。」乾坤阳隂以位相对言,固只一般,然以分而言,干尊而坤卑,阳尊而隂卑,不可并也。以一家言之,父母固皆尊,然母终不可以并乎父,所谓尊无二上也。问:如干初九「潜龙」是象,「勿用」是占辞;坤六五「黄裳」是象,「元吉」是占辞,甚分明。至若坤初六「履霜,坚氷」至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六三「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上六「龙战于野,其血▯黄」,皆是举象而占意已见于象中,此又别是一例。如何?曰:「象占例不一,有占意只见于象中者,亦自可见。如干初九,坤六四,此至分明易见者,如直方大,唯直方故能大,所谓敬义立而徳不孤。六二有直方大之象,占者有此徳而占得此爻,则不习而无不。」利矣。言不待学,习而无不利也。故谓直方大为象,不习无不利为占辞,亦可。然直方故能大,故不习无不利。象既如此,占者亦不离此意矣。六三隂居阳位,本是隂,带些阳,故为含章之象。又贞以守,则为隂象矣。或从王事者,以居下卦之上,不终含藏,故有或时出从王事之象。无成有终者,不居其成而能有终也。在人臣用之,则为不居其成而能有终之象。在占者用之,则为始虽无成而能有终也。此亦占意已见于象中者。六四重隂不中,故有括囊之象。无咎无誉,亦是象中已见占意。伊川云:卦爻有相应,看来不相应者多。且如乾卦,如其说时,除了二与五之外,初何尝应四,三何尝应上。坤卦更都不见相应,此似不通】纂注【蔡氏曰:十月为纯坤之月,六爻皆隂。然生生之理,无顷刻而息。一阳虽生于子,而实始于亥。十月之阳,特未成爻耳。圣人为其纯隂而或嫌于无阳也,故称龙以明之。古人谓十月为阳月者,盖出此。双湖先生曰:六爻取应与不应,夫子彖传例也。如恒彖曰:刚柔皆应,恒此六爻以应言也。如艮象曰:上下敌应,不相与也。此六爻虽居相应之位,刚柔皆相敌而不相与,则是虽应亦不应矣。又如未济六爻皆应,故曰虽不当位,刚柔应也。以此例之,则六爻皆应者,八卦泰、否、咸、恒、损、益、既济、未济是也。皆不应者,亦八卦乾、坤、坎、离、震、巽、艮、兑是也。二体所以相应者,初应四,四示应初,二应五,五亦应二,三应上,上亦应三。然上下体虽相应,其实阳爻与隂爻应,隂爻与阳爻应。若皆阳、皆隂,虽居相应之位,则亦不应矣。江都李衡口:相应者,同志之象,志同则合,是以相应。然事固多变动,在因时故,有以冇应而得者,有以有应而失者,亦有以无应而吉者,以无应而凶者。夬九三以援小人而凶,剥六三以应君子而无咎,咸贵虗心而受人故六爻以有应而失所,蒙六四以无应而困吝,斯皆时事之使然,故不可执一而定论也。又观彖辞,重在二五刚中而应者,凡五、师、临、升二以刚中应五,无妄、萃五以刚中应二,至若比五以刚中,上下五隂应之,大有五以柔中,上下五刚应之,小畜四以柔得位,上下五刚亦应之,又不以六爻之应例论也】经【▯【震下坎上】集解【程子曰:屯序卦曰:一无曰字,有天地然后万物生焉,盈天地之间者唯万物,故受之以屯。屯者盈也,屯者物之始生也。万物始生,郁结未通,故为盈塞于天地之间。至通畅茂盛,则塞意亡矣。天地生万物,屯物之始生,故继乾坤之后。以二象言之,云雷之兴,隂阳始交也。以二体言之,震始交于下,坎始交于中,隂阳相交乃成云雷,隂阳始交,云雷相应而未成泽,故为屯。若巳成泽,则为解也。又动于险中,亦屯之义。隂阳不交则为否,始交而未畅则为屯。在时则天下屯难未亨泰之时也】屯元亨利贞,勿用有攸往,利建侯【吕音训屯,陆氏曰:张伦反,坎宫二世卦】集解【程子曰:屯冇大亨之道而处之,利在贞(一作正)。固非贞(一作正)固,何以济屯?方屯之时,未可冇所往也。天下之屯,岂独力所能济,必广资辅助,故利建侯也。
译必须看得明白,才能这样做。又如“乐则行之,忧则违之,确乎其不可拔”,也是这种刚决的意思。所以生而知之的人,分明是一开始便看得透彻,因此他的健自然如此,再也不能靠额外用力。坤卦则还没有达到这个地位,“敬以直内,义以方外”不免要紧密贴着、把握着去做,含有持守的意思,不像乾卦那样看得透彻。砥又说:“乾从知的方面说,坤从守的方面说。”渊又说:“乾道奋发而有所作为,坤道静重而有所持守。乾道比坤道多了上半截,坤道只有后半截;忠信进德,前面还另有一段功夫。”乾坤以阴阳、以爻位相对来说,固然是同一体系;但从分位来说,乾尊而坤卑,阳尊而阴卑,不能并列。就一家而言,父母固然都尊贵,但母亲终究不能和父亲并列,这就是所谓尊位不能有两个最高者。问:例如乾初九“潜龙”是象,“勿用”是占辞;坤六五“黄裳”是象,“元吉”是占辞,这很分明。至于坤初六“履霜,坚冰至”到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六三“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上六“龙战于野,其血玄黄”,都是只举出卦象,而占断的意思已经包含在卦象之中;这又是另一种例子。这是为什么?回答说:象与占的例子并不相同,有些占断的意思只显示在卦象中,也自然可以看出。比如乾初九、坤六四,就是最分明、最容易看出的。至于“直方大”,正因为直、方,所以能大;所谓“敬义立而德不孤”就是这个意思。六二有直、方、大的象,占者具有这样的德行而占得此爻,就能不待学习而无不利。这里说的是不必等到学习、实践,就无不利。所以说“直方大”是象,“不习无不利”是占辞,也可以。但因为直、方所以能大,所以不习也无不利;卦象既然如此,占断之意也没有离开这个意思。六三以阴居阳位,本质属阴而带有一些阳,所以有“含章”的象;又因为以贞守持,所以表现为阴的象。“或从王事”是因为它居下卦之上,不能始终含藏,所以有偶尔出来奉事君王的象。“无成有终”是说不占有成就之功,却能把事情做到底。用在人臣身上,是不居功而能善终的象;用在占断上,是开始虽无成就而最后能够有终。这也是占断之意已经显现在卦象中的例子。六四重阴而不中,所以有“括囊”的象;“无咎无誉”也是卦象中已经显现出占断之意。伊川说:卦爻有相应的情况,但看来不相应的情况也很多。例如乾卦,按照他的说法,除了二与五以外,初爻何尝与四爻相应,三爻何尝与上爻相应?坤卦更完全看不出相应,这似乎说不通】纂注【蔡氏说:十月是纯坤之月,六爻全是阴。然而生生不息的道理片刻也不停息。一阳虽然在子月生起,实际上却开始于亥月。十月的阳气,只是还没有形成阳爻。圣人因为十月纯阴,恐怕被认为没有阳气,所以称为龙来说明这一点。古人把十月称为阳月,大概就是出于此意。双湖先生说:六爻取相应或不相应,是孔子《彖传》的通例。例如《恒》卦《彖传》说刚柔皆相应,这是六爻以相应来说;又如《艮》卦《象传》说上下敌对而不相应,六爻虽然居于相应的位置,刚柔却彼此敌对而不相亲与,所以是虽有位置上的相应,实际上仍不相应。又如《未济》六爻都相应,所以说“虽不当位,刚柔应也”。依这个例子,六爻都相应的卦有泰、否、咸、恒、损、益、既济、未济八卦;六爻都不相应的,也有乾、坤、坎、离、震、巽、艮、兑八卦。上下两个卦体所以能够相应,是初应四、四应初,二应五、五应二,三应上、上应三。然而,上下卦体虽然处在相应的位置,实际情况是阳爻与阴爻相应,阴爻与阳爻相应。如果全是阳爻或全是阴爻,虽然处在相应的位置,也仍然不能相应。江都李衡说:相应,是志同的象;志向相同就会结合,所以说相应。但事情本来多有变化,关键在于顺应时机:有因为有相应而得到好处的,也有因为有相应而失利的;有因为没有相应而吉利的,也有因为没有相应而凶险的。夬九三因为援助小人而凶,剥六三因为应和君子而无咎;咸卦贵在虚心接受他人,所以六爻有相应反而失去其所;蒙六四因为没有相应而困窘羞吝。这些都是时势造成的,所以不能执着于一个固定例子来下定论。又看《彖辞》,重点在二、五两爻刚健而居中并且相应:讼、师、临、升,都是二以刚中应五;无妄、萃,是五以刚中应二。至于比卦九五以刚中居位,上下五个阴爻都来应它;大有六五以柔中居位,上下五个阳爻都来应它;小畜六四以柔而得位,上下五个阳爻也都应它。这些又不能按照六爻相应的一般例子来论断】经文:【屯卦:下震上坎。】集解:【程子说:《序卦传》说:“有了天地,然后万物才产生;充满天地之间的,只有万物,所以接着用屯卦来承接。屯就是充盈,也是万物开始产生的状态。万物刚开始产生时,郁结而未能通达,所以充塞于天地之间。等到通达、条畅而茂盛时,闭塞的意味就消失了。天地生出万物,屯表示万物开始产生,所以接在乾、坤之后。从上下卦的象来说,云雷兴起,是阴阳开始交合。从上下卦体来说,震在下方开始交合,坎在中间开始交合;阴阳相交才形成云雷。阴阳刚开始交合,云雷相应而还没有形成雨泽,所以是屯;如果已经形成雨泽,就是解卦了。又有在险难中运动的意思,这也是屯的含义。阴阳不交就是否,开始交合而尚未通畅就是屯。在时势上,这是天下处于屯难、尚未通达安泰的时候。”】屯:元亨,利贞;勿用有攸往,利建侯。【吕氏音训:屯,陆氏说读张伦反,是坎宫第二世卦。】集解:【程子说:屯有大亨通的道路,但处在屯时,利在守正。若不能守正坚定,凭什么渡过屯难?正当屯难之时,不可贸然有所前往。天下的屯难,哪里是单凭一己之力能够济助的?一定要广泛借助辅佐,所以利于建立诸侯。】
朱子曰:震坎皆三画卦之名。震一阳动于二隂之下,故其徳为动,其象为雷。坎一阳陷于二隂之间,故其徳为陷为险,其象为云为雨为水。屯六画卦之名也,难也,物始生而未通之意。故其为字象屮穿地始出而未申也。其卦以震遇坎,乾坤始交而遇险陷,故其名为屯。震动在下,坎险在上,是能动乎险中,能动虽可以亨,而在险则宜守正而未可遽进,故筮得之者其占为大亨而利于正,但未可遽有所往耳。又初九阳居隂下而为成卦之主,是能以贤下人得民而可君之象,故筮立君者遇之则吉也】附録【程子语:处屯难而冇致亨之道,其惟贞固乎?然能守正不变者鲜矣。师说杂编朱子语:问屯彖云利建侯,而本义取初九阳居隂下为成卦之主也。先生曰:此彖辞一句盖取初九一爻之义,初九一爻盖成卦之主也。一阳居三隂之下,有以贤下人之象,有为民归往之象,隂从阳也,故宜立。君故象曰:「以贵下贱,大得民也。」此意甚好。因问程传,只言宜建侯辅助,如何?先生曰:「易只冇三处言利建侯,屯两言之,豫一言之,皆言立君。左氏分明有立君之说,卫公子元遇屯,则可见矣。铢凡易中利字,多为占者设,盖是活人方有利不利,若是卦画,何利不利之冇?如屯利建侯,乃是占得此卦者之利。晋文公曽占得此卦,屯、豫皆有此辞,果能得国。若常人见之,亦随髙下,自有个主宰防道理。但古者卜立君,卜大迁,卜大封,是事体重者,故爻辞以其重者言之,必大有一例成卦之主,皆说于彖辞下,如屯之初九「利建侯」,大有之五,同人之二,皆如此】纂注【南轩张氏曰:物之始萌,必勾挛拳曲,可见屯之义矣。杨氏万里曰:气始交未畅曰屯,物勾萌未舒曰屯,世多难未泰曰屯。赵氏曰:震动于下,而坎险陷之深,以轻进犯难为戒。程氏曰:震初九,元之象也;二五相应,亨之象也;各当其位,利贞之象也。李氏舜臣曰:屯卦震阳为主,而元亨利贞与干同,长子肖父也。以说卦考之,干为龙,震亦为龙;干为马,震亦为马;干为健,震亦为健,每事皆与干同。若震之色又为▯黄,是干一阳初交坤,而乾坤之气皆具,故曰▯黄者天地之杂也。震之受性于乾坤者如此,则其出而代干以用事,又何疑哉?徐氏直方曰:干为父,坤为母,六子者乾坤之六子也。继父母而用事者男也,震长男也,坎中男也,艮少男也,故乾坤之后继之以屯,屯卦义也;下震上坎,卦体也。凡画卦者皆自下起,下者为先也,长男先,中男次之,继屯者蒙,蒙卦义也;下坎上艮,卦体也,中男先而少男次之矣。父母之生子也,长男少男各一而已,居长少之间者皆中男也,故自屯至比,中男者六也。双湖先生曰:元亨利贞,占辞也。当屯难之世,遽称元亨,亦犹蛊壊之时而有元亨之义,卦辞大。」扺主在震初九一爻分而言之,勿用有攸往,戒震也。震性好动,前有名山大川为之险阻,往则犯难,又艮止于上,故戒利建侯,劝五也。时方屯难,九五利在于建立,初九以为侯,乃可以镇定祸乱,转屯难而为亨通也。文王于震首取建侯象,又互坤有国邑象。《国语》司空季子为晋公子重耳占得《国》遇《屯》,尝取互体坤象矣。自《坤》卦以下「元亨利贞」之占,凡七卦,详见论在《临》卦辞下】初九磐桓,利居贞,利建侯【吕音训:磐,陆氏曰:步干反,本亦作盘,又作槃。晁氏曰:案古文作般,三皆通】集解【程子曰:初以阳爻在下,乃刚明之才,当屯难之世,居下位者也,未能便往济屯,故磐桓也。方屯之初,不磐桓而遽进,则犯难矣,故宜居正而固其志。凡人处屯难,则鲜能守正,茍无贞固之守,则将失义,安能济时之屯乎?居屯之世,方屯于下,所宜有助,乃居屯济屯之道也,故取建侯之义,谓求辅助也。朱子曰:磐桓,难进之貎。屯难之初,以阳在下,又居动体,而上应隂柔险陷之爻,故有磐桓之象。然居得其正,故其占利于居贞。又本成卦之主,以阳居隂为民所归,侯之象也,故其象又如此,而占者如是,则利建以为侯也】附録【朱子语问:初九「利建侯」注云:「占者如是,则利建以为侯」,此爻之占与卦辞异,未知其指。曰:卦辞通论一卦,所谓侯者,乃属他人,即爻之初九也。爻辞专言一爻,所谓侯者,乃其自己,故不同也。道夫又曰:此亦大槩如此,到占得时,又看如何。若是自卜为君者得之,则所谓建侯者,乃已也。若是大臣卜立君者得之,则所谓建侯者,乃君也。
译朱子说:震、坎都是三画卦的名称。震是一阳发动于二阴之下,所以其德为动,卦象为雷。坎是一阳陷在二阴之间,所以其德为陷、为险,卦象为云、为雨、为水。屯是六画卦的名称,意思是艰难,也有万物刚开始产生而尚未通达的意思。因此“屯”字像草芽穿破土地、刚刚冒出而还没有伸展。屯卦由震遇到坎组成,乾坤刚开始交合便遇到险陷,所以名为屯。震在下发动,坎在上为险,表示能够在险中发动;能够发动,虽然可以亨通,但处于险中就应当守正,不能急于前进。因此占得此卦,所占为大亨通而利于守正,只是还不能贸然有所前往。又初九以阳爻居于阴位之下,是以贤能之才谦下待人、得到民众拥戴而可以成为君主的象,所以占问立君而得到此卦,就吉利。】附录:【程子语:处在屯难中而有达到亨通的道路,难道不在于守正坚定吗?然而能够守正不变的人很少。师说杂编。朱子语:有人问,屯卦《彖传》说“利建侯”,而《本义》取初九阳居阴下作为成卦之主的意义。先生说:这是《彖辞》中的一句取自初九一爻的含义,初九一爻是成卦之主。一阳居于三阴之下,有以贤下人的象,也有民众归附的象,因为阴随从阳,所以适宜立为君主。】君主,所以《象传》说:“以尊贵的身份谦居于卑贱者之下,大大得到民众。”这个意思非常好。于是问《程传》只说应当建立诸侯来辅助,这该怎么解释?先生说:“《易经》中只有三处说‘利建侯’:屯卦说了两次,豫卦说了一次,都是说建立君主。《左传》明确有立君的说法,卫国公子元遇到屯卦,也可以看出来。铢:凡是《易经》中‘利’字,大多是为占问者设置的,因为只有活人才有利与不利;如果只是卦画,哪里会有利与不利?比如屯卦说‘利建侯’,就是占得此卦的人建立诸侯有利。晋文公曾占得此卦,屯、豫两卦都有这句话,他后来果然得到国君之位。普通人占见此卦,也应根据身份高低,各自有一个主宰事务的道理。不过古代占问立君、重大迁徙、重大封赏,都是大事,所以爻辞取其重大之事来说。一定有一个成卦之主的例子,都在《彖辞》下说明,如屯卦初九的‘利建侯’、大有卦九五、同人卦六二,都是这样。”纂注:【南轩张氏说:万物刚开始萌芽时,一定弯曲拳缩,这可以看出屯的含义。杨万里说:气刚开始交合而未通畅叫屯,万物弯曲萌芽而未舒展叫屯,世道多难而未安泰也叫屯。赵氏说:震在下发动,而坎的险陷在上且深,以轻率前进触犯艰难作为戒示。】程氏说:震初九是元的象;二、五相应是亨的象;各自居于适当的位置是利贞的象。李舜臣说:屯卦以震阳为主,而“元亨利贞”与乾卦相同,就像长子肖似父亲。考察《说卦传》,乾为龙,震也为龙;乾为马,震也为马;乾为健,震也为健,每件事都与乾相同。震的颜色又是玄黄,这是因为乾的一阳刚开始与坤交合,兼具乾坤之气,所以说玄黄是天地色彩的混杂。震从乾坤承受禀性既然如此,那么它出来代替乾来主持事务,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徐直方说:乾为父,坤为母,六子是乾坤的六个儿子。继父母而主持事务的是男子;震是长男,坎是中男,艮是少男。因此乾坤之后接着是屯,这是屯卦的卦义;下震上坎,是卦体。凡画卦都从下往上起,下卦在先。长男先、中男其次;继屯卦的是蒙卦,蒙是卦义;下坎上艮,是卦体,中男在先、少男在后。父母生子,长男、少男各只有一个,处在长男和少男之间的都是中男,所以从屯到比,属于中男的卦有六个。双湖先生说:“‘元亨利贞’是占辞。在屯难的时代,突然说元亨,也如同蛊卦败坏之时仍有元亨之义;卦辞说得很大。”大抵其主旨在震初九一爻,应当分别理解。“勿用有攸往”是告诫震。震的性质喜欢发动,前面有名山大川作为险阻,前往就会触犯艰难;上面又有艮止,所以告诫初九。‘利建侯’是劝告九五。时势正处屯难,九五的利益在于建立初九为侯,这样才可以镇定祸乱,使屯难转为亨通。文王首先从震取建立诸侯的象,又因为互卦为坤,有国邑之象。《国语》中,司空季子替晋公子重耳占得《国》卦而遇屯,曾取互体坤的象。从坤卦以下,卦辞中说‘元亨利贞’的共有七卦,详见《临卦》卦辞下的论述。】初九:磐桓,利居贞,利建侯。【吕氏音训:磐,陆氏说读步干反,古本也作盘,又作槃。晁氏说,按古文作般,三字都通。】集解:【程子说:初九以阳爻居下,是刚明之才;处在屯难时代,居于下位,不能立即前往济助屯难,所以磐桓。屯难之初,如果不磐桓而贸然前进,就会触犯艰难,所以应当居守正道,坚定自己的志向。】凡人处在屯难中,很少能够守正;如果没有守正坚定的操守,就会失去义理,哪里能够济助时代的屯难呢?处在屯难时代,正当在下位受困,所应当有的是辅助;居屯而济屯的道路就是这样,所以取建立诸侯的意义,也就是寻求辅助。朱子说:磐桓,是难以前进的样子。屯难之初,阳爻居下,又处于震动之体,上面对应阴柔而险陷的爻,所以有磐桓之象。然而它居位得正,所以占问得此爻,利于居守正道。又初九是成卦之主,以阳居阴而为民众所归,有侯的象,所以又有这样的象;占问者如果处在这种情形,就利于建立自己为侯。】附录:【朱子语:有人问,初九“利建侯”的注说“占问者如果这样,就利于建立为侯”,这爻辞的占断与卦辞不同,不知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卦辞总论一卦,所谓侯,是指别人,也就是爻辞中的初九;爻辞专门说一爻,所谓侯,则是指占问者自己,所以不同。道夫又说:大体上是这样,但占得时还要看具体情况。如果是自己占问想做君主而得此爻,所谓建侯就是指自己;如果是大臣占问立君而得此爻,所谓建侯就是指君主。】
縁《易》本不是个绷定底文字,所以曰「不可为典要」,同上】纂注【张子曰:磐桓,犹言柱石。磐,磐石也。桓,桓柱也。谓建侯如柱石在下,不可以动,然志在行正也。冯氏椅曰:磐桓,回旋之貎。一曰动而有阻之象。项氏曰:初九爻辞,全类卦辞,曰「盘桓,利居贞」,即勿用有攸往也。毛氏曰:「屯以初为主,故以一爻尽屯之义,而以余爻为之客,以究其义。蒙之二、震之初,皆然。」李氏舜臣曰:「易以屯次乾坤,盖以大子代父母而经纶也。」游氏曰:「夫建侯,王者事也,而于初九言之者,以刚动之而不失其正,其自任以天下之重,盖王佐才也。象所谓君子以经纶者,非初九其谁邪?故其体国致君,宜以协济为意。其曰『利建侯』者,乃代天理物之职也。」郭氏忠孝曰:「贞屯悔豫,皆利建侯,以震阳爻为侯也,故屯初九为侯,豫九四为侯。」双湖先生曰:「屯、豫建侯,固以震,亦以坤为国邑也。若初九一爻,虽重尽当卦辞,然不曰为侯,必曰『利建侯』,利建之者谁乎?重又在五君矣。磐石一阳,象艮阳在上为小石,则震阳在下为磐石矣】六二:屯如邅如,乗马班如,匪寇防媾,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吕音训:亶,今本作邅。陆氏曰:「张连反,亦作邅。」晁氏曰:「案说文作『驙駗』,驙也,駗音屯。乘马,陆氏曰:「绳证反,四马曰乗,下同。」子夏传音绳。晁氏曰:「案刘子▯所辨,此传非卜商作。」班如,陆氏曰:「如字,郑本作般。」晁氏曰:「般古文作班。」媾,陆氏曰:「古后反,马本作冓。」晁氏曰:「案冓古文】集解【程子曰:「二以隂柔居屯之世,虽正一作五应在上,而迫于初刚,故屯难邅囘如辞,一有助字也。乗马,欲行也,欲从正应而复班如,不能进也。班,分布之义,下马为班,与马异处也。二当屯世,虽不能自济,而居中得正,有应在上,不失义者也。然逼近于初隂,乃阳所求,柔者刚所陵,柔当屯时,固难自济,又为刚阳所逼,故为难也。设匪逼于寇难,则往求于防媾矣。婚媾,正应也。寇,非理而至者。二守中正,不茍合于初,所以不字。茍贞一作正,固不易,至于十年,屯极必通,乃获正应而字育矣。以女子隂柔,茍能守其志节,久必获通,况君子守道不囘乎?初为贤明刚正之人,而为寇以侵逼于人,何也?曰:此自据二,以柔近刚而为义,更不计初之徳如何也。《易》之初义如此。朱子曰:「班分布不进之貎,字,许嫁也。」《礼》曰:「女子许嫁,笄而字。」六二隂柔中正,有应于上,而乗初刚,故为所难而邅囘不进。然初非为寇也,乃求与已为婚媾耳。但己守正,故不之许。至于十年数穷理极,则妄求者去,正应者合而可许矣。爻有此象,故因以戒占者】附録【朱子语:「问初九以阳在下而居动体,上应六四隂柔险陷之爻,固为磐桓之象。然六二屯如邅如,乗马班如,亦似有磐桓意。」先生曰:「磐桓只是欲进而难进貌。若六二则有险难矣,盖乘初九之刚,下为阳迫,故为所难而邅囘不进。」又问:「匪寇婚媾,程传谓设匪逼于寇难,则往求于婚媾,此说如何?」曰:「熹旧二十许岁时读至此,便疑此语有病,只是别无他说可据,只得且随他说。然每不满,后来方见得不然。盖此四字文义不应必如此费力解也。」六二乗初九之刚,下为阳所迫,然非为寇也,乃来求己为婚媾耳。此婚媾与己皆正指六二也。问「十年乃字」曰:「《易》中此等取象不可晓,如说十年、三年、七日、八月等处,皆必有所指,但今不可穿凿,姑缺之可也。」铢耿氏解「女子贞不字」作「许嫁笄而字」,「贞不字者」为未许嫁也,却与婚媾之义相通,亦说得有理。伊川说作「字育之字】纂注【冯氏椅曰:「班从刀分玉,人马异处也。」《书》「班师」,《左传》「班马之声」,古语则然。婚媾当作「昬媾」,男曰「昬」,女曰「姻」,「媾」男女之合也。今转注从女,非。南轩张氏曰:「屯者,物之初有防媾象。」王氏安石曰:「《易》之辞有妇、冇妇人、冇女、有女子、妇有夫之称也。妇人言其为母也,女未有夫之称也,女子又言其为子也。此言女子何也?以有所怙也。以有所怙故乗刚而不失正也。其有所怙者何也?以九五为之应也。」都氏曰:女子臣之未受命之象。冯氏当可曰:初寇,二二欲应五而不得,应屯之象也。自己行藏,他人得而制之者,隂柔故也。徐氏曰:愚闻之师曰:易之道,有己正而他爻取之以为邪者,有己凶而他爻得之以获吉者。
译因为《易经》本来就不是一成不变、拘定不动的文字,所以说“不可作为固定的典常规范”,与上文相同。】纂注:【张子说:磐桓,犹如柱石。磐是磐石,桓是桓柱,意思是建立诸侯如同柱石在下,不可以动摇,但志向在于实行正道。冯椅说:磐桓是回旋的样子,也有人说是发动而受到阻碍的象。项氏说:初九爻辞完全类似卦辞,“磐桓,利居贞”就是“勿用有攸往”。毛氏说:屯以初九为主,所以用一爻穷尽屯的意义,而以其余各爻作为宾客来推究其义。蒙卦六二、震卦初九也都是这样。李舜臣说:《易经》把屯排在乾坤之后,大概是因为长子代替父母来经营治理。游氏说:建立诸侯是君王的事情,却在初九说,是因为它刚健发动而不失正道,主动承担天下重任,大概是辅佐君王的人才。《象传》所谓君子以经纶天下,除了初九还能是谁?所以它治理国家、辅佐君王,应当以协同济助为意。说‘利建侯’,就是代替上天治理万物的职责。郭忠孝说:屯卦初九与豫卦九四都说‘利建侯’,因为震阳爻为侯,所以屯初九是侯,豫九四也是侯。】双湖先生说:“屯、豫两卦说建侯,固然取震,也取坤为国邑。至于初九一爻,虽然重重都符合卦辞,但不说‘为侯’,一定说‘利建侯’;那么建立侯爵的是谁呢?关键仍在九五这个君位。磐石是一阳;卦象中艮阳在上为小石,那么震阳在下就是磐石。”】六二:屯如邅如,乘马班如;匪寇婚媾,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吕氏音训:邅,今本作邅。陆氏说读张连反,也作邅。晁氏说,按《说文》作“驙駗”,驙是马难行的样子,駗音屯。乘马,陆氏说读绳证反,四匹马称乘,下同;子夏传读音为绳。晁氏说,按刘子玄曾辨明,此传并非卜商所作。班如,陆氏说依字读,郑本作般;晁氏说般的古文作班。媾,陆氏说读古后反,马本作冓;晁氏说按冓是古文。】集解:【程子说:六二以阴柔居于屯难时代,虽然守正,又有应在上方,却受到初九刚爻逼迫,所以屯难盘旋。乘马是想要前行,想要跟从正应,却又返回停住,不能前进。】“班”有分散的意思,下马就是班,与马分处。六二处在屯难时代,虽然不能自行济助屯难,但居中得正,上面有正应,所以没有失去义理。然而它逼近初九,阴爻正是阳爻所求取的对象,柔弱者又受刚强者凌迫;柔爻在屯难时本来就难以自济,又受到刚阳逼迫,所以成为困难。假设不是被寇难逼迫,就会前去寻求婚媾。婚媾指正应;寇是无理而来的侵犯者。六二守中守正,不苟且与初九相合,所以不许嫁。假如能够守正坚定而不改变,到了十年,屯难达到极点必然通达,才会得到正应而许嫁生育。女子阴柔,如果能守住自己的志节,长久以后必然通达,何况君子守道而不回头呢?初九是贤明刚正的人,为什么却成为寇来侵逼别人?回答说:这里是从六二的角度,以柔近刚来取义,并不再考虑初九自身的德性如何。《易经》取初爻之义就是这样。朱子说:班是分散、不前进的样子;字,是许嫁的意思。《礼记》说:女子许嫁后,举行笄礼并取字。六二阴柔、中正,上面有正应,却承乘初九刚爻,所以受到困难而盘旋不进。但初九并不是来作寇,而是来求与自己结为婚媾。】只是六二守正,所以不答应。到了十年,时数穷尽、事理发展到极点,妄求者离去,正应者相合,于是可以答应。爻辞有这样的象,所以借此来告诫占问者。】附录:【朱子语:有人问,初九以阳居下而处于震动之体,上应六四阴柔险陷之爻,固然是磐桓之象;然而六二“屯如邅如,乘马班如”,也似乎有磐桓之意。先生说:磐桓只是想前进却难以前进的样子。六二则有险难,因为承乘初九的刚阳,在下方受到阳爻逼迫,所以受到困难而盘旋不进。又问:“匪寇婚媾”,《程传》说假如不是受到寇难逼迫,就会前往求婚媾,这种说法怎么样?回答说:我二十多岁读到这里时,就怀疑这句话有毛病,只是没有别的说法可以依据,只好暂且跟从它;但一直不满意,后来才发现并不是这样。这四个字从文义上不应当一定如此费力解释。六二承乘初九的刚阳,在下方受到阳爻逼迫,但初九并不是来作寇,而是来求与六二结为婚媾。这里的婚媾和“自己”都明确指六二。有人问“十年乃字”,回答说:《易经》中这类取象无法确知,如说十年、三年、七日、八月等地方,必定有所指,但今天不能穿凿附会,姑且存而不论也可以。】铢:耿氏把“女子贞不字”解释为“女子许嫁后举行笄礼并取字”,“贞不字”就是尚未许嫁,这与婚媾的含义相通,也说得有道理。伊川解释为“字育”的字……】纂注:【冯椅说:“班”字从刀、从分、从玉,表示人马分处。《尚书》说“班师”,《左传》说“班马之声”,古语就是如此。婚媾应当写作“昬媾”:男子称昬,女子称姻,媾是男女结合。现在转注从女旁,并不正确。南轩张氏说:屯是万物初始,具有婚媾之象。王安石说:《易经》中的“妇”“妇人”“女”“女子”,都是称谓。“妇”是已经有丈夫的女子;“妇人”说的是她已成为母亲;“女”是尚未有丈夫的女子;“女子”又强调她是女儿。这里为什么说女子?因为她有所依靠。正因为有所依靠,所以承乘刚爻而不失正道。她所依靠的是什么?因为九五是她的应爻。都氏说:女子象征臣下尚未接受君命。冯当可说:初九为寇,六二想应九五却不能,这是屯的象。自己的行止进退受他人制约,是因为阴柔。徐氏说:我听老师说,《易》的道理中,有自己的爻位本来正,而被其他爻取来作为邪的;也有自己本来凶,而被其他爻取来获得吉的。】
屯之初非不正也,而二近之则为寇。旅之上非不凶也,而五承之得誉命。孔氏曰:因六二之象,以明男女婚媾之事,其余人事亦当法此。如有人偪近于难,逺有外应,未敢遽进,被近者所陵,经久之后乃得相合。是知万事皆象于此,非惟男女而已,诸爻男女之象义皆然。双湖先生曰:说卦震坎称马,盖本诸此。曰「▯足」,曰「美脊」,又以初中二阳名屯,坎上震下,故爻多马象。二乗初,上乗五,四应初,亦云乗。若三爻乗马,皆称班如,而上独泣者,以时当屯难,宜班如,不可速往。然二四皆有正应可归,上独穷极下,又无应,所以泣也。他卦诸爻称马,如贲四、大畜三、明夷二、睽涣初、中孚四,自大畜取乾象外,余皆有震坎,大畜亦有互震,以是知诸爻称马多就震坎取象,又与文王取诸坤不同。寇只指初,婚媾隂阳爻取十年,互坤土成数】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几不如舍,往吝【吕音训:鹿,陆氏曰:王肃作麓,云山足。晁氏曰:案鹿古文几,陆氏曰:徐邈音祈,辞也,又音机,近也,速也。郑作机,云弩牙也。舎,陆氏曰:式夜反,止也。徐氏音舍,象同。吝,陆力刃反,又力慎反】集解【程子曰:六三以隂一无隂字,柔居刚,柔既不能安屯,居刚而不中正,则妄动。虽贪于所求,既不足以自济,又无应援,将安之乎?如即鹿而无虞人也,入山林者必有虞人以导之,无导之者,则惟陷入于林莽中。君子见事之几微,不若舎而勿逐,往则徒取穷吝而已。朱子曰:隂柔居下,不中不正,上无正应,妄行取困,为逐鹿无虞,陷入林中之象。君子见防,不如舎去,若往。逐而不舎,必致羞吝。戒占者宜如是也】附録【朱子语问:即鹿无虞,曰虞只是虞人。六三隂柔在下,而居阳位,隂不安于阳,则贪求阳欲乗隂,则妄行,故不中不正。又上无正应,妄行取困,所以为即鹿无虞,陷入林中之象。铢若不舎而往,是致吝之道。这道理若人做事,如求官爵者,求之不已,便是取吝之道。求财利者,求之不已,亦是取吝之道。贺孙】纂注【冯氏椅曰:虞人掌山泽之官,吝不足之意。易以吉凶明得失,而多为悔吝无咎之辞,何也?天下之理,惟中则合道,得中则吉,失中则凶,未至于失而不尽乎中者,则有过与不及,过过也,不及亦过也。故悔则知过而必改,吝则知过而不肯改,必改则无咎而趋于吉,不肯改则有吝而趋于凶。约象为艮,有山林象。郭氏忠孝曰:六三互艮,有知止之心,故曰君子防不如舎。郭氏京曰:鹿当作麓。赵氏曰:屯卦惟初与五以刚明之才,处屯难之世,可以小得余,四爻皆以六居之,幽弱之资,安能济难,故二与四与上皆乗马班如,而三即鹿无虞也。双湖先生曰:鹿山兽,亦取互艮象矣。虞山泽之官,上六在艮山之上,象三上无应无虞象。又曰:案李衡云,吝者可鄙之名,或不能通变,或舍义徇利,或党比不容,皆曰吝。朱子曰:吉凶相对,而悔吝居其中间,悔则自凶而向吉,吝则自吉而向凶,得之矣】六四乗马班如,求防媾,往吉,无不利。集解【程子曰:六四以柔顺居近君之位,得于上者也,而其才不足以济屯,故欲进而复止,乗马班如也。已既不足以济时之屯,若能求贤以自辅,则可济矣。初阳刚一作刚阳之贤,乃是正应已之婚媾也。若求此阳刚一作刚阳之婚媾,往与共辅阳一无阳字刚中正之君,济时之屯,则吉而无所不利也。居公卿之位,已之才虽不足以济时之屯,若能求在下之贤亲而用之,何所不济哉?朱子曰:隂柔居屯,不能上进,故为乗马班如之象。然初九守正居下,以应于己,故其占为下求婚媾,则吉也】附録【朱子语:问六四“求婚媾”,此婚媾疑指初九之阳,婚媾是隂?何阳亦可言曰婚媾,通指隂阳。但程传谓六四往求初九之婚媾,则恐其未然也。铢】纂注【双湖先生曰:本义云“下求婚媾”,是指初九在下来求四为婚媾,求者在彼,往者在我,故吉。不然,岂有阳不倡而隂反倡,男不行而女先行,以是为吉无不利者乎?杨氏时曰:六四静而正,居险而不妄动者也,故曰“乘马班如”,班如者,冇待而行也。夫初以阳下隂,非婚媾者也,而四应之,求而往者也。屯难之时,智者以其谋,勇者以其力,竞起赴功者皆是也,而四独居险而不为难,待求而后往,非择义之明,畴克尔?故往吉无不利。而孔子曰“求而往,明也”,孔明之于先主,其防是乎】九五: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集解【程子曰:五居尊得正,而屯时,若有刚明之贤为之辅,则能济屯矣。以其无臣也,故屯其膏。人君之尊,虽屯难之世,于其名位非有损也。
译屯卦初九本来并非不正,但六二靠近它,就把它看作寇。旅卦上九本来并非不凶,但九五承接它,就得到声誉和命令。孔氏说:根据六二的象来说明男女婚媾之事,其他人事也应当以此为法。比如有人逼近艰难,远处有外应,却不敢贸然前进,受到近处之人的凌辱,经过长久以后才得以相合。由此可知,万事都可以在这里取象,并不只是男女之事;各爻中男女的象义都是如此。双湖先生说:《说卦传》把震、坎称为马,大概就是取自这里。六二说“▯足”、上六说“美脊”,又以初九、九五两个阳爻称屯;坎在上、震在下,所以爻辞多有马的象。六二承乘初九,上六承乘九五,六四应初九,也都可说是乘。三爻说乘马,都称“班如”,而上六独说哭泣,是因为时当屯难,应当停住等待,不可急速前往。然而六二、六四都有正应可以归附,只有上六处于穷极之地,下面又没有应爻,所以哭泣。其他卦的爻辞也称马,如贲卦六四、大畜卦九三、明夷卦六二、睽卦初九、涣卦初六、中孚卦六四;除大畜取乾象之外,其余都有震、坎,大畜也有互震。由此知道,各爻称马,多是取震、坎之象,也不同于文王从坤取象。寇只指初九;婚媾取阴阳爻之义;十年取互卦坤土的成数。】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几,不如舍;往吝。【吕氏音训:鹿,陆氏说王肃作麓,解释为山脚。晁氏说按鹿的古文为几。陆氏说,徐邈读音为祈,是辞的意思;又读为机,有近、快的意思。郑本作机,解释为弩牙。舍,陆氏说读式夜反,是停止的意思;徐氏读舍,取象相同。吝,陆氏读力刃反,又读力慎反。】集解:【程子说:六三以阴柔居阳位,阴柔既不能安处屯难,又居刚位而不中不正,于是妄动。虽然贪求所要之物,却不足以自济,又没有应援,将要到哪里去呢?这就像追逐鹿却没有虞人引导;进入山林的人必须有虞人指引,没有引导者,就只会陷入林莽之中。君子看见事情的细微征兆,不如舍弃而不再追逐;继续前往,只会自取穷困和羞吝。朱子说:阴柔居下,不中不正,上面又没有正应,妄行而自取困窘,像追逐鹿而没有虞人、陷入林中的象。君子看见祸机,不如舍去;如果继续前往追逐而不舍弃,必然招致羞吝。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附录:【朱子语:有人问“即鹿无虞”。回答说:虞就是虞人。六三阴柔居下而处阳位,阴不安于阳,便贪求;阳想承乘阴,便妄行,所以不中不正;上面又没有正应,妄行而自取困窘,因此有追逐鹿而没有虞人、陷入林中的象。】晁氏说:考察“鹿”字,古文写作“几”。陆氏说:“徐邈的读音为‘祈’,是辞别之意;又读作‘机’,是接近、迅速之意。郑玄写作‘机’,说是弩的扳机。” “舍”字,陆氏说:反切音为式夜反,是停止之意。徐氏读作“舍”,字形和意义相同。“吝”字,陆氏反切音为力刃反,又读力慎反。《集解》:程子说:六三以阴柔之爻居于阳刚之位,阴柔既不能安处于屯难之中,又居刚位而不中不正,因此会妄动。它虽然贪求自己所想要的东西,但既没有能力自我救济,又没有应援,将要到哪里去呢?这就像追逐鹿却没有虞人引导;进入山林的人,必须有虞人来引导,没有引导的人,就只会陷入林莽之中。君子看见事情的细微征兆,最好舍弃它而不要继续追逐;如果前往,就只会自取穷困和悔吝而已。朱子说:阴柔居于下位,既不中又不正,上面又没有正应,妄自行事而招致困厄,形成了追逐鹿却没有虞人、陷入山林之中的象。君子见到祸患的征兆,不如舍弃离去;如果还要前往追逐而不舍弃,必然会招致羞辱和悔吝。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附录》:朱子语。问:“追逐鹿却没有虞人”是什么意思?回答说:“虞”只是指虞人。六三是阴柔之爻居于下位,却处在阳位;阴不能安处于阳位,便贪求阳,阳又想驾驭阴,于是妄自行事,所以既不中又不正。并且上面没有正应,妄自行事而招致困厄,因此形成了追逐鹿却没有虞人、陷入山林之中的象。铢:如果不舍弃而继续前往,这就是招致羞吝的道路。这个道理放到人的做事上也是如此:比如追求官爵的人,求取不止,就是自取羞吝;求取财利的人,求取不止,也是在自取羞吝。贺孙。】纂注:【冯椅说:虞人是掌管山林水泽的官,吝有不足的意思。《易经》用吉凶说明得失,却常常使用悔、吝、无咎等辞语,为什么呢?天下的道理,只有合乎中道才合于道;得中则吉,失中则凶。尚未达到失道,却没有完全合乎中道的,就有过与不及;过与不及都是过失。所以悔,是知道有过错而一定改正;吝,是知道有过错却不肯改正。肯改正就无咎而趋向吉,不肯改正就有吝而趋向凶。互体为艮,有山林之象。郭忠孝说:六三互体为艮,有知止之心,所以说君子看见征兆,不如舍弃。郭京说:鹿应当作麓。赵氏说:屯卦只有初九和九五凭刚明之才处于屯难时代,可以略有作为;其余四爻都是六阴,资质幽弱,哪里能够济助艰难?所以六二、六四、上六都乘马班如,而六三则是即鹿无虞。双湖先生说:鹿是山中之兽,也取互艮之象。虞人是掌管山泽的官;上六在艮山之上,象征六三与上六没有应爻、没有虞人。】又说:按李衡的说法,吝是可鄙的名称;有时是不能通权达变,有时是舍弃义理而追逐利益,有时是结党依附而不能容人,这些都叫吝。朱子说:吉和凶相对,悔和吝处在二者之间。悔是从凶转向吉,吝是从吉转向凶,这样理解就对了。】六四:乘马班如,求婚媾,往吉,无不利。集解:【程子说:六四以柔顺居于接近君位的位置,是能够得到上位者任用的;但自身才力不足以济助屯难,所以想前进又返回停住,成为乘马班如的象。既然自身不足以济助时世的屯难,如果能寻求贤者来辅助自己,就可以济助屯难。初九刚阳贤能,正是自己的婚媾、正应。如果寻求这个刚阳之人为婚媾,前往与他共同辅佐刚中而正的君主,济助时世的屯难,就吉利而无所不利。身居公卿之位,自身才力虽不足以济助时世屯难,如果能寻求下位贤者,亲近并任用他,还有什么事情不能济助呢?朱子说:阴柔居于屯难之中,不能向上前进,所以有乘马班如之象。然而初九守正居下,与六四相应,所以占问结果是向下方求婚媾就吉利。】附录:【朱子语:有人问六四“求婚媾”,这个婚媾大概指初九之阳;婚媾不是阴爻吗?】回答说:阳爻也可以说婚媾,婚媾可以统指阴阳。但《程传》说六四前往求初九为婚媾,恐怕未必如此。铢。】纂注:【双湖先生说:《本义》说“下求婚媾”,是指初九在下方来求六四为婚媾;求婚的人在对方,前往的人是自己,所以吉。否则,哪里有阳不主动而阴反主动、男子不先行动而女子先行动,却能以此为吉利而无所不利的道理呢?杨时说:六四安静而守正,处在险中却不妄动,所以说“乘马班如”;班如,是有所等待然后行动。初九以阳居下而趋近阴,并不是婚媾的一方;六四与它相应,是受到求取而前往。在屯难时代,智者凭谋略、勇者凭力量,争相起来赴事立功,只有六四居于险中而不急于行动,等待别人求取之后才前往;若不是明白地选择义理,谁能这样做?所以前往吉利而无所不利。孔子说“受到求取而前往,是明智的”。诸葛孔明对于先主,大概就是这种情形吧。】九五: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集解:【程子说:九五居尊位而得正,但处于屯难之时;如果有刚明贤者辅佐,就能济助屯难。因为没有臣下辅佐,所以膏泽壅塞。君主的尊位,虽然处在屯难时代,名位并没有受到损害。】
唯其施为有所不行,徳泽有所不下,是屯其膏,人君之屯也。既膏泽有所不下,是威权不在己也。威权去已,而欲骤正之,求凶之道。鲁昭公髙贵乡公之事是也。故小贞则吉也,小贞则渐正之也。若磐庚、周宣脩徳用贤,复先王之政,诸侯复朝,谓以道驯致为之不暴也。又非恬然不为,若唐之僖昭也。不为则常屯以至于亡矣。朱子曰:九五虽以阳刚中正居尊位,然当屯之时,陷于险中。虽有六二正应,而隂柔才弱,不足以济。初九得民于下,众皆归之。九五坎体有膏泽而不得施,为“屯其膏”之象。占者以处小事则守正犹可获吉,以处大事则虽正而不免于凶】附録【朱子语:伊川易解也,失契勘说“屯其膏”云:又非恬然不为,若唐之僖昭也,这两人全不同。一人是要做事,一人是不要做。与小黄门啗果实度日,呼田令孜为阿父。不知东汉时,若一向尽引得忠贤布列在内,不知如何?只那都无主可立,天下大势如人衰老之极,百病交作,略有些变动便成大病。贺孙】纂注【杨氏万里曰:以刚明之主,宜其拨乱反正有余也。然其膏犹屯者,有君无臣故也。六四近臣则弱,六三近臣则又弱,六二大臣则又弱,惟一初九逺而在下,贤而在下。然则将欲冇为,谁与有为?冯氏当可曰:九五阳也,而陷于羣隂之中,必得刚明之才如九五之类者为助,则可以解屯。初九其人也,又蔽于三隂磐桓而不得进,岂得不屯邪?李氏舜臣曰:小者贞固则吉,大者贞固则凶,犹恒其徳贞,妇人吉,夫子凶者也。李氏椿年曰:小者无以出险,故贞则吉;大者必思所以出险,故贞则凶。蔡氏曰:屯者,物始生之时,初与五皆刚,而初得时,五虽以刚居中正之位,弗及之矣,得位失时,膏泽屯塞之象。丘氏曰:五坎体陷而失势,初震体动而得时。余氏曰:屯坎言膏,鼎离亦言膏,贞当如周礼训问,详见旅九三下。双湖先生曰:凶有但言凶者,有贞凶,有终凶,有征凶,冇有凶之类。江都李衡曰:有凶者,事本无凶,若不知进退,必有凶。圣人逆以示人,使早为之防者,又有必凶之理,其非己形者,故特曰凶者,必然之凶,数之使然,祸成而不可解之谓也】上六乗马班如,泣血涟如【吕音训涟,陆音连。晁氏曰:说文作防,泣下也。易泣血防女】集解【程子曰:六以隂柔居屯之终,在险之极,而无应援,居则不安,动无所之,乗马欲往复班如,不进穷厄之甚至于泣血涟如,屯之极也。若阳刚而有助,则屯既极可济矣。朱子曰:隂柔无应,处屯之终,进无所之,忧惧而已,故其象如此】纂注【杨氏万里曰:屯上难极。非刚明何以亨?今以柔当之,进无必为之才,退有无益之泣,朝夕必亡而已。唐之僖、昭是也。胡氏次焱曰:四乗震马而利者,震动也,动则屯可出也;上乗坎马而泣血者,坎陷也,陷则屯未易出也。郭氏忠孝曰:二之班如,待五之媾;四之班如,待初之往;上六班如,独无所待,进退不决而自伤耳。李氏舜臣曰:屯难之世,未可遽往,故诸爻求应,皆班而有待。上六处险之外,乗马无所适从,痛时悯道而泣血涟如也】大象传云:雷屯,君子以经纶【吕音训论今本作纶。陆氏曰:论音伦,郑如字,谓论撰书礼乐施政事。黄頴云:经纶,匡济也。本亦作纶。晁氏曰:茍云经常也,论理也,便直作纶非】集解【程子曰:坎不云雨而云云者,云为雨而未成者也,未能成雨,所以为屯。若子观屯之象,经纶天下之事,以济于屯,一无屯字难。经纬纶缉,谓营为也。朱子曰:坎不言水而言云者,未通之意。经纶,治丝之事,经引之,纶理之也。屯难之世,君子冇为之时也】附録【朱子语问:屯、需二象皆隂阳未和洽,成雨之象也。然屯言君子以经纶,而需乃言饮食宴乐,何也?曰:需是缓意,在他无所致力,只得饮食宴乐。屯是物之始生,象草木初出地之状,其初出时欲破地面而出,不无龃龉艰难,故当为经纶,其义所以不同也。时举】纂注【郭氏雍曰:坎在上为云,在下为雨。李氏舜臣曰:坎在震上为屯,以云方上升畜而未散也;坎在震下为解,以雨泽既沛无所不被也。故雷雨作解者,乃所以散屯,而云雷方兴,则屯难之始也。姚氏曰:纶,纬也,以织综经纬。项氏曰:经以象雷之振,纶以象云之合。双湖先生曰:二阳象经,四隂象纶,经上止下动,而纶以横之也。游氏曰:经纶者,因情循理而治之,无汨其序之谓也。
译只是他的施政有所不能实行,德泽有所不能下达,这就是“屯其膏”,是君主的屯难。既然膏泽不能下达,就说明威权不在自己手中;威权已经离开自己,却想突然整顿,这就是求取凶祸的道路。鲁昭公和高贵乡公的事情就是这样。所以小事守正则吉,也就是逐渐恢复正道。如果像盘庚、周宣那样修养德行、任用贤能,恢复先王的政令,使诸侯重新来朝,就是按照正道逐步实现,而不是采取暴烈手段。又不能安然不做事,像唐代的僖宗、昭宗那样;如果什么也不做,就会长久处于屯难,直到灭亡。朱子说:九五虽以阳刚中正居尊位,但正当屯难之时,陷在险中。虽有六二正应,但六二阴柔而才弱,不足以济助屯难。初九在下方得到民众,众人都归附它。九五属于坎体,有膏泽却不能施行,所以有“屯其膏”的象。占问者处理小事,守正还可以获得吉利;处理大事,即使守正也免不了凶。】附录:【朱子语:伊川的《易解》在考订解释上有所失误,说“屯其膏”时又说“也不是安然不做事,像唐代僖宗、昭宗”,这两人完全不同:一个想做事,一个不想做事。他和小黄门一起吃果实度日,称田令孜为阿父。】不知道东汉时,如果一直把忠臣贤者都引入朝廷、安排在内,不知道会怎样?只是当时根本没有可以拥立的君主,天下大势就像人衰老到了极点,百病一起发作,稍有一点变化就会成为大病。贺孙。】纂注:【杨万里说:以刚明的君主来说,本来应当有余力拨乱反正。然而他的膏泽仍然壅塞,是因为有君主而没有臣下。六四是近臣,却柔弱;六三是近臣,又柔弱;六二是大臣,还是柔弱;只有一个初九,远在下位,贤能却在下位。那么想要有所作为,将和谁一起作为呢?冯当可说:九五属阳,陷在众阴之中,必须得到像九五这样刚明的人才来辅助,才可以解除屯难。初九就是这样的人,但又被三阴爻阻隔,磐桓而不能前进,怎么能不屯塞呢?李舜臣说:小事守正坚定则吉,大事守正坚定则凶,正如恒卦说“恒其德,贞,妇人吉,夫子凶”。李椿年说:小事没有办法出险,所以守正则吉;大事必定要设法出险,所以守正反而凶。蔡氏说:屯是万物开始产生的时候,初九和九五都是刚爻,但初九得到时势,九五虽然以刚居中正之位,却比不上初九;这是得其位而失其时,膏泽壅塞的象。】丘氏说:九五属于坎体,陷入险中而失去势力;初九属于震体,发动而得到时机。余氏说:屯卦的坎说膏,鼎卦的离也说膏;“贞”应当依《周礼》的训释理解,详见旅卦九三。双湖先生说:凶有只说“凶”的,有说“贞凶”的,有说“终凶”的,有说“征凶”的,有说“有凶”的等。江都李衡说:“有凶”是事情本来未必凶,如果不知道进退,必然有凶。圣人预先把它告诉人,使人及早防备。另一种“凶”有必然凶的道理,是灾祸的形成由数所决定、灾祸已经造成而无法解除的意思。】上六:乘马班如,泣血涟如。【吕氏音训:涟,陆氏读连。晁氏说《说文》作防,是眼泪流下的意思。《易》作“泣血防女”。】集解:【程子说:上六以阴柔居屯卦终位,处在险难的极点,又没有应援;静居则不安,行动又无处可去。乘马想前往却又返回停住,困穷窘迫到了极点,以至于泣血涟涟,这是屯难到了极点。如果有阳刚而且有辅助,屯难到了极点还可以济助。朱子说:阴柔没有应爻,处在屯卦终位,前进无处可去,只剩忧惧而已,所以有这样的象。】纂注:【杨万里说:屯卦上六处于屯难的极点。】若不是刚健明智,凭什么能够亨通?如今用柔弱来承担,前进没有必能成事的才能,退后只有无益的哭泣,早晚必然灭亡而已。唐代的僖宗、昭宗就是这样。胡次焱说:六四乘震马而有利,因为震是发动,发动就可以走出屯难;上六乘坎马而泣血,因为坎是陷,陷入其中就不容易走出屯难。郭忠孝说:六二的班如,是等待九五的婚媾;六四的班如,是等待初九前往;上六的班如,独自没有可以等待的人,所以进退不能决断而自我伤痛。李舜臣说:屯难时代不能贸然前往,所以各爻都寻求应爻,都是停住等待。上六处在险的外部,乘马却无处可去,只能为时势悲痛、怜悯大道而泣血涟涟。】《大象传》说:雷屯,君子以经纶。【吕氏音训:“经纶”的“纶”,今本作“纶”。陆氏说“论”读伦,郑本依字读,解释为编撰书籍、礼乐并施行政事。黄颖说,经纶就是匡正救济;古本也作纶。晁氏说,如果解释为经常的“经”、治理的“论”,就应直接写作“纶”并不正确。】集解:【程子说:坎不说雨而说云,是因为云将要成为雨而还没有形成;还不能形成雨,所以是屯。比如观察屯卦的象,君子应当经纶天下之事,以济助屯难。经纬、纶缉,都是经营治理的意思。朱子说:坎不说水而说云,是未通达的意思。经纶是治理丝的工作:经是牵引丝线,纶是整理丝线。屯难时代,是君子有所作为的时候。】附录:【朱子语:有人问,屯、需两卦的大象都是阴阳尚未和洽、还没有形成雨的象;然而屯说君子以经纶,需却说饮食宴乐,为什么?回答说:需有缓待的意思,在需卦中没有可以施力的地方,只能饮食宴乐。屯是万物刚开始产生,像草木刚从地面冒出的形状;刚冒出时要冲破地面而出,不免有龃龉艰难,所以应当经纶治理,二者的意义因此不同。时举。】纂注:【郭雍说:坎在上为云,在下为雨。李舜臣说:坎在震上为屯,像云正在上升、积聚而没有散开;坎在震下为解,像雨泽已经普降而无所不被。所以雷雨兴作而成解,是为了消散屯难;云雷刚开始兴起,则是屯难的开始。姚氏说:纶是纬线,用于织物,与经线交织。项氏说:经象征雷的振动,纶象征云的聚合。双湖先生说:二阳象征经,四阴象征纶;经线纵向,上止下动,纶线横向交织。】“经纬纶缉”,是说经营治理的事情。朱子说:坎卦不说水而说云,是因为有尚未通达的意思。“经纶”是治理丝线的事情:经,是把丝线牵引开;纶,是把丝线整理好。屯难的时代,正是君子有所作为的时候。《附录》:朱子语。问:屯、需两卦的卦象,都是阴阳尚未和谐融洽,形成将要下雨的象。然而屯卦说君子应当“经纶”,需卦却说饮食宴乐,这是为什么?回答说:需有缓慢、等待的意思,在那种情况下没有什么可以用力去做,只能饮食宴乐。屯是万物开始生长,象征草木刚从地面冒出的形状;它刚冒出时想要破土而出,难免有龃龉和艰难,所以应当经营治理。两者的意义因此不同。时举。《纂注》:郭氏雍说:坎在上面就是云,在下面就是雨。李氏舜臣说:坎在震上面成为屯卦,是因为云正在向上升腾,积聚而尚未消散;坎在震下面成为解卦,是因为雨泽已经充沛,没有哪里不受到它的润泽。因此,“雷雨作,解”正是用来消散屯难的;而云雷刚刚兴起,则是屯难的开始。姚氏说:纶,就是纬,用来织成纵横交错的经纬。项氏说:经象征雷的震动,纶象征云气的聚合。双湖先生说:两个阳爻象征经,四个阴爻象征纶;经在上而止、在下而动,纶则横向交织于其中。游氏说:经纶,就是顺着事物的情状、遵循事理来治理,不扰乱其先后次序。
易于屯:曰君子以经纶,言所以济难,当如此】彖传屯刚柔始交而难生【吕音训难陆氏曰乃旦反六二象同贾逵注周语云畏惮也】集解【朱子曰以二体释卦名义始交谓震难生谓坎】附録【朱子语易中说卦爻多只是说刚柔这是半就人事上说去连那隂阳上面不全隂阳上说卦爻是有形质了隂阳全是气彖辞所说刚柔半在人事上 刚柔始交是震此是▯山说震一索而得男也渊】纂注【张氏汝弼曰物生向上其象震也为坎冬寒气所难盘屈地下而未达此其为屯之难生也杨氏时曰干一索而得震隂阳始交也坎在上难生也毛氏曰屯者其生难俗谓乳子为难月然则难生者生未生之问也已生则解矣】动乎险中集解【程子曰以云雷二象言之则刚柔始交也以坎震二体言之动乎险中也刚柔始交未能通畅则艰屯故曰难生又动于险中为艰屯之义】大亨贞集解【朱子曰以二体之徳释卦辞动震之为也险坎之地也自此以下释元亨利贞乃用文王本意】附録【朱子语问屯本义下有云自此以下释元亨利贞皆用文王本义何也曰大王本意说乾元亨利贞只是说乾道大通而至正故筮得者其占当得大通而利于正固至孔子方作四徳说后人不知将谓文王作易便作四徳说即非也如屯卦所谓元亨利贞者以其能动即可以亨而在险则宜守正故筮得之者其占为大亨而利于正初非谓徳也故孔子释此彖辞只曰动乎险中大亨贞是用文王夲意释之也铢】纂注【熊氏曰屯字从屮古草字上有一画盖草之方萌未达故其根芽盘屈而不能伸难之象也然一阳才动于下已有不可遏之势故曰大亨 冯氏椅曰动乎险中以卦性明卦象震动于坎险之中所以济屯也大谓震之一阳亨于九五之贞乃所谓利也】雷雨之动满盈集解【程子曰:所谓大亨而贞一作正者,雷雨之动满盈也。隂阳始交则艰屯,未能通畅;及其和洽,则成雷雨满盈于天地之间,生物乃遂。屯有大亨之道也。所以能大亨,由夫一无夫字贞也。非屯固安能出屯?人之致屯冇致大亨之道,亦在夫一无夫字贞固也】附録【朱子语:雷雨之动满盈,亦是那郁塞底意思。渊】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宁【吕音训:造,陆徂早反。草昧,陆氏曰音妹。广雅云:草造屯,董云:草昧微物而不寜。陆氏曰:而辞也。郑读而曰能,能犹安也】集解【程子曰:上文一冇既字,言一有夫字天地生物之义。一有是以字,此言时事。天造谓时运也。草草乱无伦序,昧防昧不明。当此时运所宜建立辅助,则可以济屯。虽建侯自辅,又当忧勤兢畏,不遑寜处。圣人之深戒也。朱子曰:以二体之象释卦辞。雷震象,雨坎象。天造犹言天运。草杂乱,昧晦防也。隂阳交而雷雨作,离乱晦防塞乎两间。天下未定,名分未明,宜立君以统治,而未可遽谓安宁之时也。不取初九爻义者,取义多端,姑举其一也】附録【朱子语:宜建侯而不寜,不可道建侯便了,须更自以为不安寜方可。渊问:彖传言宜建侯而不宁,岂以有动而遇险之象邪?曰:圣人见有此象,故又因以为戒,曰宜立君而又不可遽谓安宁也。铢。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宁。孔子又是别▯出一道理说,当此扰攘之时不可无君,故须立君。砥问:屯彖辞曰:刚柔始交而难生。本义云:始交谓震,难生谓坎。程传以云雷之象为始交,谓震始交于下,坎始交于中。如何?先生曰:刚柔始交只指震言,所谓震一索而得男也。此三句各有所指。刚柔始交而难生,是以二体释卦名义。动乎险中,大亨贞,是以二体之徳释卦辞。雷雨之动满盈,天造革昧,宜建侯而不宁,是以二体之象释卦辞。只如此看甚。明縁后来说者交杂混了,故觉语意重复。铢】纂注【蔡氏曰:草萌地中未明之象。丘氏曰:彖传大率于章首,先释卦名义,次释卦辞,又次释卦义,冇未尽者从而推广之,此彖传之定例也。其辞则杂取卦体、卦象、卦徳、卦变四者互明之。卦体以两体及六爻之义言,如刚柔始交、震而难生、坎之类是也。卦象以天地、雷风、山泽、水火言,如雷雨之动满盈之类是也。卦徳以健、顺、明、险、动、入、止、说言,如动乎险中之类是也。卦变以刚柔往来上下言,如柔来文刚、分刚上而文柔之类是也。自屯以下,大要皆不越乎此矣。项氏曰:草属震,言始创也。昧属坎,未明也。
译《易经》论屯卦说“君子以经纶”,是说济助艰难,应当如此。】《彖传》说:屯,刚柔始交而难生。【吕氏音训:“难”,陆氏说读乃旦反,六二爻辞同。贾逵注《国语》说,是畏惧、顾忌的意思。】集解:【朱子说:这是从上下两体解释卦名和卦义;“始交”说震,“难生”说坎。】附录:【朱子语:经书中解释卦爻,多说刚柔,这是部分从人事方面说,并不是完全从阴阳气上说。卦爻已有形质,阴阳全然只是气。彖辞所说刚柔,有一半在人事方面。“刚柔始交”是震,这就是龟山所说的震卦一索而得男。渊。】纂注:【张汝弼说:万物向上生长,其象是震;但受到坎所代表的冬寒之气的艰难,盘曲在地下而不能通达,这就是屯之所以难以产生。杨时说:乾一索而得震,是阴阳开始交合;坎在上,是艰难产生。毛氏说:屯是其产生艰难,俗语称妇人生产为难月;那么“难生”就是说正在产生而尚未完全产生,既已产生就是解卦了。】动乎险中。集解:【程子说:从云雷二象来说,就是刚柔开始交合;从坎、震二体来说,就是在险中发动。刚柔开始交合而尚未通畅,所以艰难而屯塞,因此说难生;又在险中发动,也是艰难屯塞的意义。】大亨贞。集解:【朱子说:这是以两体之德解释卦辞;发动是震的作用,险是坎的性质。从这里以下解释元亨利贞,都是采用文王原本的意思。】附录:【朱子语:有人问,《屯卦本义》下面说“从这里以下解释元亨利贞,都是采用文王本义”,为什么?回答说:大王的本意说乾卦“元亨利贞”,只是说乾道广大亨通而达到正,所以占得它的人,所占应当是大为亨通而利于守正坚定。到了孔子才把它解释为四德。后人不知道,以为文王作《易》时就已经按四德解释,那是不对的。比如屯卦所谓元亨利贞,是因为能够发动就可以亨通,而处在险中就应当守正,所以占得此卦,所占是大亨通而利于守正,并不是说德性。因此孔子解释这段《彖辞》,只说“动乎险中,大亨贞”,就是采用文王原意来解释。铢。】纂注:【熊氏说:“屯”字从屮,是古代草字;上面有一横,像草刚刚萌芽而尚未通达,根芽盘曲不能伸展,是艰难的象。然而一阳刚在下发动,已经有不可遏止的趋势,所以说大亨。冯椅说:“动乎险中”是从卦德说明卦象,震在坎险之中发动,所以能够济助屯难。】所谓“大”,是指震的一阳;它亨通而达到九五之正,这才是所谓的利。】雷雨之动满盈。集解:【程子说:所谓大亨而守正,是因为雷雨发动而充满天地。阴阳开始交合时艰难而屯塞,尚未通畅;等到阴阳和洽,就形成雷雨,充满天地之间,万物才得以生长。屯具有大亨之道。之所以能够大亨,是因为守正;若不屯固守正,怎么能走出屯难?人造成屯难而要达到大亨,也在于守正坚定。】附录:【朱子语:雷雨的运动充满天地,也有郁塞的意味。渊。】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宁。【吕氏音训:造,陆氏读徂早反。草昧,陆氏说音妹。《广雅》说:草是创始、屯难;董氏说:草昧如细微之物而不安宁。陆氏说“而”是语助;郑氏读“而”为“能”,能就是安。】集解:【程子说:上文说的是天地生物的道理,这里说的是当时的事情。天造,是时运;草是杂乱而没有次序,昧是昏暗而不明。在这种时运下,应当建立诸侯、设置辅佐,才能济助屯难。即使建立了诸侯来辅助自己,也应当忧劳勤勉、戒慎畏惧,不得安闲居处。】这是圣人深切的戒示。朱子说:这是用上下两体的卦象解释卦辞。雷是震的象,雨是坎的象;天造犹如说天运;草是杂乱,昧是昏暗。阴阳交合而雷雨兴起,离乱和昏暗充塞于天地之间;天下尚未安定,名分尚未明白,应当建立君主来统治,但还不能贸然说已经到了安宁的时候。不取初九爻的意义,是因为取义有多种,这里暂且举出其中一种。】附录:【朱子语:宜建侯而不宁,不能说建立侯以后就完了,还必须自己以不能安宁自处。渊。有人问:《彖传》说“宜建侯而不宁”,难道是因为有发动而遇险的象吗?回答说:圣人看见有这样的象,所以又借此加以告诫,说应当立君,又不能贸然认为天下已经安宁。铢。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宁。孔子又另发明一种道理:在这样扰乱纷杂的时候不能没有君主,所以必须立君。砥问:屯卦《彖辞》说“刚柔始交而难生”。《本义》说“始交说震,难生说坎”;《程传》根据云雷之象说始交,认为震在下开始交合,坎在中间开始交合。怎样解释?先生说:刚柔始交只指震,就是所谓震一索而得男。这三句话各自有所指。】“刚柔始交而难生”,是用上下两体解释卦名和卦义;“动乎险中,大亨贞”,是用上下两体的卦德解释卦辞;“雷雨之动满盈,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宁”,是用上下两体的卦象解释卦辞。只要这样看就很清楚了。因为后来的解释相互混杂,所以让人觉得语意重复。铢。】纂注:【蔡氏说:草芽在地中而尚未显明,是草昧之象。丘氏说:《彖传》大体上在篇章开头先解释卦名和卦义,其次解释卦辞,再其次阐发卦义;还有未尽之处,便继续推广,这是《彖传》固定的体例。它的辞义则交互取用卦体、卦象、卦德、卦变四方面来说明。卦体,是根据上下两体和六爻的意义来说,如刚柔始交、震而难生、坎等;卦象,是根据天地、雷风、山泽、水火来说,如雷雨之动满盈等;卦德,是根据健、顺、明、险、动、入、止、说来说,如动乎险中等;卦变,是根据刚柔的往来、上下来说,如柔来文刚、分刚上而文柔等。从屯卦以下,大体都不超出这些范围。项氏说:草属于震,表示开始创生;昧属于坎,表示尚未明朗。】
草昧者,棼棼泯泯之貌,言天造之初如此,所谓屯也。毛氏曰:天造草昧,即生民之初也。杨氏时曰:天造草昧,非宁居之时,故宜建侯而不宁。建侯所以自辅也,使人各有主而天下定矣。双湖先生曰:动以雷言,满盈以雨言,天造作也。震动象草,东方震物生象。昧北方坎幽晦象,建侯震象不宁,坎象】小象传「虽磐桓,志行正也」集解【程子曰:贤人在下时,茍未利,虽磐桓未能遂往济时之屯,然有济屯之志与济屯之用,志在行其正也】以贵下贱,大得民也【吕音训:下,陆遐嫁反】集解【程子曰:九当屯难之时,以阳而来居隂下,为以贵下贱之象。方屯之时,隂柔不能自存,有一刚阳之才,众所归从也。更能自处卑下,所以大得民也。或疑方屯于下,何有贵乎?夫以刚明之才而下于隂柔,以能济屯之才而下于不能,乃以贵下贱也。况阳之于隂,自为贵乎】纂注【杨氏万里曰:震以一阳为二隂之主,故曰贵。二隂贱而一阳下之,故曰下贱】六二之难乗刚也,十年乃字,反常也【吕音训:难,陆乃旦反】集解【程子曰:六二居屯之时,而又乗刚,为刚阳所逼,是其患难也。至于十年,则难久必通矣,乃得反其常与正,应合也。十数之终也】即鹿无虞,以从禽也。君子舎之,往吝穷也【吕音训,从陆氏曰如字,郑黄子用反】集解【程子曰:事不可而妄动,以从欲也。无虞而即鹿,以贪禽也。当屯之时不可动而动,犹无虞而即鹿,以有从禽之心也,则见防而舎之,不从若往,则可吝而困穷。一作穷困也】纂注【程氏曰:蔡邕石经,郭京举正,即鹿无虞,何以从禽也?皆有何字,今本脱】求而往明也。集解【程子曰:知己不足,求贤自辅,而后往,可谓明矣。居得致之地,一作位,己不能而遂己至,暗者也】屯其膏,施未光也【吕音训,施陆式防反】集解【程子曰:膏泽不下及,是以徳施未能光大也。人君之屯也】泣血涟如何可长也【吕音训,长陆直良反】集解【程子曰:屯难穷极,莫知所为,故至泣血颠沛如此。其能长久乎?夫卦者事也,爻者事之时也。分三而又两之,足以包括众理。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天下之能事毕矣】附録【朱子语:屯是隂阳未通之时,蹇是流行之中有蹇滞。困则穷矣。贺孙】经【▯【坎下艮上】集解【程子曰:蒙序卦:屯者盈也,屯者物之始生也,物生必蒙,故受之以蒙。蒙者蒙也,物之稺也。屯者物之始生,物始生穉小蒙昧未▯,蒙所以次屯也。为卦艮上坎下,艮为山为止,坎为水为险,山下有险,遇险而止,莫知所之,蒙之象也。水必行之物,始出未有所之,故为蒙。及其进则为亨,义】蒙亨,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利贞【吕音训蒙,陆氏曰:莫公反,稚也。方言云:蒙,萌也。离宫四世卦。童,陆氏曰:字书作僮,郑云:未冠之称。筮,陆氏曰:市制反,决也。郑云:问告。陆氏曰:古毒反,示也,语也。彖同三,陆息暂反,又如字。彖同渎,陆氏曰:音独乱也。郑氏云:亵也。晁氏曰:说文作黩,握持垢也。易再三黩】集解【程子曰:蒙有开▯之理,亨之义也。卦才时中乃致亨之道。六五为蒙之主,而九二▯蒙者也。我谓二也,二非蒙主,五既顺巽于二,二乃▯蒙者也,故主二而言: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五居尊位,有柔顺之徳,而方在童蒙,与二为正应,而中徳又同,能用二之道以▯其蒙也。二以刚中之徳在下,为君所信向,当以道自守,待君至诚求己,而后应之,则能用其道。匪我求于童蒙,乃童蒙来求于我也。筮占决也。初筮告,谓至诚一意以求己,则告之。再三则渎慢矣,故不告也。▯蒙之道,利以贞正。又二虽刚中,然居隂故宜有戒朱子曰:艮亦三画卦名,一阳止于二隂之上,故其徳为止,其象为山,蒙昧也。物生之初,蒙昧未明也。其卦以坎遇艮,山下有险,蒙之地也。内险外止,蒙之意也。故其名为蒙。亨以下占辞也。九二内卦之主,以刚居中,能▯人之蒙者,而与六五隂阳相应,故遇此卦者有亨道也。
译“草昧”是纷乱昏暗的样子,说的是天地初创时就是如此,这就是所谓的“屯”。毛氏说:“天造草昧”,就是人民初生之时。杨时说:天地初创、万物草昧之时,不是安居的时机,所以应当建立诸侯而不能安宁。建立诸侯,是为了自我辅佐,使人人各有主宰,天下于是安定。双湖先生说:以雷说明发动,以雨说明充满,这是天地造作的情形。震有草木发动的象,东方属震,象征万物生长;昧是北方坎卦幽暗昏晦的象;建侯是震的象,不宁是坎的象。【小象传】“虽然徘徊不前,但志向在于实行正道。”【集解】程子说:贤人处在下位、时运艰难的时候,假如时机尚未有利,虽然徘徊不前,不能立即前往救济时世的屯难,但他有救济屯难的志向,也有救济屯难的才能,志在实行正道。“凭借尊贵身份而居于卑贱者之下,大得民众拥护。”【吕音训】“下”,陆氏反切为遐嫁反。【集解】程子说:九五处在屯难之时,以阳爻而来居于阴爻之下,这是凭尊贵而居卑贱之下的象。屯难之时,阴柔不能独自生存,有一个刚阳之才,众人都会归附。又能自处卑下,所以大得民心。有人疑问:正在下位遭遇屯难,哪里有尊贵可言?以刚明之才而居于阴柔之下,以能够救济屯难的才能而居于无力救济者之下,这才是凭尊贵而居卑贱之下。何况阳对于阴,本来就以阳为贵呢。【纂注】杨万里说:震以一个阳爻作为两个阴爻的主宰,所以说“贵”;两个阴爻卑贱,而一个阳爻居于它们之下,所以说“下贱”。六二所遭遇的困难,是因为乘凌在刚爻之上;到十年之后才得以婚配,这是恢复常态。【吕音训】“难”,陆氏反切为乃旦反。【集解】程子说:六二处于屯难之时,又乘凌在刚阳之上,是被刚阳逼迫,所以遭遇患难。到了十年,困难长久之后必然通达,于是能够恢复正常,与正应相合。“十”是数的终极。靠近鹿却没有虞人引导,是因为心存追逐禽兽的念头。君子应当舍弃它;如果前往追逐,就会有羞吝并陷入困穷。【吕音训】“从”,陆氏说按本字读;郑氏反切为黄子用反。【集解】程子说:事情不可为却妄自行动,是追随欲望。没有虞人引导却去追鹿,是贪图猎物。屯难之时不可行动却偏要行动,就像没有虞人却去追鹿,心中存有追逐禽兽的念头;一旦看见阻碍便应舍弃它,不能再跟随。如果还要前往,就会遭受羞吝而陷入困穷;一本作“穷困”。求取贤能之人而后前往,是明智的。【集解】程子说:知道自己的能力不足,求取贤者来辅助自己,然后再前往,可以说是明智了。处在本来可以取得成功的地位,却自身不能胜任而仍要实现自己的目的,这是昏暗无知的人。【屯卦】屯积膏泽,施惠还没有发扬光大。【吕音训】“施”,陆氏反切为式防反。【集解】程子说:膏泽不能下及民众,所以德行和恩施不能发扬光大。这是君主所遭遇的屯难。哭得眼中流血,泪水不断,这种状况怎么能够长久呢?【吕音训】“长”,陆氏反切为直良反。【集解】程子说:屯难达到极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到了哭泣流血、颠沛至此的地步。这样的情形能够长久吗?卦所说的是事情,爻所说的是事情所处的时机。把事物分为三类,再各分为两类,足以包括各种道理。由此推演扩展,触类旁通而不断推广,天下的事情就都能说明了。【附录】朱子说:屯是阴阳尚未相通的时候,蹇是在流行过程中出现阻滞;困则是已经穷困了。贺孙。【经】䷃【坎下艮上】【集解】程子说:《序卦》说:屯就是充盈,屯又是万物开始生长;万物生长后必然幼稚蒙昧,所以屯之后接受的是蒙。蒙就是蒙昧,是万物幼稚的状态。屯是万物开始生长,万物刚开始生长时幼小蒙昧、尚未发育,所以蒙排在屯之后。此卦艮在上、坎在下,艮为山、为止,坎为水、为险;山下有险,遇到危险而停止,不知道要往哪里去,这就是蒙的象。水是必然流行之物,刚流出时还没有确定去向,所以称为蒙;等到继续前进,就会通达。蒙卦亨通,不是我去求幼童蒙昧者,而是幼童蒙昧者来求我。第一次问筮就告诉他,反复三次来问就是亵渎,亵渎就不告诉他;利于守正。【吕音训】“蒙”,陆氏说反切为莫公反,意为幼稚;《方言》说蒙就是萌。此为离宫四世卦。“童”,陆氏说字书作“僮”,郑氏说是未冠之人的称呼。“筮”,陆氏说反切为市制反,意为决断;郑氏说是询问并求告。“告”,陆氏说反切为古毒反,意为显示、告语;《彖传》同“三”,陆氏反切为息暂反,也可按本字读。《彖传》同“渎”,陆氏说音独,意为混乱;郑氏说是亵慢;晁氏说《说文》作“黩”,意为手持污垢;《易》作“再三黩”。【集解】程子说:蒙含有启发开明的道理,这就是“亨”的意义。卦的才质和时机都合乎中道,于是才是达到亨通的道路。六五是蒙卦的主位,九二是启发蒙昧的人。“我”指九二。九二并不是蒙卦的主位,但六五已经顺从谦下于九二,九二于是成为启发蒙昧的人,所以以九二为主来说:“不是我去求幼童蒙昧者,而是幼童蒙昧者来求我。”六五居于尊位,有柔顺的德行,正处在幼稚蒙昧之中,与九二是正应,而且中和之德又相同,能够采用九二的方法来启发自己的蒙昧。九二凭刚健中正的德性处于下位,受到君主信任和向往,应当守持自己的正道,等待君主以至诚来求取自己,然后才回应,这样才能施行自己的道。不是我去求幼童蒙昧者,而是幼童蒙昧者来到我这里求教。筮,是通过占筮来决断。第一次问筮,指以至诚专一的心来求问我,我就告诉他;再三烦琐地来问,就亵慢了,所以不告诉他。启发蒙昧的道理,适宜守持正道。九二虽然刚健中正,但居于阴位,所以还应当有所戒慎。朱子说:艮也是三画卦的名称,一个阳爻停止在两个阴爻之上,所以它的德性是止,它的象是山。蒙是蒙昧,万物刚开始生长时,蒙昧而未明。这个卦是坎遇到艮,山下有险,是蒙昧所处的环境;内在有险、外在止息,是蒙的含义,所以称为蒙。“亨”以下是占辞。九二是内卦的主爻,以刚健居中,能够启发人的蒙昧,又与六五阴阳相应,所以占得此卦的人有亨通之道。
我,二也。童蒙,防稺而蒙昧,谓五也。筮者明则人当求我,而其亨在人。筮者暗则我当求人,而亨在我。人求我者,当视其可否。而应之,我求人者当致其精一而叩之。而明者之养,蒙与蒙者之自养,又皆利于以正也】附録【朱子语,伊川说蒙亨,仿佛是指九二一爻说,所以云刚中。渊问蒙之地,蒙之意如何?曰山下有险,蒙之地也。先生云山下已是穷极险处,又遇险,前后去不得,故于此蒙昧也,蒙之意也。此是心下鹘突。煇问:「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我指二,童蒙指五。五柔暗而二刚明,五来求二,二不求五也。但占者若是九二之明,则为人求我而亨在人;占者若是九五之暗,则为我求人而亨在我。与干九二九五利见大人占同例否?先生曰:「熹作如此说,却仅胜近世人硬装一件事说得来窒碍费气力,但亦恐是如此耳。」因问:「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若作占者说,则如何?先生曰:「人来求我,我则当视其可否而告之,盖视其来求我之▯。蒙者有初筮之诚则告之,再三烦渎则不告之也。我求人则当致其精一以叩之,盖我而求人以▯蒙,则当尽初筮之诚而不可有再三之渎也。」铢曰:「▯此一例,即所谓稽实待虗。」先生曰:「然。」铢】纂注【郭氏雍曰:屯者物之始,生生而后穉,卦之序也。物穉者有必亨之理,圣人▯蒙有致亨之道,蒙所以亨也。沈氏曰:蒙昧而能亨,由九二以刚中之徳时而▯,之所以亨也。杨氏万里曰:蒙犹屯也,屯者物之初,非物之厄;蒙者人之初,非性之昧。勾而未舒曰屯,穉而未达曰蒙,故蒙冇亨之理。张子曰:礼闻来学,不闻往教。来学者就道义而学之,往教者致其人而取教也。「童蒙求我,匪我求童蒙」是也。杨氏时曰:汤之于伊尹,学焉而后臣之。徐氏曰:初筮主九二言,再三主上九言。卦有内外,内卦初筮,外卦再筮。二当初卦之中,上居再筮之三也。项氏曰:二坎体,五互坤,水土相杂汨而成泥,故冇渎蒙之象。双湖先生曰:乾坤之后,屯主在震初九一爻,蒙主在坎九二一爻,此长子代父,长弟次兄之象。艮为少男,方有赖于开▯。此屯蒙次乾坤之义,屯建侯有君道焉,蒙求我有师道焉。载观文王为卜筮演易,所以于蒙比二卦▯明六十四卦尚占之例,以示后世。蒙就二阳言,筮九二取初筮之象,初下体也。上九取再三渎象,再上卦,三上卦之三。自二至上有颐口之象,震动又当初筮,故告之再三,适当艮止,故不告也。然二阳爻皆不正,故又有利贞之戒。汪氏曰:圣人用易以明民,托之卜筮,或所得之辞阔然不相对者,何哉?古人非有大事不疑不卜也。若诚有两可之疑,而合筮之,必诚敬专一以达于神明,故神亦以正告之。倘有一毫不敬不诚不一则,问此而荅彼,实神明之所不至而不告者也。故文王于蒙特▯不告之例。夫揲着必成一卦,卦爻必皆有辞,何以言其不告也?盖诚意専一则神告之辞皆应所问,否则问此而荅彼,是则不告也。若是而臆度迁就,曲推强取以定吉凶,惑之甚矣】初六▯蒙,利用刑人,用说桎梏,以往吝【吕音训说,陆氏曰:吐活反,徐又音税。桎,陆音质。梏,陆氏曰:古毒反。在足曰桎,在手曰梏。《小尔雅》云:杻谓之梏,械谓之桎。杻音丑。往吝,晁氏曰:《说文》作遴,行难也。《易》以往,遴】集解【程子曰:初以隂暗居下,下民之蒙一作象也。爻言▯之之道,▯下民之蒙,当明刑禁以示之,使之知畏,然后从而教导之。自古圣王为治,设刑罚以齐其众,明教化以善其俗。刑罚立而后教化行,虽圣人尚徳而不尚刑,未尝偏废也。故为政之始,立法居先,治蒙之初,威之以刑者,所以说去其昏蒙之桎梏。桎梏谓拘束也。不去其昏蒙之桎梏,则善教无由而入。既以刑禁率之,虽使心未能喻,亦当畏威以从,不敢肆其昏蒙之欲,然后渐能知善道,革其一无其字非心,则可以移风易俗矣,茍专用刑以为治,则蒙虽畏而终不能▯,茍免而无耻,治化不可得而成矣。故以往则可吝。朱子曰:以隂居下,蒙之甚也。占者遇此当▯其蒙,然▯之之道,当痛惩而暂舎之,以观其后。若遂往而不舎,则致羞吝矣。戒占者当如是也】附録【朱子语:或自家是蒙得他人▯,或他人是蒙得自家▯。卦辞有平易底,有难晓底。利用刑人,用说桎梏。麤说时,如今人打棒也,须与他说了那枷,方可一向枷他不得。
译“我”是九二;“童蒙”是防范幼稚而蒙昧的人,指六五。占筮者如果明达,就应当是别人来求我,亨通在别人;占筮者如果昏暗,就应当是我去求别人,亨通在我。别人来求我时,应当考察是否可以回应,然后回应他;我去求别人时,应当专心一意地叩问求教。启发明达者、养育蒙昧者,以及蒙昧者自我修养,也都利于守正。【附录】朱子说:伊川解释“蒙亨”,仿佛是专指九二这一爻,所以说“刚中”。渊问:蒙的处境、蒙的含义怎样?答:山下有险,是蒙的处境。先生说:山下已经是险境的尽头,又遇到危险,前后都无法通行,所以在这里蒙昧无知,这就是蒙的含义。这是心中混沌不明的状态。煇问:“不是我去求幼童蒙昧者,而是幼童蒙昧者来求我”,“我”指九二,“童蒙”指六五。六五柔弱昏暗,九二刚健明达,六五来求九二,九二不去求六五。但是占筮者如果属于九二的明达状态,就是别人来求我,亨通在别人;占筮者如果属于九五的昏暗状态,就是我去求别人,亨通在我。这和乾卦九二、九五“利见大人”的占法是同一例吗?先生说:我这样解释,似乎比近世之人硬把一件事说得阻滞费力要好一些,但恐怕也只是如此而已。于是问:“第一次问筮就告诉他,再三问筮就是亵渎,亵渎就不告诉他”,如果按占筮者来解释,应当怎样说?先生说:别人来求问我,我应当考察是否可以告诉他,因为要看他来求问我的诚意。蒙昧者有第一次问筮的诚意,就告诉他;再三烦琐亵渎地来问,就不告诉他。我去求别人时,应当专心一意地叩问,因为我若求别人来启发自己的蒙昧,就应当尽到第一次问筮的诚意,不可有再三亵渎。铢说:把这一条例推出去,就是所谓考察实际而等待虚应。先生说:是这样。铢。【纂注】郭雍说:屯是万物的开始,生长以后才幼稚,这是卦的次序。万物幼稚,本来有必然亨通的道理;圣人启发蒙昧,也有使其达到亨通的方法,所以蒙有亨通之义。沈氏说:蒙昧而能够亨通,是因为九二以刚健中正的德性,在适当的时候启发它,所以能够亨通。杨万里说:蒙与屯相近;屯是事物的开端,并不是事物的困厄;蒙是人的开端,并不是本性的昏昧。弯曲而尚未舒展叫屯,幼稚而尚未通达叫蒙,所以蒙有亨通的道理。张子说:《礼记》只听说来求学的人,没有听说前往教人的人。来求学,是自己到道义那里去学习;前往教人,是把人带来接受教诲。“幼童蒙昧者来求我,而不是我去求幼童蒙昧者”,就是这个意思。杨时说:商汤对于伊尹,是先向他学习,然后才任用他为臣。徐氏说:第一次问筮,主说九二;再三问筮,主说上九。卦有内外,内卦是第一次问筮,外卦是再次问筮。九二处在内卦的中位,上九居在再次问筮的第三位。项氏说:九二属于坎体,六五属于互卦坤体,水土混杂,浑浊而成为泥,所以有亵渎蒙昧的象。双湖先生说:乾坤之后,屯卦的主爻在震的初九,蒙卦的主爻在坎的九二,这是长子代替父亲、长弟次于兄长的象。艮为少男,正有赖于启发。这就是屯、蒙排在乾坤之后的意义:屯卦以建立诸侯而具有君主之道,蒙卦以求我而具有师道。再看文王为卜筮而推演《易》,所以在蒙卦这两个卦中阐明六十四卦皆可用于占筮的例子,以示后世。蒙卦从两个阳爻来说,九二取第一次问筮之象,因为它是下体的初始;上九取再三亵渎之象,因为它属于上卦,且是上卦的第三爻。从九二到上九有颐卦口的象,震为发动,又正当第一次问筮,所以予以告知;再三问筮时,正遇艮为止,所以不告知。但两个阳爻都不当位,所以又有“利贞”的戒告。汪氏说:圣人使用《易》来启发民众,寄托于卜筮;有时所得卦辞与所问之事完全不相应,为什么呢?古人不是遇到大事就不会疑惑、不会卜问。假如确实有两种可能而有所疑惑,合于礼来问筮,就必须诚敬专一,以此通达神明,所以神明也会按照正道来告示他。倘若有一丝不敬、不诚或不专一,就是问这一件事而回答另一件事,实际上是神明没有降临,所以不予告示。因此文王在蒙卦中特别阐明了“不告”的例子。揲蓍必然会得到一个卦,卦爻也必然都有辞,为什么还说“不告”呢?因为诚意专一时,神明所告的辞都与所问之事相应;否则就是问此而答彼,这就是不告。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还凭主观臆测,迁就附会,曲意推断、强行取义来确定吉凶,那就太迷惑了。初六启发蒙昧,适宜用刑来约束人,使人脱去桎梏;如果继续前往,就会有羞吝。【吕音训】“说”,陆氏说反切为吐活反,徐氏又读作税;“桎”,陆氏音质;“梏”,陆氏说反切为古毒反。套在脚上的叫桎,套在手上的叫梏。《小尔雅》说:杻叫作梏,械叫作桎;杻音丑。“往吝”,晁氏说《说文》作“遴”,意为行走困难;《易》作“往,遴”。【集解】程子说:初六以阴暗居于下位,是下民蒙昧的象。爻辞说启发他们的方法:启发下民的蒙昧,应当先明确刑罚禁令来警示他们,使他们知道畏惧,然后再加以教导。自古圣王治理天下,设置刑罚来整齐众人,彰明教化来改善风俗。刑罚确立之后,教化才能施行;即使圣人重视德行而不重视刑罚,也从未偏废刑罚。因此治理政事的开始,首先要制定法令;治理蒙昧的开始,用刑罚来威慑,是为了脱去昏蒙的桎梏。桎梏就是拘束。如果不脱去昏蒙的桎梏,良善的教化就没有办法进入人心。既然已经用刑禁来约束,即使内心还不能明白,也应当畏惧威势而服从,不敢放纵昏蒙的欲望;然后逐渐懂得善道,改变错误的念头,这样就可以移风易俗了。假如专门使用刑罚来治理,蒙昧者虽然畏惧,最终却不能得到启发;即使侥幸免除刑罚,也会没有羞耻之心,治理和教化就不可能完成。所以如果继续前往,就会有羞吝。朱子说:初六以阴爻居下,是蒙昧最为深重的情况。占筮者遇到这一爻,应当启发蒙昧;但启发的方法,应当严厉惩治,然后暂时放开他,观察他后来的表现。如果一直继续加以拘束而不放开,就会招致羞吝。这是告诫占筮者应当如此。【附录】朱子说:有时是自己蒙昧而由别人启发自己,有时是别人蒙昧而由自己启发他。卦辞有平易的,也有难以理解的。“适宜用刑来约束人,使人脱去桎梏”,粗略地说,就像今天的人用棍棒惩罚,也必须把道理说明白、把枷锁取下,不能一直给他套着枷锁。
若一向枷他,便是以往吝。这只是说治蒙者当寛慢,盖法当如此。易说】纂注【石氏曰:二以阳明下照于初,故初之蒙得以▯也。蔡氏曰:刑桎梏皆坎象。冯氏杼曰:上体艮手,互体震足,俱陷于隂,桎梏之象。坎趋于下,艮止于上,有说之象。又曰:蒙不但物生之穉,凡昏迷不恭者皆蒙也。丘氏曰:▯蒙者必于其初,初六以隂暗之蒙,切近九二阳明之贤,足以开▯之,故曰▯蒙。胡氏曰:若其性识至暗,以犯教化,则当用刑以正之,遭桎梏而自悟,又当赦之。郭氏雍曰:▯蒙所以教也,用刑所以辅教也,此明刑弼教之意。扬氏时曰:蒙无知也,告之而弗喻,引之而弗违,非威之以刑莫能从也。故▯蒙之初,利用刑人,盖威之使从也。用说桎梏,纵之以往则吝矣。王氏宗传曰:禁于未▯之谓豫,书制官刑儆于冇位,用训于蒙士。初隂暗,正蒙士也】九二包蒙吉,纳妇吉,子克家【吕昔训:苞,今本作包。陆氏曰:郑云苞当作彪,彪文也。晁氏曰:京房、郑、陆、绩、一行皆作彪文也】集解【程子曰:包含,容也。二居蒙之世,有刚明之才,而与六五之君相应,中徳又同,当时之任者也。必广其含容,哀矜昏愚,则能▯天下之蒙,成治蒙之功。其道广,其施博,如是则吉也。卦唯二阳爻,上九刚而过,唯九二有刚中之徳,而应于五,用于时而独明者也。茍恃其明専于自任则其徳不▯,故虽妇人之柔闇,尚当纳其所善,则其明广矣。又以诸爻皆隂,故云妇尧舜之圣,天下所莫及也。尚曰清问下民,取人为善也。二能包纳,则克济其君之事,犹子能治其家也。五既隂柔,故▯蒙之功,皆在于二。以家言之,五父也,二子也。二能主蒙之功,乃人子克治其家也。朱子曰:九二以刚阳为内卦之主,统治羣隂,当▯蒙之任也。然所治既广,物性不齐,不可一槩取必,而爻之徳刚而不过,为能有所包容之象。又以阳受隂为纳妇之象,又居下位而能任上事,为子克家之象。故占者冇其徳而当其事,则如是而吉也】附録【朱子语:卦中说刚中最好,看刚故能包蒙。不刚则方且为物所蒙,安能包蒙?刚而不中亦不能包蒙。如上九过刚而不中,所以为击蒙。此一卦▯要是九二一爻为主,所以治蒙者只在两个阳爻,而上九过刚,故只以九二为主,而二与五应,亦助得五去治蒙。大扺蒙卦除了初爻统说治蒙底道理,其余三四五皆是蒙者,所以惟九二一爻为治蒙之主。时举】纂注【张子曰:九二以刚居中,故能包蒙而吉。兰氏曰:凡易之言包者,皆自外而包内。泰之包荒,否之包承,姤之包有鱼,包▯,皆自上包也。蔡氏曰:妇五也,以刚柔相应;言子二也,以刚居丙言。杨氏万里曰:五求二,二匪求五,乃曰子克家,何也?臣事君如子事父,正使致君如伊周,亦臣子分内事,如子之克家耳,非功也。李氏舜臣曰:震以建侯而有经纶之功,此长子事也;坎以刚中而有克家之能,此次子事也;艮以柔巽而得童蒙之吉,此少子事也;乾坤三子至是各得其宜矣。双湖先生曰:案兰氏自上包之说,以包初六为言耳。本义统治羣隂,则初所宜包也。卦有互震,震为冢嗣,亦有子克家象】六三勿用取女,见金夫,不有躬,无攸利【吕音训取陆氏曰七住反本又作娶象同】集解【程子曰三以隂柔处蒙闇不中不正女之妄动者也正应在上不能逺从近见九二为羣蒙所归得时之盛故舍其正应而从之是女之见金夫也女之从人当由正礼乃见人之多金说而从之不能保有其身者也无所往而利矣朱子曰六三隂柔不中不正女之见金夫而不能冇其身之象也占者遇之则其取女必得如是之人无所利矣金夫盖以金赂己而挑之若鲁秋胡之为者】附録【程子语不有躬无攸利不立己后虽向好事犹为化物不得以天下万物挠己巳立后自能了当得天下万物语録 朱子语六三说勿用取女者大率隂爻又不中不正合是一般无主宰底女人金夫不必解作刚夫时举问不有躬无攸利不立己后虽向好事犹为化物不得以天下万物挠己巳立后自能了当得天下万物曰下面是伊川解易上句后二句又是覆解此意在乎以立己为先应物为后而今人平日讲究所以治国平天下之道而自家身已全未曽理防得若能理防得自家身已虽与外事若茫然不相接然明徳在这里了新民只现成推将去贺孙问不立己后虽向好事犹为化物何也曰己不立则在我无主宰矣虽向好事亦只是见那事物好随那事物去此便是为物所化】纂注【张子曰金夫二也不有躬履非正则不能固于一也兰氏曰凡易之言金皆取阳爻九干之防干为金也冯氏椅曰朱子曰若鲁秋胡之事易之设教不必有】
译如果一直给他套着枷锁,就是“继续前往则有羞吝”。这只是说治理蒙昧的人应当宽缓,因为法度本来就应当如此。【易说】【纂注】石氏说:九二以阳明之德向下照临初六,所以初六的蒙昧能够得到启发。蔡氏说:刑和桎梏都是坎的象。冯氏杼说:上体艮为手,互体震为足,都陷在阴爻之中,是桎梏的象。坎趋向下,艮止于上,有脱去桎梏的象。又说:蒙不只是万物幼稚,凡是昏迷而不恭敬的,也都属于蒙。丘氏说:启发蒙昧必须在最初,初六以阴暗之蒙,靠近九二阳明的贤者,足以得到开导,所以说“启发蒙昧”。胡氏说:如果人的性情见识极为昏暗,以至于触犯教化,就应当用刑来端正他;遭受桎梏而自行觉悟后,又应当赦免他。郭雍说:启发蒙昧是教化,用刑是辅助教化,这就是明刑弼教的意思。杨时说:蒙就是无知;告诉他而他不明白,引导他而他不听从,若不以刑罚威慑,就不能使他服从。所以在启发蒙昧的开始,适宜用刑约束人,是用威势使他服从;“用说桎梏”,就是放开他;若放纵他继续前行,就会有羞吝。王宗传说:在过失尚未发生以前加以禁止,叫作豫;《尚书》说制定官府刑罚以警戒在位者,用来训导蒙昧的士人。初六阴暗,正是蒙昧之士。九二包容蒙昧,吉;接纳妻子,吉;儿子能够治理家庭。【吕音训】“苞”,今本作“包”。陆氏说:郑氏认为“苞”应当作“彪”,彪是文采;晁氏说:京房、郑氏、陆氏、绩氏、一行都作“彪文”。【集解】程子说:包容就是容纳。九二处在蒙卦之时,有刚健明达的才能,又与六五君主相应,中正之德也相同,是当时承担治理蒙昧责任的人。必须扩大包容之量,怜悯昏愚之人,才能启发天下的蒙昧,完成治理蒙昧的功业。道路广大,施行广博,这样就吉祥。全卦只有两个阳爻,上九刚健而过中,只有九二具有刚健中正的德性,又与六五相应,能够顺应时势而独自明达。假如依仗自己的明达,专擅自任,那么德性就不能广大;所以即使是像妇人那样柔弱昏暗的人,也应当接纳她的善处,这样自己的明达就会更加广大。又因为其他各爻都是阴爻,所以说“妇”。尧舜那样的圣人,天下没有人能比得上;尚且说“清问下民”,取用别人的善处。九二能够包容接纳,就能够帮助君主完成事业,犹如儿子能够治理自己的家庭。六五既然阴柔,所以启发蒙昧的功业全在九二。以家庭来比喻,五是父亲,二是儿子;二能够主持启发蒙昧的功业,就是人子能够治理自己的家庭。朱子说:九二以刚阳之爻作为内卦的主爻,统领治理众阴,承担启发蒙昧的责任。但所治理的范围既广,万物的性质又不相同,不能一概而论、强求一致;而此爻的德性刚健却不过分,所以有能够包容的象。又因为阳爻承受阴爻,有接纳妻子的象;处在下位而能够承担上位的事情,有儿子能够治理家庭的象。因此,占筮者如果具有这样的德性,又正承担这样的事情,就会如此而吉祥。【附录】朱子说:卦中说“刚中”最好。因为刚,所以能够包容蒙昧;不刚,就会反而被万物蒙蔽,哪里能够包容蒙昧?刚而不中,也不能包容蒙昧。上九刚健过中而不居中,所以成为击治蒙昧。这个卦的关键在九二一爻,所以治理蒙昧只在两个阳爻;上九刚健过分,因此只以九二为主,而九二与六五相应,也能帮助六五治理蒙昧。大体说来,蒙卦除初爻总说治理蒙昧的道理外,三、四、五爻都是蒙昧者,所以只有九二是治理蒙昧的主爻。时举。【纂注】张子说:九二以刚健居中,所以能够包容蒙昧而吉祥。兰氏说:《易》中凡说“包”,都是从外部包住内部。泰卦的“包荒”、否卦的“包承”、姤卦的“包有鱼”“包瓜”,都是从上面包住。蔡氏说:妇指六五,因为刚柔相应;说儿子指九二,因为九二以刚爻居于下位。杨万里说:六五来求九二,九二不是去求六五,却说“儿子能够治理家庭”,为什么?臣事奉君主,就像儿子事奉父亲;即使像伊尹、周公那样辅佐君主,也只是臣子的本分,如同儿子能够治理家庭而已,并不是额外的功劳。李舜臣说:震卦以建立诸侯而有经纶天下的功业,这是长子的事情;坎卦以刚健中正而有能够治理家庭的能力,这是次子的事情;艮卦以柔顺谦下而得到幼童蒙昧的吉祥,这是小儿子的事情。乾坤所生的三个儿子,到这里各自得到适宜的位置。双湖先生说:考察兰氏所谓从上面包住的说法,是以包住初六而言;《本义》说统领治理众阴,那么初六正是九二所应包容的对象。卦中有互震,震为长子,所以也有儿子能够治理家庭的象。六三不要娶这个女子,她见到有钱的男子,就不能保全自身,没有任何事情有利。【吕音训】“取”,陆氏说反切为七住反;本作“娶”,《象传》同此字。【集解】程子说:六三以阴柔处于蒙昧之中,既不中又不正,是女子任意妄动的象。她的正应在上方,却不能远从正应,近处见到九二为众蒙昧者所归附、正当得势,于是舍弃正应而跟随九二,这是女子见到有钱男子的象。女子跟随别人,应当遵循正当礼法;如今只是见到别人钱多而爱慕跟随,不能保全自身,所以无论前往哪里都没有利益。朱子说:六三阴柔、不中、不正,是女子见到有钱男子而不能保全自身的象。占筮者遇到它,娶妻必然得到这样的人,没有任何好处。所谓有钱男子,大概是用钱财贿赂自己来引诱她的人,就像鲁国秋胡那样。【附录】程子说:“不能保全自身,没有任何事情有利”,若不能先立定自己,即使后来趋向好事,也仍会被外物改变,不能凭自己来应付天下万物。朱子说:六三说“不要娶这个女子”,大抵阴爻又不中不正,正是没有主宰的女子。“有钱男子”不必解释为刚健的男子。时举问:“不能保全自身,没有任何事情有利”;“若不能先立定自己,即使后来趋向好事,仍会被外物改变”,是什么意思?答:这是伊川解释《易》的上文,后两句又是反过来解释这个意思,关键在于先立定自己,后应接外物。如今人平时讲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而自己本身完全没有治理好;如果能治理好自身,虽然与外界事务好像没有直接关系,但明德已经立在这里,推行新民之道只需顺势推展出去。贺孙问:“若不能先立定自己,即使后来趋向好事,仍会被外物改变”,为什么?答:自己没有立定,就没有主宰;即使趋向好事,也只是看见什么事物好便跟随什么事物,这就是被外物改变。【纂注】张子说:有钱男子指九二。不履行正道,就不能坚定地守持一;兰氏说:《易》中凡说“金”,都是取阳爻九的刚坚之义,乾为金。冯椅说:朱子说,若用鲁国秋胡的事情来说明,也可以,但《易》设置教诫,并不一定专指此事。
【是事也,金取其刚,盖谓强暴之男近而相得,故以为夫。秋胡之事,亦可言也。郭氏雍曰:易于有应言妇,无应言女。三舎正应,称女可也。项氏曰:艮为躬,曰不有躬,明弃上也。双湖先生曰:互震为艮,反体亦不有躬。象勿用,取无攸利,戒占者之言。若六三之人自占得此,知见弃于人,若是亦可内省而自改也。李氏舜臣曰:屯之六二,近初九之阳而正应在五。然震之性动而趋上,竟舎初九而归五,故曰「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此女子之屯者也。蒙之六三,近九二之阳而正应在上。然坎之性陷而趋下,乃舎上而从二,故曰「勿用取,女不冇躬,无攸利」,此女子之蒙者也】六四,困蒙,吝。集解【程子曰:四以隂柔而蒙阍,无刚明之亲援,无由自▯其蒙,困于昏蒙者也,其可吝甚矣。吝不足也,谓可少也。朱子曰:既逺于阳,又无正应,为困于蒙之象。占者如是,可羞吝也。能求刚明之徳而亲近之,则可免矣】纂注【蔡氏曰:困读如「困而不学」之困。徐氏曰:陷二柔之中,无得乎开明之道,困于蒙者也,故吝。李氏舜臣曰:六四以隂居隂,而上下又皆隂,蒙暗之甚者也。欲从九二则下隔六三,欲从上九则上隔六五,独逺于阳,无以▯蒙而久困。又曰:隂丽于阳,隂阳相杂则蒙,乃彻明乃开。故曰「蒙杂而着,不交于阳,无以▯明」,则困而不学,鄙吝之资,不言可知矣】六五,童蒙,吉。集解【程子曰:五以录顺居君位,下应于二,以柔中之徳任刚明之才,足以治天下之蒙,故吉也。童取未发而资于人也。为人君者,茍能至诚任贤以成其功,何异乎出于己也。朱子曰:柔中居尊,下应九二,纯一未▯,以听于人,故其象为童蒙,而其占为如是则吉也】纂注【杨氏时曰:五居尊位而下求九二之臣,不挟贵也。以童蒙自居,不挟长挟贵也。茍有求焉,有所挟皆在所不告,自天子至于庶人,君子所以俟之一也。故唯童蒙乃吉。夫汤之于伊尹,髙宗之于傅说,皆学然后臣之,由斯道也。李氏舜臣曰:六五艮体,少男之象,故曰童蒙。北以少主当位,以柔居尊,必能逊志问学,俯从道徳之士,学焉而后臣之,此六五之事。太甲、成王,师伊周之象。冯氏曰:承上应二,皆有师事义,故吉。双湖先生曰:卦辞“童蒙”正指五】上九击蒙,不利为寇,利御寇【吕音训“击”,陆氏曰:“经歴反”,王肃云:“治也。”晁氏曰:“马融、郑、茍爽一行作‘系御’。”陆氏曰:“鱼吕反”,本又作“卫】集解【程子曰:九居蒙之终,是当蒙极之时,人之愚蒙既极,如苗民之不率为寇为乱者,当击伐之。然九居上刚极而不中,故戒“不利为寇”,治人之蒙乃御寇也。肆为贪暴乃为寇也。若舜之征有苗,周公之诛三监,御寇也。秦皇、汉武穷兵诛伐,为寇也。朱子曰:以刚居上治蒙,过刚故为“击蒙”之象。然取必太过,攻治太深,则必反为之害。惟悍其外诱,以全其真纯,则虽过于严宻,乃为得宜,故戒占者如此,凡事皆然,不止为诲人也】附録【朱子语:“蒙卦上九虽小不利,然卦爻亦自好。盖上九以刚阳居上,系去蒙蔽,只要恰好,不要太过。太过则于彼有伤,而我亦失其所以击蒙之道。如人合吃十五棒,若只决他十五棒,则彼亦无辞,而足以御寇。若再加五棒,则太过而反害人矣。”“为寇者为人之害也,御寇者止人之害也。如人疾病,医者用药对病,则彼足以驱病,而我亦得为医者之道。若药不对病,则反害他人,而我亦失为医之道矣。”所以象曰:“利用御寇,上下顺也。”惟如此则上下两顺而无害。渊问:“击蒙,不利为寇,如本义只是就自身克治上说是如何?”先生云:“事之大小都然,治身也恁地。若治人做得太甚,亦反成为寇。占得此爻,凡事不可过当。如伊川作用兵之说,亦是,但只做得一事用,不如且就浅处说去,却事事上有用。若使说深了,则一事用得,别事用不得不利为寇。寇只是要去害他,故戒之如此。渊】纂注【冯氏椅曰:艮为手,故曰击。徐氏曰:上过刚不中,又居过髙之位,在下者既昏蒙,在上者又髙亢,情意不接,彼此扞格,乃以为渎而至于击蒙也。张氏汝弼曰:诸爻皆蒙,其不蒙者惟二刚。二以刚居中,包蒙以开其善;上以刚过中,击蒙以惩其恶。王氏曰:隂昧而阳明,隂蒙而阳能▯之,故四逺于阳则困蒙,初比于阳则▯蒙,五应于阳则童蒙吉。双湖先生曰:寇,坎象艮止,故不利为寇,而利御坎之寇。
译这件事中,“金”取其刚强之意,大概说的是强暴的男子靠近她而与她相合,所以把他称作丈夫;秋胡的故事也可以用来说明。郭雍说:《易》在有应爻时说“妇”,没有应爻时说“女”。六三舍弃正应,所以称为“女”是可以的。项氏说:艮为自身,所以说“不能保全自身”,明确表示她舍弃了上九。双湖先生说:互震为艮的反体,也有不能保全自身的象。“勿用”“取”“无攸利”,都是告诫占筮者的话。若六三之人自己占得此爻,就知道会被人舍弃;如果这样,也可以反省自身而改正。李舜臣说:屯卦六二靠近初九阳爻,而正应在六五;但震的性质是发动并趋向上方,最终舍弃初九而归向六五,所以说“女子守正,十年才得以婚配”,这是女子处于屯难。蒙卦六三靠近九二阳爻,而正应在上九;但坎的性质是陷落并趋向下方,于是舍弃上九而跟随九二,所以说“不要娶这个女子,她不能保全自身,没有任何事情有利”,这是女子处于蒙昧。六四,困于蒙昧,有羞吝。【集解】程子说:六四以阴柔处于蒙昧昏暗之中,没有刚明的亲近援助,无法自行启发蒙昧,困在昏蒙之中,实在可羞吝。“吝”是有所不足,意为可惜。朱子说:六四既远离阳爻,又没有正应,是困在蒙昧中的象。占筮者若处于这种情形,就会有羞吝;如果能够寻求刚明的德性并亲近它,就可以避免。【纂注】蔡氏说:“困”应读作“困而不学”的困。徐氏说:陷在两个柔爻之间,不能得到开明的道路,所以困于蒙昧,因而有羞吝。李舜臣说:六四以阴居阴,上下又都是阴爻,是昏暗蒙昧最深的情况。想跟随九二,却被六三隔在下面;想跟随上九,又被六五隔在上面;独自远离阳爻,无法得到启发,因而长久困于蒙昧。又说:阴依附于阳,阴阳相杂才形成蒙昧,彻底明白后才会开通。所以说“蒙杂而著;不与阳相交,就无法启发明明”,那么困而不学、鄙陋吝啬的资质,不用说也知道。六五,幼童蒙昧,吉。【集解】程子说:六五以柔顺居于君位,向下与九二相应,以柔中之德任用刚明之才,足以治理天下的蒙昧,所以吉祥。“童”取尚未发明而依赖他人的意思。君主如果能够以至诚任用贤能来完成他的功业,那与功业出于自己有什么不同呢?朱子说:六五柔顺中正而居尊位,向下与九二相应,纯一未发而听从他人,所以它的象是幼童蒙昧;占筮结果如此,就吉祥。【纂注】杨时说:六五居于尊位而向下求九二之臣,不挟持自己的尊贵。以幼童蒙昧自居,就是不凭借年长或尊贵的身份。假如有所求,凡是带有任何凭借和架子,都在不应告知之列;从天子到平民,君子等待他们的态度都是一样的。所以只有以幼童蒙昧自居才吉祥。商汤对于伊尹,商高宗对于傅说,都是先向他们学习,然后才任用为臣,遵循的就是这个道理。李舜臣说:六五属于艮体,是少男的象,所以说“童蒙”。北方少主处在君位,以柔爻居尊位,必定能够谦逊虚心地求学,向下听从有道德之士,先向他们学习然后才任用为臣,这是六五的事情;太甲、成王师从伊尹、周公,就是这种象。冯氏说:六五承接上九、应合九二,都有以师礼事奉的意义,所以吉祥。双湖先生说:卦辞中的“童蒙”,正是指六五。上九击治蒙昧,不利于把人当作寇贼来攻伐,利于抵御寇贼。【吕音训】“击”,陆氏说反切为经历反,王肃说是治理;晁氏说马融、郑氏、荀爽、一行作“系御”;陆氏说反切为鱼吕反,本又作“卫”。【集解】程子说:九居蒙卦之终,是蒙昧达到极点的时候。人的愚昧蒙蔽已经到了极点,如苗民不服从而成为寇乱者,应当加以击伐。然而九居上位,刚性达到极点而不中,所以戒说“不利为寇”;治理人的蒙昧,应当是为了抵御寇乱。放纵自己成为贪婪暴虐之人,就是成为寇贼。像舜征伐有苗、周公诛讨三监,是抵御寇贼;秦始皇、汉武帝穷兵黩武、不断诛伐,就是成为寇贼。朱子说:以刚爻居上位来治理蒙昧,因为刚性过分,所以有“击蒙”的象。但如果要求必然达到某种结果而做得太过、攻治得太深,就一定会反过来造成伤害。只有严密防止外界诱惑,以保全其本真的纯朴,即使严格周密一些,也才算适宜。因此这样告诫占筮者;凡事都是如此,不只是教诲他人。【附录】朱子说:蒙卦上九虽然有一点“不利”,但卦爻本身也很好。上九以刚阳居上,正是要除去蒙蔽,只须恰到好处,不要过分。过分就会伤害对方,自己也失去击治蒙昧的正道。比如一个人应当挨十五棍,若只打十五棍,对方也无话可说,而且足以抵御寇害;如果再加五棍,就过分而反会伤人。“为寇”是成为别人的祸害,“御寇”是制止别人的祸害。比如人有疾病,医生用药对症,就足以驱除疾病,自己也尽到了医生的道理;如果用药不对症,反而会伤害病人,自己也失去了行医之道。所以《象传》说:“利于抵御寇贼,是因为上下都顺遂。”
御亦止义,然则上九所击者为谁?所御者为谁?意其击不正之三,而御比三之二。二正坎体,二可谓己正而他人以为邪者乎?熊氏曰:七蒙成卦,皆以冇坎也。坎难,震为屯,坎阻,艮为蒙。乾坤之后,屯、蒙、需、讼、师、比六卦,皆以坎而成。河图洛书五行之数,皆始于一六之水,自一至六水数生成始备,亦可于斯而见之矣】大象传:山下出泉,蒙。君子以果行育徳【吕音训:行,陆下孟反。六三象同】集解【程子曰:山下出泉,出而遇险,未有所之,蒙之象也。若人蒙穉,未知所适也。君子观蒙之象,以果行育徳。观其出而未能通行,则以果决其所行;观其始出而未冇所向,则以养育其明徳也。朱子曰:泉水之始出者,必行而有渐也】附録【朱子语问:山下出泉,曰古人取象也,只看大意,略如此仿佛,不能端的。若要解到亲切,便都没去处了。如天在山中,山中岂有天?如地中冇山,便已是平地了。易说果行育徳,又是别说一个道理。山下出泉,却是个流行底物事,暂时被他碍住在这里。观这意思,却是说自家当恁地做工夫。卦中如此者多,同上以象言之,果者泉之必通,育者静之时也。季通云:育徳是艮止也。育徳有山之象,果行;有水之象】纂注【真氏曰:泉之始出也,防防之微,壅于沙石,岂能遽达哉?惟其果决必行,虽险不避,故终能流而成川。然使其源之不深,则其行虽果而易以竭。艮之象山也,其徳止也。山惟其静止,故泉源之出者无穷。有止而改,有行也。君子观蒙之象,果其行如水之必行,育其徳如水之有本,则其体盛大而其用周流矣。游氏曰:山下出泉,其一未散,其势未达。观其势之未达,则果行;观其一之未散,则育徳。杨氏时曰:山下出泉之始达也,万折必东,避碍而通诸海。果行者取之,盈科而进,不舎昼夜;育徳者取之。徐氏曰:蒙而未知所适也,必体坎之刚中以决,果其行而达之。蒙而未有所害也,必体静之艮止以养育其徳而成之】彖传蒙:山下有险,险而止,蒙。集解【朱子曰:以卦象卦徳释卦名,有两义】附録【朱子语:山下有险是卦象,险而止是卦徳。蒙有二义,险而止,险在内,止在外。自家这里先自不安穏了,外面更去不得,便是蒙昧之象。若见险而能止,则为蹇。却是险在外,自家这里见得去不得,所以不去,故曰知矣哉。渊尝说八卦着这几个字形容最好看,如险止健顺丽入说动都包括得尽,唤做卦之情。渊】纂注【洪氏曰:彖下先释卦义,然后承以本名者,凡八卦如蒙险而止蒙止字为句絶,讼、豫、随、蛊、恒、解、井皆然】蒙亨,以亨行时中也。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志应也【吕音训:童蒙求我。陆氏曰:一本作来求我。晁氏曰:非】集解【程子曰:山下有险,内险不可处,外止莫能进,未知所为,故为昏蒙之象。蒙亨,以亨行时中也蒙之能亨以亨道行也,所谓亨道时中也。时谓得君之应,中谓处得其中。得中则一有得字时也。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志应也。二以一无以字,刚明之贤处于下,五以童蒙居上,非是二求于五。盖五之志应于二也。贤者在下,岂可自进以求于君?茍自求之,必无能信用之理。古之人所以必待人君致敬尽礼而后往者,非欲自为尊大,盖其尊徳乐道,不如是不足与有为也。中张仲反】纂注【李氏过曰:蒙而亨,善端之▯也。刘氏曰:时中谓训不失时。过稚则性未成,过长则扞格不人。冯氏椅曰:学记云“当其可之谓时”,九二阳明,其于五隂之蒙时而▯之,无过不及,所以亨也】初筮告,以刚中也。再三渎,渎则不告,渎蒙也。集解【程子曰:初筮谓诚一而来求决其蒙,则当以刚中之道告而开▯之。再三烦数也,来筮之意烦数,不能诚一则渎慢矣,不当告也。告之必不能信受,徒为烦数,故曰渎蒙也。求者告者皆烦渎矣】蒙以养正,圣功也。集解【程子曰:卦辞曰“利贞”,彖复申其义以明不止为戒于二,实养蒙之道也。未▯之谓蒙,以纯一未▯之蒙而养其正,乃作圣之功也。▯而后禁,则扞格而难胜。养正于蒙,学之至善也。蒙之六爻,二阳为治蒙者,四隂皆处蒙者也。朱子曰:以卦体释卦辞也。九二以可亨之道▯人之蒙,而又得其时之中,谓如下文所指之事,皆以亨行而当其可也。志应者,二刚明,五柔暗,故二不求五而五求二,其志自相应也。以刚中者,以刚而中,故能告而有节也。渎筮者,二三则问者固渎,而告者亦渎矣。
译只有这样,上下双方才都顺遂而没有伤害。渊问:“击治蒙昧而不利于成为寇贼,如果像《本义》那样,只从自身克制和治理来说,应该怎样理解?”先生说:事情无论大小都如此,治理自身也是这样。如果治理别人做得太过,也反而会成为寇贼。占得这一爻,凡事都不可过度。像伊川采用用兵的说法,也可以,但只能用于一件事,不如暂且从浅近处说,这样对每件事都有用。如果说得太深,就只能用于一件事,别的事情便用不上。“不利为寇”,寇只是要去伤害别人,所以这样加以告诫。渊。【纂注】冯椅说:艮为手,所以说“击”。徐氏说:上九刚性过强而不中,又居于过高的位置;下方的人既昏蒙,上方的人又高亢,彼此情意不能相通,互相抵触,于是被当作亵渎而遭到击治蒙昧。张汝弼说:各爻都是蒙昧者,只有两个刚爻不是蒙昧者。九二以刚居中,包容蒙昧来开启善性;上九刚性过中,击治蒙昧来惩罚恶性。王氏说:阴暗而阳明,阴为蒙昧而阳能启发它,所以六四远离阳爻而困于蒙,初六靠近阳爻而启发蒙昧,六五与阳爻相应而成为幼童蒙昧并获吉。双湖先生说:寇是坎的象,艮有止义,所以不利于成为寇贼,而利于抵御坎所象征的寇贼。“御”也有制止的意义。那么,上九所击治的究竟是谁?所抵御的又是谁?大概是击治不正的六三,抵御与六三相近的九二。九二本来就是正当的坎体,难道可以说自己已经正当,而别人反把他当作邪恶吗?熊氏说:蒙卦由七个爻位形成,都是因为有坎。坎为险难,震因而成为屯;坎为阻滞,艮因而成为蒙。乾坤之后,屯、蒙、需、讼、师、比六卦,都是凭借坎而形成。河图洛书五行之数,都从一、六的水数开始;从一到六,水数的生成才完备,这也可以从这里看出来。【大象传】山下流出泉水,这就是蒙卦。君子因此应当果断地实行自己的行动,培育自己的德性。【吕音训】“行”,陆氏反切为下孟反;六三《象传》同此字。【集解】程子说:山下流出泉水,流出后遇到险阻,还没有确定去向,这是蒙的象;就像人处于幼稚蒙昧之中,还不知道要往哪里去。君子观察蒙的象,因而果断实行自己的行动,培育自己的德性。观察泉水流出却还不能畅通流行,就用果断来确定自己的行动;观察泉水刚开始流出而尚未有去向,就用修养来培育自己的明德。朱子说:刚流出的泉水,必然要流动,而且是逐渐流行的。如果要解释得过于贴切,就无从解释了。比如说“天在山中”,山中哪里会有天?又如说“地中有山”,那就已经是平地了。《易说》中的“果行育德”,又是另说一种道理。山下流出的泉水,本来是流动运行的事物,只是暂时被阻碍在这里。观察其中的意思,就是说自己应当这样下功夫。卦中有很多这种情况,都是用象来说明。果断,是泉水必然要流通;培育,是静止时所做的工夫。季通说:育德是艮的止义;育德有山的象,果行有水的象。【纂注】真氏说:泉水刚开始流出时,涓涓细流,被沙石堵塞,哪里能立即到达远方?正因为它果断必然前行,即使有险阻也不躲避,所以最终能够流动成河。然而如果源头不深,流行即使果断,也很容易枯竭。艮的象是山,德性是止。山正因为安静止定,所以泉源不断涌出。有止而后能改变,有行动而后能流行。君子观察蒙的象,像水必然前行那样果断其行,像水有根源那样培育其德,那么本体就会盛大,作用就会周流。游氏说:山下流出泉水,水流尚未分散,势力尚未通达。观察它势力尚未通达,就应当果断行动;观察它水流尚未分散,就应当培育德性。杨时说:山下流出泉水,刚开始通达时,虽然曲折万端也一定向东,避开障碍而流入大海。果断行动,就是取法于此,水流注满低洼之处便继续前进,昼夜不停;培育德性,也就是取法于此。徐氏说:人处于蒙昧而不知道要往哪里去,必须体现坎的刚健中正,以此决断并果断行动,使自己通达;人处于蒙昧而尚未受到损害,必须体现艮的静止,以此培育德性而成就自己。【彖传】蒙卦:山下有险,遇险而止,这就是蒙。【集解】朱子说:这是用卦象和卦德来解释卦名,有两个方面。【附录】朱子说:山下有险是卦象,遇险而止是卦德。蒙有两个含义:有险而止,险在内,止在外。自己内部先已不安稳,外面又无法前进,这就是蒙昧的象。如果见到危险而能够停止,就是蹇卦;那是危险在外,自己内部明白不能前往,所以不去,因此说“知矣哉”。渊曾说,八卦中用这几个字来形容得最好:险、止、健、顺、丽、入、说、动,都把卦的情状概括尽了,可以称为卦之情。渊。【纂注】洪氏说:《彖传》下面先解释卦义,然后承接卦名的本字;八卦中,蒙是“险而止,蒙”,“止”字断句;讼、豫、随、蛊、恒、解、井也都如此。蒙卦亨通,是因为以亨通之道行事而合乎时宜、处于中道。
蒙以养正,乃作圣之功,所以释“利贞”之义也】附録【朱子语:“蒙以养正,圣功也。”盖言蒙昧之时,先自养教,正当了到那开▯时,便有作圣之功。若蒙昧之中己自不正,他日何由得防有圣功。渊问本义言:九二以可亨之道▯人之蒙,而又得其时之中,如下所指之事,皆以亨行而当其可。何以见其当其可?曰下文所谓二五以志相应而初筮则告之,再三渎则不告,皆时中也。初筮告,以刚中者,亦指九二冇刚中之徳故。能告而有节,夫能告而有节,即所谓以刚而中也。铢】纂注【张子曰:蒙者,养之不失其正,教人者之功也,尽其道,其惟圣人乎?南轩张氏曰:大人不失其赤子之心,盖童稚之时,纯一不杂,人欲未起,天理实存。谓之大人者,守此而已;谓之小人者,失此而已。人于是时保防养育,则静虗纯白,浑然天成,施为动作,酬酢进退,皆天理也,非作圣之功起于此乎】大象传:利用刑人,以正法也。集解【程子曰:治蒙之始,立其防限,明其罪罚,正其法也,使之由之,渐至于化也。或疑▯蒙之初,遽用刑人,无乃不教而诛乎?不知立法制刑,乃所以教也,盖后之论刑者,不复知教化在其中矣。朱子曰:▯蒙之初,法不可不正,惩戒所以正法也】子克家,刚柔接也。集解【程子曰:子而克治其家者,父之信任専也;二能正蒙之功者,五之信任专也。二与五刚柔之情相接,故得行其刚中之道,成▯蒙之功。茍非上下之情相接,则二虽刚中,安能尸其事乎?朱子曰:指二五之应】勿用取女,行不顺也。集解【程子曰:女之如此,其行邪僻不顺,不可取也。朱子曰:顺当作慎,盖顺慎古字通用,茍子顺墨作慎,墨且行不慎于经意,尤亲切】纂注【郭氏忠孝曰:六三舎应从二,行不顺也,见利忘身,不可取也】困蒙之吝,独逺实也【吕音训:逺,陆于万反】集解【程子曰:蒙之时,阳刚为▯蒙者,四隂柔而最逺于刚,乃愚蒙之人,而不比近贤者,无由得明矣,故困于蒙,可羞吝者,以其独逺于贤明之人也,不能亲贤以致困,可吝之甚也,实为赐刚也。朱子曰:实,叶韵去声】纂注【杨氏时曰:隂资阳以为明,六四之困蒙逺于阳故也,阳实而隂虗,实为阳也,不能亲贤以▯其蒙,其困吝宜矣】童蒙之吉,顺以巽也【吕音训:巽,陆氏曰音逊,郑云当作逊】集解【程子曰:舍己从人,顺从也。降志下求,卑巽也。能如是,优于天下矣】纂注【双湖先生曰:顺以爻柔言,巽以巽志应二言】利用御寇,上下顺也。集解【程子曰:利用御寇,上下皆得其顺也。上不为过暴,下得击去其蒙,御寇之义也。朱子曰:御寇以刚,上下皆得其道】附録【朱子语:上九一阳而众隂随之,如人皆顺从于我,故能御寇。便如孔子告陈恒之事,须是得自家屋里人从我,方能去理防外头人。若自家屋里人不从时,如何去御得寇,便做不得。所以象曰:上下顺也。煇】纂注【郭氏雍曰:上九过刚之才,▯蒙则暴,包蒙则不能容。以之御寇则利矣。能御寇,亦去众蒙之害,上下得不顺乎】经【▯【干下坎上】集解【程子曰:需序卦,蒙者蒙也,物之穉也,物穉不可不养也,故受之以需。需者饮食之道也。夫物之防穉,必待养而成,养物之所需者饮食也,故曰需者饮食之道也。云上于天,有蒸润之象,饮食所以润益于物,故需为饮食之道,所以次防也。卦之大意,须待之义,序卦取所须之大者耳。干健之性,必进者也,乃处坎险之下,险为之阻,故须待而后进也】需有孚,光亨,贞吉利渉大川【吕音训需,陆氏曰:音须,字从雨重而者非训养,郑读为秀,解云阳气秀而不直,前者畏上坎也。坤宫游魂卦有孚,陆氏曰:徐音敷,信也,又作専,彖同。晁氏曰:案尃古文光,陆氏曰:师读絶句,亨贞吉,陆氏曰:一句,马郑总为一句】集解【程子曰:需者需待也,以二体言之,干之刚健上进而遇险,未能进也,故为需待之义。以卦才言之,五居君位,为需之主,冇刚健中正之徳,而诚信充实于中,中实有孚也。有孚则光明而能亨通,得贞正一无正字而吉也,以此而需,何所不济,虽险无难矣,故利渉大川也。几贞吉,有既正且吉者,有得正则吉者,当辨也。朱子曰:需待也,以干遇坎,干健坎险,以刚遇险而不遽进,以陷于险,待之义也。孚信之在中者也,其卦九五】
译不是我去求幼童蒙昧者,而是幼童蒙昧者来求我,这是双方志向相应。【吕音训】“童蒙求我”,陆氏说一本作“来求我”,晁氏说不是。【集解】程子说:山下有险,内部有险而不能安处,外部止息而不能前进,不知道该做什么,所以成为昏暗蒙昧的象。蒙卦之所以亨通,是因为以亨通之道行事,而这种亨通之道就是合乎时宜、处于中道。所谓“时”,是得到君主的应合;所谓“中”,是所处恰当而得中。得中就是得时。不是我去求幼童蒙昧者,而是幼童蒙昧者来求我,这是志向相应。九二是刚明的贤者,处在下位;六五以幼童蒙昧居于上位,不是九二去求六五,而是六五的志向与九二相应。贤者处在下位,哪里可以自己进取而求见君主?如果自己去求,君主必定没有任用他的道理。古人之所以一定要等待君主恭敬尽礼之后才前往,并不是想自我尊大,而是因为尊重德性、喜好大道;不这样,就不足以同君主共成事业。关于“中”字,张仲反。【纂注】李过说:蒙而亨,是善端开始发露。刘氏说:时中是说不失时机;过于幼稚则本性尚未成形,过于成熟则彼此抵触而不能进入。冯椅说:《学记》说“在适当时机施教叫作时”。九二阳明,正当六五阴爻蒙昧之时来启发它,没有过度也没有不足,所以亨通。初次问筮就告知,是因为九二刚健中正。《集解》:程子说:治理蒙昧的开始,要先建立防范和界限,明确罪责与刑罚,端正法制,使人遵循它,逐渐达到教化。有人怀疑,启发蒙昧之初就立即施刑,岂不是没有教导便加以诛罚吗?却不知道,确立法制、施用刑罚,正是教导的一种方式;只是后来谈论刑罚的人,不再知道其中包含教化罢了。朱子说:启发蒙昧之初,法制不可不端正,惩戒正是为了端正法制。子能够治理家庭,是刚柔相接。程子说:儿子能够治理自己的家,是因为父亲专一地信任他;六二能够端正蒙昧,是因为九五专一地信任它。六二与九五刚柔之情相接,所以能够施行刚中之道,完成启发蒙昧的功效。假如上下之情不相接,六二即使刚中,哪里能够主持这件事呢?朱子说:这是指六二与九五相应。不要娶这个女子,是因为她的行为不顺。程子说:这样的女子,行为邪僻而不顺,不可以娶。朱子说:“顺”应作“慎”;“顺”“慎”二字古时通用。荀子把“顺墨”写作“慎墨”,而“墨且行不慎”比原文的意思更贴切。《纂注》郭氏忠孝说:六三舍弃正应而跟从六二,行为不顺;见利忘身,不可以娶。困于蒙昧而感到羞吝,是因为独自远离刚明贤德之人。吕音训:“远”,陆氏音于万反。《集解》程子说:蒙昧之时,阳刚者是启发蒙昧的人;六四阴柔,并且最远离阳刚,正是愚昧蒙昧之人,又不能亲近贤者,便没有得到明示的途径,所以困于蒙昧而可羞吝。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独自远离贤明之人;不能亲近贤者而导致困窘,实在可惜。这里的“实”,指赐予刚明。朱子说:“实”字押叶韵,读去声。《纂注》杨氏时说:阴柔要凭借阳刚才能获得光明,六四之所以困于蒙昧,是因为远离阳刚。阳为实而阴为虚,所以“实”指阳。不能亲近贤者来启发自己的蒙昧,困窘羞吝是应当的。童蒙能够获得吉祥,是因为顺从而谦逊。吕音训:“巽”,陆氏说音“逊”;郑氏说应作“逊”。《集解》程子说:舍弃自己的成见而听从别人,就是顺从;降低自己的志意向下求教,就是谦逊。能够这样做,就能优于天下之人。《纂注》双湖先生说:“顺”是就爻体阴柔而言,“巽”是就巽顺其志、与六二相应而言。用来防御寇盗是有利的,因为上下都顺从。吕音训:“巽”,陆氏音训等略。《集解》程子说:用来防御寇盗有利,是因为上下都得到顺当。上面不至于过分暴烈,下面又能够击退蒙昧,正是防御寇盗的道理。朱子说:用刚来防御寇盗,上下都各得其道。《附录》朱子说:上九一个阳爻,众阴爻都跟随它,好像人人都顺从我,所以能够防御寇盗。就像孔子告诉陈恒那件事,必须先得到自己家里人的支持,才能去整治外面的人。若自己家里的人不听从,怎么能防御寇盗?也就办不成。所以《象传》说“上下顺也”。煇。《纂注》郭氏雍说:上九才性过于刚烈,启发蒙昧就会暴躁,包容蒙昧又不能容纳。用这样的刚烈来防御寇盗,就有利了。能够防御寇盗,也就是除去众多蒙昧所造成的祸害,上下哪里会不顺呢?《经》:䷄(下乾上坎)。《集解》程子说:《序卦》说,蒙昧就是蒙昧,是万物幼稚的状态;万物幼稚,不能不加以养育,所以蒙卦之后接着是需卦。需,是饮食之道。万物幼小,必须等待养育才能成长;养育万物所需要的,是饮食,所以说需是饮食之道。云气上升到天上,有蒸润的象;饮食能够滋润、增益万物,所以需卦是饮食之道,因而接在蒙卦之后。乾的性质刚健,必然向前进,却处在坎险之下,被险阻拦,所以必须等待以后再前进。需卦有诚信,光明亨通,守正则吉,利于涉越大川。吕音训:“需”,陆氏说音“须”;字从“雨”从“而”,不是“养”的训义。郑氏读作“秀”,解释说阳气秀发却不能直进,是因为前面畏惧上卦的坎。“坤宫游魂卦有孚”,陆氏说“孚”音敷,是诚信之意,又作“专”;《彖传》同。晁氏说:“尃”是“光”的古文。陆氏说,有人把“师”断句为一句;有人把“亨贞吉”断为一句;马氏、郑氏合为一句。《集解》程子说:需就是等待。从上下两个卦体说,乾刚健向上前进而遇到险阻,不能立即前进,所以有等待的意义。从卦的才德来说,九五居于君位,是需卦的主爻,具有刚健中正的德性,内心充满诚信,内实而有孚。心有诚信,就会光明而能够亨通;守持贞正,便能得到吉祥。凭此等待,还有什么不能成功的?即使遇到险阻也没有困难,所以利于涉越大川。大凡“贞吉”,有的是既正又吉,有的是得到正道便吉,必须加以辨别。朱子说:需就是等待。乾遇到坎,乾刚健而坎险阻,以刚健面对险阻,不急于前进而陷入险境,这就是等待的意义。“孚”是诚信存于内心;需卦的九五……
【以坎体中实,阳刚中正而居尊位,为有孚得正之象。坎水在前,干健临之,将涉水而不轻进之象。故占者为有所待而能有信,则光亨矣。若又得正则吉,而利涉大川。正固无所不利,而涉川尤贵于能待,则不欲速而犯难也】附録【朱子语:需主事孚,主心需其事而心能信实,则光亨。以位乎尊位而中正,故所为如此。刋涉大川而能需,则往必有功。利涉大川,亦承上文有孚光亨贞吉。渊问需卦大旨曰:需者,宁耐之意。以刚遇险,时节如此,只当宁耐以待之。且如涉川者多,不以宁耐致覆溺之祸,故需卦首言利涉大川。铢问:干阳上进之物,前遇坎险,不可遽进,以陷于险,故为需。先生曰:遇此时节,当随逺随近,宁耐以待之,直至需于泥甚郎当矣。然能致慎,亦不至败。至于九五需得好,只是又难得这般时节,当此时只要安以待之耳。至上六居险之极,又有三阳并进,六不当位,又处隂柔,亦只得敬以待之,则吉。铢】纂注【石氏曰:几干在下者,必当上复。今欲上复,前遇坎险,未可直进,宜须待之。杨氏万里曰:需非不决之需,见险而未可动,能动而能不动者也。李氏问曰:约象为离,故曰光亨。冯氏椅曰:京房易积数曰:六位二三四为互体,三四五为约象。需主干而言也,言干阳有孚于九五也。毛氏曰:需者干也,需之主则五也。为三阳计则需以待之,为九五计则援而进之也。张氏汝弼曰:利涉大川者,干济乎坎也。以刚健之徳临事而惧,何所往而不利哉。双湖先生曰:需以干遇坎得名,惟刚明能需,柔躁则否。有孚以四阳言,卦辞取渉川象。凡八需、讼、同人、蛊、大畜、益、涣、中孚、需,干方遇坎,健足以行,故云利涉。讼▯干已过坎,健无所施,故云不利涉。二卦取干坎象,又讼与同人▯互巽及有离象,蛊▯与大畜▯互震,皆取木象。益▯兼取震巽木象,中孚▯取巽木,行兊泽象,涣▯取巽木象,而二卦又皆互震木象,又自蛊而下,卦体或四爻或五爻皆有虗舟之象焉,以是知文王取涉川象,大槩有见于干坎震巽中孚之兊,同人之离,至若大畜之艮,非所取义也,爻取涉川象凡四,己见卦图中。真氏曰:案《易》诸卦,凡言利涉大川,皆取济险涉难之义】初九需于郊,利用恒,无咎。集解【程子曰:需者,以遇险故需而后进,初最逺于险,故为需于郊。郊,旷逺之地也。处于旷逺,利在安守其常,则无咎。也不能安常,则躁进犯难,岂能需于逺而无过也?朱子曰:郊,旷逺之地,未近于险之象也。而初九阳刚,又有能恒于其所之象,故戒占者能如是则无咎也】纂注【冯氏椅曰:林外曰坰,坰外曰郊,郊外曰野,郊言去水之逺也。恒,久也。李氏舜臣曰:安行守静,待时之义,以干之健而必进,乃能需以待焉,以此涉世,何咎之有?薛氏曰:郊逺难,沙近难,泥涉难。余氏曰:需以初为郊,同人以上为郊,皆中爻之外也】九二需于沙,小有言,终吉【吕音训沙,陆氏曰:如字,郑作沚】集解【程子曰:坎为水,水近则有沙,二去险渐近,故为需于沙。渐近于险难,虽未至于患害,己小冇言矣。凡患难之辞,大小有殊,小者至于有言,言语之伤,至小者也。二以刚阳之才,而居柔守中,寛裕自处,需之善也。虽去险渐近,而未至于险,故小冇言语之伤,而无大害,终得其吉也。朱子曰:沙则近于险矣,言语之伤,亦灾害之小者,渐进近坎,故有此象,刚中能需,故得终吉,戒占者当如是也】纂注【双湖先生曰:言多从兊取,以兊冇口舌象,小隂小指,六四二当互兊之初,故曰小有言。孔氏曰:小谓四也,隂为小,君子之进,小人惧其害己,不免于有言,然九五在上,三阳同心,小人终当退听矣,故终吉】九三需于泥致寇至【吕音训寇,陆氏曰:如字,郑王肃本作戎】集解【程子曰:泥,逼于水也。既进逼于险,当致寇难之至也。三刚而不中,又居健体之上,有进动之象,故致寇也。茍非敬慎,则致丧败矣。朱子曰:泥,将陷于险矣。寇则害之大者。九三去险愈近,而过刚不中,故其象如此】附録【朱子语:以其迫近坎险,故有致寇至之象。文蔚】纂注【李氏舜臣曰:进而尤近乎水者为泥。泥性善陷,坎为寇盗。坎近九三,来自外卦而为寇于内者也。三所以致寇者,以已上进而有以迫起之也。郑氏刚中曰:寇非但盗与我敌而相伤者是也。朱氏曰:坎为盗,盗有戎兵,寇也。毛氏曰:近则有言,逼则致寇,其势然也。
译因为它具有坎体的内实,又以阳刚中正之爻居于尊位,所以有诚信而守正的象。坎水在前,乾的刚健面对它,有将要涉水却不轻率前进的象。因此,占问者有所等待而能守信,就会光明亨通;如果又能守正,就吉祥,并且利于涉越大川。守正本来没有什么不利,涉越大川尤其贵在能够等待,就是不求速成而冒犯险难。《附录》朱子说:需卦以事情为主,孚以心为主;等待事情而内心能够诚信充实,就会光明亨通。因为九五居尊位而且中正,所以事情能够如此。涉越大川而能够等待,前往必有功。‘利涉大川’也是承接上文‘有孚、光亨、贞吉’而言。渊问需卦的大意。朱子说:需就是宁耐。以刚健遇到险阻,时势既然如此,就只应宁耐等待。比如涉越河川的人,很多人因为不能宁耐而遭受覆溺之祸,所以需卦开头说利涉大川。铢问:乾是阳刚向上前进之物,前面遇到坎险,不可急于前进,以免陷入险中,所以叫需。先生说:遇到这种时势,应当无论远近都宁耐等待,一直到“需于泥”,就已经很狼狈了;然而只要能够谨慎,也不至于失败。至于九五,等待得最好,只是这种时势又很难遇到;处于这种时候,只要安定地等待罢了。到了上六,处在险阻的极点,又有三阳一同前进;六阴不当位,又处于阴柔之地,也只能恭敬地等待,这样才吉祥。铢。《纂注》石氏说:乾在下方,必然要向上返回。如今想向上返回,前面却遇到坎险,不能直进,应当等待。杨氏万里说:需不是犹豫不决的等待,而是看见险阻尚不可行动;既能行动,也能不行动。李氏问说:约象为离,所以说“光亨”。冯氏椅说:《京房易积数》说,六位中二、三、四爻为互体,三、四、五爻为约象。需卦以乾为主,说乾阳对九五有诚信。毛氏说:需卦就是乾,需卦的主爻则是九五。替三阳打算,是等待它们;替九五打算,则是援助它们前进。张氏汝弼说:利涉大川,是乾能够渡过坎水。以刚健的德性面对事情而心存畏惧,前往哪里会不利呢?双湖先生说:需卦因乾遇坎而得名,只有刚明者能等待,柔弱躁进者不能。有孚是从四个阳爻来说的,卦辞取涉川之象。凡八卦:需、讼、同人、蛊、大畜、益、涣、中孚,都是乾遇到坎;刚健足以行动,所以说利涉。讼卦中乾已经越过坎,刚健无处施展,所以说不利涉。这两卦取乾、坎之象;讼卦与同人卦的互体有巽,也有离象;蛊卦与大畜卦的互体有震,都取木象。益卦兼取震、巽的木象;中孚卦取巽木和行于兑泽之象;涣卦取巽木之象,而这两卦又都互有震木之象。再从蛊卦以下,各卦的卦体或有四爻、或有五爻,都有虚舟之象。由此可知,文王取涉川之象,大概是从乾、坎、震、巽、中孚的兑、同人的离中看出的;至于大畜的艮,并不是取义所在。爻辞取涉川之象的共有四处,已经见于卦图中。真氏说:考察《易》的各卦,凡说“利涉大川”的,都是取渡过险阻、涉越艰难之义。初九:在郊外等待,利于长久守常,没有灾咎。《集解》程子说:需是因为遇到险阻,所以等待以后再前进。初九距离险阻最远,所以说“需于郊”。郊是空旷遥远的地方。处在空旷遥远之地,利在安守常道,这样就没有灾咎。如果不能安守常道,躁动前进而冒犯险难,怎么能在远处等待而没有过失呢?朱子说:郊是空旷遥远之地,象征尚未接近险阻。初九阳刚,又有能够长久守在原处的象,所以告诫占问者,能够如此便无灾咎。《纂注》冯氏椅说:树林以内叫坰,坰以外叫郊,郊以外叫野;说郊,是说距离水很远。恒,就是长久。李氏舜臣说:安然行动、守静待时的意义是,凭乾的刚健本来必然前进,却能够等待;用这个道理处世,哪里会有灾咎?薛氏说:郊是远离险难,沙是接近险难,泥是涉入险难。余氏说:需卦以初九为郊,同人卦以最上爻为郊,都是指在中爻之外。九二:在沙地等待,虽有小的言语伤害,最终吉祥。吕音训:“沙”,陆氏说依本字读;郑氏作“沚”。《集解》程子说:坎为水,接近水就有沙;九二渐渐接近险阻,所以说“需于沙”。渐渐接近险难,虽然还没有达到祸害,已经有小的言语伤害了。凡是说患难,大小有不同;小的只到有言语伤害,这是最小的。九二有刚阳之才,却居阴位而守中,宽裕自处,这是善于等待。虽然逐渐接近险阻,却还没有陷入险中,所以只有小的言语伤害,没有大的祸害,最终得到吉祥。朱子说:沙已经接近险阻;言语伤害也是较小的灾害。逐渐前进而接近坎,所以有这种象;刚健而守中,能够等待,所以最终吉祥。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纂注》双湖先生说:“言”多从兑卦取象,因为兑有口舌之象;“小”指阴爻。六四与九二正当互体兑的初位,所以说“小有言”。孔氏说:“小”指六四;阴为小。君子的前进,使小人害怕自己受到祸害,所以免不了有言语;然而九五在上,三阳同心,小人最终应当退让听命,所以最终吉祥。九三:在泥中等待,以致寇盗来到。吕音训:“寇”,陆氏说依本字读;郑氏、王肃本作“戎”。《集解》程子说:泥,是逼近水的地方。既然前进而逼近险阻,就会招致寇难到来。九三刚健却不中正,又处在乾体的上方,有前进活动的象,所以招致寇难。假如不敬慎,就会招致丧失和失败。朱子说:泥是将要陷入险阻的地方;寇是较大的祸害。九三更加接近险阻,又过于刚强而不中,所以有这样的象。《附录》朱子说:因为逼近坎险,所以有招致寇盗来到的象。文蔚。《纂注》李氏舜臣说:前进而更加接近水的地方叫泥。泥的性质容易使人陷入;坎为寇盗。坎接近九三,从外卦而来,在内卦成为寇盗。九三之所以招致寇盗,是因为自身向上前进,逼迫而使它发生。郑氏刚中说:寇不只是盗贼,凡与我为敌而相互伤害者也叫寇。朱氏说:坎为盗;盗带有戎兵,所以叫寇。毛氏说:接近就有言语,逼迫就招致寇盗,形势本来如此。
赵氏曰:曰郊,曰沙,曰泥,皆以坎水逺近而取象。曰利用恒,曰小有言,曰致寇至,皆因逺近为戒。双湖先生曰:泥寇是象,需致至是占,泽水混为泥】六四需于血,出自穴。集解【程子曰:四以隂柔之质,处于险而下,当三阳之进,伤于险难者也。故云需于血。既伤于险难,则不能安处,必失其居,故云出自穴。穴,物之所安也。顺以从时,不竞于险难,所以不至于凶也。以柔居隂,非能竞者也。若阳居之,则必凶矣。盖无中正之徳,徒以刚竞于险,适足以致凶耳。朱子曰:血者,杀伤之地。穴者,险陷之所。四爻坎体入乎险矣,故为需于血之象。然柔得其正,需而不进,故又为出自穴之象。占者如是,则虽在伤地而终得出也】附録【朱子语:问程传“穴,物之所安也”,本义谓“穴者,险陷之所”,二说不同。某窃以为,以坎为陷之所,正得坎体之象,未知是否。先生曰:穴是陷处,唤做所安处不得,分明有个坎陷也。一句柔得正了,需而不进,故能出于坎陷。四又是坎体之初,有出底道理。到那上六,则索性陷了渊】纂注【蔡氏曰:血穴皆坎象,三刚进迫故有伤。冯氏椅曰:偶画中阙穴之象。苏氏曰:需于血者,抗而伤也;出自穴者,不胜而避也。林氏曰:时数既至,君子道亨,则小人之需者,自出穴以避之也。李氏舜臣曰:需之时,二隂作难,陷一阳于艰险之中,而一阳在上,居位履中,刚健之徳,可辅以有为者也。故在下之三君子,同徳比义,力尽而往救之。四居人臣之极位,偃然乗三阳之上,而塞君子之路。比之上六,其恶尤甚,是宜三阳并进而首攻之也。双湖先生曰:坎为水,为血,今不曰需于水,而曰需于血,故本义以为杀伤之地。四在下卦之上,又有出自穴之象】九五:需于酒食,贞吉。集解【程子曰:五以阳刚居中得正,位乎天位,克尽其道矣。以此而需,何需不获?故宴安酒食以俟之。所须必得也。既得贞正,而所需必遂,可谓吉矣。朱子曰:酒食,宴乐之具,言安以待之。九五阳刚中正,需于尊位,故有此象。占者如是而贞固,则得吉也】附録【朱子语问:需于酒食,贞吉。曰:需只是待,当此之时,别无作为,只有个待底道理,然又须是正,方吉。渊。坎体中多说酒食,想须有此象,但今不可考。渊】纂注【单氏曰:九五得尊位大中,需之主也。三阳所以进者,以九五也,故需于酒食以待焉。酒食者,劳忠臣,宴嘉賔之具也。中则能有所待,正则待之以有礼,此羣臣所以为之用,而贞吉也。谢氏曰:坎为水,为险,为毒,水之险毒者,酒也。徐氏曰:贞吉者,得需之正则吉,不然宴酣无度,非正也,凶可知矣。徐氏之祥曰:需中有兊,为口舌,有饮食象。双湖先生曰:酒象,谢氏备矣。坎为食象,则未闻。意,坎豕,兊羊,离雉,为食。水在火上,烹义着矣】上六:入于穴,有不速之客三人来敬之,终吉【吕音训:不速。陆氏曰:如字。马云:召也。释言云:微也,召也】集解【程子曰:需以险在前,需时而后进。上六居险之终,终则变矣,在需之极久而得矣。隂止于六,乃安其处,故为入于穴,穴所安也。安而既止,后者必至,不速之客三人,谓下之三阳干之三阳,非在下之物,需时而进者也。需既极矣,故皆上进,不速不促之而自来也。上六既需得其安处,羣刚之来,茍不起忌疾忿竞之心,至诚尽敬以待之,虽甚刚暴,岂有侵陵之理,故终吉也。或疑以隂居三阳之上,得为安乎?曰:三阳干体,志在上进,六隂位非所止之正,故无争夺之意,敬之则吉也。朱子曰:隂居险极,无复有需,有陷而入穴之象,下应九三,九三与下二阳需极并进,为不速客三人之象,柔不能御而能顺之,有敬之之象,占者当陷险中,然于非意之求,敬以待之,则得终吉也】附録【朱子语:福州刘昭信《易说》云:见险而止为需,见险而不止为讼,能通其变为随,不能通其变为蛊。近来解《易》者多引之。僴福州韩某云:能安其分则为需,不能安其分则为讼,随、蛊同。刘说此是说卦对,然只是此数卦对得好,其他底又不然。渊】纂注【张子曰:上无所出,故降入自穴,恭以纳之,虽处极上不至于失。朱氏曰:客在外,主人以辞速之,曰:吾子入矣,主人需矣,此之谓速。李氏舜臣曰:三阳君子也,其进也,四以抗而伤,上以敬而吉,小人不敢干君子,君子亦不薄小人也。干知险而需,所以为君子之谋;隂知敬而避,所以为小人之戒。毛氏曰:穴者,二隂之所凭也,而在五左右,所以为城狐社鼠也,使人主左右无小人,则三阳者何需之有。冯氏椅曰:六画偶偶则虗,虗则生敬,故有敬之象,三阳已至,时不可阻,圣人教其敬,之所以开小人改过之方也。胡氏次焱曰:四外卦之初出,尚有可之之所;
译赵氏说:说郊、说沙、说泥,都是根据坎水距离的远近取象;说利于守恒、虽有小言、招致寇盗来到,都是因远近而作出的戒示。双湖先生说:泥和寇是卦象,等待和来到是占辞;泽水混合便成为泥。六四:在血中等待,从穴中出来。《集解》程子说:六四以阴柔的资质处在险中,又在九三之下,面对三阳前进,是受伤于险难之爻,所以说“需于血”。既然受到险难伤害,就不能安处原地,必然失去自己的居所,所以说“出自穴”。穴是万物安居的地方。顺应时势,不与险难争竞,所以不至于凶。以柔爻居阴位,本来就不能争竞;如果阳刚居此位,就一定凶。因为没有中正之德,只凭刚强与险阻争竞,正好会招致凶祸。朱子说:血是杀伤之地,穴是险陷之所。六四已经进入坎体而处在险中,所以有“需于血”的象;然而阴柔得到正位,能够等待而不前进,所以又有“出自穴”的象。占问者若能如此,虽然身在受伤之地,最终也能出来。《附录》朱子说:有人问,程传说“穴是万物安居之处”,《本义》却说“穴是险陷之所”,两说不同。某人私下认为,以坎作为陷落之处,正合坎体的象,不知是否如此。先生说:穴就是陷落之处,不能称作安居之处;分明是有坎险陷落之象。六四阴柔得正,能够等待而不前进,所以能从坎陷中出来。六四又是坎体的开始,有出来的道理;到了上六,便完全陷入深渊了。《纂注》蔡氏说:血、穴都是坎象;九三刚强前进逼迫六四,所以有受伤之象。冯氏椅说:偶画中间空缺,有穴的象。苏氏说:在血中等待,是抗拒而受伤;从穴中出来,是不能胜过而退避。林氏说:时运既已到来,君子之道亨通,小人所等待的,便会自行出穴来躲避。李氏舜臣说:需卦之时,两个阴爻制造困难,使一个阳爻陷在艰险之中;而一个阳爻在上,居位得中,凭刚健之德可以有所作为。因此,下方的三个君子同德同义,竭尽力量向前去救它。六四处于人臣的极位,安然乘在三阳之上,堵塞君子前进的道路;与上六相比,它的恶更为严重,所以三阳一起前进,首先要攻击它。双湖先生说:坎为水,也为血。这里不说“需于水”,而说“需于血”,所以《本义》认为是杀伤之地。六四在下卦之上,又有从穴中出来的象。九五:在酒食中等待,守正则吉。《集解》程子说:九五以阳刚居中得正,处在天位,能够完全尽到自己的道。凭这样的条件等待,还有什么所需得不到的?所以安享酒食来等待,所需要的必定能够得到。既然守正,所需必能实现,可以说是吉祥。朱子说:酒食是宴饮欢乐的器具,意思是安定地等待。九五阳刚中正,又处在尊位,所以有这个象;占问者若能这样守正坚定,就得到吉祥。《附录》朱子说:问“需于酒食,贞吉”。答:需只是等待,处在这种时候没有别的作为,只有等待的道理;但又必须守正,才吉祥。渊。坎体中多说酒食,想来应该有这种象,只是现在不能考证。渊。《纂注》单氏说:九五得到尊贵、大中之位,是需卦的主爻。三阳之所以前进,是因为九五,所以九五在酒食中等待它们。酒食是慰劳忠臣、宴请嘉宾的器具;守中才能有所等待,守正才能以礼相待,这就是群臣愿意为它效力而守正得吉的原因。谢氏说:坎为水、为险、为毒;水中险毒之物,就是酒。徐氏说:所谓“贞吉”,是得到需卦的正道便吉;否则宴饮酣乐没有节制,就不是正道,凶祸是可以预知的。徐氏之祥说:需卦中有兑,兑为口舌,也有饮食之象。双湖先生说:酒的象,谢氏已经说明;坎为食物的象,却没有听说过。我的意思是,坎为豕,兑为羊,离为雉,都是食物;水在火上,有烹煮之义。上六:进入穴中,有三位没有被邀请却来的客人;恭敬地对待他们,最终吉祥。吕音训:“不速”,陆氏说依本字读;马氏说是召请之意。《释言》说是征召、召请。《集解》程子说:需卦前面有险阻,等待时机然后前进。上六居于险阻的终极,终极便会发生变化;在需卦极点长久等待,终于得到所要的。阴止于上六,安居其位,所以说“入于穴”,穴是安居之处。安定而停止之后,后来者必然到来。所谓没有邀请的三位客人,是下方三个阳爻,即乾的三个阳爻;它们不是本来处在上方的事物,而是等待时机后前进的。需卦已经达到极点,所以它们都向上前进,不须催促,自然到来。上六既然已经等得安居之处,若不生嫉妒、忿怒、争竞之心,而以至诚尽敬来对待它们,即使它们刚烈暴躁,哪里有侵犯欺凌的道理?所以最终吉祥。有人怀疑:以阴爻居于三阳之上,难道能安定吗?答:三阳属于乾体,志向在于向上前进;六阴所处之位并不是适宜停留的正位,所以没有争夺的意思。对它们恭敬,就会吉祥。朱子说:阴爻居在险阻的极点,已经没有什么可等待的了,有陷入其中而进入穴中的象。它与九三相应,九三同下面两个阳爻等待已久,一起前进,这就是三位没有邀请的客人的象。阴柔不能抵御它们,却能够顺从它们,有恭敬对待它们的象。占问者应当处在险境之中,然而对于意料之外的要求,能够恭敬地等待,就能最终吉祥。《附录》朱子说:福州刘昭信《易说》说,看见险阻便停止,是需;看见险阻却不停,是讼;能够通达其变化,是随;不能通达其变化,是蛊。近来解释《易》的人常常引用这句话。僴。福州韩某说:能够安守本分就是需,不能安守本分就是讼;随、蛊也是如此。刘氏的说法是在讲卦之间的对应关系,只是这几个卦对应得好,其他卦却未必如此。渊。《纂注》张子说:上方没有出去的地方,所以降下进入穴中,恭敬地接纳来者;虽然处在最上位,也不至于失去。朱氏说:客人在外,主人用言语催请他,称说“您进来吧”,主人在等待,这叫作速。李氏舜臣说:三阳是君子;它们前进,六四抗拒它们而受伤,上六恭敬对待它们而得吉。小人不敢侵犯君子,君子也不轻视小人。乾知道前面有险而等待,这是给君子谋划;阴知道恭敬并退避,这是给小人的戒示。毛氏说:穴是两个阴爻所凭借的地方,位于九五左右,所以它们像城中的狐狸、社坛旁的老鼠。假使君主身边没有小人,三阳哪里还需要等待呢?冯氏椅说:六画为偶,偶画中空虚;虚则产生敬,所以有恭敬的象。三阳已经到来,时势不可以阻挡,圣人教导它恭敬,是为了打开小人改过的门路。胡氏次焱说:六四是外卦的开始,出来后还存在可以前往的地方;上六是外卦的终点,已经没有可以前往的地方,所以进入其中隐藏,逃出自己的巢穴以躲避阳刚;又进入巢穴潜伏,以躲避阳刚的到来。
上外卦之终出,无可之矣,故入而藏,出逃其巢穴,所以避阳而去,入伏于巢穴,所以避阳之来】大象传》云:上于天需,君子以饮食宴乐【吕音训上「陆时掌反」于天「陆氏曰」王肃本作「云在天上」宴「陆氏曰」乌练反「徐乌殄反」安也干同「郑云」宴享也「李轨乌衍反」乐「陆音洛】集解【程子曰「云气蒸而上升于天」必待隂阳和洽然后成雨「云方上于天未成雨也」故为须待之义「隂阳之气交感而未成雨泽」犹君子畜其才徳而未施于用也「君子观云上于天需而为两之象」懐其道徳安以待时饮食以养其气体宴乐以和一作养其心志所谓居易以俟命也朱子曰「云上于天无所复为」待其隂阳之和而自两耳「事之当需者亦不容更有所为」但饮食宴乐俟其自至而已「一冇所为则非需也】附録【朱子语「需待也」以饮食宴乐谓更无所为待之而已「待之须冇至时」学道者亦犹是也「人杰】纂注【双湖先生曰「饮食坎象」宴乐乐天也「乾象」司马公曰「云上于天万物防之」滂沱下施万物饮之以丰以肥以荣以滋故君子以饮食宴乐】彖传需须也险在前也刚健而不陷其义不困穷矣集解【程子曰「需之义须也」以险在于前未可遽进故需待而行也「以干之刚健而能需待不轻动故不陷于险」其义不至于困穷也「刚健之人其动必躁乃能需待而动处之至善者也」故夫子賛之云「其义不困穷矣」朱子曰「此以卦徳释卦名义】纂注【李氏舜臣曰「干之三阳在下而上卦遇坤离兊则为泰为大冇为夬进无龃龉」何也「柔顺在上而无逆也」若夫坎险在上安得冐进而不少需哉冯氏椅曰「前遇巽则为隂小所畜」前遇艮则为阳大所畜「遇坎则险陷在前而不进也」司马公曰「坎陷也而云不陷者何也」需然后进所以不陷也】需有孚光亨贞吉位乎天位以正中也【吕音训「位陆氏曰」如字「郑音涖】集解【程子曰「五以刚实居中为孚之象」而得其所需亦为有孚之义「以干刚而至诚,故其徳光明而能亨通,得贞正而吉也。所以能然者,以居天位而得正中也。居天位,指五,以中正兼二言,故云正中】纂注【郭氏雍曰:以卦言之,干犹需于五;以爻言之,五犹需于物,故曰需,须也。以干之刚健,其遇险也,止于不险不困穷而已,则险之为义大矣,能无需乎?有其徳以待天下之需者,九五也,故言位乎天位,以中正为需之主,宜矣】利涉大川,往有功也。集解【程子曰:既有孚而中正,虽渉险阻,往则有功也。需道之至善也。以干刚而能需,何所不利?朱子曰:以卦体及两象释卦辞】附録【朱子语:利涉大川,利涉是干也,大川是坎也,往有功是干有功也。煇】小象传:需于郊,不犯难行也;利用恒,无咎,未失常也【吕音训:难,陆乃旦反;利用恒,今本有无咎二字。陆氏曰:本亦有无咎者】集解【程子曰:处旷逺者不犯冒险难而行也。阳之为物,刚健上进者也。初能需待于旷逺之地,不犯险难而进,复宜安处不失其常,则可以无咎矣。虽不进而志动者,不能安其常也。君子之需时也,安静自守,志虽有需而恬然若将终身焉,乃能用常也】纂注【杨氏时曰:乾道上行为常,方需之时,险在前,宜需而后进,虽久于其所,未为失常也】需于沙,衍在中也;虽小有言,以吉终也【吕音训:衍,陆氏曰:以善反,徐怡战反】集解【程子曰:衍,寛绰也。二虽近险而以寛裕居中,故虽小有言语及之,终得其吉善处者也。朱子曰:衍,寛意,以寛居中,不急进也】需于泥,灾在外也;自我致寇,敬慎不败也。集解【程子曰:三切逼上体之险难,故云灾在外也。灾,患难之通称,对眚而言则分也。三之致寇由已进而迫之,故云自我,寇自己致。若能敬慎量宜而进,则无丧败也。需之时,须而后进也,其义在相时而动,非戒其不得进也,直使敬慎,母失。其宜耳。朱子曰:外谓外卦,敬慎不败,▯明占外之占,圣人示人之意切矣】附録【朱子语问敬慎曰:敬字大,慎字细。小如人行路,一直恁地去便是敬,前面险处防冇吃跌便是慎。慎是惟恐有失之意。铢孔子虽说推明义理,这般所在人变例推明占筮之意,需于泥灾在外,占得此象,虽若不吉,然能敬慎则不败,又能忍以需待,处之得其道,所以不凶。
译《大象传》说:云气升到天上,这就是需卦;君子因此饮食宴乐。吕音训:“上”,陆氏音时掌反;“于天”,陆氏说王肃本作“云在天上”;“宴”,陆氏音乌练反,徐氏音乌殄反,义为安;乾卦同。郑氏说是宴享;李轨音乌衍反。“乐”,陆氏音洛。《集解》程子说:云气蒸腾上升到天上,必须等待阴阳和洽,然后才能形成雨;云气正在上升而尚未成雨,所以有等待的意义。阴阳之气相互感应而尚未形成雨泽,就像君子积蓄才德而尚未施用于世。君子观察云气升天、等待成雨的象,怀抱自己的道德,安然等待时机;用饮食养护形体,用宴乐调和、养护心志,这就是所谓安居平易之处来等待天命。朱子说:云气上升到天上,此外没有什么需要再做的,只等待阴阳和合而自然下雨;事情既然应当等待,也不容许再有所作为,只需饮食宴乐,等待它自然到来罢了;若另有所作为,就不是需了。《附录》朱子说:需是等待;所谓饮食宴乐,就是没有别的作为,只等待它。等待必须等到时机到来;学习道的人也是如此。人杰。《纂注》双湖先生说:饮食取坎象;宴乐是以天为乐,取乾象。司马公说:云气上升到天上,万物都等待它;雨水倾注下来,万物饮用它,于是丰盛、肥美、荣盛、滋润,所以君子以饮食宴乐。《彖传》说:需就是等待,因为险阻在前;刚健而不陷入险中,这样看来,其道义就不会困穷。《集解》程子说:需的意义就是等待。由于险阻在前,尚不可急进,所以等待然后行动。凭乾的刚健而能够等待,不轻率行动,所以不陷入险中;其道义不会达到困穷。刚健之人行动往往躁急,能等待以后再行动,是处置事情最好的方式,所以孔子赞叹说“其义不困穷矣”。朱子说:这是用卦德解释卦名和卦义。《纂注》李氏舜臣说:乾的三个阳爻在下方,如果上卦遇到坤、离、兑,便成为泰、大有、夬,前进没有阻碍,为什么呢?因为上方柔顺而没有违逆。若遇到坎险在上,哪里能冒险前进而一点也不等待呢?冯氏椅说:前面遇到巽,就成为阴柔小人所畜止;前面遇到艮,就成为阳刚大人所畜止;遇到坎,就是险陷在前面而不能前进。司马公说:坎是陷,为什么又说不陷呢?因为等待之后再前进,所以不陷。需卦有诚信,光明亨通,守正则吉,是因为处在天位而中正。吕音训:“位”,陆氏说依本字读;郑氏音“涖”。《集解》程子说:九五以刚实居中,有诚信之象;得到所等待的事物,也有有孚的意义。凭乾的刚健而至诚,所以德性光明并能亨通,守正而吉祥。之所以能这样,是因为居于天位而得到中正。居天位是指九五;“中正”兼指九五的中与正,所以说“正中”。《纂注》郭氏雍说:从卦来说,乾尚且要等待九五;从爻来说,九五尚且要等待万物,所以说需就是等待。凭乾的刚健,遇到险阻时,只能停止于不陷险、不困穷而已;如此看来,险的意义很大,哪里能够不等待呢?具有这种德性、等待天下所需的,是九五,所以说“位乎天位”;以中正成为需卦之主,是适宜的。利于涉越大川,前往就有功。《集解》程子说:既有诚信而且中正,即使涉越险阻,前往也会有功,这是需道最好的境界。凭乾的刚健而能够等待,还有什么不利呢?朱子说:这是用卦体以及上下两个卦象解释卦辞。《附录》朱子说:利涉是乾,大川是坎;“往有功”是说乾能够有功。煇。小象传:在郊外等待,是不冒犯险难而行动;利于守恒而无灾咎,是没有失去常道。吕音训:“难”,陆氏音乃旦反;“利用恒”今本有“无咎”二字,陆氏说某些本子也有“无咎”。《集解》程子说:处在空旷遥远之地,就是不冒犯险难而行动。阳的性质是刚健向上前进;初九能够在空旷之地等待,不冒险前进,又应当安处而不失常道,这样便可以无灾咎。虽然没有前进,心志却躁动的人,不能安守常道。君子等待时机,应安静自守,虽然志向有所等待,却安然得好像终身如此,才是能够守常。《纂注》杨氏时说:乾道向上运行是常道;正在需待之时,险阻在前,应当等待以后再前进,即使长久停留原处,也不算失去常道。在沙地等待,是宽裕而居中;虽然有小的言语伤害,最终仍以吉祥告终。吕音训:“衍”,陆氏说音善反,徐氏音怡战反。《集解》程子说:“衍”是宽绰的意思。九二虽然接近险阻,却以宽裕的态度居中,所以即使有小的言语伤害牵连到它,最终仍能得到吉祥,这是善于处置的。朱子说:“衍”有宽裕之意;以宽裕居中,就是不急于前进。在泥中等待,灾祸在外;是我自己招致寇盗,若能恭敬谨慎,就不会失败。《集解》程子说:九三紧紧逼近上体的险难,所以说灾祸在外。“灾”是患难的通称;与“眚”相对时,二者有所区别。九三招致寇盗,是由于自己前进而逼近险阻,所以说“自我”,即寇盗是自己招来的。如果能够恭敬谨慎,衡量适宜而前进,就不会丧失失败。需卦之时,必须等待以后再前进;其中的道理在于观察时机而行动,并不是禁止前进,只是使人恭敬谨慎,不失其宜罢了。朱子说:“外”指外卦。“敬慎不败”阐明了占辞以外的占筮意义,圣人向人示意,意思十分恳切。《附录》朱子说:问“敬慎”。答:敬字的范围大,慎字的范围小。比如小事,人走路一直这样走就是敬;前面遇到险处,防备可能跌倒,就是慎。慎有唯恐有所失的意思。铢。孔子虽然是在推明义理,但在这种地方也变通地阐明占筮的意义。占得“需于泥,灾在外”这个象,虽然好像不吉,但若能敬慎就不会失败;又能忍耐等待,处置得当,所以不凶。
或失其刚健之徳,而又无坚忍之心,则不能不败矣。文蔚问:敬慎不败,本义以为▯明占外之占,何也?曰:言象中本无此意,占者不可无此意,所谓占外意也。铢】纂注【丘氏曰:寇,坎也。三既迫坎,则害己切己,故曰致寇至。夫坎险在外,未尝迫人,由人急于求进,自迫于险以致祸败。象以自我释之,明致灾之由,不在他人也。然于此能以敬慎自处,则亦不至于败也】需于血,顺以听也。集解【程子曰:四以隂柔居于险难之中,不能固处,故退出自穴。盖隂柔一作柔弱,不能与时竞,不能处则退,是顺从以听于时,所以不至于凶也】纂注【丘氏曰:需之二四,干坎之防也。三恃健冒险而进,四据险以待干之来。圣人于三之象以敬告之,能敬则不犯坎矣。于四之象以顺告之,能顺则不忤干矣。二者交尽其道,此处需之要也】酒食贞吉,以中正也。集解【程子曰:需于酒食而贞且吉者,以五得中正而尽其道也】附録【朱子语:以正中,以中正也。只一般,只是要叶韵渊】不速之客来,敬之终吉。虽不当位,未大失也。集解【程子曰:不当位,谓以隂而左上也。爻以六居隂为所安,象复尽其义,明隂宜在下而居上为不当位也。然能敬慎以自处,则阳不能陵,终得其吉。虽不当位,而未至于大失也。朱子曰:以隂居上是为当位,言不当位未详】附録【朱子语:易中当字皆当音去声,音见乾卦注都浪。反问不当位如何?曰:凡初上二爻皆无位。二士、三卿、大夫、四大臣、五君位。上六之不当位,如父老不任家事而退,闻僧家之有西堂之类。铢王弼说:初上无位,如言干之上九贵而无位,需之不当位。然干之上九不是如此,需之不当却有可疑。二、四上是隂位,不得言不当。渊问王弼说:初上无隂阳定位如何?曰:伊川说隂阳竒耦岂容无也。干上九贵而无位,需上六不当位,非隂阳之位。此说极好】纂注【蔡氏曰:敬故未大失。愚案:朱子语録谓易中当字皆当音去声,此以字义言,若叶韵处则皆合音平声】经【▯【坎下干上】集解【程子曰:讼,序卦“饮食必有讼”,故受之以讼。人之所需者,饮食,既有所须,争讼所由起也。讼所以次需也。为卦干上坎下,以二象言之,天阳上行,水性就下,其行相违,所以成讼也。以二体言之,上刚下险,刚险相接,能无讼乎?又人内险阻而外刚强,所以讼也】讼,有孚窒,惕,中吉,终凶【吕音训:讼,陆氏曰:才用反争也,言之于公也。郑云:辩财也。讼,离宫游魂卦。窒,陆氏曰:张栗反,马作咥,云读为踬,犹止也。郑云:咥,觉悔貎。彖同。惕,陆汤歴反。彖同。中,陆氏曰:如字,马丁仲反。彖同。吉,陆氏曰:冇孚窒一句,惕中吉一句】集解【程子曰:讼之道,必冇其孚实,中无其实,乃是诬妄,凶之道也。卦之中实为有孚之象。讼者与人争辩而待决于人,虽有孚亦须窒塞未通,不窒则已明无讼矣。事既未辩,吉凶未可必也,故有畏惕。中吉,得中则吉也。终凶,终极其事则凶也】纂注【丘氏曰:字从言从公,言出于公则为讼,不公则为诬为诈,非讼也。郑氏汝谐曰:坎之三爻惟二刚而无应,窒于二隂之间,窒生讼,讼生惕。冯氏当可曰:有孚而窒焉,故讼,讼而未明则惕。胡氏允曰:曲直未明故窒,胜负未明故惕,中吉,虞芮之相逊是也。终凶,雍子纳赂而蔽罪,邢侯是也】利见大人,不利涉大川集解【程子曰:讼者,求辩其曲直也,故利见于大人。大人则能以其刚明中正决所讼也。讼非和平之事,当择安地而处,不可陷于危险,故不利涉大川也。朱子曰:讼,争辩也。上干下坎,干刚陷险,上刚以制其下,下险以伺其上,又为内险而外健,又为已险而彼健】【皆讼之道也。九二中实,上无应与,又为加忧。且于卦变,自遯而来,为刚来居上,而当下卦之中,有有孚而见窒,能惧而得中之象。上九过刚,居讼之极,有终极其讼之象。九五刚健中正,以居尊位,有大人之象。以刚乗险,以实履陷,冇不利涉大川之象。故戒占者必有争辩之事,而随其所处为吉凶也】附録【朱子语:讼,攻责也。而今讼人攻责其短而讼之,自讼则反之于人,亦如此。僴九二正应在五,五亦阳,故为窒塞之象。渊不利渉大川,是上面四画阳载起压了这船重。渊铢问讼卦大旨,因言大凡卦辞取义不一,如讼有孚窒惕中吉,盖取九二中实,坎为加忧之象。终凶,盖取上九终极于讼之象。利见大人,盖取九五刚健中正居尊之象。不利渉大川,又取以刚乗险,以实履陷之象。此取义不一也。然亦有不必如此取者,此特其一例也。
译如果失去刚健的德性,又没有坚忍的心,就不能不失败。文蔚问:“敬慎不败”,《本义》认为这是阐明占辞以外的占筮意义,为什么?答:象中本来没有这个意思,但占问者不能没有这个意思,这就是所谓“占外之意”。铢。《纂注》丘氏说:寇就是坎。九三既然逼近坎险,祸害已经切近自身,所以说“致寇至”。坎险在外,本来不曾逼迫人;是人急于求进,自己逼近险阻而招致祸败。象辞用“自我”来解释,说明招致灾祸的原因不在别人。此时若能恭敬谨慎地自处,也就不至于失败。在血中等待,是顺从而听从时势。《集解》程子说:六四以阴柔居于险难之中,不能坚固安处,所以退出来,从穴中出。阴柔不能与时势争竞,不能安处便退,是顺从并听任时势,所以不至于凶。《纂注》丘氏说:需卦的九二、六四,是乾与坎交接的地方。九三依仗刚健冒险前进,六四凭据险阻等待乾阳到来。圣人在九三的象中用敬来告诫它,能够敬就不触犯坎险;在六四的象中用顺来告诫它,能够顺就不违逆乾阳。这两方面都尽到其道,是处于需卦之时的关键。酒食而守正得吉,是因为中正。《集解》程子说:在酒食中等待而且守正得吉,是因为九五得到中正,尽到了自己的道。《附录》朱子说:“以正中”和“以中正”是一样的,只是为了押韵。渊。不请自来的客人来到,恭敬地对待他们,最终吉祥。虽然不当位,却还没有大的过失。《集解》程子说:所谓不当位,是说以阴爻居于最上方。爻辞以六居阴位为安处之地,象辞又尽量说明其义,指出阴本来应在下方,居于上方就是不当位。然而如果能够敬慎自处,阳刚便不能凌辱它,最终仍能得到吉祥。虽不当位,却还没有达到大的过失。朱子说:以阴居上本来就是当位,说不当位的意思还不详。《附录》朱子说:《易》中“当”字都应读去声,读音见《乾卦》注。都浪。反问:为什么说不当位?答:凡是初爻、上爻都没有正定位;二爻是士位,三爻是卿大夫位,四爻是大臣位,五爻是君位。上六的不当位,就像年老的父亲不再负责家事而退居,又像僧家所谓西堂之类。铢。王弼说:初爻、上爻没有位,就如说乾卦上九尊贵却无位,需卦上六不当位。但乾卦上九并非如此,需卦说不当位却令人怀疑。二、四本来是阴位,不能说不当。《 渊问:王弼说初爻、上爻没有阴阳定位,怎么样?答:伊川说,阴阳奇偶怎么能没有定位呢?乾卦上九是尊贵而无位,需卦上六是不当位,这不是说阴阳的位置。这个说法非常好。《纂注》蔡氏说:因为恭敬,所以还没有大的过失。我考察朱子的语录,认为《易》中“当”字都读去声,这是按字义来说;如果处在押韵的位置,则都应合于平声。《经》:䷋(下坎上乾)。《集解》程子说:《序卦》说“有饮食就必然会有争讼”,所以需卦之后接着是讼卦。人所需要的是饮食,既然有所需求,争讼便由此发生,所以讼卦接在需卦之后。讼卦上为乾、下为坎;从两个卦象说,天的阳气向上运行,水的性质向下流行,二者运行方向相反,所以形成争讼。从两个卦体说,上面刚强,下面险陷,刚强与险陷相接,哪里能没有争讼?又因为内心险阻而外表刚强,所以产生争讼。讼卦有诚信但受到阻塞,要警惕;守中则吉,争讼到底则凶。吕音训:“讼”,陆氏说音才用反,是争辩、向公堂申诉之意;郑氏说是辨析财物。讼是离宫游魂卦。“窒”,陆氏音张栗反;马氏作“咥”,说应读作“踬”,是止住的意思;郑氏说“咥”是有所觉悟、悔恨的样子。《彖传》同。“惕”,陆氏音汤历反,《彖传》同。“中”,陆氏说依本字读,马氏音丁仲反,《彖传》同。“吉”,陆氏说“有孚窒”为一句,“惕中吉”为一句。《集解》程子说:争讼的道理,必须自己确有诚信;内心没有事实根据,便是诬妄,是凶祸之道。卦中充实,有内心诚信的象。争讼是同别人争辩,等待裁决于他人;即使有诚信,也必须受到阻塞而尚未通达。若没有阻塞,事情已经明白,也就没有争讼了。事情既然尚未辨明,吉凶还不能确定,所以必须有所畏惧警惕。守中则吉,是因为得到中道便吉;争讼到底则凶,是因为把事情推到终极便凶。《纂注》丘氏说:“讼”字从言从公,言语出于公正才叫讼;不公正就是诬陷、欺诈,不是真正的讼。郑氏汝谐说:坎的三个爻中,只有九二刚健而没有应爻,被夹在两个阴爻之间而受阻;阻塞产生争讼,争讼产生警惕。冯氏当可说:有诚信却受到阻塞,所以发生争讼;争讼而尚未明断,所以警惕。胡氏允说:曲直尚未明,所以阻塞;胜负尚未明,所以警惕。守中则吉,如虞、芮两国相互谦让;争讼到底则凶,如雍子接受贿赂而掩蔽罪行、邢侯因此行凶。利于谒见大人,不利于涉越大川。《集解》程子说:争讼,是求大人辨明曲直,所以利于谒见大人。大人能够凭刚明中正来裁决争讼。争讼不是和平之事,应选择安全的地方处置,不可陷入危险,所以不利于涉越大川。朱子说:讼就是争辩。上乾下坎,乾刚强而陷于险中;上面的刚强用来制约下面,下面的险陷用来窥伺上面;又是内险外健,也是自己险而对方健。这些都是争讼之道。九二内心充实,却与上面的九五没有应与,又有增加忧患的象。并且从卦变说,它由遯卦变来,是刚爻下来居于上方,处在下卦中位,有内心诚信却受到阻塞、能够畏惧而守中的象。上九过于刚强,处在讼卦的极点,有把争讼推到终极的象。九五刚健中正,居于尊位,有大人的象。以刚强乘驾险陷,以充实之体踏入陷阱,有不利涉越大川的象。所以告诫占问者,必然有争辩之事,应根据自己的处境来判断吉凶。《附录》朱子说:讼,就是攻击、责难;如今诉讼别人,就是攻击责备他的短处而与他争讼;自己反省、责讼自己,也同样如此。僴。九二正应在九五,九五也是阳爻,所以有阻塞之象。渊。不利涉大川,是上面四个阳爻承载起来,压得这只船太重。渊。铢问讼卦的大意。朱子说:大凡卦辞取义不止一种。讼卦的“有孚、窒、惕、中吉”,大概取九二内实之象,以及坎为增加忧患之象;“终凶”,大概取上九把争讼推到终极之象;“利见大人”,大概取九五刚健中正而居尊位之象;“不利涉大川”,又取以刚乘险、以实履陷之象。这就是取义不止一端。然而也有不必如此取义的情况,这只是其中一种例子。
先生曰:卦辞如此,辞极齐整,盖所取诸爻意皆与爻中本辞协,亦有虽取爻义而与爻本辞不同者,此为不齐整处也。易说】纂注【李氏舜臣曰:讼非美事也。干父坎子,岂真相违而至于此也哉。乃今渉险如此。圣人重卦之象,进退险阻,北之人事,以为世戒云尔。故曰易者象也。毛氏曰:彖曰利见大人,爻曰邑人三百户,此非士庶之争也。古者诸侯壤地相错,强弱相陵,故不能无争。大人者,作诸侯轨道,何敢相陵。此所以为利见也。然则天子者,所以主诸侯之争。冇司者,所以主庶人之争也。举其大者,士庶人之讼可类推矣。冯氏椅曰:天子主王朝,卿士大夫与诸侯之讼者也。六三之食旧徳从王事,六四之即命,上九之锡带,皆卿大夫诸侯之事也。卦特主其重者言耳,士庶可类求矣。徐氏之祥曰:讼自初至五有涣,为舟楫,风行水上,本利涉也。下四画互未济,故冇不利涉大川象。林氏曰:需、讼皆有坎。故冇孚同坎在上而进不陷,故需曰光亨。坎在下而刚见掩,故讼曰窒惕。能氏曰:需、讼皆由于坎,坎难干为需,坎伺干为讼。然大象又曰:云上于天,需,则需不在干而在坎;「曰天与水违行」,讼,则讼不徒在坎而在干。盖大象自为一例,多不与卦同也】初六不永所事,小有言,终吉。集解【程子曰:六以柔弱居下,不能终极其讼者也,故于讼之初,因六之才为之戒,曰:若不长永其事,则虽小有言,终得吉也。盖讼非可长之事,以隂柔之才而讼于下,难以吉矣。以上有应援而能不永其事,故虽小有言,终得吉也。有言,灾之小者也;不永其事而不至于凶,乃讼之吉也。】朱子曰:隂柔居下,不能终讼,故其象占如此】附録【朱子语问:此爻是隂柔之人,也不防十分与人讼,那人也无十分伤犯底事,但只略去讼之才,辩得明便止,所以曰终吉也。煇】纂注【杨氏万里曰:才弱而位下,才弱者有慙忿而无遂心,故虽讼而不永;位下者敢于微愬而不敢于大讼,故虽有言而小。不永则易收,小言则易释,所以终吉。毛氏曰:不永,谓柔小亦柔也;所事,争辩之事;有言,讼诉之言也。双湖先生曰:需二小有言,小指六四,四当互兊口;此爻小有言,以初动亦成兊,小指六三,三当变兊之口。兰氏曰:六爻唯初与三隂柔而不争,故不言讼】九二不克讼,归而逋其邑人三百户,无眚【吕音训:逋,陆氏曰:补吴反;徐方吴反;眚,陆氏曰:生领反;子夏传云:妖祥曰眚;马云:灾也;郑云:过也】集解【程子曰:二五相应之地,而两刚不相与相讼者也。九二自外来,以刚处险,为讼之主,乃与五为敌。五以中正处君位,其可敌乎?是为讼而义不克也。若能知其义之不可,退归而逋避,以寡约自处,则得无过眚也。必逋者,避为敌之地也。三百户,邑之至小者。若处强大,是犹竞也,能无眚乎?眚,过也。处不当也。与知恶而为有分也。朱子曰:九二阳刚,为险之主,本欲讼者也。然以刚居柔,得下之中,而上应九五,阳刚居中,势不可敌,故其象占如此。邑人三百户,邑之小者,言自处卑约,以免灾患。占者如是,则无眚矣】附録【朱子语问:「三百户」解者牵强,曰:如此解时,只得说小邑常以为易有象数者,以此何故不言二百户?以其有定数也。圣人之象便依様子,又不似数之类,只曰「不克讼,归逋窜也」。三百户必须有此象,今不可考。王辅嗣说得意忘象,是要忘了这象。伊川又说假象,是只要假借此象。今看得不解得恁地全无那象,只是不可知,只得且从理上说。渊】纂注【蔡氏曰:克,能也。位柔故不克,逋逃也。隠两柔之中,有逋象。邑内地退处卑小,故无眚。东乡氏曰:坎为隠伏逋逃之象。徐氏曰:退处卑小,示屈服之意也。茍犹处大邑,虽曰退听,迹尚可疑。如都城百雉,足以耦国。臧武仲据防,请后,岂理也哉?兰氏曰:二为逺臣大夫之位,古者大夫食二百八十八人之禄,三百户其举全数乎?冯氏椅曰:《易》有累卦以起义者,乾坤后凡六,坎而讼其四也。九二其坎主乎?凡一坎坤之防二则四十有八,干之防一则三十有六,今三爻之防緫八十四,四坎之防为三百三十六。二为讼之主,而其防则干则三十六之数也。归而逋之,则余防三百户之象。朱子曰:「三百户」必有此象,今不可考。然愚所闲则传邵尧夫之数学者也。又曰:此卿大夫有位者之讼也。双湖先生曰:邑本坤象,三爻三百户象,今以九居二,如归逋于三百户邑内地象。
译先生说:卦辞是这样写的,文辞极为整齐,大概是因为所取各爻的意义都与爻辞本身相合;也有虽取爻义,却与爻辞本身不同的情况,那就是不整齐之处。《易说》。《纂注》李氏舜臣说:讼不是美好的事情。乾是父,坎是子,难道真会彼此违背到这种地步吗?如今却涉入这样的险境。圣人重视卦象,把进退险阻推及人事,用来作为世人的戒示,所以说《易》就是象。毛氏说:《彖传》说利于谒见大人,爻辞却说邑人三百户;这不是士人和平民之间的争讼。古代诸侯土地交错,强者欺凌弱者,所以不能没有争讼。大人就是使诸侯遵循轨道的人,诸侯哪里敢相互欺凌?这就是利于谒见大人的原因。如此说来,天子是主持诸侯争讼的,官府是主持平民争讼的。举出大的情形,士人与平民的争讼也可以类推。冯氏椅说:天子主持王朝之事,卿士大夫与诸侯之间的争讼由他裁决。六三的享用旧有德业、跟从君王办事,六四的接受命令,上九的赐予革带,都是卿大夫、诸侯之事。这个卦特意只说其中重要的,士人和平民的情况可以类推。徐氏之祥说:讼卦从初爻到五爻有涣卦之象,涣可作舟楫,风行水上,本来有利于涉越大川。下方四爻互卦为未济,所以有“不利涉大川”的象。林氏说:需卦、讼卦都有坎。因为有孚与坎都在上面,前进却不会陷入,所以需卦说“光亨”。坎在下面而阳刚被遮蔽,所以讼卦说“窒惕”。能氏说:需卦、讼卦都由于坎而成,坎险难而乾刚健,所以成为需;坎险难而乾刚健,所以成为讼。然而《大象传》又说:“云上于天,需”,那么需的根据不在乾而在坎;又说“天与水违行”,讼,那么讼的根据不只在坎,也在乾。大概《大象传》自成一例,往往不与卦本身相同。初六:不要长久纠缠于所争之事,虽然有小的言语争端,最终吉祥。程子说:六以柔弱之才处于下位,不能把诉讼坚持到底,所以在讼卦初爻,依据六的才质加以告诫说:如果不长久坚持这件事,即使有小的言语争端,最终也能得到吉祥。诉讼不是可以长久进行的事,以阴柔之才处在下位而争讼,很难得到吉祥。因为上面有正应援助,能够不长久纠缠,所以虽有小的言语争端,最终仍得吉祥。“有言”是较小的灾患;不长久坚持此事而没有达到凶险,这就是讼卦所说的吉。朱子说:阴柔居下,不能把诉讼坚持到底,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煇。杨氏万里说:才质柔弱而地位低下。才质柔弱的人有惭愧和忿怒,却不能遂其心愿,所以虽争讼也不会长久;地位低下的人敢于作小的申诉,却不敢进行大的争讼,所以虽有言语争端也只是小事。不长久,事情容易收束;言语争端小,也容易消解,所以最终吉祥。毛氏说:“不永”是说柔弱而且卑小;“所事”是争辩之事;“有言”是诉讼之言。双湖先生说:需卦九二的“小有言”,“小”指六四,四爻当互卦兑,为口舌之象;此爻的“小有言”,是初爻变动也形成兑,“小”指六三,三爻当变卦兑的口舌之象。兰氏说:六爻中只有初六和六三是阴柔而不争,所以不说“讼”。九二:不能胜讼,回来逃避到只有三百户的邑中,没有灾害。程子说:九二与九五处在相应的位置,但两个阳刚彼此不相亲和,因而发生争讼。九二从外卦而来,以刚处险,是讼卦的主爻,于是与九五为敌。九五以中正之德居君位,怎能与它相敌?所以这是虽争讼而按道义不能取胜。如果能知道按道义不能取胜,退回来逃避,以寡约自守,便可以没有过错和灾害。之所以必须逃避,是因为要避开与九五为敌的位置。“三百户”是邑中最小的规模。如果处在强大的邑中,就仍然像是在争竞,怎能没有灾害?“眚”就是过错,是处置不当,也就是明知是恶事却仍然有所参与。朱子说:九二阳刚,是坎险的主爻,本来是想争讼的。但阳刚居于阴柔之位,得下卦之中,又与九五相应;九五阳刚居中,势不可敌,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邑人三百户”是邑小的意思,说的是自处卑下简约,以免灾患。占问者如果这样做,就没有灾害。蔡氏说:“克”是能够;居位柔弱,所以不能胜讼;“逋”是逃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户〕 九二隐藏在两个阴柔爻之间,有逃避的象。邑是内地,退处于卑下狭小之处,所以没有灾害。东乡氏说:坎有隐藏、伏藏和逃亡的象。徐氏说:退处于卑下狭小之处,表示屈服的意思。如果仍然处在大邑之中,虽然说是退让听从,行迹仍然令人怀疑。比如都城有百雉之大,足以与国相抗。臧武仲占据防地,请求立后,这难道合乎道理吗?兰氏说:九二是远臣、大夫的位置。古代大夫享有二百八十八人的俸禄,“三百户”大概是举其整数。冯氏椅说:《易》中有以多个卦相累叠来发明义理的,乾坤以后共有六处,坎卦在讼卦中是第四处。九二是坎的主爻吗?凡坎卦之数二,则四十八;乾卦之数一,则三十六;现在三爻之数总计八十四,四个坎的数为三百三十六。九二是讼卦的主爻,而其数若取乾数就是三十六。回来逃避之后,余下的数便有“三百户”的象。朱子说:“三百户”一定有这样的象,只是现在无法考证。我所听说的,是传自邵尧夫的数学。又说:这是卿大夫有职位者的争讼。双湖先生说:邑本来是坤的象,三爻有三百户的象;现在九居二,像是逃回三百户邑的内地。
眚,目翳疾。二四互离,日三不正,本合有眚,以二得中故无眚。六爻自五君外上不足言,初三四吉,二仅无眚者,以犯分于先,不克而后逋窜,非本无讼上之心也。《易》于君臣之分严矣哉】六三食旧徳贞厉终吉集解【程子曰:三虽居刚而应上,然质本隂柔,处险而介二刚之间,危惧非为讼者也。禄者称徳而受食,旧徳谓处其素分,贞谓坚固自守。厉终吉谓虽处危地,能知危惧,则终必获吉也。守素分而无求,则不讼矣。处危谓在险而承乗皆刚,与居讼之时也】或从王事无成集解【程子曰:柔从刚者也,下从上者也。三不为讼而从上九所为,故曰或从王事无成,谓从上而成,不在已也。讼者刚健之事故,初则不永,三则从上,皆非能讼者也。二爻皆以隂一作处柔,不终而得吉,四亦以不克而渝得吉,讼以能止为善也。朱子曰:食犹食邑之食,言所亨也。六三隂柔非能讼者,故守旧居正,则虽危而终吉。然或出而从上之事,则亦必无成功。占者守常而不出则善也】附録【朱子语问:本义谓必无成功,似与上辞「从上吉也」之意不协,又与坤六三文言亦不协。窃意本义是直作占辞解,如此未知是否?荅云:易中经传不同,如此处多且兼存之,然经意是本,传辞是第二节话也。渊】纂注【冯氏椅曰:此无讼之象,人臣食旧邑之食,古者度徳而受禄,故曰食旧徳,此卿大夫之位也。石氏曰:六三顺以从上,故得保其旧日之禄位。项氏曰:三之旧徳,坤也,坤中爻动成坎,初六六三皆旧徳也。曰贞,曰或从王事无成,皆六三之旧辞,故圣人引以实其义。易氏曰:三不言讼,无讼也。隂居阳位,宜于食旧徳而已。龚氏曰:王指五而言,三以隂居阳,与五非应,故曰或从,言或然而非必也。双湖先生曰:案项氏又谓三上皆称或,三或从与上从事,上或锡三锡之。愚谓非应故称或,三上皆非五应,故云三或从五,五或锡上,食坎象贞,厉戒之以贞,尚厉,况不贞乎】九四不克讼,复即命渝,安贞吉【吕音训:复,陆氏曰:音服,后同者更不音。渝,陆氏曰:以朱反变。】也郑云然也】集解【程子曰:四以阳刚而居健体,不得中正,本为讼者也。承五履三而应一,冇于字初五君也。义不克讼,三居下而柔,不与之讼。初正应而顺从,非与讼者也。四虽刚健,欲讼无与对敌,其讼无由而兴,故不克讼也。又居柔以应柔,亦为能止之义。既义不克讼,若能克其刚忿欲讼之心,复即就于命,革其心,平其气,变而为安贞,则吉矣。命谓正理,失正理为方命,故以即命为复也。方不顺也。书云:方命圯族。孟子云:方命虐民。夫刚健而不中正,则躁动故不安处,非中正故不贞,不安贞所以好讼也。若义不克讼而不讼,反就正理,变其不安贞为安贞,则吉矣。朱子曰:即就也,命正理也,渝变也。九四刚而不中,故有讼象。以其居柔,故又为不克而复就正理,渝变其心,安处于正之象。占者如是则吉也】附録【朱子语:复即命,渝言复就命而变其不顺之命。渊问:易最难防,如讼九四“不克讼”句,“复即命”句,“渝”句,“安贞”句,“吉”六三“食旧徳”句,“贞”句,“厉终吉”句,“曰厉自是一句,终吉又是一句。易辞只是元排此几句在此。伊川作“变其不安贞为安贞”作一句读,恐不甚自然。铢】纂注【张子曰:体健而比于三,理为不直,故不克讼。龚氏曰:二与五讼,四与初讼,其与为敌者强弱不同,而皆曰不克者,盖二以下讼上,其不克者势也。四以上讼下,不克者理也。二见势之不可敌,故归而逋窜。四知理之不可渝,故复而即命。二四皆刚居柔,故能如此。项氏曰:讼爻皆以六位为象,二有邑户,三有食上有锡带,则四命亦爵命也。九徳为刚,其命数居四为柔,虽为居所移而不克讼,然不正之人惧不能长守,若能自复于正,就其所得之命,变为六四,则以柔居柔,既安且正,长无好讼之失矣。盖以渝字▯逐爻自变之例也。双湖先生曰:案项氏说似通爻三渝字豫上六,随初九,皆以变爻论矣。此爻不正,故戒以贞吉】九五讼元吉,集解【程子曰:以中正居尊位,治讼者也。治讼得其中正,所以元吉也。元吉,大吉而尽善也。吉大而不尽善者有矣。朱子曰:阳刚中正,以居尊位,听讼而得其平者也。占者遇之,讼而有理,必获伸矣】附録【朱子语:讼元吉,便似干之利见大人,有占无象者,爻便是象。
译“眚”是眼睛生翳的疾病。二、四互卦为离,太阳为三而位置不正,本来应当有眚;因为九二得中,所以没有眚。六爻之中,除九五君位以外,其余各爻都不足以多说:初、三、四说吉,九二仅仅说无眚,是因为它先犯了上下尊卑的分际,不能取胜之后才逃亡,并不是本来就没有向上争讼的心。《易》对于君臣的分际真是严明啊!六三:享用旧有的德禄,守正则虽有危险而最终吉祥。程子说:六三虽居阳位而与上九相应,但本质是阴柔,处在两个阳刚之间,又居险中,因而有危险畏惧,并不是进行争讼的人。“禄”是按照德行获得俸禄;“旧德”是安守自己原有的身份和分限;“贞”是坚定地自守。“厉终吉”是说虽处于危险之地,能够知道危险并有所戒惧,最终必获吉祥。守住本分而不妄求,就不会争讼。所谓处于危险,是因为身在险中,上下承乘的都是刚爻,又处于讼卦之时。或许从事于君王的事务,但不会由自己成就。程子说:柔顺者跟从刚健者,下位者跟从上位者。六三不自行争讼,而是跟从上九所做的事,所以说“或从王事无成”,意思是跟从上位而成事,功成不在自己。争讼是刚健之事,所以初六不长久争讼,六三则跟从上九,都不是能够争讼到底的人。这两爻都以阴柔处柔弱之地,不能终讼而得到吉祥;九四也因不能胜讼而改变,得到吉祥。讼卦以能够停止争讼为善。朱子说:“食”如同食邑所享有的俸禄,是说其所享用的东西。六三阴柔,不是能够争讼的人,所以守住旧有身份而守正,虽有危险,最终仍吉祥。然而如果出而跟从上位去办事,也一定不能取得成功。占问者守常而不出动,就是好的。冯氏椅说:这是没有争讼的象。臣下享用旧邑所给的俸禄,古代按照德行授予俸禄,所以说“食旧德”;这是卿大夫的位置。石氏说:六三柔顺地跟从上位,所以得以保有往日的禄位。项氏说:六三的旧德是坤;坤的中爻变动形成坎,初六、六三都属于旧德。说“贞”,说“或从王事无成”,都是六三原有的辞,所以圣人引用它来充实其义。易氏说:六三不说“讼”,因为它没有争讼。阴居阳位,只适合享用旧德而已。龚氏说:王指九五。六三以阴居阳,与九五不相应,所以说“或从”,表示只是有时如此,并非一定如此。双湖先生说:按项氏的说法,六三和上九都说“或”:六三“或从”,是跟从;上九“或锡”,是赐予。我的看法是,因为不相应所以称“或”。六三、上九都不是九五的正应,所以说六三或许跟从九五,九五或许赐予上九。享食有坎的象;“贞”是以守正告诫它;连守正尚且要戒惧,何况不守正呢?九四:不能胜讼,回头归依正理,改变自己的心志,安于守正,吉祥。程子说:九四以阳刚居于健体之中,却不得中正,本来是要争讼的人。它承接九五、履临六三,又与初六相应;九五是君位。按道义不能胜讼:六三处在下位而且柔顺,不与它争讼;初六是正应而顺从,也不是与它争讼的人。九四虽刚健,想争讼却没有相敌的对象,所以争讼无从兴起,因而不能胜讼。又因为居于柔位而与柔爻相应,也有能够停止争讼的意义。既然按道义不能胜讼,如果能克制刚强忿怒、想要争讼的心,回头归依正理,改变心情,平息意气,转变为安于守正,就会吉祥。“命”指正理;失去正理叫作违命,所以“即命”就是回归正理。“方”是不顺从。《尚书》说:“方命圮族。”《孟子》说:“方命虐民。”刚健而不得中正,就会躁动不安;因为不合中正,所以不能守正;不安于守正,所以喜欢争讼。如果按道义不能胜讼而停止争讼,反回来归依正理,把不安于守正改变为安于守正,就会吉祥。朱子说:“即”是趋近、归就;“命”是正理;“渝”是改变。九四刚而不中,所以有争讼的象;因为居于柔位,所以又有不能胜讼而回头归依正理、改变心志、安于正道的象。占问者若能这样做,就吉祥。四爻以上位与下位相争,不能胜讼是因为道理不在自己。九二看出势力上不能与对方抗衡,所以回来逃避;九四知道道理上不能改变,所以回头归依正理。九二、九四都以刚居柔,因此能够这样做。项氏说:讼卦各爻都以六位取象。九二有邑户,六三有食禄,上九有赐予的带子,那么九四的“命”也应是爵命。九四以阳刚为德,其命数居于四而属柔;虽然居所能使它不胜讼,但不正之人恐怕不能长久守持。如果能自己恢复正道,归就所得的爵命,把自己改变成六四,那么以柔居柔,既安且正,长久不会再有喜好争讼的过失。这大概是以“渝”字发明各爻自行变爻的例子。双湖先生说:按项氏的说法,似乎贯通各爻。“渝”字如豫卦上六、随卦初九,都是以变爻来解释。此爻位置不正,所以告诫它守正则吉。九五:争讼而大吉。程子说:九五以中正之德居尊位,是审理争讼的人。审理争讼能够合乎中正,所以大吉。“元吉”是大吉而且尽善;有的吉祥虽然很大,却未必尽善。朱子说:阳刚中正而居尊位,是听理诉讼而能得到公平的人。占问者遇到这一爻,如果争讼有理,一定能够得到申理。
讼元吉,九五便是渊。此爻便似干九二、坤六二,爻有占无象,盖爻便是象,讼元吉便是占渊】纂注【毛氏曰:使小民无争,安用有司?使诸侯无争,委裘可也。然则天下不能无争,势也。所以利见大人者,利其主之也。又曰:九五乃听讼之主,刑狱之官皆足以当之,不必専谓人君。然人君于讼之大者,如刑狱,亦岂得不听攷之?《王制》、《周官》盖可见矣。所谓罔攸兼于庶狱,狱事之小,不必听者也。又曰:朱子曰:筮者遇之,讼而有理,必获伸矣,乃无滞碍。盖讼者遇此爻,则爲利见大人之中正,曲直必定,乃所谓元吉也。元亦有为首义。游氏曰:讼而有孚,犹且窒惕,中焉则吉,终焉则凶,自无元吉之理。九五听讼之主,非身有讼者也。双湖先生曰:九五听讼之主,讼元吉,亦为占者,人有正直之事,遇此听讼之人,自有元吉之道】上九或锡之鞶带,终朝三褫之【吕音训:锡,陆氏曰:星厯反,又星自反,赐也。鞶,陆氏曰:步于反,马云:大也。王肃作槃。晁氏曰:说文作鞶,大带也。《易》或锡之鞶▯,▯今本作带。陆氏曰:音带,亦作带。晁氏曰:案▯篆字,终朝,陆氏曰:马云:旦至食时为终朝。三,陆氏曰:息暂反,或如字。褫,陆氏曰:徐敕纸反,本又作裭,音同。王肃云:解也。郑本作拕,徒可反。鬼氏曰:案如拕绅之拕,乃得象意】集解【程子曰:九以阳居上,刚健之极,又处讼之终,极其讼者也。人之肆其刚强,穷极于讼,取祸防身,固其理也。设或使之善讼,能胜穷极不已,至于受服命之赏,是亦与人仇争所获,其能安保之乎?故终一朝而三见褫夺也。朱子曰:鞶带命服之饰,褫夺也。以刚居讼极,终讼而能胜之,故有锡命受服之象。然以讼得之,岂能安久?故又有终朝三褫之象。其占为终讼无理而或取胜,然其所得终必失之,圣人为戒之意深矣】附録【朱子语问:观讼一卦之体,只是讼不可成。初只不永所事,九二不克讼,六三守旧居正,非能讼者。九四不克讼而能复就正理,渝变心志,安处于正。九五听讼元吉,上九虽有鞶带之锡,而不免有终朝之褫。首尾皆是不可讼之意,故彖曰「终凶,讼不可成」,此意岂即本义所指卦体邪?曰:然铢】纂注【郭氏忠孝曰:鞶带,大带也。男子带鞶,妇人带绞,盖爵命之服,非以赏讼。王氏宗传曰:鞶带不纯乎刚,亦不纯乎柔,而为中体之饰,六三之象也。三本从上,上以其间于二刚,疑其有上下之交也,而终讼之。双湖先生曰:鞶带指六三言,三互离体,离为牛,故有鞶带象。然三上正在应体,不当言或,岂带在三锡之者五邪?泛命服之饰,非五不能锡也。冯氏椅曰:三居下卦之终,终朝之象,自三至上,歴三爻,三褫之象。又曰:或曰初六、上九不能无讼,明矣,而爻不言讼,何也?曰:讼之本末起义也,初不言讼,杜其始也;上不言讼,杜其终也。南轩张氏曰:六爻两相讼者也。以初六对九四,刚柔不敌矣,故初不能永其事,而四亦复即命焉。以六三对上九,刚柔不敌矣,故六三但食旧徳,而上九锡之鞶带焉。以九二对九五,虽两刚相敌,然尊卑之分严不可犯,故九二归而逋,而九五得元吉焉。杨氏文焕曰:讼以平曲直也,圣人不嫌讼而嫌终讼。六爻五为听讼之主,余皆讼者。大抵阳爻好讼,隂爻不好讼。讼有胜者,有不胜者,要之于初不永所事,二不克而逋,三从上而吉,四即命而渝。上得服而褫,其皆不终于讼者乎】大象▯:天与水违行,讼。君子以作事谋始。集解【程子曰:天上水下,相违而行,二体违戾,讼之由也。若上下相顺,讼何由兴?君子观象,知人情有争讼之道,故凡所作事,必谋其始。絶讼端于事之始,则讼无由生矣。谋始之义广矣,若慎交结、明契劵之类是也。朱子曰:天上水下,其行相违,作事谋始,讼端絶矣】附録【朱子语:天自上去,水自下去,所以为讼。渊作事谋始,言观此等象,便当每事谋之于其始。易说,王弼言有徳司契,是借这个说,言自家执这个契,在此人来合得我,便与他。自家先定了,这是谋始司契底意思。渊】纂注【杨氏时曰:天左旋而水东注,违行也。作事至于违行而后谋,则无及矣。项氏曰:干阳生于坎水,坎水生于天一。干坎本同气而生者也,一动之后,相背而行,遂有天渊之隔。由是观之,天下之事,不可以细微而不谨,也不可以亲昵而不敬也。祸难之端,夫岂在大?曹刘共饭,地分于匕筯之间;苏史灭宗,忿起于笑谈之顷。谋始之诲,岂不深切着明乎?作又属干,谋又属坎。
译“讼元吉”中的九五,就是审理争讼的人。这一爻类似乾卦九二、坤卦六二,爻辞只有占断而没有另说取象,因为这一爻本身就是象,“讼元吉”就是占断。毛氏说:如果使百姓都没有争端,哪里还需要官吏?如果使诸侯都没有争端,甚至把衣服委放在座位上作为象征也可以。不过天下不可能没有争端,这是形势所决定的。所以“利见大人”,是有利于让大人来主持和裁决争端。又说:九五是听理诉讼的主位,刑狱官也都足以当此义,不一定专指君王。但君王对于大的诉讼,例如刑狱案件,难道能不亲自听察考核吗?《王制》《周官》中都可以看出这一点。所谓“罔攸兼于庶狱”,是说小的狱讼,不必由君王亲自听理。又说:朱子说,筮者遇到此爻,争讼而有理,一定能得到申理,是因为没有阻滞。争讼者遇到此爻,便有利于见到中正的大人,曲直一定能够判定,这就是所谓元吉。元也有居首、为大的意思。游氏说:即使争讼而有诚信,尚且会受到阻塞和戒惧;处于中位才吉祥,争讼到最后则凶,原本没有“大吉”的道理。九五是听理诉讼的主位,不是自身正在争讼的人。双湖先生说:九五是听理诉讼的主位。“讼元吉”也可作为占断:有人有正直之事,遇到这样的听讼者,自然有大吉之道。上九:有时会被赐予大带,但一天之内三次被剥夺。“鞶”,陆氏说读作步于反,马氏说是大的意思,王肃本作“槃”。晁氏说:《说文》作“鞶”,是大带。《易》中“或锡之鞶带”的“鞶”,今本作“带”。陆氏说读作带,也作“带”。晁氏说,按“▯”是篆字。“终朝”,陆氏说,马氏认为从早晨到吃早饭的时候叫终朝。“三”,陆氏说读作息暂反,也有人按本字读。“褫”,陆氏说徐氏读作敕纸反,本字又作“裭”,读音相同。王肃说是解下。郑氏本作“拕”,读作徒可反。鬼氏说:按应如“拕绅”的“拕”字解释,才得到取象的意思。程子说:九以阳刚居上,是刚健的极点,又处在讼卦的终点,是把争讼推向极端的人。人放纵刚强,穷尽争讼,招致祸患临身,本来就是这个道理。假如竟使自己善于争讼,能够取胜而仍不停止,甚至得到服饰和爵命的赏赐,这也不过是同人仇争所获得的东西,怎么能安稳保有?所以一早到吃饭以前,便三次被剥夺。朱子说:鞶带是命服的装饰;褫是剥夺。上九以刚居讼卦极点,争讼到底而能取胜,所以有得到赐命服饰的象。但靠争讼得到的东西,怎么能长久安稳?所以又有一天之内三次被剥夺的象。其占断是:争讼到底本来没有道理,却偶然取胜;然而所得之物最终必定失去,圣人用来戒人的意思很深。朱子说:观察讼卦的卦体,只是说明争讼不可以成功。初六只是说不要长久纠缠此事;九二不能胜讼;六三守住旧有身份而守正;都不是能够争讼的人。九四不能胜讼,却能回头归依正理,改变心志,安处于正道。九五审理争讼而大吉;上九虽然有赐予鞶带,却免不了一天之内三次被剥夺。首尾都是争讼不可行的意思,所以《彖传》说“终凶,讼不可成”。这个意思难道就是《本义》所说的卦体吗?回答说:是。郭氏忠孝说:鞶带就是大带。男子佩鞶带,妇人佩绞带,大概都是爵命服饰,不是用来赏赐争讼的。王氏宗传说:鞶带不纯属刚,也不纯属柔,而是中和之体的装饰,是六三的象。六三本来跟从上九,上九因为它处在两个刚爻之间,怀疑它有上下交往之意,于是最终与它争讼。双湖先生说:鞶带是指六三。六三互卦为离,离为牛,所以有鞶带之象。然而三、上正处于相应的位置,不应说“或”。难道带子在六三那里,而赐予它的是九五吗?泛言命服的装饰,非九五不能赐予。冯氏椅说:六三居下卦的终点,有“终朝”的象;从六三到上九经过三爻,有“三褫”的象。又有人问:初六、上九显然不能没有争讼,为什么爻辞却不说“讼”?回答说:讼卦是从事情的始末来发明义理。初六不说“讼”,是为了在开端堵住争讼;上九不说“讼”,是为了在终结堵住争讼。南轩张氏说:六爻是两两相对争讼的。初六与九四相对,刚柔力量不相敌,所以初六不能长久坚持争讼,九四也回头归依正理。六三与上九相对,刚柔力量不相敌,所以六三只是享用旧德,上九则赐给它鞶带。九二与九五相对,虽是两个阳刚相敌,但尊卑分际严格而不可侵犯,所以九二回来逃避,九五得到大吉。杨氏文焕说:讼是为了辨明曲直,圣人不嫌弃必要的争讼,而嫌弃把争讼坚持到底。六爻中九五是听讼的主位,其余都是争讼者。大抵阳爻喜欢争讼,阴爻不喜欢争讼。争讼有胜有不胜,总的说来,初六不长久坚持,九二不能胜而逃避,六三跟从上位而得吉,九四归依正理而改变,上九虽得到服饰却又被剥夺;它们大概都没有把争讼坚持到底吧。《大象传》:天与水方向相反地运行,这就是讼卦。君子因此做事时要在开始就谋划。程子说:天在上、水在下,彼此相违而运行,两个卦体相互违戾,这就是争讼的由来。如果上下彼此顺从,争讼从哪里兴起?君子观察这个象,知道人情中存在发生争讼的途径,所以凡是做事情,都必须在开始时谋划。在事情开始时就断绝争讼的端倪,争讼便没有由此产生的途径了。“谋始”的意义很广,例如谨慎交往结交、明确契约文书之类,都是这个意思。朱子说:天在上、水在下,它们的运行彼此相违;做事若在开始时谋划,就能断绝争讼的端绪。杨氏时说:天向左旋转,水向东流注,这就是相违而行。如果等到事情已经发展成相违而行才谋划,就来不及了。项氏说:乾阳生于坎水,坎水生于天一;乾、坎本来是同气所生。一次运动之后,便背道而行,最终有如相隔天渊。由此看来,天下的事情不可以因为细微就不谨慎,也不可以因为亲近熟悉就不敬重。祸患的端头,哪里一定在大事上?曹、刘共同吃饭,土地却在刀叉之间被分割;苏、史两族覆灭,忿怒却起于谈笑之间。关于谋划开端的训诫,难道还不深切明显吗?“作”又属于乾,“谋”又属于坎。
都氏曰:天为三才之始,水为五行之始,君子法之,作事谋始】彖传:讼,上刚下险,险而健,讼。集解【桯子曰:讼之为卦,上刚下险,险而又健也。又为险健相接,内险外健,皆所以为讼也。若健而不险,不生讼也;险而不健,不能讼也;险而又健,是以讼也。朱子曰:以卦徳释卦名义】附録【朱子语:讼,上刚下险,是属上句;险而健,讼,是属下句。铢】讼,有孚窒,惕,中吉,刚来而得中也。集解【程子曰:讼之遒固如是,又据卦才而言。九二以刚自外来而成讼,则二乃讼之主也。以刚处中,中实之象,故为有孚。处讼之时,虽冇孚信,亦必艰阻窒塞而有惕惧。不窒则不成讼矣。又居险陷之中,亦为窒塞惕惧之义。二以阳刚自外来而得中,为以刚来讼而不过之义,是以吉也。卦有更取成卦之由为义者,此是也。卦义不取成卦之由,则更不言所变之爻也。据卦辞,二乃善也,而爻中不见其善,盖卦辞取其有孚得中而言乃善也。爻则以自下讼上为义,所取不同也】附録【朱子语:“讼卦刚来而得中也。”先生曰:“大抵上体是刚,下体是柔,一刚下而变柔,则为刚来。今讼之上体是纯刚,安得柔之刚来邪?”以熹观之,讼卦本是遯卦变来,遯之六一为讼之六三,其九三却下而为九二,乃为讼卦。此类如柔来而文刚,分刚上而文柔,与夫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皆是如此等处,须画图子便极好看。又曰:“若如先儒说,则多牵强矣。”时举、铢问卦变之义,先生曰:“此讼卦变自遯而来,为刚居二,此是卦变中二爻变者。盖四阳二隂自遯来者十四卦,即初变之卦,刚来居二,柔进居三,故曰刚来而得中。”《易说】纂注【蔡氏曰:“刚来得中,干自外来,交坤而为坎也。诸卦言往来上下,多主本卦刚柔相交而言,如随、蛊、贲、涣之类是也。惟讼与无妄,上干下坎,震一刚自外来,非由本卦来往,故讼曰刚来,无妄曰刚自外来。”双湖先生曰:“夫子于彖传中论卦变,始此讼、泰、否、随、蛊、噬嗑、贲、无妄、大畜、咸、恒、晋、睽、蹇、解、升、鼎、渐、涣,凡十九卦,多夫子所自取。文王卦辞中有不取变义者,此不尽同于前圣处也。”蔡氏所释卦变与本义不同,然变例无适不可通焉止矣,故并纂之】终凶,讼不可成也。集解【程子曰:“讼非善事,不得已也,安可终极其事?极意于其事,则凶矣,故曰不可成也。成,谓穷尽其事也】利见大人,尚中正也。集解【程子曰:“讼者,求辩其是非也。辩之当乃中正也,故利见大人,以所尚者中正也。听者一有或字,非其人则或不得其中正也。中正,大人,九五是也】不利涉大川,入于渊也集解【程子曰:与人讼者,必处其身于安平之地,若陷危险,则陷其身矣,乃入于深渊也。卦中有中正、险陷之象。朱子曰:以卦变、卦体、卦象释卦义】纂注【冯氏椅曰:渊谓坎水之深。单氏曰:大人九五是也。中则无过,正则不偏,以此决讼,故可尚而利见之,不利涉大川。坎在下也。坎在下而不得其所,济则入于渊矣】小象传:不永所事,讼不可长也。集解【程子曰:六以柔弱而讼于下,其义固不可长。永也,永其讼则不胜而祸难及矣。又于讼之初即戒讼,非可长之事也】虽小有言,其辩明也。集解【程子曰:柔弱居下,才不能讼,虽不永所事,既讼矣,必有小灾,故小有言也。既不永其事,又上有刚阳之正应,辩理之明,故终得其吉也。不然其能免乎?在讼之义,同位而相应相与者也,故初于四为获其辩明。同位而不相得,相讼者也,故二与五为对敌也】不克讼,归逋窜也【吕音训:窜,陆氏曰:七乱反,徐又七外反,逃也】集解【程子曰:义既不敌,故不能讼,归而逋窜,避去其所也】自下讼上,患至掇也【吕音训:掇,陆氏曰:徐都活反,说文云:拾取也,郑本作惙,陟劣反,忧也】集解【程子曰:自下而讼其上,义乖势屈,祸患之至,犹拾掇而取之,言易得也。朱子曰:掇,自取也】食旧徳,从上吉也。集解【程子曰:守其素分,虽一无虽字,从上之一无之字所为,非由已也,故无成而终得其吉也。朱子曰:从上吉,谓随人则吉,明自主事则无成功也】附録【朱子语:食旧徳,从上吉,也是自做不得,若从随人做方为得吉之道,《易》说】复即命渝,安贞不失也。集解【程子曰:能如是则为无失矣,所以吉也】讼元吉,以中正也。集解【程子曰:中正之道,何施而不元吉。朱子曰:中则听不偏,正则断合理】纂注【冯氏椅曰:以此听讼,故元吉。尔身克正防敢不正民心?防中惟尔之中,此讼之主】以讼受服,亦不足敬也。集解【程子曰:穷极讼事,设使受服命之宠,亦且不足敬而可贱恶,况又祸患随至乎】
周易防通卷二<经部,易类,周易会通>
译都氏说:天是三才的开始,水是五行的开始;君子效法它们,做事要谋划开端。《彖传》:讼卦上体刚、下体险,既险又健,所以是讼卦。程子说:讼卦上刚下险,既险而又健;又是险与健相接,内险外健,这些都是形成争讼的原因。如果只是健而不险,不会产生争讼;只是险而不健,也不能进行争讼;既险又健,所以会争讼。朱子说:这是用卦德解释卦名和卦义。讼,有诚信却受到阻塞,并且戒惧;处于中位则吉祥,是因为刚爻来到下卦而得到中位。程子说:讼的卦义本来如此,这里又根据卦的才质来说明。九二以刚从外而来,形成讼卦,所以九二是讼卦的主爻。以刚居中,有内实的象,所以说“有孚”。处在争讼之时,即使有诚信,也必然有艰难阻塞而心怀戒惧;如果不受阻塞,争讼反而不能成立。又处在坎险陷落的中间,也有阻塞和戒惧的意义。九二以阳刚从外而来而得中,表示以刚强来争讼却不过分,所以吉祥。卦辞有时会另取形成卦的缘由来发明意义,这里就是这种情况。如果卦义不取形成此卦的缘由,就不会再说发生变化的爻。按照卦辞,九二本来是善的;但爻辞中看不出它的善,是因为卦辞取其有诚信而得中的意思来说明善,爻辞则以从下位向上位争讼为义,所取的意义不同。朱子说:“讼卦的‘刚来而得中’。大体上,上体是刚,下体是柔;一刚爻向下而使柔爻发生变化,就叫作刚来。现在讼卦上体是纯刚,哪里有柔爻的刚来到这里呢?”我朱熹看来,讼卦本是由遁卦变来,遁卦六一成为讼卦六三,遁卦九三下行成为讼卦九二,于是形成讼卦。这一类如“柔来而文刚”“分刚上而文柔”,以及“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都是如此。遇到这类地方,画一张图就非常容易看明白。又说:“如果依照前代儒者的说法,往往会牵强。”时举、铢问卦变的意义,先生说:“这个讼卦是由遁卦变来,刚爻居于二位,这是卦变中两个爻发生变化的情况。四阳二阴的卦由遁卦变来共有十四卦,即初爻发生变化的卦;刚爻来到二位,柔爻前进居于三位,所以说‘刚来而得中’。”《易说》。蔡氏说:“刚爻来到而得中,是乾从外而来,与坤交合而成为坎。” 各卦说往来上下,多数是以本卦刚柔相交为主,例如随、蛊、贲、涣等卦就是这样。只有讼卦和无妄卦,上面是乾、下面是坎;震卦的一刚爻从外而来,并不是由本卦内部的往来形成,所以讼卦说“刚来”,无妄卦说“刚自外来”。双湖先生说:孔子在《彖传》中论述卦变,从讼、泰、否、随、蛊、噬嗑、贲、无妄、大畜、咸、恒、晋、睽、蹇、解、升、鼎、渐、涣开始,共十九卦,多是孔子自己取来说明的。文王的卦辞中有不取卦变意义的地方,这一点并不完全与前代圣人相同。蔡氏所解释的卦变与《本义》不同,但卦变的例子没有哪一种完全不能贯通,所以一并纂录。最终凶险,争讼不可以坚持到底。程子说:争讼不是好事,是不得已而为之,怎么可以把事情推到最后?把全部心力放在争讼上,就会凶险,所以说“不可以成”。“成”是说把争讼之事穷尽到底。有利于见到大人,是因为所崇尚的是中正。程子说:争讼是为了辨明是非,适当辨明就是中正,所以有利于见到大人,是因为所尊崇的是中正。听讼者一边有“或”字,表示如果不是这样的人,或许不能做到中正。中正的大人,就是九五。不利于涉越大川,是因为会陷入深渊。程子说:与人争讼,必须使自身处在安稳平坦的地方;如果陷入危险,就会使自身陷落,也就是进入深渊。卦中有中正和险陷的象。朱子说:这是用卦变、卦体和卦象来解释卦义。冯氏椅说:深渊指坎水的深处。单氏说:大人就是九五。居中便没有过失,守正便不偏私,以此来裁决争讼,所以可尊崇而且有利于见到;不利于涉越大川,是因为坎在下方。坎在下而不得其所,渡水就会陷入深渊。《小象传》:不要长久纠缠所争之事,是说争讼不可以长久。程子说:六以柔弱而处下争讼,按道义本来就不能长久。如果把争讼长久下去,便不能胜诉而祸患临身;并且在讼卦初始就告诫人,争讼不是可以长久坚持的事。虽然有小的言语争端,但它的道理最终可以辨明。程子说:柔弱居下,才力不能争讼;虽然不能长久纠缠,但既然已经争讼,必然有小灾,所以说“小有言”。既然不长久纠缠,又有上面的刚阳正应,能够明辨道理,所以最终得到吉祥;否则怎么能免除灾患?在讼卦的意义中,同位而相应、相互亲和的,是能够相助的;所以初六对于九四,能够得到明辨其理的帮助。同位却不能相得的,就是彼此相争讼,所以九二与九五成为敌对。不胜讼,回来逃避。程子说:既然道义上不能与对方抗衡,所以不能胜讼,回来逃避,离开并躲避那个位置。自下位向上位争讼,祸患来到就像自己拾取一样容易。程子说:从下位去与上位争讼,道义乖违、势力屈弱,祸患到来,就像拾取东西一样容易。朱子说:“掇”就是自取。享用旧有的德禄,跟从上位则吉祥。程子说:守住自己的本分,即使完全跟从上位所做的事,也不是由自己成就,所以虽无成就,最终仍得到吉祥。朱子说:“从上吉”是说跟随别人便吉祥,说明如果自己主动作事则没有成功。回头归依正理,改变自己的心志,安于守正而不失其道。程子说:能够这样做,就没有过失,所以吉祥。争讼而大吉,是因为处于中正。程子说:中正之道,无论施用于什么事情,怎么会不能大吉?朱子说:居中则听讼不偏,守正则裁断合乎道理。冯氏椅说:用这种中正之道听理诉讼,所以大吉。自身能够端正,谁敢不使百姓端正?你自身的中正,正是民心的中正;这就是讼卦的主位。因为争讼而获得服饰,也不值得尊敬。程子说:把争讼之事推到极端,即使因此得到服饰和爵命的宠赏,也仍然不值得尊敬,反而应当轻贱厌恶,何况祸患还会随之而来。《周易会通》卷二 《经部,易类,周易会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