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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会通十六

周易会通卷十二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378–426 段

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髙以陈,贵贱位矣。动静有常,刚柔断矣。方以类聚,物以羣分,吉凶生矣。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吕音训:卑,陆氏曰:如字,又音婢,本又作埤,同。断,陆丁乱反。见,陆贤遍反】集解【朱子曰:天地者,阴阳形气之实体;乾坤者,易中纯阴纯阳之卦名也。卑髙者,天地万物上下之位;贵贱者,易中卦爻上下之位也。动者,阳之常;静者,阴之常;刚柔者,易中卦爻阴阳之称也。方谓事情所向,言事物善恶各以类分,而吉凶者,易中卦爻占决之辞也。象者,日月星辰之属;形者,山川动植之属;变化者,易中蓍策卦爻阴变为阳,阳化为阴者也。此言圣人作易,因阴阳之实体为卦爻之法象,庄周所谓易以道阴阳,此之谓也】附録【朱子语:天尊地卑,上一截皆说面前道理;下一截是说易书,圣人做这个易与天地准处如此。如今看面前天地便是那乾坤,卑髙便是贵贱,圣人只是见成说这个,见得易是准这个。若把下面一句说做未画之易也不妨,然圣人是从那有易后说来。渊:天尊地卑,乾坤定矣。观天地则见易也。僴:天地物也,乾坤理也。柴氏集解:或谓此第一章第一节,盖言圣人因造化之自然以作易。曰:论其初,圣人是因天理之自然而着之于书,此是后来人说话,又是见天地之实体而知易之书如此。如见天之尊,地之卑,却知得易之所谓乾坤者如此;如见天之髙,地之下,却知得易所分贵贱者如此。又曰:此是因至着之象以见至微之理。僴:此只是说乾坤之卦在易则有乾坤,非是因有天地而始定乾坤,观天地则见易也。铢问:阴阳以气言,刚柔以质言,既有卦爻可见,则当以质言而不得以阴阳言矣,故彖辞多言刚柔不言阴阳,不知是否?曰:是。铢:贵贱是易之位,刚柔是易之变化,类皆是易,不必専主乾坤二卦而言方以类聚,物以羣分。方只是事,训术训道。善有善之类,恶有恶之类,各以其类而聚也。谟善有善类,恶有恶类,随其善恶而类聚羣分。善者吉,恶者凶,而吉凶亦由是而生尔。”渊方向也,所向善则善底人皆来聚,所向恶则恶底人皆来聚。物又是通天下之物而言,是个好物事,则所聚者皆好物事也。若是个不好底物事,则所聚者皆不好底物事也。”谟问:“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变化非因形象而后有也,变化流行,非形象则无以见,故因形象而变化之迹可见也。”日月星辰,象也;山川动植,形也。象,阳气所为;形,阴气所为。然阳中有阴,则日星阳也,月辰阴也;阴中有阳,则山阴而川阳。然阴阳又未尝不相杂,而各自为阴阳,细推之可见矣。不知是否?荅云:“亦是。”铢上是天地之变化,下是易之变化。”董録:“变化流行,非形象无以见。”某解“变化”二字,下章说得最分晓。变是自隂而阳,化是自阳而阴。《易》中说变化,唯此处最亲切。文蔚自天尊地卑至变化见矣,是举天地事理以明《易》。自是故以下,却举《易》以明天地间事。”人杰问:“系辞首章之义曰:‘天尊地卑,乾坤定矣。’上句是言造化之实体,以明下句《易》中之事。天尊地卑,故《易》中之乾坤定矣。”龟山说得深了。《易》中固有言屈伸往来之乾坤处,然此只是说乾坤之卦卑髙以陈贵贱,位矣。上句是说天地间有卑有髙,故《易》之六爻有贵贱之位也,故曰:“列贵贱者存乎位。”方以类聚,物以羣分。伊川说是,亦是言天下事物各以类分,故存乎《易》者,吉有吉类,凶有凶类。“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变化是《易》中阴阳二爻之变化,故又曰:“变化者,进退之象也。”《易》说】纂注【钱氏曰:“无画之《易》在太极,先有画之《易》自两仪始。葢下文所谓贵贱、刚柔、吉凶、变化,自乾坤而始着,非自乾坤而始有也。故曰:‘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矣。上言尊卑,而下言卑髙。张子曰:「先分天地之位,乾坤立,则方见易。故其事则莫非易也。所以先言天地,乾坤易之门也。不言髙卑而】

译天尊贵而居上,地卑下而居下,乾坤的位置就确定了。卑下与高上排列开来,贵贱的等级和位置就确定了。运动与静止各有常态,刚与柔也就判明了。事物各按类别聚集,万物各按群类区别,吉凶便由此产生。在天上形成日月星辰等象,在地上形成山川动植物等形,变化便显现出来了。吕音训说:“卑”按字读,陆氏又读作“婢”,古本也作“埤”,同字;“断”读丁乱反;“见”读贤遍反。朱熹解释说:天地是阴阳有形之气的实体;乾坤是《易》中纯阳、纯阴的卦名。卑高指天地万物上下的位置,贵贱指《易》中卦爻上下的位次。动是阳的常态,静是阴的常态;刚柔是《易》中对卦爻阴阳的称谓。“方”指事情所趋向的方面,即事物的善恶各按类别分开;吉凶则是《易》中卦爻占断的辞语。象是日月星辰之类,形是山川动植物之类;变化是《易》中通过蓍策和卦爻表现的阴变为阳、阳变为阴。这里说的是圣人制作《易》,依据阴阳实体形成卦爻的法象;庄子所谓“《易》以道阴阳”,说的就是这个。朱熹又说:前半段都是说明眼前天地的道理,后半段才是说明《易》书;圣人制作《易》,使它与天地相准,就是这样。如今观察眼前的天地,正是乾坤;卑高正是贵贱。圣人只是把已经存在的道理说出来,认为《易》是以天地为准则的。若把下句解释成尚未画出的《易》,也不是不可以;但圣人是从已经有《易》以后来说的。天地是具体的事物,乾坤是其中的道理。有人说,这是第一章第一节,讲圣人依据自然造化来制作《易》。我说,追溯其起初,圣人是依据自然的天理,把它显著地写入书中;这是后人所作的说明,也是由观察天地实体而知道《易》书当如此。例如看见天尊地卑,便知道《易》所谓乾坤当如此;看见天高地下,便知道《易》所分的贵贱当如此。这是由最明显的象来显明最微妙的道理。这里说的只是乾坤二卦:在《易》中有乾坤,并不是因为先有天地才开始确定乾坤;观察天地,便可以看见《易》。天地既然尊卑高下,乾坤的位置便由此确定;卑高排列,贵贱的位置便由此确定;动静有常,刚柔便由此判明;事物按类别聚集、按群类区别,吉凶便由此产生;天上形成象,地上形成形,变化便由此显现。阴阳若以气来说,刚柔若以质来说,那么既然卦爻可以看见,就应当以形质来说,不应再以阴阳来说,所以《彖辞》多说刚柔而少说阴阳,不知是否如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回答说:是这样。贵贱是《易》的位次,刚柔是《易》的变化,这些都属于《易》,不必专门限定为乾坤二卦。“方以类聚,物以群分”中的“方”只是事情,训为道术、道理。善有善的类别,恶有恶的类别,各自依其类别聚集。善类聚集,恶类聚集,随着善恶而分别成群;善便产生吉,恶便产生凶,吉凶也因此发生。所谓“方”,就是所趋向的方向:所趋向的是善,善类的人都会来聚集;所趋向的是恶,恶类的人都会来聚集。“物”是统指天下万物。若是好的事物,聚集来的也都是好事物;若是不好的事物,聚集来的也都是不好的事物。“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并不是说变化要等到有了形象以后才存在;变化本来流行不息,只是没有形象便无法看见,所以因形象而可以看见变化的痕迹。日月星辰是象,山川动植物是形。象是阳气所成,形是阴气所成;但阳中也有阴,所以太阳、星为阳,月亮、辰星为阴;阴中也有阳,所以山属阴而川属阳。阴阳又从来不是彼此绝对分离的,各自之中仍有阴阳,细加推察便可看见。问:不知是否如此?回答说:也是这样。上面说的是天地的变化,下面说的是《易》的变化。“变化流行,如果没有形象,就无法显现。”有人解释“变化”二字,认为下一章说得最清楚:变是由阴转阳,化是由阳转阴;《易》中谈变化,这里最为切近。自“天尊地卑”到“变化见矣”,是列举天地的事理来说明《易》;从“是故”以下,则是列举《易》来说明天地间的事理。有人问,《系辞》首章的意思是:“天尊地卑,乾坤定矣。”上句说造化的实体,以说明下句《易》中的道理;因为天尊地卑,所以《易》中的乾坤便确定了。龟山的说法过于深奥。《易》中固然有乾坤屈伸往来的说法,但这里仅是说乾坤二卦:卑高排列,贵贱的位置便确定了。上句是说天地之间有卑有高,所以《易》的六爻有贵贱的位次,故说“排列贵贱,在于位次”。“方以类聚,物以群分”,伊川的说法是对的,也是说天下事物各按类别区别,所以《易》中有吉类、凶类。“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这里的变化,是《易》中阴阳二爻的变化,所以又说:“变化,是进退的象。”《易》书就是这样说的。钱氏说:没有卦画的《易》在太极中,有了卦画的《易》则从两仪开始。下文所说的贵贱、刚柔、吉凶、变化,是从乾坤开始显著,并不是从乾坤才开始存在,所以说“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上面说尊卑,下面却说卑高。张载说:先分定天地的位置,乾坤建立以后,才显出《易》;所以天下的事无不属于《易》。先说天地,是因为乾坤是《易》的门户。不说高卑而说卑高,也是有意义的:高以下面为根基,人也是先看见卑下之处,然后看见高处。又说:静专而动直,不被外物牵累,动静才能有常,不受外物牵制;这样,乾便刚健果断而毫不迟疑。天地自然的道理是,天圆所以不停运转,地方所以安静承载。有形有象以后,才能知道变化的效验。魏氏说:卦画从下往上开始,位就是六爻之位;贵贱可从《屯》卦“以贵下贱”、 《讼》卦“以下讼上”等处看出。天圆而运动,地方而静止,所以动静有常。刚爻是初、三、五爻,柔爻是二、四、六爻;吉凶的判断,是根据九六得位或失位而定。观察“位正当”“位不当”等说法,也可以明白这一点。

【曰:卑髙者亦有义。髙以下为基,亦是人先见卑处,然后见髙也。又曰:静専动直,不为物累,则其动静可常,不牵制于物也。然则干为刚果断然不疑矣。又曰:天地自然之理,天圆则须转动,地方则须安静。又曰:有形有象,然后知变化之验。魏氏曰:卦画自下始也。位六位也。贵贱观屯言以贵下贱,讼言以下讼上,可见天圆而动,地方而静,故有常。刚爻一三五,柔爻二四六也。断因九六之得位失位而断之也。观位正当也,位不当也之类,可见矣。杨氏万里曰:南方之人喜闻楚语,北方之人喜闻燕语,方以类聚也。鹊之巢无乌之子,马之廐无狐之穴,物以羣分也。善恶之分聚亦然,聚散异向,好恶相攻,由是吉凶生焉。苏氏曰:方本异也,而以类而聚,此同之生于异也。物羣则其势不得不分,此异之生于同也。象者,其精华之发于上;形者,其体质之留于下。盖雷电日月之类,象也;水火山泽之类,形也。天地所以变化而既成万物者也。柴氏曰:冲漠无朕之中,万象森然,干实成之一气之感,万象毕着,坤实成之,变化之神于此始见。朱氏曰:阳为贵,干也;阴为贱,坤也。在天成象,阴阳也;在地成形,刚柔也。阴阳极而相变,阴阳之气变于上,刚柔之形化于下。阴阳交错,刚柔互分,天地变化之道,乾坤之交也。爻或得朋,或失类;或逺而相应,或近而不相得;或睽而通,或异而同,此吉凶所由生也。杨氏时曰:天地者,乾坤之象。一也,一阖一辟,往来不穷,其孰为干,孰为坤也?观乎天地,则乾坤定矣。故干为君为父,以天尊故也;坤为臣为子为妻,地卑故也。又曰:六爻自初而至于上,则尊卑陈矣。五为君,二为臣,则贵贱位矣。又曰:乾道成男,自坎至震,东北方也;坤道成女,自巽至兊,西南方也。此方以类聚也,则凡丽乎阴阳者,无物不然矣。八卦类万物之情。而不相通,此物以羣分也。以其所言推其所未言,亦无物不然矣。有聚有分,则同异交错,而吉凶之所由分也。游氏曰:在天成象,则鸟与火、虚与昴四时迭见者,天道之变也。在地成形,则作而长,敛而藏,四时异形者,地道之变也。至于成象者,莫测其进退之机;成形者,莫见其生成之迹。则天地之化也。司马公曰:象有隐见,形有死生,《易》皆效之,是也。然则乾坤定于天地,贵贱陈于尊卑,刚柔断于动静,吉凶生于方物,变化见于形象,皆非圣人为之也。天地之判,阴阳之交,本自有之,而圣人准之以为敎尔。双湖先生曰:天尊地卑,阴阳固有自然尊卑之象。然于《易》上欲见其尊卑处,何者为最亲切?曰:自太极生两仪,象卦最可见。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则阳已居先矣。至于阳仪之上,生一阳一阴,先阳固宜也。阴仪上当以阴为主矣,其生一阳一阴,亦以阳居先焉。以至于六画,莫不先阳而后阴。于是首干终坤,干不期尊而自尊,坤不期卑而自卑。于此见尊阳卑阴,非圣人之私意,卦画自然之象,而亦造化自然之位也。又曰:案朱子训方义,葢本程子,而诸说训为四方,亦不可不备。龟山与南轩径就后天八卦论方物。南轩曰:如干位西北,坎、艮、震阳皆以类聚;坤位西南,巽、离、兊阴皆以类聚。此方以类聚也。干为天,而坎水、艮山、震雷皆羣分于此;坤为地,而离火、兊泽、巽木皆羣分于此。此物以羣分也。或聚或分,而得者为吉,失者为凶,吉凶生矣。愚意方物聚分,本只就四方万物说,吉凶生方是《易》。然万物之类聚羣分,其具列于八卦,亦有如二先生所言矣。若就先天八卦论,干、兊、离、震生于阳仪,故类聚于东南;巽、坎、艮、坤生于阴仪,故类聚于西北。而八卦之物,亦皆随卦而羣分焉,亦未有不可。要之,《系辞》首章是说作《易》事。作《易》莫先扵伏羲,则方物之聚散。是论先天八卦矣】是故刚柔相摩,八卦相荡【吕音训:摩,陆氏曰:本又作磨末,何反?京云:相硙切也。马云:磨切也。荡,陆氏曰:众家作荡。王肃音唐党反。马云:除也。桓云:动也。唯韩云:相推荡】集解【朱子曰:此言易卦之变化也。六十四卦之初,刚柔两画而已。两相摩而为四,四相摩而为八,八相荡而为六十四】附録【朱子语:系辞中「说是故」都是唤那下文起,也有相连处,也有不相连处。渊问:刚柔相摩,八卦相荡。

译杨万里说:南方人喜欢听楚地的语言,北方人喜欢听燕地的语言,这就是方以类聚。鹊巢里不会有乌鸦的雏,马厩里不会有狐狸的洞,这就是物以群分。善恶的聚散也如此:聚集与离散趋向不同,爱好与厌恶彼此攻击,吉凶便由此产生。苏轼说:方本来各不相同,却因类别而聚集,这是同类由差异中产生;物聚成群后,形势又使它们不得不分开,这是差异由同类中产生。象,是精华向上发露;形,是实体和质地留在下方。雷电日月之类是象,水火山泽之类是形。天地正是凭此发生变化并最终生成万物。柴氏说:在冲漠无形、毫无征兆之中,万象已经森然具备;乾凭一气的感通而实际使万象显现,坤又实际完成这一过程,变化的神妙便从这里开始显现。朱氏说:阳为贵,属于乾;阴为贱,属于坤。天上形成象,是阴阳;地上形成形,是刚柔。阴阳达到极点便互相转变,阴阳之气在上面变化,刚柔之形在下面化生。阴阳交错,刚柔互相区别,这就是天地变化的道路,也是乾坤相交的结果。卦爻有时得到同类,有时失去同类;有时相隔很远却相应,有时相距很近却不能相得;有时彼此睽异却能够贯通,有时形异而实同,吉凶便由此产生。杨时说:天地就是乾坤的象。天地一开一合、往来不穷,谁是乾、谁是坤呢?观察天地,乾坤的位置便确定了。所以乾为君、为父,是因为天尊;坤为臣、为子、为妻,是因为地卑。六爻从初爻到上爻排列,尊卑便显现;五爻为君,二爻为臣,贵贱便有了位置。又说:乾道成男,从坎到震属于东北方;坤道成女,从巽到兑属于西南方。这就是方以类聚,凡是附属于阴阳的事物无不如此。八卦各以类别代表万物的情状,事物又互不相通,这就是物以群分。由已经说出的推及尚未说出的,也没有什么事物不是这样。有聚有分,同异彼此交错,吉凶便由此分别。游氏说:在天成象,鸟与火、虚宿与昴宿以及四时交替出现,是天道的变化;在地成形,万物生长、收敛、闭藏,四时呈现不同形态,是地道的变化。至于形成象的,无法测知其进退的机微;形成形的,也看不见其生成的具体痕迹,这就是天地的化育。司马光说:象有隐有显,形有死有生,《易》都仿效了这些。既然如此,乾坤确定于天地,贵贱排列于尊卑,刚柔判定于动静,吉凶产生于方物,变化显现于形象,都不是圣人创造出来的。天地的分判、阴阳的交合,本来就有;圣人只是以此为准则来制定教法。双湖先生说:天尊地卑,阴阳本来就有自然的尊卑之象。但若要在《易》中看出尊卑,什么地方最为切近?回答说:从太极生两仪,到卦象的形成,最能看出这一点。太极运动而生阳,静止而生阴,阳已经居于先。到了阳仪之上,又生一阳一阴,先阳也是应当的。阴仪之上本来应以阴为主,但所生的一阳一阴仍以阳居先。一直到六画,无不先阳后阴。于是以乾为首、以坤为终,乾没有刻意求尊却自然尊贵,坤没有刻意求卑却自然卑下。由此可以看出,尊阳卑阴不是圣人的私意,而是卦画自然的象,也是造化自然的位次。又说:按照朱熹解释的“方”义,大概本于程子;各家把它解释为四方,也不可不兼顾。龟山和南轩直接依据后天八卦来谈方物。南轩说:乾在西北,坎、艮、震三阳都按类别聚集于此;坤在西南,巽、离、兑三阴都按类别聚集于此,这就是方以类聚。乾为天,坎水、艮山、震雷都在这一方成群分别;坤为地,离火、兑泽、巽木都在这一方成群分别,这就是物以群分。有的聚集,有的分别;得到的为吉,失去的为凶,吉凶便产生了。我认为,方物的聚散本来只是就四方万物而言;至于吉凶产生,才是《易》的意义。然而,万物按类别聚集、按群类分别,在八卦中也有如两位先生所说的情形。若依据先天八卦来讲,乾、兑、离、震生于阳仪,所以类别聚集在东南;巽、坎、艮、坤生于阴仪,所以类别聚集在西北。八卦所代表的事物,也都随着所属之卦而分群,这样解释也未尝不可。总之,《系辞》首章说的是制作《易》的事情。制作《易》没有比伏羲更早的,因此这里所说方物的聚散,实际上是在讨论先天八卦。于是刚柔互相摩擦,八卦互相推荡。吕音训说:“摩”古本又作“磨”,读末、何反;京房说是互相研磨切摩;马融说是磨切。“荡”各家多作“荡”,王肃读唐党反;马融说是除去,桓谭说是运动,韩康伯说是相互推荡。朱熹说:这里讲的是《易》卦的变化。六十四卦开始时只有刚柔两画;两画互相摩擦成为四象,四象互相摩擦成为八卦,八卦互相推荡成为六十四卦。

窃谓六十四卦之初,刚柔两画而已。两而四,四而八,八而十六,十六而三十二,三十二而六十四,皆是自然生生而不已,而谓之摩荡何也?先生曰:摩如物在一物上面摩旋底意思,亦是相交意思。如今人磨子相,以下面一片不动,上面一片只管摩旋推荡,不曽住。自两仪生四象,则老阳老阴不动,而少阴少阳则交。自四象生八卦,则乾坤震巽不动,而兊离坎艮则交。自八卦而生六十四,皆是从上加去,下体不动,每一卦生八卦,故谓之摩荡。铢:摩是两个物事相摩戛,荡是圆转推荡出来。摩是八卦以前事,荡是有那八卦了,圆转推荡那六十四卦出来。汉书所谓荡军,是圆转去杀它,摩转它底意思。渊:相荡只是相摩。易说荡比摩便阔了。煇】纂注【张子曰:以人言之,喘息是刚柔相摩,一出一入是上下相摩错也。于鼻息见之,鼻息相摩以荡于腹中,物既销铄,气复升腾】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日月运行,一寒一暑【吕音训:鼓,陆氏曰:动也。霆,陆氏曰:王吕音庭,徐又徒鼎反,又音定。运行,陆氏曰:姚违行】集解【朱子曰:此变化之成象者】附録【程子语:问: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何也?曰:鬼神只是一个造化。天尊地卑,乾坤定矣。鼔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是也。语録朱子语:鼓之以雷霆以下四句,是说易中所有。渊】纂注【丘氏曰:前以乾坤贵贱、刚柔、吉凶变化言,是对待之阴阳、交易之体也。此以摩荡、鼓润、运行言,是流行之阴阳、变易之用也。至下文则言乾坤之德行,而继以人体乾坤者终之】乾道成男,坤道成女。集解【朱子曰:此变化之成形者,此两节又明易之见于实体者,与上文相发明也】附録【朱子语:此以上是将造化之实体对易中之理,此下便是说易中却有许多物事。渊天地父母,分明是一理。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则凡天下之男皆干之气,天下之女皆坤之气。从这里便彻上彻下,即是一个气都透了。贺孙:乾道成男,坤道成女,通人物而言之。在动物如牝马之类,在植物亦有男女,如麻有牡麻及竹有雌雄之类,皆离阴阳刚柔不得。渊:如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岂得男便都无阴,女便都无阳这般,须错看。淳:刚柔相摩,八卦相荡,方是说做这卦,做这卦了。那鼓之以雷霆,与风雨日月寒暑之变化,皆在这卦中。那成男成女之变化,也在这卦中见造化关棙子才动,那许多物事都出来。易只是模写他这个。渊:游气纷扰,合而成质者,生人物之万殊。隂阳两端,循环不息者,立天地之大义。阴阳循环如磨,游气纷扰如磨中出者。易曰:刚柔相摩,八卦相荡,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日月运行,一寒一暑,此隂阳之循环,立天地之大义也。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此游气纷扰,生人物之万殊也。□祖】纂注【杨氏时曰:此一动一静,天地之间理之所不能已者,其相摩相荡,非有机缄纲维而然也。至于乾道成男,坤道成女,盖变化之见而形象之着也。朱氏曰:六子致用,万物化生,然不越乎乾坤也。震、坎、艮之为三男,得干之道也。巽、离、兊之为三女,得坤之道也。又曰:干阳物也,得乎干者皆阳物也,乾道成男是也。坤阴物也,得乎坤者皆阴物也,坤道成女是也。杨氏万里曰:「自是故刚柔相摩,至坤道成女,言乾坤错综而生六子之妙也。以干之刚摩坤之柔,以坤之柔摩干之刚,一刚一柔相推相荡,鼓之以雷霆而为震离,莫之鼓而鼓也;润之以风雨而为巽坎,莫之润而润也;日月运行,夫寒暑而为坎离,莫之运而运也。得干之刚者为长男、中男、少男,得坤之柔者为长女、中女、少女,亦莫之成而成也。」《易》之乾坤,其神乎】干知大始,坤作成物【吕音训:「大,陆氏曰音泰,王肃作泰,坤作,陆氏曰虞姚作坤,化姚云化当为作】集解【朱子曰:「知犹主也,干主始物而坤作成之,承上文男女而言乾坤之理。葢凡物之属乎阴阳者,莫不如此。大抵阳先阴后,阳施阴受,阳之轻清未形,而阴之重浊有迹也】附録【程子语:「坤作成物,是积学处;干知大始,是成德处。」吁!朱子语:「干知大始,坤作成物,知者管也,干管却大始,大始则生物之始,干始物而坤成之也。」干知大始,知主之意也,如知州、知县,干为其初,为其萌芽;坤作成物,坤管下面一截,有所作为。节知训:「管字不当解作知见之知,大始是万物资始,成物是万物资生,大始未有形,知之而已;成物乃流形之时,故有为。」盖卿:「大始是万物资始,干以易故管之;

译有人说:六十四卦开始时只有刚柔两画,由二而四、由四而八、由八而十六、由十六而三十二、由三十二而六十四,这都是自然而然地生生不息,为什么还称作“摩荡”呢?朱熹回答:摩有如一物在另一物上反复摩旋的意思,也就是相互交合的意思。譬如磨盘,下面一片不动,上面一片不停地旋转推荡,从不停止。两仪生四象时,老阳、老阴不动,而少阴、少阳相交;四象生八卦时,乾、坤、震、巽不动,而兑、离、坎、艮相交;八卦生六十四卦时,都是从上面逐层加画,下面的卦体不动,每一卦又生出八卦,所以称为摩荡。摩,是两个事物相互摩擦;荡,是旋转推荡而产生变化。摩是八卦形成以前的事,荡是已有八卦以后,旋转推荡而产生六十四卦。汉书所谓“荡军”,就是旋转着去杀敌,也有摩旋、转动之意。张载说:以人的身体来说,呼吸就是刚柔相摩,一出一入就是上下相摩错;从鼻息可以看见,鼻息相互摩荡而进入腹中,物质既消散,气又重新升腾。用雷霆鼓动万物,用风雨滋润万物;日月运行,形成一寒一暑。吕音训说:“鼓”是发动、运动之意;“霆”王肃、吕氏读庭,徐氏又读徒鼎反,也读定;“运行”姚氏本作“违行”。朱熹说:这是变化已经形成象的表现。程子说,显明处有礼乐,幽冥处有鬼神,为什么?因为鬼神只是造化本身。天尊地卑、乾坤确定,以及用雷霆鼓动、用风雨滋润,都是这个道理。朱熹说,从“鼓之以雷霆”以下四句,说的是《易》中所包含的内容。丘氏说:前面以乾坤、贵贱、刚柔、吉凶、变化来说明,是阴阳相对、交易之体;这里以摩荡、鼓润、运行来说明,是阴阳流行、变易之用。下文则讲乾坤的德行,最后以人效法乾坤作结。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朱熹说:这是变化形成形体的表现。这两节又说明《易》如何显现在实体中,与上文互相发明。此前是把造化的实体和《易》中的道理相对说明,此后便说《易》中有许多具体事物。天地如同父母,道理本来是一致的;乾道成男、坤道成女,那么天下男子都是乾之气,天下女子都是坤之气。由这里向上向下贯通,都是同一气贯穿其中。贺孙说: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是统说人和万物。动物有雌雄,如牝马之类;植物也有雌雄,如麻有牡麻,竹有雌雄之分,都不能脱离阴阳刚柔。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并不是说男子全无阴、女子全无阳,不能这样片面理解。刚柔相摩、八卦相荡,是在说卦如何形成;卦形成以后,雷霆的鼓动、风雨的滋润、日月运行和寒暑变化,都包含在卦中;成男成女的变化,也可以在卦中看见。造化的关键一发动,那许多事物便都显现出来,《易》只是把这一过程摹写出来。游气纷扰,聚合而形成具体形质,便产生万物的千差万别;阴阳两端循环不息,便建立天地的大道。阴阳循环,好比磨盘;游气纷扰,好比磨盘中产生的东西。《易》说刚柔相摩、八卦相荡,雷霆鼓动、风雨滋润,日月运行、一寒一暑,这是阴阳循环、建立天地大义的情形;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则是游气纷扰而产生万物千差万别的情形。□祖。杨时说:这一动一静,是天地之间道理不能停止的运行;它们相互摩擦、相互推荡,并不是由于另有机括、纲维在支配。至于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是变化显现而形象彰明。朱氏说:六子发挥作用,使万物化生,但都不越出乾坤。震、坎、艮成为三男,是得到乾道;巽、离、兑成为三女,是得到坤道。又说:乾是阳物,凡得到乾道的都是阳物,乾道成男就是这样;坤是阴物,凡得到坤道的都是阴物,坤道成女就是这样。杨万里说:从“是故刚柔相摩”到“坤道成女”,讲的是乾坤错综而生六子的精妙。以乾的刚摩擦坤的柔,以坤的柔摩擦乾的刚,一刚一柔相互推荡;雷霆鼓动而成为震、离,并非有谁鼓动却自然鼓动;风雨滋润而成为巽、坎,并非有谁滋润却自然滋润;日月运行、形成寒暑而成为坎、离,并非有谁运转却自然运转。得到乾之刚的,成为长男、中男、少男;得到坤之柔的,成为长女、中女、少女,也并非有人刻意使之成就却自然成就。《易》的乾坤,大概真是神妙啊!乾掌管万物的最初开端,坤负责使万物生成完成。吕音训说:“大”读作“泰”,王肃本作“泰”;“坤作”虞氏、姚氏本作“坤化”,姚氏说“化”应当作“作”。朱熹说:“知”犹如主掌;乾主宰万物的开始,坤承接并完成它,这是承接上文男女而言乾坤的道理。凡属阴阳的事物无不如此。大体说来,阳先阴后,阳施阴受;阳气轻清而尚未成形,阴气厚重浑浊而已有形迹。程子说:“坤作成物”是积累学问的工夫,“干知大始”是成就德性的工夫。朱熹说:“干知大始”中的“知”是掌管之意,如知州、知县;乾掌管最初的萌芽,坤掌管后面的一段,并有所作为。有人说,“知”不能解释为认识之知;“大始”是万物凭此获得开始,“成物”是万物凭此获得生长。“大始”尚未有形,只说主掌即可;“成物”到了形体流布之时,所以有所作为。又有人说,大始是万物资取其始,乾因其易而掌管;成物是万物资取其生,坤因其简而完成。有人记载说:“乐显著于大始,坤负责完成万物。”先儒把“着”读作附着之着,正是这个意思。又有解释说:乾只是气的总体,无所不包;从气运动来说是阳,从气静止来说是阴,所以阳常常兼有阴,阴不能兼有阳;阳大阴小,阳完整阴不全,阳富足阴不足,而阴必依附阳,都是这个道理。邵雍说:阳不能独立,必须得到阴才成立,所以阳以阴为根基;阴不能自行显现,必须等待阳才显现,所以阴以阳为倡导。阳掌管开始而享受其成,阴遵循其法而完成最后的劳作。张载说:天地虽是一体之物,也必须从这里分别;大始就是万物的开始。乾完整地包含万物而无所遗漏,所以无所不知;知晓万物开始的,没有比乾更充分的。成物,是万物已经成形,所以说“作”;已经进入形器之中。原来未曾有形,后来从地道逐渐显出形体,不称为“作”,还能称为什么呢?柴氏说:一气发动,便自然产生知觉和生意的开端,乾实际造成了它。

成物是万物资生,坤以简故能之。」董:「知犹管也,作犹为也,干始物而坤成之。」记曰:「乐着大始,坤作成物。」先儒读为附着之着,则此之谓也。集解:「干只是气之统体,无所不包,但自其气之动而言则为阳,自其气之静而言则为阴,所以阳常兼阴,阴不得兼阳,阳大阴小,阳全隂半,阳饶阴乏,而阴必附阳,皆此意也。」邵子曰:「阳不能独立,必得阴而后立,故阳以阴为基;阴不能自见,必待阳而后见,故阴以阳为倡。阳知其始而享其成,阴效其法而终其劳也。」胡鉟】纂注【张子曰:「天地虽一物,须从此分别,大始者物之始。」干全体之而不遗,故无不知也。知之者,葢莫如干。成物者,物既形矣,故言作。已入于形器也。初未尝有,自地而斩形,不谓之作,谓之何哉?「柴氏曰:一气之动,则自有知觉而生意所始,干实为之。一气既感,则妙合而凝,其形乃着,有作成之意,坤实为之。」「余氏曰: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以两物之雌雄观乾坤也。干知大始,坤作成物,以一物之首尾观乾坤也。男固属干,女固属坤,而男女之始皆禀于干,其成皆育于坤也】干以易知,坤以简能【吕音训《易》:陆氏曰:以防反下同,郑荀董音亦能。陆氏曰:如字,姚云能当作从】集解【朱子曰:干健而动,即其所知,便能始物而无所难,故为以易而知大始。坤顺而静,凡其所能皆从乎阳而不自作,故为以简而能成物】附録【朱子语:干以易知,盖干惟行健,其所施为自是容易。观造化生长则可见,只是这气一过时,万物皆生了,可见其易。僴干德刚健,做时便通透彻达,拦截障蔽它不得。人刚健者亦如此。干以易知,只是说它恁地做得不费力。渊健则自是易,这如龙兴而云从,虎啸而风生,鸿毛之遇顺风,巨鱼之纵大壑,都不费力。刘砺坤以简能者,坤最省事,更无劳攘,它只承受那干底生将出来,便见得是顺。若不顺如何配阳而生物?简只顺从而已。木之问乾坤易简之理曰:易简只是健顺,可见。且以人论之,健底人遇事时自然觉易,易只是不难。又如人禀得顺性,及其作事便自然简,简只是不烦。然干之易只简得上一截,事到下一截却属坤,故易。坤只是承干,故不着做上一截事,只做下面一截故简。如干以易知,坤以简能,知便是做起头,能便是做了。只观隤然确然,亦可见得易简之理。」干以易知,干阳物也,阳刚健故作为易成。坤以简能,坤因干先发得有头脑,特因而为之,故简。节简字却难理。防易字却难,说他是健了,是自然恁地,都不劳气力,才从这里过。要生便生,所谓因行不妨,掉臂便是这様。话系辞有数处说易简,皆是这意,子细看便见。煇方伯谟问:「乾坤易简?」曰:「易只是一个,要做便做;简只是一个,恁地都不入自家思惟意思。惟顺他乾道做将去。」贺孙干以易知,坤以简能。以上是言乾坤之德,易则易知,以下是就人而言,言人兼体乾坤之德也。干以易知者,干健不息,惟主于生物,都无许多艰深险阻,故能以易而知大始。坤顺承天,惟以成物,都无许多繁扰作为,故能以简而作成物。大抵阳施阴受,干之生物如瓶盛水,其道至易。坤惟承天以成物,别无作为,故其理至简。在人则无艰阻而白直,故人易知;顺理而不烦扰,故人易从。易知则人皆同心亲之,易从则人皆协力而有功矣。铢】纂注【张子曰:干至健,无体为感速,故易知;坤至顺,不烦其施普,故简能。杨氏时曰:干始万物,莫之为而为也,以易知而已;坤代终其作之也,以其简而能之,故成物而已。朱氏曰:干确然不易,无为而为,万物宗以易知也;天动地随,坤顺乎干,其作万物也,以简能也。杨氏万里曰:自干知大始至坤以简能,何谓也?曰:此賛乾坤之功,虽至漙而无际,而乾坤之德实至要而不】【繁也】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易知则有亲,易从则有功。有亲则可久,有功则可大。可久则贤人之德,可大则贤人之业。集解【朱子曰:人之所为,如干之易,则其心明白而人易知;如坤之简,则其事要约而人易从。易知则与之同心者多,故有亲;易从则与之叶力者众,故有功。有亲则一于内,故可久;有功则兼于外,故可大。德,谓得于己者;业,谓成于事者。上言乾坤之德不同,此言人法乾坤之道,至此则可以为贤矣】附録【朱子语:干以易知,坤以简能。易简在乾坤,易则易知,简则易从。却以人事言之,两个易字又自不同,一个是简易之易,一个是难易之易。要之只是一个字,但微有毫厘之间。文蔚:易知易从,不必皆指圣人,但易时人自然易知,简时人自然易从。董:可久可大,则为贤人之德业。而今工夫易得间断,便是不能久;

译一气既相感通,便神妙地融合凝聚,形体于是显现,其中有创作和完成的意义,坤实际完成了它。余氏说: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是从两类事物的雌雄来看乾坤;干知大始、坤作成物,是从一物的首尾来看乾坤。男子固然属于乾,女子固然属于坤,但男女的开始都禀受于乾,男女的成形都由坤养育完成。干以易知,坤以简能。吕音训说:“易”陆氏读防易反,郑玄、荀爽、董遇也读作“能”;“能”按字读,姚氏说“能”应当作“从”。朱熹说:乾刚健而运动,所知晓的事情立即能够开始万物,没有困难,所以说乾以“易”主掌大始;坤顺从而静止,所能做的一切都顺从阳而不自行创作,所以说坤以“简”完成万物。朱熹说:乾只是一味运行刚健,所以它的施为自然容易;观察造化生长便可见,气一经过,万物便都生长出来,这正显示其容易。乾的德性刚健,做起来便通透畅达,没有什么能够阻拦;人若刚健,也会如此。“干以易知”,只是说乾这样做并不费力。刚健自然就容易,如龙兴起而云随从,虎长啸而风生,鸿毛遇顺风,巨鱼跃入大水沟,都毫不费力。刘砺说:坤以简而能,是因为坤最省事,没有劳扰;它只是承受乾所生出的东西,便显出顺从。如果不顺从,怎么能配合阳而生成万物?所谓简,只是顺从而已。有人问乾坤易简的道理。回答说:易简就是刚健和顺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再以人来说,刚健的人遇到事情自然觉得容易;易就是不难。人若禀有顺从的性情,做事便自然简易;简就是不烦琐。但乾的易只管前一段,事情到了后面便属于坤,所以说易;坤只是承接乾,不必做前一段,只做后面一段,所以说简。“干以易知”,知就是开始做;“坤以简能”,能就是已经完成。观察坤的柔顺厚实与乾的刚健确实,也能看出易简的道理。干属阳,阳刚健,所以作为起来容易完成;坤因乾先发动、先有头绪,只是顺着它去做,所以简。有人说“简”字难以理解,“易”字也难以理解;所谓易,是说刚健自然如此,不费气力,一旦从这里运行过去,想要生长便自然生长,正如顺势而行、甩臂便走。方伯谟问:“乾坤的易简是什么?”回答说:“易就是一件事,要做便做;简就是一件事,顺着这样做,不把它纳入自己的思量,只顺着乾道做下去。”贺孙说:前面“干以易知,坤以简能”是讲乾坤的德;“易则易知”以下转而就人来说,讲人兼备并体现乾坤的德。乾以易主掌大始,是因为乾刚健不息,只专心于生物,没有许多艰深险阻,所以能以易掌管万物开始。坤顺承上天,只专心于完成万物,没有许多繁扰作为,所以能以简完成万物。大体说来,阳施阴受;乾生万物,如瓶中盛水,过程极其容易;坤只是承受上天来完成万物,别无其他作为,所以道理极其简约。落实到人,就是没有艰难阻碍而明白直截,所以容易使人知晓;顺着道理而不烦扰,所以容易使人遵从。容易知晓,人们便同心亲近;容易遵从,人们便协力而有功。张载说:乾至刚健,没有固定形体,感应迅速,所以易知;坤至顺,不烦劳而施及普遍,所以简能。杨时说:乾开始万物,无人为之却自然发生,这就是以易主掌;坤代替乾完成终局,以简而能够完成,所以只是成就万物。朱氏说:乾确实刚健而不改变,无为却自然有所作为,万物以它为宗主,所以容易知晓;天运行而地随从,坤顺从乾来创作万物,所以以简而能成。杨万里说:从“干知大始”到“坤以简能”,是什么意思?回答说:这是赞叹乾坤的功用。它们的功用虽然广大深厚而没有边际,但乾坤的德性实际上极其简要而不繁杂。易,所以容易知晓;简,所以容易遵从。容易知晓,便有人亲近;容易遵从,便有人建功。有亲近,便可以长久;有功业,便可以广大。能够长久,是贤人的德;能够广大,是贤人的业。朱熹说:人的作为如乾之易,内心便明白,人也容易了解;如坤之简,事情便简约,人也容易遵从。容易知晓,与之同心的人多,所以有人亲近;容易遵从,与之协力的人多,所以能有功。有亲近,内守专一,所以可以长久;有功,外在事业扩展,所以可以广大。德,是自己所得于内的;业,是在事情上成就的。上面说乾坤的德不同,这里说人效法乾坤之道,到这里便可以成为贤人。朱熹又说:“干以易知,坤以简能”中的易简属于乾坤;“易则易知,简则易从”则转而说人,两个“易”字含义略有不同,一个是简易之易,一个是难易之易,归根到底仍是同一个字,只是细微处有差别。有人说,易知易从不必专指圣人;事情容易时,人自然容易知晓,事情简约时,人自然容易遵从。能长久、能广大,便是贤人的德业。现在做学问容易间断,就是不能长久;看见道理片面而不通达,就是不能广大,必须两方面同时下功夫才周全。有人说,有人亲近而能长久,是就存养内守来说的,属于贤人的德;有功而能广大,是就做事来说的,属于贤人的业。德是心中所得,如得到孝便是孝德;业是事情做成并有条理次第,否则只是泛泛做俗事,没有可守之处。有人说,“易简工夫终久大”中的易简,不是苟且简略和轻易,而是乾至刚健、要做便做,坤至柔顺、顺理而行。可长久,是每日更新而不停止;可广大,是富有而没有边际。易简包含许多工夫,岂是苟且简略之意?

见道理偏滞不开展,便是不能大。须是两头齐着工夫,方始得周。僴:有亲可久,为贤人之德,是就存主处言;有功可大,为贤人之业,是就做事处言。盖自干以易知,便是指存主处;坤以简能,便是指做事处。故易简而天下之理得,则与天地参矣。铢:德者得之于心,谓之德,如得这孝则为孝之德,业是做得成头绪有次第,不然泛泛做只是俗事,更无可守处。必大先生曰:鹅湖之会,子静作诗云:「易简工夫终久大」,佊所谓易简者,苟简容易耳,全看得不子细。干以易知者,干是至健,要做便做,直是易;坤是至顺,顺理而为,故曰简。此言造化之理,至于可久则贤人之德,可久者日新而不已;可大则贤人之业,可大者富有而无疆。易简有几多事在,岂容易苟简之云乎?人杰问:可久可大,只说是贤人之德业。杨氏曰:可而已,非其至也。如何?曰:其说亦是,此虽不说是圣人至成位乎中,亦是圣人也。问本义云:知则同心,从则叶力。如何曰:易知底人,人心自然去亲他。若其中险深不可测,则人谁亲之?做事不繁碎,人所易从,有人从之,功便可成。若是头项多做得来艰难底,必无人从之,如何得有功?谟问:知则同心,从则叶力,一扵内故可久,兼扵外故可大。如何曰:既易知,则人皆可同心;既易从,则人皆可叶力。一扵内故可久者,谓可久是贤人之德,德则得于己者;兼于外故可大者,谓可大是贤人之业,事业则见于外者,故尔。董】纂注【项氏曰:称贤人者,明乾坤之德业,人皆可充而至也。若但言圣人,则嫌于必生知安行而后可,而进修之路絶矣。丘氏曰:知犹识也,与上文易知之知异。朱氏曰:乾坤之道,观乎天地万物之变化,其道较然着见矣。然反观吾身,善端所起者干也,身行之而作成之者坤也。人皆有善端,不亦易知乎?行其所知,不亦简能乎?饥而食,渴而饮,昼作而夜止,岂不简且易哉?盖以此推,天下耒有不知而从者也。我知之人亦知之,故有亲;我行之人皆行之,故有功。有亲则俟百世而不惑,有功则放诸四海而准。可久者谓之德,可大者谓之业。贤人之德业,至于配天地,成位乎两间,可谓久且大矣。然不过健顺而已,而健顺者在反求诸已而已。知此则天尊地卑,八卦相荡,在乎中矣。古之传此者,唯曽子、子思、孟轲则然】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吕音训而成位乎其中,今本有矣字。陆氏曰:马王肃作而易成位乎其中】集解【程子曰:天尊地卑,尊卑之位定而乾坤之义明矣。尊卑既判,贵贱之位分矣。阳动阴静,各有其常,则刚柔判矣。事有理一作方事理也,物有形也。事则有类,形则有羣。善恶分而吉凶生矣。象见于天,形成于地,变化之迹见矣。阴阳之交相摩轧,八方之气相推荡。雷霆以动之,风雨以润之,日月运行,寒暑相推而成造化之功,得干者成男,得坤者成女。干当始物,坤当成物。乾坤之道,易简而已。干始物之道易,坤成物之能简。平易故人易知,简直故人易从。易知则可亲就而奉顺,易从则可取法而成功。亲合则可以常久,成事则可以广大。圣贤德业久大,得易简之道也。天下之理,易简而已。有理而后有象,成位在乎中也。朱子曰:成位谓成人之位,其中谓天地之中。至此则体道之极功,圣人之能事,可以与天地参矣。此第一章以造化之实明作经之理,又言乾坤之理分见于天地而人兼体之也】附録【朱子语:自天尊地卑至变化见矣,是举天地事理以明易。自是故以下,是举易以明天地间事。胡张子所谓尽人道,并立乎中以成三才,以尽人道,非圣人不能。程子之说不可晓。问:程子云“干当始物”,“当”字如何形容?曰:干便是物之大始,故以“当”字言之,得为切密。荅吕祖俭】纂注【张子曰:易简得而成位乎天地之中,盖尽人道并立乎天地以成三才,则是与天地参矣。盖尽得人道理,自当尔,不必受命。仲尼之道,岂不可参天地?朱氏曰:乾坤之理尽扵易,简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则上下与之同流。德业既成,乃位乎两间,与天地为一。柴氏曰:人心一造乎易简,而天下之理举不外此,是理也,三才之道也。人得之与天地并立矣。双湖先生曰:第一章専论伏羲体造化以作易之事,重在乾坤二卦生八卦以至六十四卦。盖先天易首干终坤,包六十四卦于其中。凡阳皆干,凡阴皆坤也。

译有人说:如今工夫容易间断,便是不能长久;见到道理偏滞而不能开展,便是不能广大,必须两头都下功夫,才可以周全。有亲近所以能长久,是贤人的德,指存养内守;有功业所以能广大,是贤人的业,指做事。因为“干以易知”指存养内守,“坤以简能”指做事,所以做到易简而天下的道理都得到,就能与天地并列。德是心中所得,如得到孝便成为孝德;业是事情做成、有头绪、有次第,否则只是泛泛做俗事,没有可以守持之处。有人评论陆九渊在鹅湖之会所作诗“易简工夫终久大”,说他把易简理解成苟且、容易,完全看得不仔细。乾是至刚健,要做便做,确实容易;坤是至顺,顺理而行,所以叫简。这是造化的道理。至于可长久,是贤人的德;可广大,是贤人的业。有人问:为什么只说是贤人的德业?回答说:这种说法也是对的。这里虽然没有说达到圣人至高、成位于天地之中,但也已经是圣人的境界。又问《本义》说“知则同心,从则协力”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容易知晓的人,人心自然愿意亲近他;如果内心险深而不可测,人们谁会亲近他?做事不繁琐,人们容易遵从;有人遵从,事情便能成功。如果每件事都做得艰难繁杂,必然无人愿意遵从,怎么能有功呢?又问:容易知晓则同心,容易遵从则协力;内守专一所以能长久,兼及外在所以能广大,是什么意思。回答说:既然容易知晓,人们就都可以与他同心;既然容易遵从,人们就都可以与他协力。“内守专一所以能长久”,是说可长久属于贤人的德,德是自己所得;“兼及外在所以能广大”,是说可广大属于贤人的业,事业显现在外,所以如此。项氏说:称为贤人,是说明乾坤的德业人人都可以充实而达到;若只说圣人,便容易使人以为必须生来就知、安然实行才可以,从而断绝进修之路。丘氏说:这里“知”是认识之意,与上文“易知”的“知”不同。朱氏说:乾坤之道,从天地万物的变化中观察,显然可见。然而反过来观察自身,善端的发生属于乾,亲身实行并完成它属于坤。人人都有善端,这不是很容易知道吗?实行自己所知道的,这不是很简易而能做到吗?饿了吃饭,渴了饮水,白天劳作,夜间休息,难道不简易吗?由此推求,天下没有不知道而不愿遵从的。我所知道的,别人也知道,所以有人亲近;我所实行的,人人也能实行,所以能够有功。有亲近,经过百世也不会迷惑;有功业,推广到四海也可以作为准则。能够长久的称为德,能够广大称为业。贤人的德业如果达到与天地相配、成位于天地之间,就可以说既长久又广大。不过归根到底只是刚健和顺从,而刚健、顺从在于反求自身。明白这个道理,那么天尊地卑、八卦相荡都在自身之中。古代传承这个道理的,只有曾子、子思、孟轲如此。做到易简,天下的道理就都可以得到;天下的道理都得到,便能成就人在天地之间的地位。吕音训说:“而成位乎其中”,今本有“矣”字;陆氏说,马融、王肃本作“而易成位乎其中”。程子说:天尊地卑,尊卑的位置确定,乾坤的意义便明白;尊卑既分,贵贱的位置便分明;阳动阴静各有常态,刚柔便判明。事情有其道理,万物有其形体;事情有类别,形体有群类。善恶分开,吉凶便产生。象显现在天,形形成于地,变化的痕迹便显现。阴阳相交而彼此摩擦,八方之气相互推荡;雷霆使万物运动,风雨使万物滋润,日月运行,寒暑相互推移,从而成就造化的功业;得到乾道便成男,得到坤道便成女。乾主管万物开始,坤主管万物完成。乾坤之道,不过是易和简。乾开始万物的道理容易,坤完成万物的能力简约。平易,所以人容易知晓;简直,所以人容易遵从。容易知晓,便可以亲近、趋附而奉行;容易遵从,便可以取作法则而成就功业。亲近和合,便可以长久;事情成功,便可以广大。圣贤的德业能够长久广大,是因为得到易简之道。天下的道理不过是易简而已。有道理以后才有形象,成就人的地位就在天地之中。朱熹说:“成位”是成就人的地位,“其中”是天地之间。到了这里,就是体察道理的最高功夫、圣人的能事,可以与天地并列。这一章先用造化的实际说明制作《易》经的道理,又说乾坤的道理分别显现在天地之中,而人能够兼备并体现它。从“天尊地卑”到“变化见矣”,是列举天地的事理来说明《易》;从“是故”以下,是列举《易》来说明天地间的事。张载所谓穷尽人道、与天地并立而成三才,是说要穷尽人道,非圣人不能。程子的说法难以理解。有人问:程子说“干当始物”,“当”字怎样解释?回答说:乾就是万物的大始,所以用“当”字,最为切合严密。张载说:得到易简之道而成位于天地之间,是穷尽人道、与天地并立而成为三才,这就是与天地相参。既然穷尽人道的道理,自然会如此,不必另有天命授予。仲尼之道,难道不能与天地相参吗?朱氏说:乾坤的道理尽在《易》中;易简而天下的道理得到,便上下与之同流。德业既成,便位于天地之间,与天地合一。柴氏说:人心一旦达到易简的境界,天下的道理都不超出这里;这就是道理,也是三才之道,人得到它便能与天地并立。双湖先生说:第一章专门讨论伏羲体察造化而制作《易》的事情,重点在乾坤二卦由此生出八卦,进而生出六十四卦。先天《易》以乾为首、以坤为终,六十四卦都包含在其中;凡属阳的都归于乾,凡属阴的都归于坤。

末归结乾坤易简之德,贤人体之造其极,圣人之能事毕矣】圣人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凶【吕音训吉凶。陆氏曰:虞本更有悔吝二字】集解【朱子曰:象者物之似也,此言圣人作易观卦爻之象而系以辞也】附録【朱子语:自伏羲而上但有此六爻而无文字可傅,到得文王、周公乃系以辞,故曰:圣人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凶。葢是卦之未画也,因观天地自然之法象而画,及其既画也,一卦自有一卦之象。象谓有个形似也,故圣人即其象而命之名。以爻之进退而言,则如剥、复之类;以形之肖似而言,则如井、鼎之类。此是伏羲即卦体之全而立个名,如此及文王观卦体之象而为之彖辞,周公视卦爻之变而为之爻辞,而吉凶之象益着矣。贺孙易当来只是为卜筮而作,文言、彖、象却是推说做义理上去。观乾坤二卦便可见。孔子曰:圣人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凶,不是占筮,如何明吉凶?文蔚】纂注【杨氏时曰:緫言易之为书也朱氏曰:圣人设卦本以观象,不言而见吉凶。自伏羲至于尧、舜,文王观象而自得也。圣人惧观之者其智有不足以知此,于是系之卦辞,又系之爻辞,以明告之,非得已也。为观象而未知者设也】刚柔相推而生变化。集解【朱子曰:言卦爻阴阳迭相推荡,而阴或变阳,阳或化阴。圣人所以观象而系辞,众人所以因蓍而求卦者也】附録【朱子语:易中说卦爻多只是说刚柔,不全就阴阳上说。卦爻是有形质了,阴阳全是气。又曰:健、顺、刚、柔之精者,刚、柔、健、顺之粗者。胡圣人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凶,刚柔相推而生变化三句是题目,下面是解说。这个吉凶悔吝自大说去小处,变化刚柔自小说去大处。吉凶悔吝説人事,变化刚柔说卦画,从刚柔而为变化,又自变化而为刚柔,所以下个变化之极者,未到极处时,未成这个物事,变似那一物变时,从萌芽变来成枝成叶;化时是那消化了底意思。渊此吉凶所由出】。集解】纂注【杨氏时曰:緫言爻之变动也柴氏曰:刚柔之爻推移不常,以发易道变化之理】是故吉凶者,失得之象也,悔吝者,忧虞之象也。集解【朱子曰:吉凶悔吝者,易之辞也。得失忧虞者,事之变也。得则吉,失则凶。忧虞虽未至凶,然已足以致悔而取羞矣。盖吉凶相对,而悔吝居其中间。悔自凶而趋吉,吝自吉而向凶也。故圣人观卦爻之中,或有此象,则系之以此辞也】附録【朱子语:悔者,将趋于吉而未至于吉;凶者,将趋于凶而未至于凶。必大悔吝,小于吉凶而将至于吉凶者也。董:悔吝便是吉凶底交互处。悔是吉之渐,吝是凶之端。文蔚:刚过当为悔,柔过当为吝。节:悔属阳,吝属阴。悔是逞快做出事来了,有错失处,这便生悔,所以属阳。吝则是那猥猥裒裒不分明底,所以属阴。亦犹骄是气盈,吝是气歉。易:说过便悔,不及便吝。必大吉凶悔吝四者,正如刚柔变化相以。四者循环,周而复始。悔了便吉,吉了便吝,吝了便凶,凶了便悔。正如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相似。盖忧苦患难中必悔,悔便是吉之渐。及至吉了少闻,便安意肆志,必至做出不好可羞吝底事出来,这便是吝,吝便是凶之渐矣。又至凶矣,又却悔,只管循环不已。正如刚柔变化,刚了化,化了柔,柔了变,变便是刚,亦循环不已。僴问:本义说悔吝者忧虞之象,以为悔自凶而趋吉,吝自吉而向凶。曰不然,吉凶悔吝正是对那刚柔变化说。刚极便柔,柔极便刚,这四个循环如春夏秋冬相似。凶便是冬,悔便是春,吉便是夏,吝便是秋。秋又是冬去。曰:此以配阴阳,则其属当如此。于人事上说,则如何?曰:天下事未尝不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若这吉中不知戒惧,自是生出吝来,虽未至于凶,毕竟是向那凶路去。又曰:日中则是,月盈则食。自古极乱未有不生于极治。学蒙】纂注【朱氏曰:得失之初微于毫髪,及有吉凶则得失之象见。忧虑虞度踌躇而不决者,得失未判之时也。及有悔吝而忧虞之象见。凡此明人道也。蔡氏曰:象者,有其仿佛而未形之谓。其辞之吉者,则得之象,可由之而见。其辞悔吝者,则忧虞之象,可由之而见,忧虑也。虞,度也。能虑能度,则可免失而致得矣。此言上文观象系辞,明吉凶之义】变化者,进退之象也。刚柔者,昼夜之象也。六爻之动,三极之道也【吕音训:刚柔者,昼夜之象。陆氏曰:虞本作“昼夜者,刚柔之象”。三极,陆氏曰:郑韩云三才也】集解【朱子曰:柔变而趋扵刚者,退极而进也。刚化而趋于柔者,进极而退也。

译最后归结到乾坤易简的德性,贤人以身体现并达到其极致,圣人的能事也就完成了。圣人设置卦象,观察卦象而系上辞语,以说明吉凶。吕音训说:“吉凶”二字,陆氏说虞氏本另有“悔吝”二字。朱熹说:象就是事物的相似形态,这里是说圣人制作《易》,观察卦爻的象而系上辞。朱熹又说:伏羲以前只有这六爻,没有文字可以传达;到了文王、周公,才为卦爻系辞,所以说“圣人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凶”。卦还没有画出时,圣人因观察天地自然的法象而画卦;卦画成以后,一卦便有一卦的象。“象”是有某种形似,所以圣人依据其象为卦命名。若从爻的进退来说,就有《剥》《复》之类;若从形态相似来说,就有《井》《鼎》之类。这是伏羲就卦体整体立名;后来文王观察卦体之象而作《彖辞》,周公观察卦爻的变化而作《爻辞》,吉凶的象便更加显著。贺孙说:《易》起初本来只是为卜筮而作,到了《文言》《彖传》《象传》,才进一步推演到义理方面;观察《乾》《坤》二卦便可以看见。孔子说:圣人创设卦象,观察其中的形象,并系上卦辞来说明吉凶;如果不是为了占筮,又怎样说明吉凶呢?文蔚纂注。杨时说:这三句总的说明《易》这部书。朱熹说:圣人创设卦象,本来是为了观察卦象,不用言语也能看出吉凶。从伏羲到尧、舜,都是文王观察卦象而自行领会的。圣人担心观察卦象的人智慧不足,不能理解这些道理,于是系上卦辞,又系上爻辞,把它们明确告诉人们,这也是不得已,因为是为那些能够观察卦象却还不能理解的人而设的。刚柔相互推移,便产生变化。朱熹说:这是说卦爻中的阴阳交替推荡,阴有时变成阳,阳有时化为阴。圣人因此观察卦象并系辞,众人则凭借蓍草占筮来求取卦象。朱熹又说:《易》中讲卦爻,往往只是说刚柔,并不全都从阴阳来说。卦爻已经有了形质,阴阳则完全是气。又说:健、顺是刚、柔中精粹的方面,刚、柔是健、顺中粗显的方面。圣人创设卦象、观察卦象、系辞以明吉凶,以及刚柔相推而生变化,这三句是题目,下面才是解释。吉凶悔吝是从大的方面说到小的方面,变化刚柔则是从小的方面说到大的方面。吉凶悔吝说的是人事,变化刚柔说的是卦画;刚柔产生变化,变化又反过来成为刚柔。所以说变化到了极点;在尚未达到极点时,事物还没有完全形成,变化就像从某一物逐渐萌芽,变成枝条和叶子。所谓“化”,是指逐渐消解、融化的意思。这就是吉凶产生的原因。杨时说:这是总的说明爻的变动。柴氏说:刚柔之爻不断推移,没有固定不变的状态,从而显发《易》道变化的道理。因此,吉凶是得失的象征,悔吝是忧虑和揣度的象征。朱熹说:吉凶悔吝是《易》的辞,得失忧虞则是事物的变化。得到就吉,失去就凶。忧虑和揣度虽然还没有达到凶,但已经足以招致悔恨并自取羞辱了。吉凶相对,悔吝处在二者之间:悔是由凶趋向吉,吝是由吉趋向凶。所以圣人观察卦爻中如果有这样的象,就系上相应的辞。朱熹又说:悔是将要趋向吉而还没有达到吉,凶是将要趋向凶而还没有达到凶。悔吝比吉凶小,却是将要转入吉凶的状态。董氏说:悔吝正是吉凶相互转化的交界处;悔是吉的渐进,吝是凶的开端。文蔚说:刚强超过适当程度就成为悔,柔弱超过适当程度就成为吝。节氏说:悔属阳,吝属阴。悔是逞强快意而做成了事情,其中有过失,于是产生悔,所以属阳;吝则是猥琐、拘谨而不明朗,所以属阴。这也如同骄是气势充盈,吝是气势不足。《易》说,超过了适度就会悔,不及适度就会吝。必大说:吉、凶、悔、吝四者,正如刚柔变化一样相互依存。四者循环往复,周而复始:悔了就转为吉,吉了就转为吝,吝了就转为凶,凶了又转为悔。正如“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人在忧苦患难中必然悔悟,悔悟就是趋向吉的开始;到了吉时,稍有安逸,便心意放纵,必然做出不好而可羞的事情,这就是吝,吝便是趋向凶的开始。到了凶时又会悔悟,如此循环不止。刚柔变化也是这样:刚极则化为柔,化柔之后又成为柔,柔极则变,变了又成为刚,也循环不止。僴问:本义说悔吝是忧虞的象,认为悔由凶趋吉,吝由吉趋凶。朱熹说:不是这样。吉凶悔吝正是对应刚柔变化而言的。刚到了极点就变柔,柔到了极点就变刚,这四者循环如同春夏秋冬:凶如冬,悔如春,吉如夏,吝如秋,秋又将转为冬。僴说:如果用来配阴阳,确实应当这样归属;那么从人事上说怎样呢?朱熹说:天下的事情没有不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如果处在吉中却不知道戒惧,自然会生出吝来;虽然还没有达到凶,终究是在走向凶的道路。朱熹又说:太阳到了正中就会西斜,月亮盈满就会亏缺。自古以来,极度的混乱没有不是从极度的治理中产生的。朱氏说:得失开始时细微得如毫发,等到出现吉凶,得失的象才显现出来。忧虑、揣度、犹豫不决,是得失尚未判明的时候;等到出现悔吝,忧虞的象就显现了。这些都是说明人道。蔡氏说:象,是已经有大致形迹而尚未完全显形的意思。辞中说吉,就是得的象,可以由此看出;辞中说悔吝,就是忧虞的象,可以由此看出。忧是忧虑,虞是揣度;能够忧虑和揣度,就可以避免失去而取得所得。这是在说明上文观察卦象、系上卦辞以说明吉凶的意义。所谓变化,是进退的象;所谓刚柔,是昼夜的象。六爻的变动,是天地人三极之道。吕音训:刚柔是昼夜的象。陆氏说:虞本作“昼夜者,刚柔之象”。三极,陆氏说郑玄、韩康伯认为是三才。朱熹说:柔变而趋向刚,是退到了极点而转为进;刚化而趋向柔,是进到了极点而转为退。

既变而刚,则昼而阳矣。既化而柔,则夜而阴矣。六爻,初二为地,三四为人,五上为天。动即变化也。极,至也。三极,天地人之至理。三才各一太极也。此明刚柔相推以生变化,而变化之极复为刚柔,流行于一卦六爻之间,而占者得因所值以断吉凶也】附録【朱子语:变化者,进退之象,是言刚化为柔,柔变为刚。盖变是自无而有,化是自有而无也。变化只进退便是。进者,阴变而为阳,如自坤而干。退者,阳变而为阴,如自干而坤。方变而未定,故曰进退。若已定,则便是刚柔也。问:变化者,进退之象,如此则变是自微而着,化是自盛而衰。曰:固是,变是自阴而阳,化是自阳而阴。《易》中说变化,惟此处最亲切。如言刚柔者,立本者也。变通者,趣时者也。刚柔是体,变通不过是二者盈虚消息而已。此所谓变化。此章“刚柔者,昼夜之象”,所谓立本。“变化者,进退之象”,所谓趣时。变化者,进退之象,是刚柔之未定者。刚柔者,昼夜之象,是刚柔之已成者。盖柔变而趋于刚,是退极而进。既变而刚,则昼而阳。既化而柔,则夜而阴。如子午卯酉,卯酉是阴阳未定。子午是阴阳已定。又如四象之有老少,故此两句惟以子午卯酉言之则明矣。然阳化为柔,只恁地消缩去,无痕迹,故曰化。阴变为刚,是其势浸长,有头面,故曰变。又曰刚柔便是个骨。子只管恁地变化,并董问变者,化之渐;化者,变之成。盖化无痕迹,变有头面,逐渐消缩去无痕迹以至于无者,化也。阳化为阴,刚化为柔,暖化为寒,是也。其势浸长,突然改换,有头而者,变也。阴变为阳,柔变为刚,寒变为暖,是也。阳化为阴,是进极而囘,故为退;阴变为阳,则退极而上,故为进。故曰:「变化者,进退之象也。」先生云:「得之铢变,是进化,是退,便与悔吝相似。」且以一岁言之,自冬至至春分,是进到一半,所以谓之分;自春分至夏至,是进到极处,故谓之至。进之过则退,至秋分是退到一半处,到冬至也是退到极处。天下事物皆有此两个。贺孙系辞一字也不胡乱下,只人不子细看,易说吉凶者,失得之象也;止刚柔者,昼夜之象也。四句皆互换往来,乍读似不贯穿,细看来不胜其密。吉凶与悔吝相贯,悔自凶而趋吉;进退与昼夜相贯,进自阴而趋乎阳,退自阳而趋乎阴也。谟言:「易之所有,皆人事天理之常,以释上文之意。」三画成卦,三才之道也。兼而两之则为六爻,动谓九六之变。并集解】纂注【朱氏曰:阴阳进退于子午,孰知其然哉?万物繁鲜而摇落,则进退之象见。所谓变化者,不尽于是也,此特其凡耳。纠察相分,死生相纒,无非其变化也。故曰:「变化者,进退之象也。」日升降于太虚之中,本无昼夜,由地上而观之,则出乎地为昼,入乎地为夜。然南极大暑,北极大寒,东西出入之际,昼夜长短,中国自不同,故刚柔之象亦然。凡此明天地之道也】是故君子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所乐而玩者,爻之辞也【吕音训序陆氏曰:陆绩云序象也,京云次也,虞本作象。晁氏曰:虞作象,旧读序作原,或作序者非说之。案作象乃与下义合。乐陆氏曰:音岳适防也,虞本作所变。晁氏曰:虞云旧作乐误。玩陆氏曰:五乱反,研玩也。马云:贪也。郑作翫】集解【朱子曰:易之序,谓卦爻所着事理当然之次第,玩者观之详】附録【朱子语:问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何谓也?曰:序是次序,谓卦爻之初终,如潜见飞跃,循其序则安。又问:所乐而玩者,爻之辞?曰:横渠谓毎读毎有益,所以可乐,盖有契于心则自然乐,必大】纂注【张子曰:序犹言分也,易中有贵贱吉凶皆自然之分也,所居皆安之,君子安分也。蔡氏曰:序,次序也,自卦言否泰剥复之类,自爻言潜见飞跃之类,皆序也,知其序之有常,故居其位而安乐,乐其理也。玩习猒也,辞者圣人所系,所以明理,知其理之无穷,故乐而玩。齐氏曰:序作象则与上下文义合,易唯序卦専言次第,故不若作象居处也,象言吉凶悔吝,葢其理之自然势之必然也,君子穷理尽性以至于命,知其合必如此,悖必如彼,而唯易之听焉,所谓安也。南轩张氏曰:爻辞虽吉凶得失之类,而性命道德之奥寓焉】是故君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集解【程子曰:圣人既设卦观卦之象而系之辞,明其吉凶之理,以刚柔相推而知变化之道,吉凶之生由失得也,悔吝者可忧虞也,进退消长所以成变化也,刚柔相易而成昼夜,观昼夜则知刚柔之道矣。

译既然变为刚,就是白昼而属阳;既然化为柔,就是黑夜而属阴。六爻中,初、二爻属地,三、四爻属人,五、上爻属天。动就是变化,极就是达到极点。三极,是天地人的最高道理;三才各有一个太极。这是在说明刚柔相互推移而产生变化,变化达到极点又复归为刚柔,流行在一卦六爻之间,占筮者便可根据所遇到的爻来判断吉凶。朱熹说:“变化者,进退之象”,是说刚化为柔、柔变为刚。变是由无到有,化是由有到无。变化不过就是进退:进,是阴变为阳,如由坤变为乾;退,是阳变为阴,如由乾变为坤。正在变化而尚未确定,所以说进退;一旦确定,就成为刚柔。有人问:变化是进退的象,是否意味着变是由微小到显著,化是由盛而衰?朱熹说:也可以说,变是由阴到阳,化是由阳到阴。《易》中讲变化,这里最为贴切。正如“刚柔者,立本者也;变通者,趣时者也”:刚柔是本体,变通不过是刚柔的盈虚消长。这就是这里所说的变化。本章说“刚柔是昼夜的象”,就是所谓立本;说“变化是进退的象”,就是所谓趋时。变化是进退的象,是刚柔尚未确定的状态;刚柔是昼夜的象,是刚柔已经形成的状态。柔变而趋于刚,是退到了极点而转为进;既已变刚,就是白昼而属阳;既已化柔,就是黑夜而属阴。比如子、午、卯、酉,卯、酉是阴阳尚未确定,子、午是阴阳已经确定。又如四象有老少,所以这两句话若只用子、午、卯、酉来说明就清楚了。阳化为柔,是逐渐消缩而去,没有痕迹,所以叫“化”;阴变为刚,是势力逐渐增长,有显著形迹,所以叫“变”。又说:刚柔就像骨架,子不停地如此变化。董氏问:变是化的渐进,化是变的完成。朱熹说:化没有痕迹,变有显著形迹。逐渐消缩而去,直到完全消失,这叫化;阳化为阴、刚化为柔、暖化为寒,都是这样。势力逐渐增长,突然改变,有明显形迹,这叫变;阴变为阳、柔变为刚、寒变为暖,都是这样。阳化为阴,是进到了极点而回转,所以属于退。阴变为阳,是退到了极点而向上,所以属于进。因此说:“变化是进退的象。”先生说:“得到与失去,细微的变化就是进与退,和悔吝相似。”以一年为例,从冬至到春分,是进展到一半,所以叫“分”;从春分到夏至,是进展到极点,所以叫“至”。进到了过度就转为退;到秋分是退到一半,到冬至则退到了极点。天下的事物都有这两个方面。贺孙说:《系辞》中的每一个字都不是随便使用的,只是人们没有仔细看。《易》说“吉凶是失得的象”,直到“刚柔是昼夜的象”,四句话都是相互转换、往来循环的,初读似乎不连贯,细看却极其严密。吉凶与悔吝相贯通,悔由凶趋向吉;进退与昼夜相贯通,进由阴趋向阳,退由阳趋向阴。又说:《易》所讲的,都是人事和天理的常道,用来解释上文。三画成卦,是三才之道;将三画各自兼取阴阳而成六爻,动就是九、六的变化。朱氏说:阴阳在子、午之间进退,谁能直接知道它呢?等到万物繁茂和凋零显现出来,进退的象才看得见。所谓变化,并不只限于这些,这只是一般情形。纠结与分离、死亡与出生相互缠绕,无不属于变化。所以说:“变化是进退的象。”太阳在太虚之中升降,本来没有昼夜;从地上观察,太阳出地面就是白昼,进入地面就是黑夜。然而南极是大暑,北极是大寒;在东西出入之间,昼夜长短不同,中国也自有不同,所以刚柔之象也是如此。这些都是说明天地之道。因此,君子平日所处而能安然的,是《易》的次序;所乐于反复玩味的,是爻辞。吕音训:序,陆氏说陆绩认为是象,京房认为是次序,虞氏本作“象”。晁氏说虞氏作“象”,旧本读“序”为“原”,或作“序”都不对;按作“象”才与下文意义相合。乐,陆氏说音岳,是适意的意思;虞氏本作“所变”。晁氏说虞氏认为旧本作“乐”是错误。玩,陆氏说音五乱反,是研习玩味;马融作“贪”,郑玄作“翫”。朱熹说:《易》的次序,是卦爻所显示的事理本来应有的次第;玩,是详细观察它。朱熹又说:所谓“所处而安”,序是次序,指卦爻的始终,如潜、见、飞、跃,遵循它的次序便能安然。有人又问:“所乐而玩者,爻之辞”是什么意思?朱熹说:张载说,每读一次都有收获,所以可以感到快乐;因为心中有所契合,自然就会快乐。纂注。张载说:序也就是分,易中有贵贱、吉凶,都是自然的分际;君子所处的一切都能安然,是安于自己的分际。蔡氏说:序是次序。从卦来说,有否、泰、剥、复这一类;从爻来说,有潜、见、飞、跃这一类,都是次序。知道次序有常,所以处在自己的位置上能够安乐,乐在其中的道理。玩习,是厌倦反复研习的意思;辞是圣人系上的,用来说明道理。知道其中的道理无穷,所以乐于玩味。齐氏说:序作象,才与上下文意义相合。《易》只有《序卦》专门讲次第,所以不如作“象”。象中所说的吉凶悔吝,是道理自然如此、形势必然如此。君子穷究道理、尽其本性以至于天命,知道合乎道理必然如此,违背道理必然如彼,于是听从《易》的指示,这就是安。南轩张氏说:爻辞虽然讲吉凶得失一类的事情,其中却寄寓着性命道德的深奥道理。因此,君子平居时就观察卦象,玩味爻辞;行动时就观察变化,玩味占断。因此上天会保佑他,吉祥而没有不利。程子说:圣人既创设卦象、观察卦象并系上卦辞,说明吉凶的道理;又由刚柔相推而知变化的规律。吉凶的产生源于得失,悔吝是值得忧虑和揣度的;进退消长形成变化,刚柔相互变易而形成昼夜,观察昼夜便能知道刚柔的规律。

三极上中下也,极中也,皆其时中也,三才以物言也,三极以位言也,六爻之动以位为义,乃其序也,得其序则安矣。辞所以明义,玩其辞义则知其可乐也,观象玩辞而能通其意,观变玩占而能顺其时,动不违于天矣。朱子曰:象辞变已见上,凡单言变者化在其中,占谓其所值吉凶之决也。此第二章言圣人作易君子学易之事】附録【朱子语:居则玩其辞,有不待占而自显者。董问: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如何?曰:若是平时理会不得,却如何理会得占?闻常理防得此道理,动时则可以此占决。必大居则玩其辞,如潜龙勿用,其理当此时只是潜晦,不当用。若占得此爻,凡事便未可做。所谓君子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亦当知其理如此。贺孙问:“所居而安”与“居则观其象之居”不同,上“居”字是緫就身之所处而言,下“居”字是对动而言。先生曰:“然。”董易有象然后有辞,筮有变然后有占。象之变也,在理而未形于事者也。辞则各因象而指其吉凶,占则又因吾所值之辞而决焉。其示人也益以详矣。故君子居而学易,则既观象矣,又玩辞以考其所处之当否;动而诹筮,则既观变矣,又玩占以考其所值之吉凶。善而吉者则行,否而凶者则止。是以动静之间,举无违理,而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也。盖观者一见而决,玩者反覆而不舍之辞也。荅丘子野】纂注【杨氏时曰:观象玩辞,故能明吉凶之变;观变玩占,故能识时措之宜。所以尽三极之道也。柴氏曰:居者静而未涉于事也,动者涉于事也。居则观卦之象而玩其辞,以探其隐赜;动则观其刚柔之变而玩其辞之所占,以求不悖其道。一动一静,不违天理,则俯仰无愧,心逸日休,德进业长,用无不利。盖言道之所寓,人当体之也。蔡氏曰:观象玩辞,学易也;观变玩占,用易也。学易则无所不尽其理,用易则唯尽乎一爻之时。居既尽乎天之理,动必合乎天之道,故曰“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也。项氏曰:吉凶者,失得之已定者也。其忧虞之初谓之悔吝。变化者,易之用也。其所以变化则刚柔二物而已。故观吉凶者必自悔吝始,观变化者必自刚柔始。文王观此四者而系之以辞,读易者亦当观此四者而玩文王之辞,则静居动作无不利矣。双湖先生曰:上言君子居观乐玩皆是居之事,下文以居对动言,重在行之事矣。其曰“观象玩辞”,申上文义也。尝观此第二章。専论文王周公系辞以明伏羲卦象刚柔变化吉凶悔吝凡三极之道皆见辞中而君子学易必当合伏羲卦象文王周公卦爻辞兼得之末归结在卜筮上以获自天之祐也】彖者言乎象者也爻者言乎变者也【吕音训爻陆氏曰户交反说文云交也】集解【朱子曰彖谓卦辞文王所作者爻谓爻辞周公所作者象指全体而言变指一节而言】附録【朱子语爻是两个交乂看来只是交变之义变谓刚柔相推而生者卦分明似将一片木画挂于壁上所以为卦董】纂注【张子曰象谓一卦之质 杨氏时曰彖緫言一卦之象若坤言牝马之类是也六爻变动不可为典要故曰言乎变 蔡氏曰爻言刚柔变化】吉凶者言乎其失得也悔吝者言乎其小疵也无咎者善补过也【吕音训疵陆氏曰徐才斯反马云瑕也】集解【朱子曰此卦爻辞之通例】附録【朱子语问悔吝所以谓之小疵者只是以其未便至于吉凶否曰悔是知道是错便有进善之理吝只是心下不足又不肯说只管隐恶芘护没分晓然未至大过故曰小疵必大】纂注【南轩张氏曰悔吝虽未为大过然悔未纯吉吝未纯凶如物有瑕疵也无咎本有咎能以善补其过恶故无咎也 朱氏曰易有言又谁咎者其咎实自取自咎可也有言不可咎者义所当为才不足也君子度德量力折之以中道则无咎矣吉凶悔吝一也其实悔吝无咎所以明吉凶也彖不言无咎无咎则悔可知矣吉凶而不言吝吝不足言也 愚案西山真氏歴举易中无咎之文以释补过之说而记其后云予友汤伯纪曰无咎之所以善补过者盖谓卦爻中有时位之难处本当有咎以其善处故免所谓转祸为福易危为安故谓之善补过耳非真以为某卦某爻先有过而后能改

译三极就是上、中、下;极是中正的意思,三极都要合乎时宜而处中。三才是从事物来说,三极是从位置来说。六爻的变动以位置为意义,这就是次序;得到次序就能安然。辞用来说明义理,玩味辞义就知道其中值得喜爱。观察卦象、玩味卦辞而能通晓其意,观察变化、玩味占断而能顺应时势,行动就不会违背天道。朱熹说:象、辞、变在上文已经讲过;凡单说“变”,其中就包括“化”。占,是根据所遇到的卦爻来决定吉凶。这是《系辞》第二章,讲圣人作《易》和君子学习《易》的事情。朱熹又说:平居时玩味爻辞,有些道理不用占筮就自然显现。有人问:“平居时观察卦象、玩味爻辞,行动时观察变化、玩味占断”,是什么意思?朱熹说:平时如果不能理解其中的道理,行动时怎么能理解占断?平时能够理解这些道理,行动时才可以用它来决定占断。必大说:平居时玩味爻辞,如“潜龙勿用”,其道理是处在这个时候只能潜藏,不适宜施用;如果占得这一爻,凡事便都还不能做。所谓君子行动时观察变化、玩味占断,也应当知道其中道理如此。贺孙问:“所居而安”和“居则观其象”的“居”不同吗?上面的“居”字总的说人在所处的境地,下面的“居”字是与行动相对而言。先生说:“是的。”董氏说:《易》先有象,随后才有辞;占筮先有变化,随后才有占断。象的变化存在于义理之中,但尚未显现在具体事情上;辞则各自依据卦象指出吉凶;占断又依据我们所遇到的辞来作决定。这样对人的指示就更加详尽了。所以君子平居学习《易》,既观察卦象,又玩味卦辞,以考察自己所处是否适当;行动而进行占筮,既观察变化,又玩味占断,以考察所遇到的吉凶。善而吉,就实行;不好而凶,就停止。因此在行动和静止之间,都不违背道理,于是上天保佑他,吉祥而无所不利。所谓“观”,是一看便作出判断;所谓“玩”,是反复玩味而不舍弃。答丘子野。杨时说:观察卦象、玩味卦辞,所以能明白吉凶的变化;观察变化、玩味占断,所以能认识顺应时势的适宜做法。这就尽到了三极之道。柴氏说:居是安静而尚未涉入事情,动是已经涉入事情。平居时观察卦象、玩味卦辞,以探求其中隐微;行动时观察刚柔的变化,玩味爻辞所作的占断,以求不违背其道。一动一静都不违背天理,就能俯仰无愧,内心安逸,日日向善,德行增进、事业增长,所作无不有利。这是说,道理寄托在《易》中,人应当体察实行。蔡氏说:观察卦象、玩味卦辞,是学习《易》;观察变化、玩味占断,是运用《易》。学习《易》,就要穷尽其中的道理;运用《易》,则只需尽知某一爻当时的情势。平居时既穷尽天理,行动时必然合乎天道,所以说“自天祐之,吉无不利”。项氏说:吉凶是得失已经确定的结果;忧虞的最初状态叫悔吝。变化是《易》的作用,能够使之变化的不过是刚柔二者。因此观察吉凶必须从悔吝开始,观察变化必须从刚柔开始。文王观察这四者而系上卦爻辞,读《易》的人也应当观察这四者并玩味文王的辞,这样无论静居还是行动都没有不利。双湖先生说:上文说君子平居时观察、喜爱、玩味,都是讲平居之事;下文以居与动相对,重点转到实行上。“观察卦象、玩味卦辞”是重复申明上文的意思。我曾经考察过《系辞》第二章。专门论述文王、周公系辞,用来说明伏羲卦象、刚柔变化、吉凶悔吝以及三极之道,这些都体现在辞中。君子学习《易》,一定要把伏羲的卦象与文王、周公的卦爻辞结合起来,兼而得到其中的道理;最后归结到卜筮上,以获得上天的保佑。彖,是说卦象的;爻,是说变化的。吕音训:爻,陆氏说音户交反;《说文》说是交错的意思。朱熹说:彖是卦辞,即文王所作;爻是爻辞,即周公所作。象指一卦的整体,变指其中某一节。朱熹又说:爻是两个交叉的乂字,看起来只是交错之意;“变”是刚柔相推而产生的。卦好像把一块木板画上图形挂在墙上,所以称为卦。张载说:象是指一卦的体质。杨时说:彖总的说明一卦的象,如坤卦说牝马之类;六爻不断变动,不能规定为固定常法,所以说爻是说明变化。蔡氏说:爻是说明刚柔变化。吉凶,是说得失;悔吝,是说小的瑕疵;无咎,是善于补救过失。吕音训:疵,陆氏说徐才斯反,马融说是瑕疵。朱熹说:这是卦爻辞的一般规律。朱熹又说:悔吝之所以叫小瑕疵,是因为它还没有立即达到吉凶吗?悔是知道自己错了,因而有向善进步的可能;吝只是内心有所不足,却不肯说出来,只管掩饰过恶,护着自己的短处,毫无分晓,但还没有达到大过,所以叫小瑕疵。南轩张氏说:悔吝虽然还不是大过,但悔还没有纯粹达到吉,吝也没有纯粹达到凶,就像事物有瑕疵一样。无咎本来是有咎,能够用善行补救过恶,所以成为无咎。朱氏说:《易》中有“谁咎”之类的话,若过咎实由自己招致,就应当自责;有些事情并非可以责怪,因为按义理本来应当做,只是能力不足。君子衡量德行和力量,以中道裁处,就能无咎。吉凶悔吝虽是一回事,其实悔吝和无咎都是用来说明吉凶的。彖不说无咎,因为说了无咎,悔便可以推知;说吉凶而不说吝,是因为吝不足以特别说明。愚按:西山真氏列举《易》中许多“无咎”的文辞来解释补过之说,并在后面记载说:我的朋友汤伯纪认为,无咎之所以是善于补过,是说卦爻中有些时位本来难以处置,按理本应有咎,但因为处置得好而免于过失;这叫转祸为福、化危为安,所以称为善于补过,并不是真的先在某卦某爻中犯了过错,后来才改正而无咎。

也今之所取本为改过而无咎之辞,取之太泛,但当取豫上六、临六三、复六三、离初九、损六四、夬九五、六条,皆改过之亲切者,余爻可削,伯纪之说是矣。然当处难之时而处之善,乃可以无过,尤学者所冝尽心,故存而不削,因并记其说云】是故列贵贱者存乎位,齐小大者存乎卦,辨吉凶者存乎辞【吕音训辨,陆氏曰如字,京云明也,虞、董、姚、顾、懽、蜀才并云别也】集解【朱子曰位谓六爻之位,齐犹定也,小谓阴,大谓阳】附録【朱子语问:上下贵贱之位何也?曰二四则四贵而二贱,五三则五贵而三贱,上初则上贵而初贱,上虽无位,然本是贵重,所谓贵而无位,髙而无民,在人君则为天子父,为天子师,在它人则清髙而在物外,不与事者,此所以为贵也。铢问:齐小大者存乎卦,龟山曰阳大阴小如何?曰齐如分辨之义,一云犹断也,小谓否、暌之类,大谓泰、谦之类,必大齐又不是整齐如叶字是分辨字,董】纂注【杨氏时曰阳大而阴小,阳卦多阴则阳为之主,阴卦多阳则阴为之主,虽小大不齐而刚柔得位为一卦之主,则均钱氏曰存字与上文言字正相应,言易中皆已具而可求也双湖先生曰自乾坤外虽皆阴阳之杂,然伏羲画卦生于阳仪者三十二,生于阴仪者亦三十二,阴阳均齐,意其以此齐之也】忧悔吝者存乎介,震无咎者存乎悔【吕音训介,陆氏曰音界,王肃干韩云纎介也,震陆氏曰马云震惊也,郑云惧也,王韩云动也,周云救也】集解【朱子曰介谓辨别之端,盖善恶已动而未形之时也,于此忧之则不至于悔吝矣,震动也,知悔则有以动其补过之心而可以无咎矣】附録【朱子语问:忧悔吝者存乎介,悔吝未至于吉凶是那初萌动可以向吉凶之微处,介又是悔吝之微处,介字如所谓界至界限之界是善恶初分界处,于此忧之,则不至于悔吝矣。曰:“然,煇悔吝固是吉凶之小者,介又是几微之间。虑悔吝之来,当察之几微之际。无咎者,本是有咎,善补过则为无咎。”董震动也,欲动而无咎,当存乎悔耳。漠】纂注【祁氏曰:“寛读《系辞》至‘忧悔吝者存乎介’,因书以铭坐右。”先生曰:“汝谓介何也?”寛曰:“至纎至细处也。”先生曰:“栁下惠不以三公易其介,诸儒说异同。吾谓介者,谓细微,不以三公易其介,是毫毛无动其心也。”杨氏时曰:“介者,始万物之时,震者动之将形。忧悔吝者,当在交物之初,而善补过者,当悔于将动之际。过此则无及矣。”龙氏仁夫曰:“震动也不能察于其介,事既震动,咎将及之。欲使转而无咎,又当致力于悔时,所谓补过也。”双湖先生曰:“祁氏之说可与煇録互相发矣】是故卦有小大,辞有险易。辞也者,各指其所之【吕音训险易,陆氏曰:“以豉反,京云险恶也,易善也】集解【程子曰:“彖言卦之象,爻随时之变,因得失而有吉凶。能如是则得无咎。位有贵贱之分,卦兼小大之义。吉凶之道,于辞可见。以悔吝为防,则存意于微小。震惧而得无咎者,以能悔也。卦有小大,于时之中有小大也。有小大则辞之险易殊矣。辞各随其事也。”朱子曰:“小险大易,各随所向。”此第三章释卦爻辞之通例】附録【朱子语问:“卦有小大,旧说谓大畜、小畜、大过、小过如此,则只说得四卦,不知如何?”先生曰:“看来只是好底卦便是大,不好底卦便是小。如复、如泰、如大有、如夬之类,尽是好底卦;如睽、如团、如小过之类,尽是不好底卦。譬如人,光明磊落底便是好人,昏昧迷暗防便不是好人。所以谓卦有小大,辞有险易。大卦辞易,小卦辞险,即此可见矣。”《易》説:“遇好卦便说得平易,如泰、谦之类是也;凶卦便说得艰险,如困、睽之类是也。”董问:“卦有小大,辞有险易,阳”为大阴,为小,观其爻之所向,而为之辞。如休复吉,防辞自是平易。如困于葛藟,底辞自是险。曰:这般处,依约看,也是恁地。自是不曽见得它底透,只是依众说。如所谓吉凶失得者之象一段,却是彻防见得。圣人当初作易时意,似这处更移易一字不得。只是其它处不能尽见得如此,所以不能尽见得圣人之心。煇】纂注【张氏曰:辞各指其所之,圣人之情也。指之使趋时顺性命之理,臻三极之道也。能从则不陷于凶悔矣。柴氏曰:卦之义虽无小大之用,其辞可见。辞有凶吉,故险易以分。险辞,忧惧戒谨之辞也。易辞,安平休美之辞也。之适也。朱氏曰:辞有易者之于吉也,辞有险者之于凶也。所谓能研诸虑,有忧虑悔吝,非险辞不足以尽之。龙氏】

译现在所取的本来是“改过而无咎”的辞,范围取得太宽,只应当取豫上六、临六三、复六三、离初九、损六四、夬九五这六条,因为它们最切近于改过;其余爻辞可以删去。伯纪的说法是对的。但处在艰难时势中而能够处理得当,才可以没有过失,这尤其是学习者应当尽心的地方,所以仍保留下来而没有删掉,并一并记载他的说法。因此,列出贵贱,取决于爻的位置;区别小大,取决于卦;辨明吉凶,取决于辞。吕音训:辨,陆氏说按本字读;京房说是明白;虞、董、姚、顾、欢、蜀才都说是区别。朱熹说:位是六爻的位置;齐就是确定;小指阴,大指阳。朱熹又说:上下贵贱的位置怎样?二、四相比,四贵而二贱;五、三相比,五贵而三贱;上、初相比,上贵而初贱。上爻虽说不上有位,但本来尊贵,所以叫贵而无位、高而无民;在人君就是天子的父亲、天子的老师,在其他人则是清高而超然于物外、不参与事务的人,因此仍然尊贵。铢问:区别小大取决于卦,龟山说阳大阴小,怎样理解?朱熹说:这里的“齐”是分辨的意思,也有人说是裁断。小,指否、睽这一类;大,指泰、谦这一类。必大说:“齐”不是整齐,如“叶”字那样,而是分辨的意思。杨时说:阳大阴小,阳卦中阴爻多,就以阳为主;阴卦中阳爻多,就以阴为主。虽然小大不齐,但刚柔得位而成为一卦的主宰,就能使它们均衡。钱氏说:“存”字正与上文“言”字相应,是说《易》中一切道理都已经具备,可以从中求得。双湖先生说:除乾、坤以外,其余卦虽然都是阴阳相杂,但伏羲从阳仪产生的卦有三十二,从阴仪产生的也有三十二,阴阳均齐,或许就是以此为“齐”。忧虑悔吝,关键在于细微的界限;震动而无咎,关键在于悔悟。吕音训:介,陆氏说音界;王肃、韩康伯说是细微的界限。震,陆氏说马融认为是震惊,郑玄认为是恐惧,王肃、韩康伯认为是行动,周氏认为是救助。朱熹说:介是辨别的端绪,是善恶已经开始发动而尚未显形的时候。在这个时候加以忧虑,就不会发展到悔吝。震是动;知道悔悟,就能发动补过之心,从而可以无咎。朱熹又说:悔吝尚未达到吉凶,是刚刚萌动、将要趋向吉凶的细微处;介又是悔吝的细微处。“介”如界限的界,是善恶最初分界的地方;在这里忧虑,就不会发展到悔吝。有人说:“是的。悔吝固然是吉凶中较小的情形,介却又是几微之间。要防备悔吝到来,就应当在几微处察觉。无咎本来是有咎,善于补过才成为无咎。”董氏说:震就是行动;想要行动而无咎,关键在于保持悔悟。祁氏说:我读《系辞》到“忧悔吝者存乎介”,于是写下来作为座右铭。先生问:“你认为介是什么?”祁氏说:“是极纤细、极微小的地方。”先生说:“柳下惠不以三公之位改变自己的操守,诸儒对此有不同解释。我认为介就是细微之处;不以三公之位改变自己的操守,就是丝毫不能动摇他的心。”杨时说:介是万物开始的时刻,震是行动即将显形的时候。防忧悔吝,应当在与事物接触的最初;善于补过,应当在行动即将发生时就悔悟。过了这个时机就来不及了。龙仁夫说:如果不能在介的细微处察觉,事情既已震动,灾咎就将临身;想要转变而无咎,就还应当在悔悟之时努力,这就是补过。双湖先生说:祁氏的说法,可以和《煇录》相互发明。因此,卦有小大,辞有险易;所谓辞,就是各自指示人所应走的方向。吕音训:险易,陆氏说“易”音以豉反;京房说险是凶险,易是善易。程子说:彖辞说明卦的象,爻辞随着时势的变化而变化,因为有得失,所以有吉凶。能够这样处理,就可以得到无咎。爻位有贵贱的区别,卦兼有小大的意义;吉凶的道理可以在辞中看见。把悔吝作为警戒,就要在细微处存心防备;因震惧而能无咎,是因为能够悔悟。卦有小大,是因为时势中有大小;既有大小,辞的险易也就不同。辞各自随着所说的事情而定。朱熹说:小卦的辞多险,大卦的辞多易,各自随着所趋向的方向而说。这是《系辞》第三章,解释卦爻辞的一般规律。朱熹又说:有人问,卦有小大,旧说以大畜、小畜、大过、小过为例,这样就只说到四卦,不知应当怎样?先生说:看来只是好的卦就是大卦,不好的卦就是小卦。如复、泰、大有、夬一类,都是好的卦;如睽、困、小过一类,都是不好的卦。譬如人,光明磊落的是好人,昏暗迷乱的便不是好人。所以说卦有小大,辞有险易;大卦的辞平易,小卦的辞险峻,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易说》说:遇到好的卦,辞说得平易,如泰、谦;凶卦则说得艰险,如困、睽。董氏问:卦有小大,辞有险易;阳为大,阴为小,观察爻所趋向的方向而作辞。如“休复吉”,辞自然平易;如“困于葛藟”,辞自然险峻。朱熹说:这种地方,依稀看起来确实如此,但我没有彻底看透,只是依照众说。至于“吉凶失得之象”那一段,却是完全看见了其中的道理。圣人当初作《易》时的意思,似乎在这里连换一个字都不行;只是其他地方不能完全看出这种情形,所以也不能完全看见圣人的心意。张氏说:辞各自指示人所趋向的方向,这是圣人的心意;指引人顺应时势和性命之理,达到三极之道。能够顺从,就不会陷入凶和悔。柴氏说:卦的意义虽有大小作用之分,但从辞中可以看出来。辞有凶吉,所以分为险易。险辞,是忧惧、戒慎、谨慎的辞;易辞,是安平、美善、休嘉的辞。“之”是趋往、前往。朱氏说:有平易的辞,是趋向吉;有险峻的辞,是趋向凶。所谓在思虑中反复研求,若有忧虑悔吝,非用险辞不能充分表达。

【仁夫曰:卦有管得义理阔如乾坤坎离否泰剥复之类,谓之大卦;有主一事一物管得义理挟如家人归妹困渐睽蹇之类,谓之小卦。辞之易,凡平易可通者是也;辞之险,如见斗见沬、窥户无人、舆曳牛掣、负涂载鬼之类是也。上文齐小大与此义同。双湖先生曰:第一章,夫子论伏羲画卦,而有望于贤人之体易;第二章,论文王周公系辞,而有望于君子之体易;至此三章,专论彖爻之辞,泛示夫众人之用易也。意若曰:彖辞言象,使人知卦之统体;爻辞言变,使人知爻之推迁。吉凶之辞,以明人事之得失;悔吝之辞,以明人事之小疵;无咎之辞,以明人事之补过。此自是一节,敎人知得失小疵补过之道也。自是故以下,又论夫位者,使人知有贵贱也;卦者,使人知有小大也。人知即辞以辨吉凶,则失得亦可免矣;人知介然之顷忧悔吝,则小疵亦可免矣;人知萌悔心自可无咎,则亦自无过之可补矣。此又自是一节,敎人辨吉凶忧悔吝震无咎之道。至此则失得小疵补过又不足言矣。然后緫结之以「是故」以下之辞,谓卦所以有小大,辞所以有险易,无非各指夫人所之也。三章之意,庶在此乎】易与天地准,故能弥纶天地之道【吕音训:准,陆氏曰京云准等也;郑云中也卑也。弥,陆氏曰本又作弥纶,陆氏曰音伦,京云弥遍纶知也;王肃云纶纒襄也;苟云弥终也纶迹也。天下之道,今本作天地之道,陆氏曰一本作天地】集解【朱子曰:易书卦爻,具有天地之道,与之齐准,弥如弥缝之弥,有终竟联合之意;纶有选择条理之意】附録【朱子语:弥若今所谓封弥之弥,是恁地糊合之使泯无缝罅防意思;纶如络丝之纶,自有条理。董纶谓两条丝相合,各有条理。言虽是弥得外面无缝罅,而中则事事物物各有条理。弥则有脗合不渗漏之意;纶有条理精密之意,弥如大德敦化,纶如小德川流。弥而非纶,则空疎无物;纶而非弥,则判然不相干。此二字见得圣人下字甚密也。义刚如天地之化,虽是周密浑然无有缝罅,而其中万事万物莫不各有条理,此《易》弥纶之理然也。圣人用《易》弥纶天地之道,亦是如此。渊,《易》道本与天地准,所以能弥纶之。凡天地有许多道理,《易》上皆有,所以与天地准,而能弥纶天地之道。又曰天地有未至处,《易》却能弥纶得他】纂注【朱氏曰:圣人观天地以作《易》,其道甚大,与天地均,故能用天地之道。杨氏万里曰:《易》之未作也,法天地之道以为《易》之道,故曰准,准法也,如太▯准《易》之准也。《易》之既作也,以《易】【之道而理天地之道,故曰纶纶经理也。如君子经纶之纶,弥满也。惟准则乎天地,故能弥纶乎天地。非以易理天地,以天地理天地也。」防氏曰:「弥之使不亏其体,则覆焘者统元气,持载者统元形。阳敷而能生,阴肃而能成。纶之使无失其叙,则日月代明,寒暑迭运,将来者进,成功者退】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吕音训:察于陆氏曰:一本作「观于」。反终陆氏曰:郑虞作「及终」。说陆氏曰:如字。宋衷始锐反云:舍也】集解【朱子曰:此穷理之事。以者,圣人以易之书也。易者,阴阳而已。幽明死生鬼神,皆阴阳之变。天地之道也。天文则有昼夜上下,地理则有南北髙深。原者,推之于前;反者,要之于后。阴精阳气聚而成物,神之伸也;魂游魄降散而为变,鬼之归也】附録【程子语:「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但穷得则自知死生之说,不须将死生便做一个道理求入闗録。人能原始知得生理,一作「所以生」,便能要终知得死理,一作「所以死」。若不明得便虽千万般安排着,亦不济事。安节:「原始则足以知其终,反终则足以知其始。死生之说如是而已矣。」故以春为始而原之,其必有冬;以冬为终而反之,其必有春。死生者,其与是类也。大隐:「夫子曰:未知生焉知死。知生则知死矣。能原始则能要终矣。」荅鲍苦:「两魂谓精魂,其死也归乎天,消散之意。」吕氏精义:「鬼是往而不反之义。」问:「易言知▯神之情状,果有情状否?」曰:「有之。」又问:「既有情状,必有▯神?」曰:「易说鬼神便是造化也。」棣问:「如名山大川能兴云致雨,何也?」

译龙仁夫说:卦有能够涵盖广大义理的,如乾、坤、坎、离、否、泰、剥、复一类,叫作大卦;有的只主管一件事、一种物,所涵盖的义理较为狭窄,如家人、归妹、困、渐、睽、蹇一类,叫作小卦。辞平易,是凡属平直易懂的;辞险峻,如“见斗”“见沬”“窥户无人”“舆曳牛掣”“负涂载鬼”一类。上文所说区别小大,与这里的意义相同。双湖先生说:第一章,孔子论伏羲画卦,希望贤人能够体察《易》;第二章,论述文王、周公系辞,希望君子能够体察《易》;到这里第三章,专门论述彖辞、爻辞,概括说明一般人如何运用《易》。意思大概是说:彖辞说明象,使人知道一卦的整体;爻辞说明变,使人知道爻的推移。吉凶之辞,用来说明人事的得失;悔吝之辞,用来说明人事的小瑕疵;无咎之辞,用来说明人事上如何补过。这是一个层次,教人懂得得失、小瑕疵和补过的道理。以下“是故”开始,又论说爻位,使人知道有贵贱;论说卦,使人知道有大小。人知道根据辞来辨别吉凶,得失也就可以避免;人知道在刚刚出现介的时刻忧虑悔吝,小瑕疵也就可以避免。人知道悔悟之心刚一萌发就可以无咎,那么也就没有需要补救的过失了。这又是一个层次,教人辨别吉凶、忧虑悔吝以及因震动而无咎的道理。到了这里,得失、小瑕疵、补过都不必再说了。然后用“是故”以下的辞总括说:卦之所以有小大,辞之所以有险易,无非是各自指示人所应趋往的方向。第三章的意思,大概就在这里。《易》与天地相准,所以能够广泛包容、条理贯通天地之道。吕音训:准,陆氏说京房认为是等同,郑玄认为是中正、卑下。弥,陆氏说本又作“弥纶”;纶音伦,京房说弥是遍,纶是知;王肃说纶是缠绕、包举;荀氏说弥是终尽,纶是纲理。天下之道,今本作天地之道,陆氏说一本作天地。朱熹说:《易》这部书的卦爻,完整具备天地之道,与天地相齐相准,所以能够弥纶天地之道。“弥”如弥缝的弥,有终竟贯联的意思;“纶”有选择、条理的意思。朱熹又说:弥如今天所说封合的“弥”,把它糊合起来,使外面没有缝隙;纶如络丝的纶,自有条理。董氏说:纶像把两条丝合在一起,各自仍有条理。意思是,外面虽弥合得没有缝隙,里面却事事物物各有条理。弥有吻合而不渗漏的意思,纶有条理精密的意思。弥如“大德敦化”,纶如“小德川流”。只有弥而没有纶,就会空疏无物;只有纶而没有弥,就会彼此截然分离。这两个字足以看出圣人用字极其严密。义刚说:天地的变化虽然周密浑然、没有缝隙,其中万事万物却无不各有条理,这就是《易》所谓弥纶的道理。圣人运用《易》来弥纶天地之道,也正是如此。渊说:《易》道本来与天地相准,所以能够弥纶天地。天地有许多道理,《易》中都具备,所以能与天地相准,并能弥纶天地之道。又说:天地有尚未达到的地方,《易》却能够把它弥纶起来。朱氏说:圣人观察天地而作《易》,其道广大,与天地相等,所以能够运用天地之道。杨万里说:《易》尚未创作时,取法天地之道来作为《易》之道,所以说“准”,准就是取法,如《太玄》取法《易》的“准”。《易》已经创作之后,又用《易》之道来治理天地之道,所以说“纶”;纶就是经纶,如君子经纶天下的纶;弥就是充满。只有取法天地,才能弥纶天地。并不是用《易》的道理来治理天地,而是以天地本身来说明天地。防氏说:弥,使它不亏损本体;覆载天地统摄元气与元形,阳气舒展而能生,阴气肃杀而能成。纶,使它不失次序;日月交替照明,寒暑轮流运行,将要到来的不断前进,已经成功的逐渐退去。仰头观察天文,俯首考察地理,因此知道幽明的根由;推究开始而追溯终结,因此知道死生的道理。精气凝聚而成为万物,游魂离散而形成变化,因此知道鬼神的情状。吕音训:察于,陆氏说一本作“观于”;反终,陆氏说郑氏、虞氏作“及终”;说,陆氏说按本字读;宋衷说始锐反,是舍弃的意思。朱熹说:这是穷究事理的工作。“以”是说圣人凭借《易》这部书。《易》不过是阴阳而已;幽明、死生、鬼神,都是阴阳的变化,是天地之道。天文包括昼夜、上下,地理包括南北、高深。“原”是向前推究,“反”是追索到后来。阴精与阳气聚集而成万物,是神的伸展;魂魄游散,精魂上游、形魄下降而离散,便形成变化,这是鬼的归去。程子说:“推究开始而追索终结,所以知道死生的道理。”只要把道理穷究出来,自然就知道死生的道理,不必把死生另当作一个道理去求。人能够推究开始,知道生命产生的道理,就能够追索终结,知道死亡的道理;如果不明白这一点,即使安排千百种说法,也没有用。安节说:推究开始足以知道终结,追索终结足以知道开始;死生的道理不过如此。譬如把春天作为开始而推究它,必然知道后面有冬天;把冬天作为终结而追索它,必然知道前面有春天。死生也与此相类。大隐说:孔子说“未知生,焉知死”,知道生就知道死;能够推究开始,就能够追索终结。答鲍若说:两魂指精魂,人死后归于天,是消散的意思。吕氏《精义》说:鬼有离去而不返回的意义。有人问:《易》说知道鬼神的情状,鬼神果真有情状吗?回答说:有。又问:既然有情状,必然有鬼神吗?回答说:《易》所说的鬼神就是造化。棣问:名山大川能够兴云致雨,是为什么?

曰:「气之烝成尔。」又问:「既有祭莫须有神否?」曰:「只气便是神也。」今人不知此理,才有水旱便去庙中祈祷,不知雨露是甚物,从何处出,复从庙中求邪?名山大川。能兴云致雨,却都不说着,只于山川外土木人身上讨雨露。土木人身上有雨露邪?又问莫是人兴妖?曰:只妖亦无人心兴之也。世人只因祈祷而有雨,遂指为灵验尔,岂知适然?精义问世言鬼神之事,虽知其无,然不能无疑惧。何也?曰:此只是自疑尔。曰:如何可晓悟其理?曰:理防得精气为物,防魂为变,与原始反终之说便能知也。须是于原字上用工夫。或曰:游魂为变,是变化之变否?曰:既是变,则坚者腐,存者亡,更无物也。▯神之道只恁说,与贤虽防得,亦信不过,须是自得也。或曰:何以得无恐惧?曰:须是气定,自然不惑。气未充,要强不得,安节。朱子语:观察天地之文理,是就这里地盘上言始终生死,是以循环言。精气鬼神以聚散言,其实不过阴阳两端而已。人杰仰观天,俯察地,只足一个阴阳。圣人看许多般物事,都不出阴阳两字,便做河图洛书也,只足隂阳。显子问:天文为阳,地理为阴,是否?曰:然。然天亦具阴阳,日是阳,月是阴,昼是阳,夜是阴。地东南是阳,西北是阴,平坦是阳,险阻是隂髙者是阳,下者是隂必大先生因举《正蒙》:方其形也,有以知幽之因;方其不形也,有以知明之故。葢以形之时,幽之因己在此;不形之际,其明之故己在此。聚者散之因,散者聚之故,寓。问:天文则有昼夜上下,地理则有南北髙深,故是幽明之所以然者?曰:昼明夜幽,上明下幽,观昼夜之运,日月星辰之上下,可见天文幽明之所以然也。南明北幽,髙明深幽,观南北髙深,可见地理幽明之所以然也。人杰问:原始反终?曰:反只如折转来,谓方推原其始,却折转来看其终。原字反字皆就人说,反如囘头之意。必大问:天地之化,虽生生不穷,然而有聚必有散,有生必有死。能原姑而知其聚之生,则必知其后之必散而死。能知其生也,得于气化之自然,初无精神寄寓。于太虚之中,则知其死也,与气而俱散,无复更有形象,尚留于防漠之内。曰死,便是都散了。《易》说“精气为物,游魂为变”,天地阴阳之气交合,便成人物。到得魂气归于天,体魄降于地,是为鬼,便是变了。贺孙:“精气为物,是合精与气而成物,精魄而气魂也。”“防魂为变”,变则是魂魄相离,独说“防魂”而不言魄魂离魄之意,自可见矣。义刚:“死则谓之魂魄,生则谓之精气。天地公共底,谓之鬼神。”▯孙:“精聚则魄聚,气聚则魂聚,是以为人物之体。至于精竭魄降,则气散魂游而无所知矣。降者屈而无形,故谓之鬼;游者伸而不测,故谓之神。”辨苏:“《易》阴阳之始交,天一生水,物生始化曰魄。既生魄,暖者为魂。先有魂而后有魄,故魂常为主为干。”僴:“若以精气言,则是有精气者方有魂魄。但出底气便是魂,精便是魄。譬如烧香,烧得出来底汁子便是魄,那成烟后香底便是魂。魂者魄之光焰,魄者魂之根本。”义刚:“魂气升扵天,体魄归于地。魂气上升,体魄下降,不特人也。凡物之枯败,其香气腾上,物则腐于下。推此可见。”寓问:“‘精气为物,防魂为变’,曰此只是聚散。聚而为物,神也;散而为变,鬼也。神属阳,鬼属阴。又错综而横看之,则精为阴,气为阳。就人身而言,虽是属阳,然体魄已属阴,盖生之巾已带个死底道理。变虽属阳,然魂气上游,体魄下降,亦是具阴阳。如言徂落徂升也,便是魂之游落即魄之降。古人祭祀,求诸阳所以求其魂,求诸阴所以求其魄。必大阳魂为神,阴魄为鬼。鬼阴之灵,神阳之灵。此以二气言也。然二气之分,实一气之运。故凡气之来而方伸者为神,气之往而既屈者为鬼。阳主伸,阴主屈。此以一气言也。故以二气言,则阴为鬼,阳为神;以一气言,则方伸之气亦有伸有屈,其方伸者神之神,其既屈者神之鬼。既屈之气亦有屈有伸,其既屈者鬼之鬼,其来格。者,鬼之神,天地人物皆然,不离此气之往来屈伸合散而已。此所谓可错综者也。因问:“精气为物,阴精阳气聚而成物,此緫言神;游魂为变,魂游魄降散而成变,此緫言鬼。”疑错综而言曰:“然,此所谓人者,鬼神之防也。”铢宰我曰:“吾闻鬼神之名,不知其所谓。”子曰:“气也者,神之盛也;

译回答说:只是气蒸腾凝聚而成罢了。又问:既然如此,祭祀时难道必须有神吗?回答说:气就是神。现在的人不懂这个道理,一遇到水旱就到庙里祈祷,却不知道雨露是什么东西、从哪里产生,难道又要从庙里求来吗?名山大川能够兴云致雨,世人却不去说明这一点,只在山川之外的土木偶像和人身上求雨露。土木偶像和人身上难道有雨露吗?又问:莫非是人兴起妖异之事?回答说:妖异之事也不是没有人心就能兴起的。世人只是因为祈祷之后下了雨,便指为灵验,哪里知道那只是偶然?《精义》问:世人所说鬼神的事情,即使知道它没有实质,却仍然不能没有疑惧,这是为什么?回答说:这只是自己疑惑罢了。问:怎样才能明白这个道理?回答说:若能理解精气凝聚而成为万物、游魂离散而形成变化,以及推究开始、追索终结的道理,就能够知道。必须在“原”字上用功。有人问:“游魂为变”的“变”,是变化的变吗?回答说:既然说是变,那么坚固的会腐朽,存在的会消亡,最终不再有原来的事物。鬼神之道只能这样说;即使贤者理解了,也未必立即能够完全相信,必须自己获得体会。有人问:怎样才能没有恐惧?回答说:必须使气安定,自然就不会迷惑。气还没有充足时,勉强也做不到。安节。朱子说:观察天地的文理,是从这里的地盘上说始终、生死,所以用循环来说明。精气、鬼神是从聚散来说的,其实不过是阴阳两端而已。人杰说:仰观天、俯察地,只不过都是一个阴阳。圣人观察许多事物,都离不开“阴阳”二字,即使是河图、洛书,也不过是阴阳。显子问:天文属阳,地理属阴,是这样吗?朱子说:是。但天也具备阴阳:太阳属阳,月亮属阴;白昼属阳,黑夜属阴。地理方面,东南属阳,西北属阴;平坦属阳,险阻属阴;高处属阳,低处属阴。必大先生于是举《正蒙》的话说:“在它有形的时候,可以由此知道幽的根由;在它无形的时候,可以由此知道明的缘故。”这是说,有形之时,幽的根由已经包含在其中;无形之际,明的缘故也已经包含在其中。聚是散的原因,散是聚的缘故。寓问:天文有昼夜、上下,地理有南北、高深,所以这些就是幽明所以形成的原因吗?朱子说:白天明、夜晚幽,上面明、下面幽。观察昼夜的运行以及日月星辰的上下,就可以看出天文幽明的所以然。南方明、北方幽,高处明、深处幽;观察南北、高深,就可以看出地理幽明的所以然。人杰问:“原始反终”是什么意思?朱子说:“反”就像转折回来,是说正推究它的开始,却转回来观察它的终结。“原”和“反”都是就人的认识来说的,“反”有回头的意思。必大问:天地的变化虽然生生不息,但有聚就必有散,有生就必有死。能够推究事物开始时的聚合和生成,就一定能知道后来必然散灭而死亡。能够知道它的生成,是因为它出于气化的自然,本来没有什么精神寄托在太虚之中;那么也就能知道它的死亡,是随气一起消散,不再有形象留存于寥廓之中。所谓死,就是完全散了。《易》说:“精气为物,游魂为变。”天地阴阳之气交合,就形成万物。到了魂气归于天、体魄降于地的时候,就是鬼,也就是发生了变化。贺孙说:“精气为物,是精与气相合而成物;精是魄,气是魂。”“游魂为变”,变化就是魂魄相离;这里只说游魂而不说魄,魂魄离散的意思自然可以看出。义刚说:“死了就称为魂魄,活着就称为精气。天地共同具有的,就称为鬼神。”孙氏说:“精聚集,魄就聚集;气聚集,魂就聚集,因此形成万物的形体。” 至于精耗尽、魄下降,气就散了,魂游离而失去知觉。下降是屈曲而无形,所以称为鬼;游离是伸展而不可测,所以称为神。辨苏说:《易》中阴阳开始交合时,天一生水;万物开始生成时,最初形成的叫魄。魄生成以后,温暖灵动的部分叫魂。先有魂而后有魄,所以魂常常是主导、根干。僴说:如果从精气来说,有精气才有魂魄;从其所出而言,气就是魂,精就是魄。比如焚香,烧出来的汁液般的部分就是魄,化成烟后香的气息就是魂。魂是魄发出的光焰,魄是魂的根本。义刚说:魂气升到天上,体魄归于地下。魂气上升、体魄下降,不只是人如此;万物枯败时,香气腾上,物体却在下面腐朽,由此可以推知。寓问:“精气为物,游魂为变”,这只是说聚散吗?朱子说:聚合成为物,是神;散开而成为变化,是鬼。神属阳,鬼属阴。再交错、综合地横向来看,精属阴,气属阳。就人的身体说,虽然生命总体属阳,但体魄已经属阴,因为在生之中已经带有死的道理。变化虽属阳,但魂气向上游行、体魄向下降落,也同时具备阴阳。例如说“徂落”“徂升”,就是魂的游动、下降,也就是魄的下降。古人祭祀时,向阳处求取,是为了求魂;向阴处求取,是为了求魄。必大说:阳魂是神,阴魄是鬼;鬼是阴的灵,神是阳的灵。这是从二气来说的。但阴阳二气的分别,实际上是一个气的运行。因此,凡是气来到而正在伸展的,就是神;气离去而已经屈曲的,就是鬼。阳主伸,阴主屈。这是从一气来说的。所以从二气说,阴是鬼,阳是神;从一气说,正在伸展的气也有伸有屈,正在伸展的是神中的神,已经屈曲的是神中的鬼;已经屈曲的气也有屈有伸,已经屈曲的是鬼中的鬼,来而呈现、重新到达的是鬼中的神。天地、人物都是如此,不过是气的往来、屈伸、聚散罢了,这就是所谓可以交错综合地看。于是问:“精气为物,阴精、阳气聚合而成物,这是总的说神;游魂为变,魂游魄降、散开而成变化,这是总的说鬼。”朱子说:“是。这就是所谓‘人是鬼神的交会处’。”铢问宰我说:“我听说鬼神这个名称,却不知道它究竟指什么。”孔子说:“气,是神的盛大表现;魄,是鬼的盛大表现。把鬼和神合在一起,就是教化的极致。”注说:“口鼻的呼吸叫气,耳目的聪明叫魄。气属阳,魄属阴。”

魄也者,鬼之盛也。合鬼与神,敎之至也。”注谓:“口鼻嘘吸为气,耳目聪明为魄。气属阳,魄属隂。”而今有人说:“眼光落,这便是魄降。”今人将死有云:“魄落。”若气则升而散,故云:“魂气归于天体,魂归于地。”杂书云:“魂,人阳神也;魄,人阴神也。”亦可取。贺孙横渠云:“物之初生,气日至而滋息;物主既盈,气日反而游散。至之谓神,以其伸也;反之谓鬼,以其归也。”天下万事万物,自古及今,只是个阴阳消息屈伸。横渠将屈伸说得贯通。贺孙横渠说:“精气自无而有,游魂自有而无。”其说亦自分晓。必大贺孙问:“游魂为变,间有为妖孽者,是如何得未散?”曰:“游字是渐渐散者,是为妖孽者多是不得其死,其气未散,故郁结而成妖孽。”若是尫羸病死底人,这气消耗尽了方死,岂复更郁结成妖孽?然不得其死者,久之亦散。如今打面做糊,中间自有成小块核不散底,久之渐渐也自防散。又如其取精多,其用物▯,如伯有者,亦是卒未散也。贺孙观文察变,以至知鬼神之情状,皆是言穷理之事,直是要知得许多,然后谓之穷理】纂注【杨氏时曰:“天地之间,一气而万形,一息而成。古今达观之士,防物于一,已通昼夜而知,则虽死生之变无恒矣。”张子曰:“动物本乎矢,以呼吸为聚散之渐;植物本诸地,以阴阳升降为聚散之渐。”又曰:“阴阳之气散则万殊,人莫知其一也;合则浑然,人莫知其殊也。”形聚为物,形溃反原。反原者,其游魂为变欤?所谓变者,对聚散存亡为文,非如萤雀之化,指前后身而为说也。知昼夜阴阳则能知性命,能知性命则能知鬼神。又曰:精气者,自无而有,游魂者,自有而无。自无而有,神之情也;自有而无,鬼之情也。自无而有,故显而为物,神之状也;自有而无,故隐而为变,鬼之状也。尹氏曰: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死生之意否?曰:然。是知鬼神之情状,只是说游魂一句。朱氏曰:阴阳之精,五行之气,气聚为精,精聚为物,及其散也,五行阴阳各还其本,故魂阳反于天,魄阴归于地。又曰:形始化曰魄,气能动曰魂。传曰:心之精爽,是谓魂魄。子产曰: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阳曰魂。及其散也,形散而魄散,故季札曰:魂气则无不之也,神伸也,其气息而日息;鬼归也,其气散而日消。物其形也,散其情也。然则气何从而生乎?曰:太虚,气之本体,人之形也,动则聚而为气,静则散而为太虚。动静聚散,有形无形,其鬼神之情状乎?杨氏万里曰:鬼神无声无臭,何为而有状?状且无也,何为而有情?曰:物者,具是形者也;魂者,使是形者也。魂止则物存,魂游则物亡。游者,止之变也;亡者,存之变也。观其聚散,则鬼神之情状可知矣。记曰:鬼神之德,其盛矣乎!视之不见,听之不间,体物而不可遗,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此其状也。易曰:与鬼神合其吉凶;又曰:鬼神害盈而福谦,此其情也。柴氏曰:万物皆有始,故生;有终,故死。有不倚于生死而死生不能违之者,出乎震而成乎艮之说也。郑氏原善曰:易大传言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原者,推究其本也;反犹覆也,谓以其始者而覆观之也。生者,物之始;死者,物之终。推究其始而知所以生,则反观其终而知所以死矣。夫子荅季路之问死,虽不质言之,然味其语,实所以直季路之问而不隐也。蔡氏曰:自仰观天文至鬼神情状三者,以易穷理之事也】与天地相似,故不违,知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故不过旁行而不流,乐天知命,故不忧;安土敦乎仁,故能爱【吕音训知,陆音智,道,陆氏曰如字,郑云道当作导,流,陆氏曰如字,京作留,乐天,陆氏曰虞作变天】集解【朱子曰:此圣人尽性之事也。天地之道,知仁而已。知周万物者天也,道济天下者地也。知且仁,则知而不过矣。旁行者,行权之知也;不流者,守正之仁也。既乐天理,而又知天命,故能无忧,而其知益深;随处皆安,而无一息之不仁,故能不忘其济物之心,而仁益笃。盖仁者爱之理,爱者仁之用,故其相为表里如此】附録【程子语:今语道则须待要寂防湛静,形使如槁木,心使为死灰,岂有直做墙壁木石而谓之道?所贵乎智周天地万物而不遗,人几时要如死灰?所贵乎动大临,乐天知命,通上下而言也。圣人乐天则不须言知命而信之者尔。

译如今有人说:“眼光落下,这就是魄下降。”现在人将死时也说:“魄落。”至于气,则上升而散,所以说:“魂气归于天,体魄归于地。”杂书说:“魂,是人的阳神;魄,是人的阴神。”这说法也可以采用。贺孙说:横渠说:“万物刚开始生成时,气不断到来而滋长;万物的形体充盈以后,气日渐回返而游散。气到来叫神,因为它在伸展;气回返叫鬼,因为它在归去。”天下万事万物,从古到今,只不过是阴阳的消长、屈伸。横渠把屈伸说得贯通了。贺孙说:横渠说:“精气由无而有,游魂由有而无。”这个说法也很清楚。必大问贺孙:“游魂为变,其中有时会成为妖孽,这是怎样才能没有散去的?”贺孙说:“‘游’是逐渐散去。成为妖孽的,多半是不得正常死亡,气没有散尽,所以郁结成了妖孽。”如果是羸弱多病而死的人,气已经耗尽才死亡,哪里还会再郁结成妖孽呢?不过,不得正常死亡的,时间久了也会散去。如今把面粉打成糊,中间自然有结成小块、暂时不散的东西,时间久了也会逐渐散开。又如伯有那样的人,他所取的精气很多、所使用的事物广大,也同样是最终尚未散尽。贺孙说:观察事物而明察变化,以至于知道鬼神的情状,都是穷究事理的事情;必须知道这么多,才可以称为穷理。纂注:杨氏时说:“天地之间只是一气,却形成万种形态,一息之间便可生成。古今通达之士,把万物看成一体,已经贯通昼夜而有所知,那么即使面对生死的变化,也不会认为有固定不变的界限。”张子说:“动物以气为根本,以呼吸作为聚散的渐变;植物以地为根本,以阴阳升降作为聚散的渐变。”又说:“阴阳之气散开,就成为万殊,人不知道它们本来是一体;合起来,就浑然一体,人也不知道其中的差别。”形体聚集成为物,形体溃散而返归本原。返归本原,就是游魂成为变化吗?所谓变化,是相对于聚散、存亡而言的文饰说法,并不是像萤火虫、麻雀那样,指前后身体的变化。知道昼夜、阴阳,就能知道性命;能知道性命,就能知道鬼神。又说:精气由无而有,游魂由有而无。由无而有,是神的情状;由有而无,是鬼的情状。由无而有,所以显现为物,这是神的形状;由有而无,所以隐没而成为变化,这是鬼的形状。尹氏说:“精气为物,游魂为变”,说的是死生的意义吗?回答:是。因此,要知道鬼神的情状,只要说明“游魂”这一句就够了。朱氏说:阴阳的精、五行的气,气聚成精,精聚成物;等到它散开时,五行和阴阳各自返回本根,所以魂属阳而返归天,魄属阴而归于地。又说:形体开始形成叫魄,气能够运动叫魂。《左传》说:“心的精气和明爽,叫作魂魄。”子产说:“人生之初,最先形成的是魄;魄形成以后,阳气部分叫魂。”等到它散开,形散而魄也散,所以季札说:“魂气无所不到。”神是伸展,气息止息而逐渐消歇;鬼是归返,气散开而逐日消减。物是它的形体,散是它的情状。那么,气从哪里产生呢?回答:太虚是气的本体;人的形体在运动时聚合成气,静止时则散为太虚。运动、静止,聚合、消散,有形、无形,这些就是鬼神的情状吗?杨氏万里说:鬼神无声无臭,为什么还会有形状?回答:既然连形状都没有,为什么会有情状呢?物,是具有这种形体的东西;魂,是使这种形体活动的东西。魂停止,物就存在;魂游离,物就消亡。游离,是停止的变化;消亡,是存在的变化。观察它的聚散,就可以知道鬼神的情状。《礼记》说:“鬼神的德行,真是盛大啊!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但它充满万物而无所遗漏,浩浩荡荡,仿佛在上面,仿佛在左右。”这说的是它的形状。《易》说:“与鬼神合其吉凶”;又说:“鬼神伤害盈满者而赐福谦逊者。”这说的是它的情状。柴氏说:万物都有开始,所以有生;都有终结,所以有死。有一种不依附于生死、而生死也不能违背它的道理,就是“出乎震而成乎艮”的说法。郑氏原善说:《易大传》说“原始反终,所以知死生之说”。“原”是推究根本;“反”如同反复观察,是说根据开始反过来观察它。生,是事物的开始;死,是事物的终结。推究它如何开始而知道它所以生成,再反过来观察它的终结,就知道它所以死亡。孔子回答季路关于死亡的问题,虽然没有直接明说,但玩味他的话,实际上正是直接回答季路而没有隐瞒。蔡氏说:从“仰观天文”直到“鬼神情状”这三方面,都是用《易》穷究事理的事情。圣人“与天地相似,所以不违背天地;智慧周遍万物,道德救济天下”。所以,他的行为虽旁通各处却不流于偏失;乐于天道而知晓天命,所以没有忧虑;安于所处之地而敦厚地实行仁,所以能够爱人。【音训:吕氏读“知”为知,陆氏读“知”为智;“道”,陆氏按本字读,郑氏说应作“导”;“流”,陆氏按本字读,京氏作“留”;“乐天”,陆氏说虞氏本作“变天”。】集解:朱子说:这是圣人尽其本性的事情。天地之道,不过是知和仁。智慧周遍万物,是天的方面;道德救济天下,是地的方面。有智慧又有仁,就能有智慧而不过分。旁行,是行权通变的智慧;不流,是守持正道的仁。既乐于天理,又知道天命,所以能够没有忧虑,智慧也更加深厚;随处都安定,没有片刻不存仁心,所以不会忘记救济万物的心愿,仁也更加笃实。仁是爱的道理,爱是仁的作用,所以二者相互为表里如此。附录:程子说:如今谈道,总要等到寂静澄湛,形体像枯木,心像死灰,难道真要变成墙壁木石才叫道吗?可贵的是智慧周遍天地万物而无所遗漏,人什么时候需要像死灰一样呢?所谓“动大临”“乐天知命”,是贯通上下来说的。圣人乐于天道,就不必再说知道天命,因为他本来就信守天命。

不知命无以为君子是矣。命者所以辅义,一循于义则何庸断之以命哉?若夫圣人之知天命则异于此。大临,仁者不忧,乐天者也。绚仁者在已,何忧之有?凡不在已逐物在外皆忧也。乐天知命故不忧,此之谓也。若顔子箪瓢,在它人则忧,而颜子独乐者,仁而已。光庭朱子语:与天地相似,故不违。凡其不违,以其与天地相似。若此心有外,必其与天地不相似矣。僴与天地相似,方且无外。凡事都不出这天地范围之内,所以方始得知周乎万物,而道又能济天下。旁行便也不走作,易说。此下数句皆是与天地相似之事。人杰:与天地相似是说圣人,第一句泛说知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是细密底工夫。知便直要周乎万物,无一物之遗;道直要尽济天下。董:知周乎万物便只是知幽明死生鬼神之理,易说。知周万物是体,旁行是可与权乃推行处。乐天知命是自处。三节各说一理。渊:旁行而不流,此小变而不失其大常,然前后却有故字,又相对。此一句突然易中自有恁地处,颇难晓,必大问。安土敦乎仁,故能爱。曰:此是与上文「乐天知命」对说。乐天知命是知崇,安土敦仁是礼卑。安是随所居而安,在在处处皆安。若自家不安,何以能爱?敦只是笃厚,去尽己私,纯是天理,更无夹杂,充足盈满,方有个敦厚之意。只是仁而又仁,敦原于仁,故能爱。惟安土敦仁,则其爱自广。又曰:「乐天知命」主知言,是崇德事;「安土敦仁」主礼言,是广业事。又曰:敦是仁体,能爱是及物处。必大:安土者,随所寓而安也;敦乎仁者,不失其天地生物之心也。安土而敦乎仁,则无适而非仁矣,所以能爱也。仁者乐山之意,于此可见。荅何镌:安土者,随所寓而安,若择安处,便只知有已不知有物也。此厚于仁者之事,故能爱也。去伪:安土敦乎仁,故能爱。圣人说仁是恁地说,不似江西人说知觉相似。又曰:此语说仁最密。渊:上文「易与天地准」是言易之道与天地准,此言与天地相似,故不违。是言圣人之道与天地相似。此下数句皆是与天地相似之事。上文「易与天地准」,下数句皆是与天地准之事。人杰问:本义云:「知周万物者天也,道济天下者地也」,是如何?曰:此与后段「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又自不同。此以清浊言,彼以动静言。知之先知得之地,又言旁行而不流。「乐天知命」故不忧,此两句本皆是知之事。盖不流便是贞,也不流自旁行是应变处。无本则不能应变,能应变而无其本,则流而入于变诈矣。细分之,则旁行是知,不流属仁,其实皆是知之事。对下文「安土敦乎仁故能爱」一句専说仁也。人杰】纂注【杨氏时曰:天地与圣人无二道也,列而为三则相似而已,故先后天而不违。知周乎万物而道不足以济天下,则过矣。道不足以济天下,则知亦有不周者。若佛老之徒,则过之者也。纵心之所为而各当于道。则不流矣。莫之为而为者,天也;莫之致而致者,命也。苟能乐之,安之,则事变之来,犹风雨寒暑之序,夫何忧?素富贵,止行乎患难,随所寓而安之,则无恶于物矣。又能敦乎仁,则天下无一物之非我也,尚何所忧之有?「柴氏曰:极髙明,故周尽万物之理;道中庸,故能济天下。敦仁者,以万物为一体,以体物之心,安不择之地,爱无息时也。」双湖先生曰:「与天地相似,故不违。此统论圣人之体段。知周万物,道济天下,故不过。此指知仁与天地相似之实处,不过对不违而言。惟其相似,则配合无间,所以不违。推其周万物,济天下,则广大无外,所以不过。旁行而不流,乐天知命故不忧,即周万物之知而似乎天也。安土敦乎仁,故能爱,即道济天下之仁而似乎地也。不忧对能爱而言,惟知与天相似,则极其髙明矣。随其所行,泛应曲当,此动而乐天之事也,何忧之有?惟仁与地相似,则极其傅厚矣。随其所处,厚重不迁,此静而安土之事也,何所不爱之有?此圣人仁智尽性之学,而上下与天地同流者,盖如此】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遗,通乎昼夜之道而知,故神无方而易无体【吕音训:范围,陆氏曰:郑云范法也;马、王肃、张作犯违,张云范违犹裁成也;知,陆氏曰:如字,荀爽柔之明,僧绍音智】集解【朱子曰:此圣人至命之事也。范如铸金之有模,范围匡郭也。天地之化无穷,而圣人为之范围,不使过于中道,所谓裁成者也。

译“不知命,无以为君子”,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天命是用来辅助义的;如果一切都遵循义,哪里还需要用天命来作判断呢?至于圣人知道天命,则与此不同。大临说:仁者没有忧虑,是因为他乐于天道。绚说:仁在自己身上,哪里会有忧虑?凡是不在自己身上、反而追逐外物的,都是忧虑。“乐天知命,故不忧”,说的就是这个。颜子只有一箪饭、一瓢水,若换作别人一定忧虑,而颜子独自快乐,只是因为仁。光庭记录朱子的话:与天地相似,所以不违背天地。凡是不违背天地,都是因为与天地相似。如果这颗心有外在的界限,就一定与天地不相似。僴说:与天地相似,首先就是没有外在界限。凡事都不超出天地的范围,所以才能智慧周遍万物,道德又能救济天下。“旁行”就是行动而不走偏,这是《易》的说法。下面几句都是与天地相似的事情。人杰说:与天地相似,说的是圣人;第一句泛泛地说“智慧周遍万物而道德救济天下”,是细密的工夫。智慧一定要周遍万物,没有一物遗漏;道德一定要尽力救济天下。董氏说:智慧周遍万物,就是知道幽明、死生、鬼神的道理。《易》说:智慧周遍万物是体,旁行是可以通权达变并推行出去的地方。“乐天知命”是自处的原则。这三节各说一个道理。渊说:“旁行而不流”,是有小的变通而不失大的常道;但前后都有“故”字,又彼此相对。这一句在《易》中突然出现这样的意思,很难理解。必大问:“安土敦乎仁,故能爱。”朱子说:这是和上文“乐天知命”相对来说的。“乐天知命”以智慧为主,是崇高;“安土敦仁”以礼为主,是谦下。安,是随所居之处而安,无论何地何处都能安然。如果自己不能安定,怎么能爱人?敦,只是笃厚;去尽自己的私欲,纯然都是天理,没有夹杂,充足盈满,才有敦厚的意味。就是仁而又仁,敦厚根源于仁,所以能够爱人。只有安于所处之地、敦厚地实行仁,爱才能自然广大。又说:“乐天知命”主要讲智慧,是崇德的事情;“安土敦仁”主要讲礼,是广业的事情。又说:敦是仁的本体,能够爱人是仁施及万物的地方。必大说:安土,是随所寄居之处而安;敦乎仁,是不失天地生养万物的心。安土而敦仁,就没有一处不是仁,所以能够爱人。仁者乐山的意思,在这里可以看见。回答何镌:安土,是随所寄居之处而安;如果专门选择安稳的地方,就只知道有自己而不知道有万物。这是仁德深厚者的事情,所以能够爱人。去伪说:“安土敦乎仁,故能爱。”圣人谈仁就是这样谈,不像江西学者那样把仁说成知觉。又说:这句话对仁的说明最为精密。渊说:上文“易与天地准”说的是《易》的道与天地相准;这里说“与天地相似,所以不违”,说的是圣人的道与天地相似。下面几句都是与天地相似的事情。上文“易与天地准”,下面几句都是与天地相准的事情。人杰问:《本义》说:“智慧周遍万物的是天,道德救济天下的是地。”这是什么意思?朱子说:这与后文“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又不同。这里是从清浊来说,那里是从动静来说。智慧首先是得到天的明察,又说旁行而不流。“乐天知命,故不忧”两句本来都是说智慧。因为不流就是贞正;旁行而不流,是应变的地方。没有根本就不能应变,能够应变却没有根本,就会流入变诈。细分来说,旁行属智,不流属仁,但其实都属于智慧的作用;与下文“安土敦乎仁,故能爱”相对,下一句专门说仁。纂注:杨氏时说:天地与圣人没有两种不同的道;分开说成三者,也只是彼此相似罢了,所以圣人先于天地而行却不违背天地。智慧虽周遍万物,但道德不足以救济天下,就是过分;道德不足以救济天下,智慧也必有不周遍之处。佛、老之徒,就是超过正道的。放任心意所作,却各自合于道,就不会流失。没有谁促成却自然成就的,是天;没有谁招致却自然到来的,是命。如果能以此为乐、对此安然,那么事情变化的到来,就如同风雨寒暑的次序,有什么可忧虑的?处在富贵时能守本分,处在患难时也只按道而行;随所寄居之处而安,就不会厌恶外物。又能敦厚行仁,那么天下没有一物不是自我同体的,还有什么可忧虑?柴氏说:达到极高明,所以能周遍万物之理;行中庸之道,所以能救济天下。敦仁,是把万物看成一体,以体察万物的心,安于不加选择的任何地方,爱心没有止息的时候。双湖先生说:“与天地相似,所以不违”,总论圣人的体段;“智慧周遍万物,道德救济天下,所以不过”,是指出智慧、仁德与天地相似的实际。正因为相似,配合得没有间隙,所以不违背。推究智慧周遍万物、道德救济天下的意义,就可知它广大而没有外在界限,所以不会过分。旁行而不流,乐天知命所以不忧,就是智慧周遍万物而像天一样。安土敦乎仁所以能爱,就是道德救济天下而像地一样。不忧与能爱相对;只有智慧与天相似,才会达到极高明。随着所行之处,广泛应对而各得其宜,这是动而乐天的事情,有什么可忧虑的?只有仁与地相似,才会达到极厚重。随着所处之地,厚重而不迁移,这是静而安土的事情,有什么不能爱的呢?这就是圣人穷尽仁智本性的学问,上下与天地同流,大概如此。《易》能范围天地的变化而不过分,曲尽地成就万物而不遗漏,贯通昼夜的道理而有所知,所以神没有固定方所,《易》没有固定形体。【音训:“范围”,陆氏引郑氏说“范”是法;马融、王肃、张氏作“犯违”,张氏说范违就是裁成;“知”,陆氏按本字读,荀爽读作柔之明,僧绍读作智。】集解:朱子说:这是圣人达到天命的事情。“范”如同铸金时的模具,范围就是匡正、包围。天地的变化无穷,而圣人为它设定范围,使它不超过中正之道,这就是所谓裁成。

通犹兼也,昼夜即幽明、生死、鬼神之谓,如此然后可见至神之妙,无有方所,易之变化无有形体也。此第四章言易道之大,圣人用之如此】附録【程子语: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者,模范出一天地尔,非在外也。如此曲成万物,岂有遗哉?绚范围天地之化,天本廓然无穷,但人以目力所及,见其寒暑之序,日月之行,立此规模以窥则,它天地之化,不是天地之化。其体有如城郭之类,都盛其气。假使言日升降于三万里,不可道三万里外更无物;又言天地升降于八万里中,不可道八万里外天地尽。学者要黙体天地之化,如此言之,甚与天地不相似,其卒必有窒碍。入关録,通乎昼夜之道而知,昼夜死生之道也。大隐昼夜死生之道,尽事人之道,则尽事鬼之道。死生生死,一而二,二而一者也。精义,冬寒夏暑,阴阳也,所以运动变化者神也。神无方,故易无体。若如或者别立一天,谓人不可以包天,则有方矣,是二本也。绚。朱子语:天地之化,滔滔无穷,如一炉金汁,镕化不息。圣人则为之铸防成器,使人模范匡郭,不使过于中道也。曲成万物而不遗,此又就事物之分量形质,随其大小阔狭长短方圆,无不各成就此物之理,无有遗阙。范围天地,是极其大而言;曲成万物,是极其小而言。范围如大德敦化,曲成如小德川流。人杰范围天地之化,范是铸金作范围,是围里。如天地之化,都没个遮栏,圣人便将天地之道,一如用范来范成个物,包裹了。试举一端,有如一岁分四时节▯之类,以此做个涂辙,更无过差。此特其一尔。问: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如天之生物至秋而成,圣人则为之敛藏。人之生也欲动情胜,圣人则为之敎化防范,此皆是范围而使之不过之事否?曰:范围之事阔大,此亦其一事也。今且就身上看如何?或曰:如视听言动皆当存养,使不过差,此便是否?曰:事事物物无非天地之化,皆当有以范围之。就喜怒哀乐而言,喜其所当喜,怒其所当怒,哀其所当哀,乐其所当乐,皆范围也。又曰:能范围之而不过,曲成之而不遗,方始见得神无方,易无体。若范围有不尽,曲成有所遗,神便有方,易便有体矣。易说通乎昼夜之道而知,既曰通,又曰知,似不可晓。通是兼通乎昼夜之道,若通画而不通夜,通生而不通死,便是不知,便是神有方,易有体了。《易》説兼通乎昼夜之道而知其所以然也。”必大神无方而易无体,神便是在阴底,又忽然在阳;在阳底,又忽然在阴。易便是或为阳,或又为阴,如为春,又为夏;为秋,又为冬,交错代换而不可以形体拘也。《易》说:“易无体。”这个物事逐日各自是个头面,日异而时不同。渊无体与那其体,则谓之易不同,各自一个道理。若恁地衮将来说,少间都说不去它那个说:“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其体则谓之易,这只说个阴阳动静阖辟刚柔消长,不着这七八个字说不了。若唤做易,只是一字便了。又曰:“此体是个了。”渊穷理是知字上说尽,性是仁字上说,言能造其极也。于范围天地是至命,言与造化一般。董】纂注【南轩张氏曰:“天地之化,阴阳之气也;万物,阴阳之形也;昼夜,阴阳之理也。此三者不外乎阴阳。惟易则能阴能阳,故无体。神则阴阳不测,故无方。圣人尽神易之道,故于天地之化能范围之,万物能曲成之,昼夜之道能通之。”蔡氏曰:“天地之化,雨旸寒焕之类,常雨常旸,化之过也。圣人则能范围之而使之不过,一动一植,不得其遂则为有遗矣。圣人则能委曲成就而使之不遗。”张子曰:“体不偏滞,乃所谓无方无体。偏滞于隂阳昼夜者,物也。若道则兼体而无累也。以其兼体也,故曰一阴一阳;又曰阴阳不测;又曰一阖一辟;又曰通乎昼夜。语其推行,故曰道;语其不测,故曰神;语其生生,故曰易。其实一物,指事而异名耳。”项氏曰:“《易》与天地准,故能弥纶天地之道。此二句者,一章之主意也。自‘仰以观于天文’至‘鬼神之情状’,此三知者,言《易》之所知与天地准也。伏羲观天,见阴阳之象;察地,见刚柔之形;画奇偶以准其象,使万物之情皆以类从,而天文地理遂与人事物情。相通为一,而幽明之故可得而知矣。原画之所由始,二分四揲之变,皆起于至一无朕之中。要画之所以终,三变六扐之余,复归于至一无朕之始,而死生之说可得而知矣。

译“通”还有兼通的意思。昼夜就是幽明、生死、鬼神的意思。做到这样,才可以看出至神的妙用没有固定方所,《易》的变化没有固定形体。这是第四章,说明《易》道的广大,以及圣人这样运用它。附录:程子说:“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是说模范出于天地本身,并不在天地之外。这样曲尽地成就万物,怎么会有遗漏呢?绚说:天地本来空廓而无穷,但人凭眼力所能达到的范围,只看见寒暑的次序、日月的运行,就立下这个规模来窥测天地;那样得到的天地变化,并不是真正的天地变化。天地的本体好像城郭一类的东西,能把气全部容纳其中。即使说太阳在三万里处升降,也不能说三万里以外就什么都没有;即使说天地在八万里之内升降,也不能说八万里以外天地就穷尽了。学者要默默体会天地的变化;若这样说,就和天地很不相似,最终必然有所窒碍。《入关录》说:贯通昼夜的道理而有所知,就是贯通生死的道理。大隐说:贯通昼夜、生死的道理,尽到侍奉人的道理,也就尽到侍奉鬼的道理。死生、生死,是一而二、二而一的。精义说:冬寒夏暑是阴阳,使万物运动变化的就是神。神没有固定方所,所以《易》没有固定形体。如果像有些人那样另立一个“天”,说人不能包容天,那就有了固定的界限,成为两个根本了。绚说。朱子说:天地的变化浩浩荡荡、无穷无尽,如同炉中的金汁不停熔化。圣人则为它铸成器物,设置模范、匡正和界限,使它不超过中道。曲成万物而不遗漏,是就万物各自的分量和形质来说,随其大小、宽窄、长短、方圆,没有不各自成就其事物之理的,没有遗漏。范围天地,是极其广大地说;曲成万物,是极其细小地说。范围如同大德敦厚地化育,曲成如同小德像川流一样不息。人杰说:范围天地之化,“范”是铸金所用的模具,也是围合之意。天地的变化没有遮拦,圣人便把天地之道像用模具铸造一样,范成一个器物,把它包摄起来。比如一年分为四时节候,就是借此确立一个轨道,使它不发生过差;这只是其中一端。问:天地生物到秋天成熟,圣人便使之收敛收藏;人出生后欲望活动、情感胜盛,圣人便用教化加以防范,这些都是范围而使其不过分的事情吗?回答:范围的事情非常广大,这也只是其中一件。现在姑且从自身上看,如何?有人说:看、听、说、行动都应当存养,使它们不过分,这就是范围吗?回答:一切事物无非天地的变化,都应当有所范围。就喜怒哀乐来说,喜该喜的,怒该怒的,哀该哀的,乐该乐的,都是范围。又说:能够范围而不过分,曲成而不遗漏,才开始显出神没有固定方所、《易》没有固定形体。如果范围有所不尽,曲成有所遗漏,神就有固定方所,《易》就有固定形体了。《易》说:贯通昼夜的道理而有所知。这句话既说“通”,又说“知”,似乎难以理解。“通”是兼通昼夜的道理;如果通晓白昼却不通晓黑夜,通晓生却不通晓死,就等于无知,也就等于神有方所、《易》有形体了。《易》说:兼通昼夜的道理,并知道其中所以然。必大说:神没有固定方所,《易》没有固定形体;神在阴中,忽然又在阳中,在阳中又忽然在阴中。《易》就是时而为阳、时而为阴,如同成为春、又成为夏,成为秋、又成为冬,交错更替,不能用固定形体来限制。《易》说:“易无体。” 这种事物每天各有自己的面貌,每天不同,时刻也不同。渊说:“无体”与“有其体”不同,二者各有一个道理。若这样连续说下去,最终就无法说明了。那句话说:“上天的运行,没有声音,也没有气味。”它的本体就称为《易》;这只是说阴阳、动静、阖辟、刚柔、消长,如果不借助这七八个字,就无法说明。若称为《易》,一个字就够了。又说:这个本体就是如此。渊说:穷理是在“知”字上说尽,性是在“仁”字上说,都是说能够达到极致。至于范围天地,是达到天命的境界,说它与造化相同。董氏。纂注:南轩张氏说:天地的变化,是阴阳之气;万物,是阴阳之形;昼夜,是阴阳之理。这三者都不在阴阳之外。只有《易》能阴能阳,所以没有固定形体;神使阴阳不可测,所以没有固定方所。圣人穷尽神与《易》的道,所以能够范围天地的变化,曲尽地成就万物,贯通昼夜的道理。蔡氏说:天地的变化,如雨晴、寒暖之类;总是下雨或总是晴朗,就是变化过度。圣人能加以范围,使其不过分;一动一生,如果不能得到成就,就是有所遗漏。圣人则能委曲地成就万物,使没有遗漏。张子说:本体不偏执、不滞碍,才叫无方、无体。偏滞于阴阳、昼夜的,是具体事物;至于道,则兼具各体而无所牵累。因为兼具各体,所以说“一阴一阳”;又说“阴阳不测”;又说“一阖一辟”;又说“通乎昼夜”。说它推行,所以称为道;说它不可测,所以称为神;说它生生不息,所以称为《易》。其实是同一个东西,只是针对事情不同而名称不同。项氏说:《易》与天地相准,所以能弥纶天地之道。这两句是全章的主旨。从“仰观天文”到“鬼神之情状”,这三种知,是说《易》所知的内容与天地相准。伏羲观察天,看见阴阳的象;观察地,看见刚柔的形;于是画奇偶来与这些象相准,使万物的情状都依类别归属,天文、地理也就与人的事情、万物的情状相通为一,幽明的所以然便可以知道了。推究卦画起始的原因,二分、四揲的变化,都起于至一而无迹象的本体;推究卦画终结的原因,三变、六扐的余数,又回归到至一而无迹象的开始,于是死生的道理便可以知道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气聚而为物,奇偶之画所以有象。魂游而为变,九六之化所以为无迹,而鬼神之情状可得而知矣。自与天地相似,至故能爱。此四故者,言易之所能与天地准也。奇偶之象,正与天地相似,故能于天下之理无所违。奇偶之变,通于万物之情,故知虽崇而不失之于过。当于万民之用,故道虽广而不失于流乐。时位之推移而知其卒归于有数,故能乗化而不忧。随时位之险易,而常遂其济物之心,故能无往而不用其爱。夫能具其理,故能通其变。能通其变,故能极其数。能极其数,故能用其利。凡易之所能备于此四者也。自范围天地,至易无体,此三而者緫结一章之义,以见其弥纶之功也。盖易有奇偶二画,所以匡括天地之变化,而天地不能越乎其外,所谓弥也。曲成万物之始终,而无一物之或遗,此所谓纶也。此即上文四故之所能也。通乎幽明死生鬼神之道,而知无所不至,此所谓道也。此即上文三知之所知也。是故天地之神,无阴阳之定方,而奇偶之变亦与之周流无定体,此所谓易与天地准也。此一节正以明始初之意,而极言之也】一阴一阳之谓道,集解【朱子曰:阴阳迭运者气也,其理则所谓道】附録【程子语:一阴一阳之谓道,此理固深。说则无可说,所以阴阳者道。既曰深,则便是一作有二言,开阖便是感。既二则便有感,所以开阖者道。开阖便是阴阳。老氏言虚而生气,非也。阴阳开阖本无先后,不可道今日有阴,明日有阳,如人言形影,盖形影一时不可言今日有形,明日有影,有便齐有。离了阴阳更无道,所以阴阳者是道也。阴阳气也,气是形而下者。道是形而上者,形而上者,则是密也,并入闗録。一阴一阳之谓道,道非阴阳也,所以一阴一阳者,道也。如一阖一辟谓之变,良佐朱子语。一阴一阳往来不息,则是道之全体,非阴阳之外别有道也。胡问一阴一阳之谓道阴阳气也所以阴阳道也道也者阴阳之理也此说得之荅石▯铢问:「一阴一阳之谓道?」曰:「此与下文「一阖一辟谓之变」语意相似,阴阳非道也,一阴又一阳循环不已乃道也,往来循环不已之意,此理即道也。」铢:「阴阳之端,动静之机而已,动极而静,静极而动,故阴中有阳,阳中有阴,未有独立而孤居者,此一阴一阳所以为道也。」辨苏易大传:「既曰形而上者谓之道矣,而又曰一阴一阳之谓道,此岂真以阴阳为形而上者哉?正所以见一阴一阳虽属形器,然其所以为一阴而一阳者,乃道体之所为也。」荅陆九渊:「一阴一阳之谓道,阴阳何以谓之道?当离合看。」董:「一阴一阳之谓道,则阴阳是气,不是道,所以为阴阳者乃道也。若只言阴阳之谓道,则阴是道,今曰一阴一阳不是道,所以循环者乃道也。一阖一辟谓之变,亦然。」杨骧:「理则一,而形者则谓之器,其不形者则谓之道。然而道非器不形,器非道不立,盖阴阳亦器也,而所以阴阳者道也,是以一阴一阳往来不息,而圣人指是以明道之全体也,此一阴一阳之谓道之说也。」问:「一阴一阳之谓道,便是太极否?」曰:「阴阳只是阴阳,道便是太极。」程子说:「所以一阴一阳者道也。」并董或问:「一阴一阳之谓道?」曰:「以一日言之,则昼阳而夜阴;以一月言之,则望前为阳,望后为阴;以一岁言之,则春夏为阳,秋冬为阴。从古至今恁地衮将去,只是这个阴阳,孰使之然哉?乃道也。」从此句下又分两脚:「此气之动为人物,浑是一个道理,故人未生以前,此理本善,所以谓继之者善,此则属阳,气质既定。」为人为物,所以谓成之者性,此则属阴。学蒙一阴一阳,此是天地之理。如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继之者善也。乾道变化,各正性命,此成之者性也。这一段是说天地生成万物之意,不是说人性上事。谟谓之名之也,之谓直,为也。董】纂注【杨氏时曰:通天下一气耳,谁能出不由户乎?道者即此而已。又曰:斯于穆不已,纯亦不已之意,皆在其中矣。胡氏曰:阳中有阴,隂中有阳,一阴一阳,此太极之所以为道也】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集解【朱子曰:道具于阴而行乎阳,继言其发也,善谓化育之功,阳之事也。成言其具也,性谓物之所受,言物生则有性而各具是道也,阴之事也。周子程子之书言之备矣】附録【程子语:止于至善,不明乎善,此言善者义理之精微,无可得名,且以至善目之。继之者善,此言善却言得轻,但谓继斯道者莫非善也,不可谓之恶。

译气聚集而成为物,奇画、偶画之所以能成为象;魂游离而成为变化,九、六之所以变化而无迹,于是鬼神的情状也可以知道了。从“与天地相似”到“故能爱”,这四个“故”字,说明《易》能够与天地相准的地方。奇偶之象正与天地相似,所以对天下的道理无所违背;奇偶之变贯通万物的情状,所以智慧虽崇高却不会流于过分。它适合百姓的实际运用,所以道虽广大却不会流于放纵;知道时位推移最终归于一定的数,所以能够顺应变化而不忧虑;随时位的险易变化,仍常常保持救济万物的心愿,所以无论到哪里都能施行仁爱。能够具备其理,所以能贯通变化;能够贯通变化,所以能穷尽其数;能够穷尽其数,所以能运用其利。《易》所能具备的内容,都在这四点之中。从“范围天地”到“易无体”,这三句总括全章的意义,以显示《易》弥纶天地的功用。《易》有奇、偶两画,所以能够匡正、包摄天地的变化,天地也不能超出它的范围,这叫作“弥”;曲尽地成就万物的始终,没有一物遗漏,这叫作“纶”。这就是上文四个“故”字所说的能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贯通幽明、死生、鬼神的道理,智慧无所不到,这就是所谓的道;这也就是上文三种“知”所知的内容。因此,天地的神没有固定在阴阳某一方,奇偶之变也随之周流而没有固定形体,这就是所谓《易》与天地相准。这一节正是为了说明开头的意思,并把它推到极致。“一阴一阳之谓道”。集解:朱子说:阴阳交替运行的是气,它的理就是所谓的道。附录:程子说:“一阴一阳之谓道”,这个道理本来很深,无法再解释;所以使阴阳成为阴阳的,就是道。既然说深,就不能只把它当作一件事;开与合就是感通。既然有二,就必然有感通;使开合如此的,就是道。开合就是阴阳。老子说虚无产生气,是不对的。阴阳、开合本来没有先后,不能说今天先有阴、明天才有阳;这就像形和影同时存在,不能说今天有形、明天才有影,有形时影就同时存在。离开阴阳便没有道,所以使阴阳成为阴阳的就是道。阴阳是气,气是形而下者;道是形而上者,形而上者是精微的。又记于《入关录》:“一阴一阳之谓道”,道并不是阴阳本身,而是使阴阳一阴一阳的道理。如同一开一合称为变化。良佐记录朱子的话:一阴一阳往来不息,就是道的全体,并不是在阴阳之外另有一个道。胡氏问:“一阴一阳之谓道;阴阳是气,所以阴阳的道理就是道;道是阴阳的理。”朱子说:这个说法是对的。回答石墪、铢的问题:“一阴一阳之谓道”是什么意思?朱子说:这与下文“一阖一辟谓之变”的语意相似。阴阳本身不是道,一阴又一阳循环不止,才是道;往来循环不息的道理,就是道。铢说:阴阳的端绪,不过是动静的契机;动到极点就静,静到极点就动,所以阴中有阳,阳中有阴,从来没有独立孤存的。这就是一阴一阳之所以为道。辨苏说:《易大传》既说“形而上者谓之道”,又说“一阴一阳之谓道”,难道真把阴阳当作形而上者吗?正是要说明:一阴一阳虽然属于形器,但之所以成为一阴一阳,是道体所造成的。回答陆九渊:“一阴一阳之谓道”,阴阳凭什么叫道?应当从分离与合一两面来看。董氏说:一阴一阳之谓道,阴阳是气,不是道;所以使它成为阴阳的,才是道。如果只说“阴阳之谓道”,就好像阴本身是道;现在说“一阴一阳”,说明阴阳本身不是道,而使它们循环运行的才是道。“一阖一辟谓之变”也是这样。杨骧说:理是一个,具体有形的称为器,无形的称为道。然而道若没有器就无法显现,器若没有道就无法成立。阴阳也是器,而使它成为阴阳的就是道。因此一阴一阳往来不息,圣人就借此说明道的全体,这就是“一阴一阳之谓道”的意义。问:“一阴一阳之谓道”,就是太极吗?回答:阴阳只是阴阳,道就是太极。程子说:使阴阳成为一阴一阳的,就是道。有人问:“一阴一阳之谓道?”朱子说:以一日来说,白天属阳,夜晚属阴;以一月来说,望日前属阳,望日后属阴;以一年来说,春夏属阳,秋冬属阴。从古到今这样持续运行,始终只是这个阴阳,那么是谁使它如此呢?就是道。从这句话以下又分成两条:这种气的运动生成万物,都是一个道理;所以人在出生以前,这个理本来纯善,这就叫“继之者善”,属于阳;气质确定以后,成为人或成为物,所以叫“成之者性”,这属于阴。学蒙说:一阴一阳,这是天地的道理。比如“乾元广大,万物凭借它开始”,就是继之者善;“乾道变化,各自端正其性命”,就是成之者性。这一段说的是天地生成万物的意思,不是专门说人的性。谟说:“谓”是命名、称作;“之谓”就是称之为、叫作。董氏。纂注:杨氏时说:天下贯通起来只是一股气,谁能不从门户出入呢?道就是如此。又说:“肃穆而不停息”“纯粹而不停息”的意思,也都包含在其中。胡氏说:阳中有阴,阴中有阳,一阴一阳,这是太极所以成为道的原因。“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集解:朱子说:道具备在阴中,而在阳中运行;“继”说的是它的发动,善是化育的功效,属于阳的事情;“成”说的是它的具备,性是万物所承受的,说明万物生成就有了性,并各自具备这个道,属于阴的事情。周子、程子的书已经说得很完备。附录:程子说:止于至善;如果不明白善,就无法理解这里所说的善。这里的善是义理的精微,无法给它另立名称,只好用“至善”来称呼。“继之者善”,这里的善说得较轻,只是说继承这个道的没有不是善,不能说成恶。

入关録:生生之谓易,是天之所以为道也。灭只是以生为道,继此生理者即是善也。善便有一个元底意思,元者善之长,万物皆有春意,便是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成却待万物自成其一作甚性,须得大临朱子语:问继之者善,继则是此理之流行,未赋与在万物。曰:如两个轮只管推流动不已,万化皆从此出来。某尝喻之如两片磨,中间一个磨心只管推转不已,谷米四散撒出。求所以为继之者善,显子化育流行未有定质者为阳,此继之者善。附着成形不可变易者为阴,此成之者性。大凡已成形后即渐衰息以至于尽,所以属阴。董继之者善也。元亨是气之方行而未着于物也,是上一截事。成之者性也,利贞是气之结成一物也,是下一截事。节问:妙合之始便是继,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便是成。曰:动而生阳之时便有继底意,至静而成阴方是成。继之者善便是公共底,成之首性。便是自家底,并董继之者善,如水之流行;成之者性,如水之止而成潭也。《易》説:“问继之者善,成之者性,是道是器?”曰:“继之、成之是器,善与性是道。”人杰继之者善,《易》中本是就造化上说,到下句‘成之者性’,方以人物而言。”黄灏、陈淳问:“继之者善,成之者性?”曰:“这个理在天地间只是善,无有不善者,生物得来方始名曰性。只是这个理在天则曰命,在人则曰性。胡流行于造化处是善,凝成于我即是性。”继,是接续绵绵不息之意;成,是凝成有主之意。大雅造化所以发育万物者为继善,万物各正其性命者为成性。”榦继善是动处,成性是静处;继善是流行出来,成性则各自成个物事。继善便是元亨,成性便是利贞。及至成之者性,各自成个物事,恰似造化都无可做了。及至春来,又流行出来,又是继善。譬如禾谷一般,到秋敛冬藏,千条万穟,各自成一个物事了。及至春又各自发生出,以至人物,以至禽兽,皆是如此。”义刚孟子言性善,《系辞》云‘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如此则性善却是二事?”曰:“一阴一阳是緫名,继之者善是二气五行之事,成之者性是气化后事。”谟问:“孔子已说‘继善成性’,如何人尚未知性?到得孟子方说出,到周先生方说得尽?”曰:“孔子说得细腻,孟子说得疎略。孟子不曽推原源头,不曽说上面一截,只是说‘成之者性也’。”《易》说周子《通书·诚上第一》曰:‘诚者,圣人之本。大哉乾元,万物资始,诚之源也。乾道变化,各正性命,诚斯立焉。纯粹至善者也。故曰:“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元亨,诚之通;利贞,诚之复。大哉《易》也,其性命之源乎!’”先生释之曰:“此书与太极图相表里,诚即所谓太极也。言乾坤之元,万物所取以为始者,乃实理流出而赋于人之本,如水之有源,即图之阳动也。天所赋为命,物所受为性。言乾道变。化而万物各得受其所赋之正,则实理于是而各为一物之主矣。即图之阴静也,纯不杂也,粹无疵也。言天之所赋,物之所受,皆实理之本然,无不善之杂阴阳气也,形而下者也。所以一阴一阳者,理也,形而上者也。道即理之谓也。继之者,气之方出而未有所成之谓也。善即理之方行而未有所立之名也,阳之属也,诚之源也。成则物之已成,性则理之已立者也,阴之属也,诚之立也。元、始、亨、通、利、遂、贞正,干之四德也。通者,方出而赋于物,善之继也。复者,各得而藏于已,性之成也。易者,交错代换之名,卦爻之立,由是而已。天地之间,阴阳交错而实理流行,一赋一受于其中,亦犹是也。又《通书·后録》曰:“善之与性,固不可谓有二物也。然继之者善,自其阴阳变化而言也;成之者性,自夫人物禀受而言也。阴阳变化,流行而未有穷,阳之动也;人物禀受,一定而不可复易,阴之静也。以此辨之,亦安得无二者之分哉?然性善,形而上者也;阴阳,形而下者也。周子之意,亦岂直指善为阳而性为阴哉?但语其分,则以为当属之此耳。”荅人杰:“继善成性,分属阴阳,乃《通书》首章之意。但熟之自可见矣。”盖天地变化,不为无阴,然物之未形,则属乎阳;物正其性,不为无阳,然形器已定,则属乎阴。荅德明问:“明道先生曰:‘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说。才说性时,便已不是性也。凡人说性,只是说继之者善也。

译《入关录》说:“生生之谓易”,这是天之所以成为道的地方。所谓灭,只是把生作为道;继承这种生生之理,就是善。善中有一个元始的意思;元是善的开端,万物都有春天的意味,就是继之者善。成之者性,是说万物各自成就自己的性。大临记录朱子的话:问“继之者善”。朱子说:继,就是这个理流行运行,还没有赋予万物。比如两个轮子不断互相推动、流动不止,万物的变化都从这里产生。我曾把它比作两片磨,中间有一个磨心不断推动旋转,谷米便四散撒出。求“继之者善”的意义,就是化育流行、尚未形成固定形质的阶段,属于阳;附着而形成具体形体、不可改变的阶段,属于阴,这就是成之者性。大凡形体已经形成以后,就逐渐衰息直到穷尽,所以属阴。董氏说:继之者善,元亨是气开始运行而尚未显着于物,是前一阶段;成之者性,利贞是气凝结而形成一个物,是后一阶段。节问:妙合开始时就是继,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就是成吗?回答:运动而生阳的时候,就有继的意思;达到极静而形成阴,才是成。继之者善是公共的道理,成之者性是各自所得的道理。董氏说:继之者善,如同水在流行;成之者性,如同水停止而形成水潭。《易》说:问“继之者善,成之者性”,它们属于道还是器?回答:继之、成之属于器;善与性属于道。人杰说:继之者善,《易》中本来是就造化来说的;到下一句“成之者性”,才是就人物来说。黄灏、陈淳问:“继之者善,成之者性”是什么意思?朱子说:这个理在天地之间只是善,没有不善;万物得到它以后,才开始称为性。这个理在天叫命,在人叫性。胡氏说:流行于造化之中叫善,凝结于我身就叫性。继,是接续不断、绵延不息的意思;成,是凝聚形成、各有归属的意思。大雅说:造化用来发育万物的,是继善;万物各自端正其性命的,是成性。榦说:继善是运动的地方,成性是静止的地方;继善是流行出来,成性则各自形成一个具体事物。继善就是元亨,成性就是利贞。到了“成之者性”,各自形成一个具体事物,就好像造化已经没有什么可再施为的了。到了春天,它又流行显发出来,这就是“继善”。譬如禾谷一样,到了秋天收敛、冬天收藏,千条万穗各自成为一个事物;到了春天,又各自发生出来。人和万物、禽兽,也都是这样。义刚问:孟子说人性本善,《系辞》说“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这样看来,性善难道是两件事吗?朱子说:“一阴一阳是总称;‘继之者善’说的是阴阳二气、五行的事;‘成之者性’说的是气化以后形成的事。”谟问:“孔子已经说‘继善成性’,为什么人们还不知道性?到了孟子才说出来,到了周先生才说得完备吗?”朱子说:“孔子说得细密,孟子说得疏略。孟子没有推究源头,没有说明上面那一段,只是说‘成之者性也’。”《易》解释周子《通书·诚上第一》说:“诚,是圣人的根本。伟大啊,乾元!万物凭借它开始,这就是诚的源头。乾道发生变化,万物各自端正其性命,诚于是建立。它纯粹而至善。所以说:‘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 “元亨”,是诚的通达;“利贞”,是诚的复归。伟大啊,《易》大概就是性命的源头吧!”先生解释说:“这段话与《太极图》相互表里,所谓诚,就是所谓太极。说乾坤的元,是万物取以作为开始的东西,也就是实理流出而赋予人的根本,好比水有源头,这相当于图中的阳动。天所赋予的叫命,万物所承受的叫性。说乾道发生变化,万物各自得到所赋予的正理,于是实理便各自成为一物的主宰,这相当于图中的阴静。‘纯’是不夹杂,‘粹’是没有瑕疵。说天所赋予、万物所承受的,都是实理本来的状态,没有不善的阴阳之气夹杂其中。阴阳气是形而下的,所以所谓‘一阴一阳’,指的是理,是形而上的;‘道’就是理的名称。‘继之者’,指气刚刚出现、尚未形成具体事物;‘善’,是理刚开始运行、尚未确立的名称,属于阳,是诚的源头。‘成’,指事物已经形成;‘性’,指理已经确立,属于阴,是诚的建立。元是开始,亨是通达,利是顺遂,贞是正,都是乾的四种德。‘通’,指气刚刚出来并赋予万物,是善的继承;‘复’,指万物各自得到并收藏于自身,是性的形成。” “易”是交错、代换的名称,卦和爻的建立,也不过由此而来。天地之间,阴阳交错,实理流行,天在其中赋予、万物在其中承受,也正是这样。《通书·后录》又说:“善和性,本来不能说是两种东西。然而‘继之者善’,是从阴阳变化来说的;‘成之者性’,是从人和万物承受禀赋来说的。阴阳变化流行而没有穷尽,是阳的运动;人物承受禀赋,一经确定便不能再改变,是阴的静止。这样辨别,怎么能没有二者的区别呢?然而性善是形而上的,阴阳是形而下的。周子的意思,难道只是直接把善指作阳、把性指作阴吗?只是说到二者的分别时,认为它们应当分别归属于这两类而已。”朱子回答人杰说:“‘继善成性’分别归属于阴阳,是《通书》第一章的意思;把它熟读后自然可以看出来。”天地变化,并不是没有阴;但事物尚未成形时,属于阳。万物各自端正其性,并不是没有阳;但形器已经确定时,属于阴。德明问:“明道先生说:‘人在出生而尚未有形性时,不可以言说;一旦说到性,就已经不是本来的性了。凡是人们所说的性,只是说“继之者善”。’”

孟子言人性善,是也。夫所谓继之者善也者,犹水流而就下也。’先生曰:‘此继之者善也,指发处而言之也。性之在人,犹水之在山,其清不可得而见也。流出而见其清,然后知其本清也。所以孟子只就见孺子入井皆有怵惕恻隐之心处指以示人,使知性之本善也。’《易》所谓‘继之者善也’,在性之先;此所引‘继之者善也’,在性之后。盖《易》以天道之流行者言,此以人性之发见者言。惟天。道流行如此,所以人性发见亦如此。闵祖继之者善也。周子是说生生之善,程子说作人性之善,用处各自不同。荅人杰】纂注【齐氏曰:道,太极也,阴阳所乗之机也。动而生阳,静而生阴。今不先言阳而先言阴,将就所继而言也。朱子曰:继者静之后而动之端也。若静极之后不继之以动,造化便从此合杀了,岂道也哉?一阴一阳,此生生之机,所谓道也。杨氏时曰:继之者善,无间也;成之者性,无亏也。丘氏曰:一阴一阳之谓道,是就造化流行上说;继之者善,是就天所赋、人所受中间过接上说;成之者性,是就人心禀受上说。如帝降之衷,天命之性,所谓降,所谓命,即继之之义】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吕音训鲜,陆氏曰:悉浅反。师说云:尽也。郑作尟,马、郑、王肃云:少也】集解【程子曰:圣人作易以准则天地之道,易之义,天地之道也。故能弥纶天地之道,弥徧也,纶理也。在事为伦,治丝为纶。弥纶徧理也,徧理天地之道而复仰观天文,俯察地理,验之着见之迹,故能知幽明之故。在理为幽,成象为明。知幽明之故,知理与物之所以然也。原究其始,要考其终,则可以见死生之理。聚为精气,散为游魂。聚则为物,散则为变。观聚散则见鬼神之情状。万物始终聚散而已,鬼神造化之功也。以幽明之故,死生之理,鬼神之情状观之,则可以见天地之道。易之义与天地之道相似,故无差违。相似谓同也。知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故不过义之所包。如也,其义周尽万物之理,其道足以济天下,故无过差。旁行而不流,旁通逺及而不流失,正理顺乎理,乐天也。安其分,知命也。顺理安分,故无所忧,安土安所止也。敦乎仁,存乎同,也是以能爱。范围俗语谓之模量,模量天地之运化而不过差,委曲成就万物之理。而无遗失,通昼夜阖辟屈伸之道,而知其所以然,如此则得天地之妙用,知道德之本源,所以见至神之妙,无有方所,而易之准道,无有形体,道者一阴一阳也,动静无端,阴阳无始,非知道者孰能识之,动静相因而成变化,顺继此道则为善也,成之在人则谓之性也,在众人则不能识,随其所知,故仁者谓之仁,知者谓之知,百姓则由之而不知,故君子之道,人鲜克知也。朱子曰:仁阳,知阴,各得是道之一隅,故随其所见而目为全体也,日用不知,则莫不饮食,鲜能知味者,又其毎下者也,然亦莫不有是道焉。或曰:上章以知属乎天,仁属乎地,与此不同,何也?曰:彼以清浊言,此以动静言】附録【程子语:一阴一阳之谓道,自然之道也,继之者善也,出道则有用,元者善之长也,成之者却只是性,各正性命者也,故曰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如此则亦无始,亦无终,亦无因甚有,亦无因甚无,亦无有处有,亦无无处无,绚这个义理,仁者又看做仁了也,知者又看做知了也,百姓日用而不知,此所以君子之道鲜矣。此个义理亦不少,亦不剩,只是人看它不见,大临。朱子语:问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此言万物各具是性,但气禀不同,各以其性之所近者闚之,故仁者只见得它发生流动处而以为仁,知者只见得它贞静处便以为知,下此一等百姓日用之闲习矣,不着行矣,不察,所以君子之道鲜矣。煇此章自易与天地凖以下,只是言个阴阳至,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谓各随人气禀偏处见,仁亦属阳,知亦属阴,此又分着阴阳,如继之者善,成之者性,便是于造化流行处分阴阳,此是指人气禀有偏处分属阴阳耳。或问程子知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故不过释之曰:义之所包知也。文意如何?曰:程子说《易》与天地准,故能弥纶天地之道。此固指书而言。自“仰观俯察”以下,须是有人始得。盖圣人因《易》之书而穷理尽性之事也。荅吕伯恭:“太极动极而静,静而生阴。不成动以前便无静。程子言动静无端,阴阳无始。

译孟子说人性善,是对的。所谓“继之者善”,就像水流向下方一样。”先生说:“这里的‘继之者善’,指的是发端处。性存在于人身上,就像水藏在山中,水的清澈尚且看不见;等到流出来而显现其清澈,然后才知道它本来清澈。所以孟子只从婴儿将要掉进井里时人人都有惊惧、怜悯之心这一点,指示给人看,使人知道性的根本是善。《易》所说的‘继之者善’,在性形成以前;这里引用的‘继之者善’,在性形成以后。因为《易》是从天道流行来说的,这里则是从人性的显现来说的。正因为天道这样流行,所以人性显现也这样。闵祖说:“‘继之者善’,周子说的是生生不息的善,程子说的是人性的善,二者所说的作用各不相同。”人杰回答说。纂注:齐氏说:“道,就是太极,是阴阳所凭借的枢机。动而产生阳,静而产生阴。现在不先说阳而先说阴,是要顺着‘继承’来说明。朱子说:‘继’是静止之后、运动开始的端绪。如果静止达到极点之后不继之以运动,造化便从此停止,哪里还称得上道呢?” 一阴一阳,是生生不息的枢机,这就是所谓的道。杨时说:“所谓继善,没有间断;所谓成性,没有亏损。”丘氏说:“‘一阴一阳之谓道’,是从造化流行上说;‘继之者善’,是从天所赋予、人与万物所承受之间的承接上说;‘成之者性’,是从人心承受禀赋上说。比如上帝降下的善性、天命所赋的性,所谓‘降’、所谓‘命’,就是‘继’的意思。”‘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吕音训:“鲜”,陆氏说读悉浅反。师说认为是“尽”的意思。郑玄作“尟”,马融、郑玄、王肃都说是“少”的意思。集解:程子说:“圣人作《易》,用来准则天地之道。《易》的义理,就是天地之道,所以能够包罗、整理天地之道。‘弥’是遍及,‘纶’是整理;用于事情叫伦理,治理丝线叫纶,也就是遍及而整理天地之道。遍理天地之道以后,又仰观天文、俯察地理,在明显可见的迹象上加以验证,所以能够知道幽明的缘故。就理而言是幽,就形成的形象而言是明。知道幽明的缘故,就是知道理和事物所以如此的原因。推究其开始,考察其终结,就可以看见死生的道理。” 精气聚合便成为形体,精气离散便成为游魂。聚合便成为事物,离散便产生变化。观察聚散,就能看见鬼神的情状。万物不过是开始、终结、聚合、离散而已,这就是鬼神造化的作用。由幽明的缘故、死生的道理、鬼神的情状来观察,就可以看见天地之道。《易》的义理与天地之道相似,所以没有差错违背。“相似”就是相同的意思。智慧周遍万物,道足以济助天下,所以不超出义理所包容的范围。它的义理周全地包含万物之理,它的道足以济助天下,因此没有过失。旁通远及而不流失,正是顺从义理、以顺应天道为乐;安于自己的分位,就是知命。顺理而安分,所以没有忧患;安土,就是安于应当停留的地方;敦厚于仁,存守于同一根本道理,因此能够爱人。‘范围’是俗语所说的模量,即按照天地运行变化来加以规范而不过失,曲折周详地成就万物之理而没有遗漏;贯通昼夜、闭合开启、屈伸的道理,知道它们所以如此的原因。这样就得到天地的妙用,知道道德的本源,于是看见至神的妙处。它没有固定方所,《易》所准则的道也没有形体。道就是一阴一阳,动静没有开端,阴阳没有始点;不是知道道的人,谁能认识它?动静相互承接而形成变化,顺承此道便称为善,落实到人身上便称为性。普通人不能认识它,只能随着各自的所知而理解,所以仁者把它说成仁,知者把它说成知;百姓每天依循它而使用却不知道,所以君子之道很少有人能够认识。” 朱子说:“仁属阳,知属阴,各自只得到这个道的一部分,所以随着自己的所见便把它当成整体。日常使用却不知道,就像人人都饮食,却很少有人能品尝出滋味一样,这是更低一层的情况;然而也没有谁不具有这个道。有人问:‘上一章把知归属于天,把仁归属于地,与这里不同,为什么?’回答说:‘上一章是从清浊来说,这一章是从动静来说。’附录:程子说:‘一阴一阳之谓道’,是自然的道;继承它的就是善。道一出来便有作用,元是善的首长;成就它的只是性,也就是万物各自端正其性命。所以说仁者见到它便称为仁,知者见到它便称为知,百姓每天使用它却不知道,因此君子之道很少有人知晓。这样看来,它既没有开始,也没有终结;既无所谓因为什么而有,也无所谓因为什么而无;无论在有之处还是无之处,都不能把它截然限定。这个义理如此展开,仁者又把它看成仁,知者又把它看成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所以君子之道少有人知。这个义理并不少,也不多余,只是人们看不见它。’朱子说:有人问‘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这是怎么说的?朱子说:“这是说万物各自具备这种性,但由于气禀不同,各自从与自己的性相近之处去窥见它。所以仁者只看见它发生流动的一面,便把它称为仁;知者只看见它贞静的一面,便把它称为知。再低一等的百姓,在日常生活中习惯了却不实行,也不观察,所以君子之道很少有人知道。煇说:本章从‘《易》与天地准’到这里,只是在说阴阳,直到‘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是说人们各随气禀偏向的一面去看。仁属阳,知属阴;这里又是把阴阳分别开来。至于‘继之者善,成之者性’,则是在造化流行的层面分别阴阳,这是指人的气禀有所偏向时分别归属阴阳。有人问:程子解释‘知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故不过’说‘义之所包’,文意怎样?回答说:程子说《易》与天地相准,所以能够包罗、整理天地之道,这本来是指《易》这部书而言。从‘仰观俯察’以下,则必须有圣人才能做到,因为这是圣人根据《易》之书来穷究义理、尽其本性的事。回答吕伯恭说:‘太极运动达到极点便转为静,静而产生阴。不能说运动以前就没有静。程子说动静没有开端、阴阳没有始点。’

葢此亦且从那动处说起。若论那动以前,又有静;静以前,又有动。如云‘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这‘继’字便是动之头。若只一阖一辟而无继,便是合杀了。”又问:“继是动静之间否?”曰:“是静之终,动之始也。且如四时到得冬月,万物都归窠了,若不生,来年便都息了。盖是贞而复生,元无穷如此。”义刚:“太极之有动静,是天命之流行也。所以‘一阴一阳之谓道’,‘诚者圣人之本,物之终始而命之道也。其动者诚之通也,继之者善,万物之所资以始也。其静也诚之复也,成之者性,万物各正其性命也。动极而静,静极而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命之所以流行而不已也。动而生阳,静而生阴,分阴分阳,两仪立焉,分之所以一定而不移也。葢太极有本然之妙也,动静有所乗之机也。太极形而上之道也,阴阳形而下之器也。是以自其著者而观之,则动静不同时,阴阳不同位,而太极无不存焉。自其微者而观之,则冲漠无朕,而动静阴阳之理已悉备于其中矣。虽然,推之于前而不见其始之合,引之于后而不见其终之离也。故程子曰:‘动静无端,阴阳无始。’非知道者孰能识之?”集解】纂注【齐氏曰:“仁者见之于已动之后,而识其动而及物之机,故曰仁;知者见之于未动之先,而识其复而干事之体,故曰知。百姓则又行不着,习不察,而全未有见者也。百姓固未见道,仁者知者亦未见道之全,故曰君子之道鲜矣。君子何道也?一阴一阳之道也。上文所谓天地之道也,故必有知幽明之故,知死生之说,知鬼神之情状,与天地相似之圣人,而后可以成位乎其中矣。不然,仁者、知者之知,其视百姓之日用而不知,亦何以大相逺哉?「尹氏曰:百姓日用而不知,何以与知与能天地同体耳?天地之有阴阳昼夜,人之有生死进退,知此则与天地同功】显诸仁,藏诸用,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盛德大业至矣哉【吕音训:藏,陆氏曰:才刚反;郑作臧云,善也。晁氏曰:案篆无臧字,郑训非耳】集解【朱子曰:显,自内而外也;仁,谓造化之功,德之发也;藏,自外而内也;用,谓机缄之妙,业之本也。程子曰:天地无心而成化,圣人有心而无为】附録【程子语:天地之大德曰生,其生可见也;所以生之者用也,故曰显诸仁,藏诸用。集解: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圣人,人也,故不得无忧;天则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者也。绚天地,鼓万物,如此,圣人循天理而欲万物同之,所以有忧患;酢天地以无心,故不忧;圣人致有为之事,故忧。尹焞:圣人有为之功,天地不宰之功。游氏拾遗:此天地与人异处,圣人有不能为天之所为处,大临鼓动万物,圣人之神知则不可名。】或问:老子言天地不仁,圣人不仁,如何?曰: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是也;谓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非也。圣人岂有不仁?所患者不仁也;天地何意于仁?鼓舞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圣人则仁,此其为能▯道也。时氏拾遗。朱子语:显诸仁,是用底迹;藏诸用,是仁底心;显诸仁,是流行发见处;藏诸用,是流行发见底物事;显诸仁,千头万绪;藏诸用,只是一个物事,作显诸仁底骨子;显诸仁,是继之者善也;藏诸用,是成之者性也。天下万事万物,其粲然发见处,皆是显然者,然一事自是一事,一物自成一物,便是用藏在这里,如元亨利贞,元亨是流行处,利贞是流行底骨子,流行个甚麽?是流行这贞而已。此显诸仁,藏诸用之谓也。又云:显诸仁似忠,藏诸用似恕。显诸仁似以贯,藏诸用似一。《易》说:显诸仁如春生夏长,其发生彰露可见者;藏诸用是所以生长者,藏在里面而不可见。又这个有作先后说,如元亨利贞之类;有作表里说处,便是这里。又曰:譬之仁发出来,便是恻隐之心,便是显诸仁;仁便藏在恻隐之心里面,便是骨子。人杰:显诸仁是元亨,诚之通;藏诸用是利贞,诚之复。董:显诸仁如恻隐,藏诸用似仁也。恻隐、羞恶、辞逊、是非,显诸仁也;仁义礼智,藏】【诸用也只是这一个恻隐,随事发见。及至成那事时,一事各成一仁,此便是藏诸用。其发用时,在这道理中发去;及至成这事时,又只是这一个道理,此便是业。业是事之已成处。《易》说:显诸仁似隐而费,藏诸用似费而隐。董:显诸仁,《易》说藏诸用,极难说这“用”字。如横渠说“一故神”,“神”字、“用”字一様。人杰:显诸仁者,德之所以盛;藏诸用者,业之所以成。

译“这也只是暂且从运动处说起。如果讨论运动以前,还有静;静以前,又还有动。正如所说‘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这个‘继’字就是运动的开端。如果只有一闭一开而没有继承,便等于停止不再运行了。”又问:“‘继’是在动静之间吗?”回答说:“它是静的终点、动的起点。比如四时到了冬月,万物都归藏了;如果不再发生,来年万物便都停止了。因为在贞正之后又重新发生,元始如此循环而没有穷尽。”义刚说:“太极有动有静,是天命流行的表现。所以说‘一阴一阳之谓道’;‘诚是圣人的根本,是万物的终始,也是天命之道。它运动时,是诚的通达,是善的继承,是万物凭借它开始;它静止时,是诚的复归,是性的形成,是万物各自端正其性命。运动达到极点而静,静达到极点而动;一动一静互相成为根基,这就是命之所以不断流行。运动而产生阳,静止而产生阴,分别阴阳,二仪由此建立;这就是分别之后各自确定而不改变。太极有本然的妙理,动静有其所凭借的枢机。太极是形而上的道,阴阳是形而下的器。” 因此,从明显处观察,动静并不同时,阴阳也不处在同一位置,但太极无处不在。从微妙处观察,空寂无形之中,动静阴阳的道理已经全都具备了。即便如此,向前推求却看不见它开始时如何合在一起,向后延伸也看不见它终结时如何分离。所以程子说:‘动静没有开端,阴阳没有始点。’不是知道道的人,谁能认识它?集解。纂注:齐氏说:‘仁者是在运动发生以后看见它,认识它发动并作用于万物的机缘,所以称为仁;知者是在尚未运动以前看见它,认识它复归并成就事物的本体,所以称为知。百姓又不实行、不察看,完全没有认识。百姓固然没有看见道,仁者、知者也没有看见道的全体,所以说君子之道少有人知。君子的道是什么?就是一阴一阳之道,也就是上文所说的天地之道。因此,必须有能够知道幽明缘故、死生道理、鬼神情状,并且与天地相似的圣人,之后才能在天地之间成就其位。否则,仁者、知者的认识,与百姓日常使用却不知道相比,又有什么很大的差别呢?’尹氏说:‘百姓日用而不知,怎么能与天地同样具有知和能?因为人与天地本来同体。’ 天地有阴阳、昼夜,人有生死、进退;知道这些,就能与天地同样成就功用。显现在仁中,收藏在作用中,鼓动万物,却不像圣人那样共同承担忧虑,盛大的德行和功业真是达到极点了啊!吕音训:‘藏’,陆氏说读才刚反;郑玄作‘臧’,说是善。晁氏说:按篆书没有‘臧’字,郑玄的训释不对。集解:朱子说:‘显’,是由内向外;‘仁’,指造化的功效,是德的发显;‘藏’,是由外向内;‘用’,指机缄的妙处,是业的根本。程子说:天地没有心意却能成就化育,圣人有心意却不以有为自居。附录:程子说:天地最大的德就是生,生的现象可以看见;使万物得以生长的根本作用却藏着,所以说‘显诸仁,藏诸用’。集解说:鼓动万物而不与圣人共同忧虑。圣人是人,所以不能没有忧虑;天则不因尧而存在,也不因桀而灭亡。天地鼓动万物,圣人顺循天理,希望万物都与天理相同,所以会有忧患;天地无心,所以不忧;圣人要办理有为之事,所以忧虑。尹焞说:圣人有作为的功劳,天地有不主宰而成化的功劳。游氏拾遗说:这是天地与人的不同之处;圣人有不能做到如天所做之事的地方。大临说:天地鼓动万物,其神妙的知觉不可名状。’ 有人问:老子说天地不仁、圣人不仁,怎么理解?回答说:说天地不仁,把万物当作刍狗,这是对的;说圣人不仁,把百姓当作刍狗,这是不对的。圣人怎么会不仁?真正令人忧虑的是不仁。天地哪里有意要行仁?它鼓舞万物,却不和圣人共同忧虑;圣人则有仁,这正是圣人能够弘扬道的原因。时氏拾遗。朱子说:‘显诸仁’是作用显露的痕迹,‘藏诸用’是仁藏在其中的根本;前者是流行发见之处,后者是流行发见之物。显诸仁,千头万绪;藏诸用,只是一个根本事物,是显诸仁的骨架。显诸仁就是继之者善,藏诸用就是成之者性。天下万事万物鲜明显现的地方,都是显诸仁;但一件事自成一件事,一个物自成一个物,作用便藏在其中。比如元亨利贞,元亨是流行之处,利贞是流行的根本;流行的是什么?只是流行这个贞而已。这就是显诸仁、藏诸用。又说:显诸仁像忠,藏诸用像恕;显诸仁像以一贯之,藏诸用像归根于一。’《易》说:显诸仁,如同春天发生、夏天生长,发生显露的现象可以看见。藏诸用,是使万物生长的根本藏在内部而不可见。又有时是按先后来说,如元亨利贞之类;有时是按表里来说,正是这里的意思。又说:譬如仁发出来,就是恻隐之心,就是显诸仁;仁藏在恻隐之心里面,是它的骨架。人杰说:显诸仁是元亨,是诚的通达;藏诸用是利贞,是诚的复归。董氏说:显诸仁如恻隐,藏诸用如仁本身。恻隐、羞恶、辞让、是非,是显诸仁;仁义礼智,是藏诸用。其实只是同一个恻隐之心,随着事情而发显;等到那件事完成时,一件事各自成就一个仁,这就是藏诸用。它发用时,是从这个道理中发出;等到事情完成时,仍然只是这一个道理,这就是业。业是事情已经完成的状态。《易》说:显诸仁好像隐微而又显著,藏诸用好像显著而又隐微。董氏说:《易》解释藏诸用,最难说明的是这个‘用’字。正如横渠所说‘一故神’,这里的‘神’字与‘用’字相同。人杰说:显诸仁,是德所以盛大;藏诸用,是业所以成就。

譬如一树,一根生许多枝叶花实,此是显诸仁处;及至结实,一枝成一个种子,此是藏诸用处。生生不已,所谓日新也;万物无不具此理,所谓富有也。董:又曰:如此一大穗禾,其始只用一个母子,少间成谷,一个各自成得一个,将去种植,一个又自成一穗,又开枝开叶去。所以下文谓“富有之谓大业”。人杰: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此正是显诸仁藏诸用底时节。盛德大业便是显诸仁藏诸用成就处也。天地造化是自然,圣人虽生知安行,然毕竟是有心去做,所以说“不与圣人同忧”。渊:盛德大业至矣哉!是賛叹上面显诸仁藏诸用。又曰:“盛德大业至矣哉!”只是说《易》之理,非指圣人而言。董:明道二语最好:“天地无心而成化,圣人有心而无为。”无心便是不忧,成化便是鼓万物。天地鼓万物,亦何尝有心来?】谟】纂注【邵子曰:若日月之照临,四时成岁,显诸仁也不知其所以然而然,藏诸用也。张子曰:鼓舞万物,道也,故不与圣人同忧。杨氏时曰:其生也,其杀也,咸其自取,天地不能加毫末于其间也,尚何与圣人同忧哉?盖圣人与人羣也,其忧乐以天下,则与天地异矣。仁与用天地之德业也,其盛大孰加焉?朱氏曰:天理自动,万物听之,鼓万物也,此天道无心之妙,犹不与圣人同忧者,圣人有相之道,不以其可忧者同乎?无忧以为配,天地立人道者,存乎已,易之道是已。则圣人盛德大业,岂不至矣乎?蔡氏曰:用者神运无迹,仁者庶物露生,故在天则生者为仁,而所以生者为用;在圣人则发者为仁,而所以发者为知。天不可以知言也,知不离乎心,有心则有忧,此天人之道所以分也。故曰: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仁与用天地之德业,而其盛大,又有非圣人所能至者,故曰:至矣哉!勉斋黄氏曰:或问本义云:显自内而外,藏自外而内,窃疑造化之功固有自内而外,机缄之妙何以见其自外而内?荅曰:仁本是在内,以其发出在外,故谓之自内而外;用本是在外,以其收藏归内,故谓之自外而内。如春夏之生长万物,便是显诸仁;至秋冬则收敛成实,便是藏诸用。春夏是显,秋冬所藏之仁;秋冬是藏,春夏所显之用】富有之谓大业,日新之谓盛德。集解【朱子曰:张子曰:富有者,大而无外;日新者,久而无穷】附録【程子语:君子之学,必日新。日新者,日进也;不日新者,必日退。未有不进而不退者。唯圣人之道,无所进退,以其所造者极也。大隐问:日新有进意,抑只是无弊意?曰:有进意。学者求有益,须是日新。廸朱子语:先说个富有,方始说日新,此与说宇宙相似,先是有这个物事了,方始相连相续去。渊:富有之谓大业,言万物万事无非得此理,所谓富有也。日新是只管运用流行,生生不已,富。有之谓大业,以人言之,须是天下事无不理防,方得若才,工夫不到,业无由得,大少间措置事业,便有欠阙,此便有病。僴】纂注【蔡氏曰:富有广大,不御日新,悠久无疆,天髙地下,万物散殊,其富有之谓欤?阴阳升降,变化不穷,其日新之谓欤?真氏曰:此虽言易之理,然易也,天地也,圣人也,一而已矣。生物无穷,天地之大业也;运行不息,天地之盛德也;功及万世,圣人之大业也;终始日新,圣人之盛德也。学者有志于进德修业者,亦必以天地圣人为法,盖非富有不可以言大业,非日新不可以言盛德】生生之谓易集解【朱子曰:阴生阳,阳生阴,其变无穷,理与书皆然也】附録【程子语:所以谓万物一体者,皆有此理,只为从那里来,“生生之谓易”,生则一时生,皆完此理,人则能推,物则气昏,推不得,不可谓他物不与有也。“生生之谓易”,生生之用则神也。“绚,生生之谓易”,是天之所以为道也。天只是以生为道,大临天地阴阳,其势髙下甚相背,然必相须而为用也。有阴便有阳,有阳便有阴,有一便有二,才有一二,便有一二之间便是三,已往便无穷。老子亦言三生万物,此之谓“生生之谓易”,理自然如此。“维天之命,于穆不已”,自是理之相续不已,非是人为之,如使可为,虽使百万般安排也,须是有息时,只为无穷故不息。“中庸”言“不见而章,不动而变,无为而成”,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也,并安节】纂注【朱氏曰:阳生阴,阴生阳,阳复生阴,阴复生阳,生生不穷,如环无端,此之谓易。程氏钜夫曰:“生生之谓易”,剥初尽而复已,生生生不息,靡有间絶,象辞变占虽其别有四,“生生”之理则一而已,外此二字不足以知易】成象之谓干,效法之谓坤【吕音训:成象,陆氏曰:蜀才作“盛象”,爻法,今本作“效法”,陆氏曰:故孝反马韩,如字,云放也,蜀才作“效”,晁氏曰:案爻占文效字】集解【朱子曰:效,呈也。

译譬如一棵树,一条根生出许多枝、叶、花和果实,这是显诸仁;等到结成果实,一根枝条形成一粒种子,这是藏诸用。生生不息,就是所谓日新;万物无不具备这个道理,就是所谓富有。董氏又说:像这样一大穗禾,开始时只用一粒母种,过一会儿结成谷粒,每一粒又各自成为一个种子,拿去种植后,一粒又各自长成一穗,又生出枝和叶。所以后文说“富有之谓大业”。人杰说:鼓动万物而不与圣人共同忧虑,正是显诸仁、藏诸用的时节;盛德、大业,就是显诸仁、藏诸用成就的地方。天地的造化是自然而然的;圣人即使生而知之、安然实行,毕竟还是有心去做,所以说“不与圣人同忧”。渊说:“盛德大业至矣哉!”是在赞叹上面所说的显诸仁、藏诸用。又说:“盛德大业至矣哉!”只是说《易》的道理,并不是专指圣人。董氏说:明道的两句话最好:“天地无心而成化,圣人有心而无为。”无心就是不忧,成化就是鼓动万物。天地鼓动万物,何曾是有意而为呢?” 谟说。纂注:邵子说:“譬如日月照临、四时运行而成一年,显诸仁是看得见其结果,却不知道它为什么如此;藏诸用就是这个意思。”张子说:“鼓舞万物,就是道,所以不与圣人共同忧虑。”杨时说:“万物该生就生、该死就死,都是自己招致的,天地不能在其中增加丝毫,哪里还会与圣人共同忧虑呢?圣人处在人群之中,以天下的忧乐为忧乐,所以与天地不同。仁与用是天地的德业,它们的盛大还有什么能超过呢?”朱氏说:“天理自动,万物听从它,这就是鼓动万物;这是天道无心的妙处。圣人有辅相天地之道,难道不把那些值得忧虑的事当作自己的忧虑吗?以无忧与天地相配,正是天地建立人道之处;《易》的道就在这里。那么圣人的盛德大业,难道还没有达到极点吗?”蔡氏说:“用,是神妙运行而没有痕迹;仁,是众物显露出生机。所以在天而言,万物得以生长的是仁,使万物生长的根本是用;在圣人而言,发显出来的是仁,使它发显的则是知。天不能用知来说明;知不离开心,有心便有忧虑,这就是天道与人道所以不同。因此说‘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 仁与用是天地的德业,其盛大又有不是圣人所能达到的地方,所以说“至矣哉”。勉斋黄氏说:有人问《本义》说“显是由内向外,藏是由外向内”,我私下疑惑:造化的功效固然有由内向外的,机缄的妙处怎么能说是由外向内?回答说:仁本来在内,因为它发出于外,所以称为由内向外;用本来显现在外,因为它收藏归于内,所以称为由外向内。比如春夏生长万物,就是显诸仁;到了秋冬收敛结实,就是藏诸用。春夏是显,是秋冬所收藏的仁;秋冬是藏,是春夏所显现的用。‘富有’,称为大业;‘日新’,称为盛德。集解:朱子说,张子说:富有,是广大而没有边际;日新,是长久而没有穷尽。附录:程子说:君子的学习一定要日新。日新,就是每天进步;不能日新,就一定每天退步。从来没有既不进步也不退步的。只有圣人的道无所谓进退,因为他的造诣已经达到极点。大隐问:日新含有进步的意思,还是只表示没有弊病?回答说:含有进步的意思。学习的人要想有所收益,就必须日新。朱子说:先说富有,然后才说日新,这与说宇宙相似,先有了这个事物,然后才连续不断地发展下去。渊说:‘富有之谓大业’,是说万物万事无不得到这个道理,这就是所谓富有。日新,是不断运用流行、生生不息。说‘富有之谓大业’,以人来说,必须对天下的事情没有一件不加以治理安排,才称得上有业;如果功夫不到,业便无从谈起。稍有安排事业,就会有欠缺,这就是毛病。纂注:蔡氏说:富有是广大而没有边际,日新是长久而没有疆界;天高地下、万物分散而各有差别,这大概就是所谓富有吧?阴阳升降、变化没有穷尽,这大概就是所谓日新吧?真氏说:这里虽说的是《易》的道理,但《易》、天地、圣人,根本是一个道理。生育万物没有穷尽,是天地的大业;运行不息,是天地的盛德;功德施及万世,是圣人的大业;始终日新,是圣人的盛德。学习者有志于进德修业,也必须以天地和圣人为法则,因为不是富有,不能称为大业;不是日新,不能称为盛德。‘生生之谓易’。集解:朱子说:阴产生阳,阳产生阴,它的变化没有穷尽,理和《易》书都是如此。附录:程子说:之所以说万物一体,是因为万物都有这个道理,只是都从同一个源头来。‘生生之谓易’,万物一经生成,便同时完整具备这个道理;人能够推求,万物却因气昏蔽而不能推求,但不能说万物不具有它。“生生之谓易”,生生不息的作用就是神。‘生生之谓易’,是天之所以成为道的原因。天只是以生为道。大临说:天地阴阳,其形势的高下相差很大,然而必定相互依赖而发挥作用。有阴便有阳,有阳便有阴;有一便有二,刚有一和二,一与二之间便有三;这样推演下去便无穷无尽。老子也说三生万物,这就是“生生之谓易”。道理自然如此。‘维天之命,于穆不已’,说的是道理相续不息,并不是人为安排的;如果可以人为安排,即使安排百万种办法,也总会有停止的时候,只因它没有穷尽,所以不会停止。《中庸》说‘不见而章,不动而变,无为而成’,天地之道可以用一句话概括。附录:朱氏说:阳产生阴,阴产生阳,阳又产生阴,阴又产生阳,生生不穷,像圆环没有端点,这就叫易。程钜夫说:剥卦初爻消尽而复卦已经产生,生生不息,没有间断;象、辞、变、占虽然各有区别,但‘生生’的道理只有一个,除了这两个字,便不足以认识《易》。‘成象之谓干,效法之谓坤’。吕音训:‘成象’,陆氏说蜀才作‘盛象’;‘效法’,今本作‘效法’,陆氏说‘效’读故孝反,马融、韩康伯读本字,解释为放;蜀才作‘效’,晁氏说按《爻占》文字应为‘效’。集解:朱子说:‘效’是呈现。

法,谓造化之详密而可见者】附録【朱子语:既说盛德大业,又说它只管恁地生去,所以接之以「生生之谓易」,是斩说入易上去。「成象之谓干,效法之谓坤」,干只略成一个形象,到得坤便都呈见出许多法来。又曰:到坤处都细了,万物一齐出见。象谓风霆雨露日星,只是个象,效法则效其形法而可见也。人杰:「成象之谓干,效法之谓坤」,依旧只是阴阳,凡属阳底便只有个象,是方做未成形之意,已成形便属阴。成象便如日月星辰风霆之类,亦无个实体,只有个悬象如此。效者,陈也,呈也,如礼记中「效羊」「效犬」「效马」,今人言「效力」之「效」,法是一成已定之物,可以形状见者,如条法亦是实有一定已成之法。干便略,坤便备,必大「成象之谓干」,此造化方有些显露处。「效法之谓坤」,则效其形法而可见,以法言之,大段详密矣。效字难看,如「效顺」「效忠」「效成」之「效」,有陈献底意思。乾坤只是理,理本无心,自人而观,犹必待干之成象而后坤能效法,然理自如此,本无相待。大槩干底只是成得这个大象,到得坤底则渐次详密,资始资生于此可见。渊】纂注【柴氏曰:朕兆之可见者,皆成象,所以为干。感而遂通,成法着见,所以为坤。齐氏曰:见乃谓之象,成象其生而可见者也。观下文言「大生可见」,成象则可法矣。效因其成象而法之也。观下文言「干静也専而坤为之翕,干动也直而坤为之辟」,可见】极数知来之谓占,通变之谓事。集解【朱子曰:占,筮也。事之未定者属乎阳也。事,行事也。占之已决者属乎阴也。极数知来所以通事之变。张忠定公言:公事有阴阳意,葢如此】附録【朱子语:占出这事,人便依它这个做,便是通变之谓事。看来圣人说到至处便说在占上去,则此书分明是要做占用矣。学蒙张乖崖说公事未判时,属阳;已判后,属阴。便是此意。公事未判,生杀轻重,都未定;今已判了,更不可易。又曰:乖崖曽见希夷来,其言亦自太极图渊。自富有至效法,是说其理如此。用处却在那极数知来与通变。谓事上面,盖说上面许多道理,要做这般用。显子】纂注【朱氏曰: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极天地之数,而吉凶可以前知,此之谓占。张子曰:极数知来,前知也。前知其变,有道术以通之,君子之所以措于民者逺矣。蔡氏曰:极数,极蓍数也;通变,通卦变也。齐氏曰:下文一阖一辟谓之变,往来不穷谓之通。彼言其自通也,故曰变通;此言圣人通之也,故曰通变】阴阳不测之谓神。集解【程子曰:运行之迹,生育之功,显诸仁也;神妙无方,变化无迹,藏诸用也。天地不与圣人同忧,天地不宰,圣人之心也。天地无心而成化,圣人有心而无为。天地圣人之盛德大业,可谓至矣。富有,溥博也;日新,无穷也;生生相续,变易而不穷也。干始物而有象,坤成物而体备,法象着矣。推数可以知来,物通变不穷,事之理也。天下之有,不离乎阴阳。惟神也,莫知其乡,不测其为刚柔动静也。朱子曰:张子曰:两在故不测。此第五章言道之体用,不外乎阴阳,而其所以然者,则未尝倚于阴阳也】附録【程子语游定夫:“问阴阳不测之谓神,先生曰:贤是疑了,问是拣难底问。”晁氏客语:“仲尼于《论语》中未尝说神字,只于《易》中言数处而已。”《入关録》:“日新之谓盛德,生生之谓易,阴阳不测之谓神,要思得之。”绚朱子语:“阴阳不测之谓神,是緫结这一段。不测者是在这里,又在那里,便只是这一个物事,走来走去,无处不在。六十四卦都说了这,又说三百八十四爻许多变化,都只是这一个物事,周流其间。”学蒙问:“日新之谓盛德,生生之谓易,阴阳不测之谓神,要思得之。”明道提此。三句是如何?曰:此三句也是,▯要须是看本文方得。问德是得于己底,业是发出来底,德便是本生。生之谓易,便是体,成象谓干,效法谓坤,便只是里面交错底。曰:乾坤其易之緼,易是一块,乾坤是里面往来底。圣人作易,便是如此。又问:阴阳不测之谓神,便是妙用处。曰:便是包括许多道理。董横渠说得极好。一故神,横渠亲注云:两在故不测,只是这一物,却周行事物之间,如所谓阴阳屈信往来上下,以至行乎什百千万之中,无非这一个物事,所谓两在故不测。渊】纂注【张子曰:一物两体,一故神,两在故不测,两故化推行乎一。

译‘法’,指造化详细周密、可以看见的形态。附录:朱子说:既然说了盛德大业,又说它不断这样生长下去,所以接着说‘生生之谓易’,这是转入说明《易》。‘成象之谓干,效法之谓坤’,乾只是略略形成一个形象,到了坤便把许多具体法则全都呈现出来。又说:到了坤,形态都变得详细了,万物一齐显现。象,如风雷、雨露、日月星辰,只是形象;效法,则是仿效那种形态、法则,使之显现可见。人杰说:‘成象之谓干,效法之谓坤’,仍然只是阴阳。凡属阳的,只有一个形象,含有正在形成而尚未成形的意思;已经成形,便属于阴。成象如日月星辰、风雷一类,也没有固定实体,只是这样悬显的形象。效,是陈列、呈现,如《礼记》中说‘效羊’‘效犬’‘效马’,也如今天所说‘效力’的‘效’。法,是已经确定的事物,是可以从形状看见的;例如条文法令,也是实有而确定、已经形成的法则。乾简略,坤完备;‘成象之谓干’,是造化刚有显露的地方;‘效法之谓坤’,则是把形态法则具体呈现出来,说到‘法’,便已经相当详细周密了。‘效’字很难理解,如‘效顺’‘效忠’‘效成’的‘效’,都有陈列、献出的意思。乾坤只是理,理本来没有心意;从人的角度看,好像必须等乾形成形象以后,坤才能效法,但理本身自然如此,并不是真的彼此等待。大体说来,乾只是形成这个大的形象,到了坤便逐渐变得详细周密,万物凭此开始、凭此生长,就可以看出来了。纂注:柴氏说:凡是可见的征兆,都是成象,所以属于乾;感应而随即贯通、形成的法则显著可见,所以属于坤。齐氏说:显现出来,才称为象;成象,是指生成而可以看见的东西。观察下文所说‘大生可见’,成象便可以作为法则。效,是依据已经形成的象来加以仿效。观察下文所说‘干静也専而坤为之翕,干动也直而坤为之辟’,也可以看出这一点。穷尽数理而知晓未来,叫作占;贯通变化,叫作事。集解:朱子说:占就是筮占。尚未确定的事情属于阳;事,就是实际办理事情。占筮已经作出决断的事情属于阴。穷尽数理而知道未来,是为了贯通事情的变化。张忠定公说:公事有阴阳之意,大概就是这个意思。附录:朱子说:占卜显现出这件事,人便按照它来办理,这就是‘通变之谓事’。看来圣人说到最深处,便说到占上去了,那么这部书显然就是要用来占筮的。学蒙说:张乖崖说公事尚未裁决时属于阳,已经裁决后属于阴,正是这个意思。公事未判,生杀轻重都还没有确定;现在已经判定,便不能再改变。又说:张乖崖曾见过希夷先生,他的话也出自《太极图》。从富有说到效法,是说明道理本来如此;它的实际作用,却在‘极数知来’和‘通变为事’上。也就是说,上面所说的许多道理,要在事情上这样运用。显子。纂注:朱氏说: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穷尽天地之数,便可以预知吉凶,这就是占。张子说:极数知来,就是预知未来;预知变化,有道术可以贯通它,君子因此施用于百姓的作用是长远的。蔡氏说:极数,是穷尽蓍策之数;通变,是贯通卦的变化。齐氏说:下文说一闭一开叫变,往来不穷叫通;那里说的是自己通达,所以说‘变通’;这里说的是圣人使它贯通,所以说‘通变’。‘阴阳不测之谓神’。集解:程子说:运行的踪迹、生育的功效,是显诸仁;神妙无方、变化无迹,是藏诸用。天地不与圣人共同忧虑,是因为天地不主宰;圣人之心也是如此。天地无心而成化,圣人有心而无为。天地和圣人的盛德大业,可以说达到极点。富有,就是广大博大;日新,就是无穷无尽;生生相续,就是变化而没有穷尽。乾使万物开始而形成形象,坤使万物形成而形体完备,法则和形象便显著了。推究数理可以知道未来,万物贯通变化而没有穷尽,这是事情的道理。天下的存在不离阴阳;只有神,不知道它处在什么地方,也无法测知它究竟表现为刚柔、动静中的哪一种。朱子说:张子说‘两在故不测’。本章第五章说,道的体和用不超出阴阳,但道之所以如此,却从来不依附于阴阳。附录:程子回答游定夫关于‘阴阳不测之谓神’的问题说:你是已经疑惑了,才问这个难问的问题。晁氏《客语》说:孔子在《论语》中从未说过‘神’字,只在《易》中几处说到。《入关录》说:‘日新之谓盛德,生生之谓易,阴阳不测之谓神’,必须仔细思考。朱子说:‘阴阳不测之谓神’,是把这一段全部总结起来。所谓不可测,是它既在这里,又在那里;其实只是同一个事物,来回运行,无处不在。六十四卦都说明了这一点,又说三百八十四爻有许多变化,也只是同一个事物在其中周流。学蒙问:‘日新之谓盛德,生生之谓易,阴阳不测之谓神’,应当怎样思考?这是明道提出的三句话。它们是什么意思?回答说:这三句话固然重要,但必须联系原文来看才行。又问:德是得到于自身的,业是发用出来的;德就是根本。‘生生之谓易’,说的是本体;‘成象之谓干,效法之谓坤’,仍然只是内在的交错运行。又说:乾坤是《易》的内涵;《易》是一个整体,乾坤是其中往来运行的部分。圣人作《易》,就是如此。又问:‘阴阳不测之谓神’,是否就是妙用处?回答说:就是包含许多道理。董氏说,横渠讲得最好:‘一故神’,横渠亲自注解说:‘两在故不测’,只是这一个事物,却周行于各种事物之间,如所谓阴阳、屈伸、往来、上下,乃至运行在十、百、千、万等各种数量之中,无不是这一个事物,这就是‘两在故不测’。纂注:张子说:一物有两体;因为是一,所以神妙;因为同时存在于两端,所以不可测;两端相对而共同推行于一体。

又曰:气有阴阳,推行有渐为化,合一不测为神。杨氏时曰:以其富有则谓之大业,以其日新则谓之盛德,至于不测之神,皆若是而已,其实一物也。知所谓一物,则凡散殊不一物者,皆源源自见矣。丘氏曰:上章言易无体,此言生生之谓易,惟其生生所以无体。上章言神无方,此言阴阳不测之谓神,惟其不测所以无方。言易而以乾坤继之,乾坤毁则无以见易也。言卦而以占事先之,占事则神所托而显者也。神易用而变化无穷,其实则不越乎阴阳两端而已。双湖先生曰:此章専论阴阳之道,在造化与易书。其在造化者,生而为人,则自继善成性之后而有仁知百姓之分;生而为物,则自显仁藏用之后而有鼓万物之妙。君子之道鲜,圣人所忧也,造化不预焉,而自极其德业,富有日新之至。其在易书者,自生仪象以至生卦成象,而为干阳之为也;效法而为坤阴之为也。此阴阳之在卦者,极七八九六之数而占以知来,通阴阳老少之变而因以作事。此阴阳之在蓍者,故首之以一阴一阳之谓道,终之以阴阳不测之谓神。其体则谓之道,其用则谓之神。在造化者以体言,在易书者以用言也。圣人其殆假易书之阴阳以洗其忧世之心,望天下为君子之归,而成造化所不及之能者欤】夫易广矣大矣!以言乎逺则不御,以言乎迩则静而正,以言乎天地之间则备矣【吕音训:御,陆氏曰鱼吕反,禁止也。迩,今本作迩,陆氏曰本又作迩,音尒】集解【朱子曰:不御,言无尽;静而正,言即物而理存;备,言无所不有】附録【朱子语:易不是象乾坤,乾坤乃是易之子。日下面一壁子是干,一壁子是坤。葢说易之广大是这干便做它那大,坤便做它那广。渊问:以言乎逺则不御,以言乎迩则静而正。曰:无小无大,无物不包,然当体便各具此道理,所谓静而正者,冝着工夫看。徐又曰:未动时便都有此道理,都是真实,所以下个正字,必大静而正,谓触处皆见有此道,不待安排,不待措置,虽至小至近至鄙至陋之事,无不见有,随处皆见,足无所欠阙,只观之人便见人杰】纂注【杨氏时曰:以言乎逺则无外,故不御;以言其迩则非求诸外也,取诸身而已,反而隐之于吾心,则所谓静而正者,黙可识矣。蔡氏曰:正不偏,备徧也。言乎逺,其理不以逺而穷;言乎迩,其理不以迩而偏;言乎天地之间,不以事物之多而不备】夫干其静也専,其动也直,是以大生焉;夫坤其静也翕,其动也辟,是以广生焉【吕音训:専,陆氏曰陆绩作塼,音同;翕,陆氏曰虚级反,敛也;辟,陆氏曰婢亦反,开也】集解【朱子曰:乾坤各有动静,于其四德见之。静体而动用,静别而动交也。干一而实,故以质言而曰夫;坤二而虚,故以量言而曰广。葢天之形虽包于地之外,而其气常行乎地之中也。易之所以广大者,以此】附録【程子语:干阳一有物字,也不动则不刚,其静也専,专一;其动也直,直□不専一则不能直遂。坤阴一有物字,也不静则不柔,不柔一作蹂,其静也翕,翕聚;其动也辟,发散,不翕聚。则不能发散绚。朱子语:“干不専一则不能直遂,坤不翕聚则不能发散。”荅胡广:“仲干静専,动直而大生;坤静翕,动闻而广生。”这说阴阳礼性如此卦画也,仿佛似恁地。渊:“以乾坤二卦观之,亦可见。干画奇,便见得其静也専,其动也直;坤画偶,便见得其静也翕,其动也辟。”董:“这个只是说理,然也是说画。有这理便有是画,画是载得那理底。”渊:“天之性情,健而无息,其静也専,是性;其动也直,是情。坤亦然。”问:“阳奇阴偶,就天地之实形上看如何见得?”曰:“大生是浑沦,无所不包;广生是广阔,能容受得。那天之气専直,则只是一物直去;翕辟则是两个。翕则合,辟则开,此奇偶之形也。”易説:“地到冬间都翕聚不开,至春则天气入地,地气开以迎之。”僴:“天自是一,地自是二,凡物皆然。盖天之形虽包乎地之外,而其气实透乎地之中;地虽是一块物事,在天之中,实虚容得天许多气。”“干静専,动直,大生,都是一底意思,大而无间断,故曰大生。坤得静翕,动辟,便是两个物事。其翕也,两个之聚;其辟也,两个之开。它中间尽容得天许多气,所以说广生。”又曰:“阴自亏不可盈,只得一半,两个方做得一个。”煇:“大抵阴是两件,如阴爻两画,辟是两开去,翕是两合。

译又说:气有阴阳,逐渐推行而有变化,合而为一且不可测便是神。杨时说:因为广大富有,所以称为大业;因为不断日新,所以称为盛德;至于不可测的神,也不过如此,实际上还是同一个事物。知道所谓同一个事物,那么凡是分散而各不相同的事物,也都能看出它们连续不断的根源。丘氏说:上一章说《易》没有固定形体,本章说‘生生之谓易’,正因为生生不息,所以没有固定形体。上一章说神没有固定方所,本章说‘阴阳不测之谓神’,正因为不可测,所以没有固定方所。说到《易》,便以乾坤承接;乾坤毁坏,就无法看见《易》。说到卦,便先说占事;占事是神所寄托并显现的地方。神在《易》中发挥作用,变化无穷,但其实不超出阴阳两端。双湖先生说:本章专门讨论阴阳之道在造化和《易》书中的表现。在造化方面,人由生而为人,在继善成性以后,便有仁者、知者、百姓的分别;万物由生而成物,在显仁藏用以后,便有鼓动万物的妙用。君子之道少有人知,是圣人所忧虑的;造化却不参与这种忧虑,而自行达到其德业富有、日新的极致。在《易》书方面,从生成仪、象直到生成卦、成就形象,是乾阳的作用;效法而成为坤阴的作用。阴阳在卦中的表现,是穷尽七、八、九、六之数,通过占筮来预知未来;贯通阴阳老少的变化,因而据此办事。阴阳在蓍策中的表现,所以开头说‘一阴一阳之谓道’,结尾说‘阴阳不测之谓神’。在造化方面,以体来说称为道;在《易》书方面,以用来说称为神。圣人大概是借助《易》书中的阴阳,来涤除忧虑世人的心,希望天下人归于君子之道,成就造化所不能达到的能力吧!“《易》真是广大而伟大啊!说它远,它没有边际;说它近,它当下便静正;说到天地之间,它无不完备。”吕音训:‘御’,陆氏说读鱼吕反,是禁止的意思;‘迩’,今本作‘迩’,陆氏说古本也作‘迩’,音同‘尔’。集解:朱子说:‘不御’,是说没有穷尽;‘静而正’,是说即使面对具体事物,理也存在;‘备’,是说无所不有。附录:朱子说:《易》并不是模仿乾坤,乾坤反而是《易》所生出的表现。太阳下面,一边是乾,一边是坤。说《易》的广大,就是乾使它具有伟大,坤使它具有广大。渊问:‘说它远便无边际,说它近便静而正。’ 回答说:无论大小,没有什么事物不被它包含;然而每一事物本身便各自具备这个道理。所谓‘静而正’,应当在这里下功夫体察。徐氏又说:事物尚未发动时,所有道理便已经具备,而且都是真实的,所以用一个‘正’字。必大说:‘静而正’,是说接触到任何地方,都能看见这个道理,不需要另外安排,也不需要另外措置;即使是最小、最近、最卑下、最琐细的事情,也无不可以看见它,处处都能看见,没有丝毫欠缺。人杰说。纂注:杨时说:说到远处,是没有外在边界,所以无所禁止;说到近处,并不是向外求取,只需从自身取得,返观内省而把它藏在心中,那么所谓静而正,便可以默默认识。蔡氏说:正,是不偏;备,是遍及。说到远处,其理不会因远而穷尽;说到近处,其理不会因近而偏狭;说到天地之间,也不会因事物众多而不完备。‘乾,其静止专一;其运动刚直,因此广大生发。坤,其静止收敛;其运动开辟,因此广博生发。’吕音训:‘专’,陆氏说陆绩作‘塼’,音同;‘翕’,陆氏说读虚级反,是收敛;‘辟’,陆氏说读婢亦反,是开辟。集解:朱子说:乾坤各自有动静,可以从它们的四德中看出来。静是本体,动是作用;静时分别而专一,动时交互而运行。乾为一而充实,所以从形质上说称为“大”;坤为二而虚空,所以从容量上说称为“广”。大概,天的形体虽然包在地的外面,但它的气却常常运行在地的里面。《易》之所以广大,就是这个道理。附录。程子说:乾属阳,为一;即使有物体,若不动也不会刚健。它静时专一,专一;它动时直行,直行;不专一,就不能直达而顺遂。“坤属阴,为二;即使有物体,若不静也不会柔顺。它静时收聚,收聚;它动时开辟,发散;不能收聚,就不能发散。”朱子说:“乾不专一,就不能直达顺遂;坤不收聚,就不能发散。”答胡广说:“乾静时专一,动时直行,因而大生;坤静时收聚,动时开辟,因而广生。”这是说阴阳的性质如此,卦画也仿佛如此。渊说:“从乾坤二卦看,也可以明白。乾画为奇,就可看出它静时专一,动时直行;坤画为偶,就可看出它静时收聚,动时开辟。”董说:“这只是说理,但也是说卦画。有这样的理,便有这样的画;卦画正是承载这个理的。”渊说:“天的性情刚健而不停息,静时专一,这是性;动时直行,这是情。坤也是如此。”有人问:“阳为奇、阴为偶,从天地的实际形体上怎样看得出来?”回答说:“大生,是浑然一体,没有什么不包容;广生,是广阔,能够容受众多事物。天的气专一而直行,就只是一个事物一直运行;收聚和开辟,则是两个方面。收聚就是合,开辟就是开,这就是奇偶的形态。”《易说》说:“地到了冬天,万物都收聚而不开;到春天,天气进入地中,地气开张以迎接它。”僴说:“天自为一,地自为二,一切事物大都如此。天的形体虽然包在地的外面,但天的气实际上贯通在地里面;地虽然是一整块事物,处在天中,却是虚空的,能够容纳天的许多气。”又说:“乾静时专一、动时直行、大生,都是‘一’的意思;大而没有间断,所以说大生。坤静时收聚、动时开辟,便是两个方面。收聚,是两个方面聚合;开辟,是两个方面分开。地中能够容纳天的许多气,所以说广生。”又说:“阴本来就亏缺,不能盈满,只能得到一半,两个合起来才成为一个。”煇说:“总的说来,阴是两件事,如阴爻的两画;开辟是向两边分开,收聚是向两边合拢。”

如地皮上生出物来,地皮须开。今天固包着地,然天之气却贯在地中,地却虚有以受天之气。”下文“大生广生”云者,“大”是一个,“大抵物事”,“广”便容得许多物事。“大”字实,“广”字虚。必大地却是有空阙处,天却四方上下都周匝无空阙,偪塞满皆是。天地之四向底下却靠着那天,天包地,其气无不通。恁地看来,浑只是天了,气却从地中迸出。又见地广处,横渠云:“地对天不过。”渊:“问本义云:‘干一而实,故以质言而曰大;坤二而虚,故以董言而曰广。’曰此两句解得极分晓。盖曰以形言之,则天包地外,地在天中,所以说天之质大;以理与气言之,则天之气却尽在地之中,地尽承受得那天之气,所以说其量广。天只是一个物事,一故实从这里面便实出来,流行发生,只是一个物事,所以说干一而实。地形虽是坚实,然却虚,天之气流行乎地之中,皆从地里面发出来,所以说坤二而虚。用之云地,如人之肺,形质虽硬,而中本虚,故阳气升降乎其中,无所障碍,虽金石也透过去。地便承受得这气,育万物。曰然要之,天之形如一个鼓鞴,中间包得许多气,开阖消长,中闲尽是这气升降往来,缘中间虚,所以容得天,以其包地,所以说其质之大;地以其容得天之气,所以说其量之广。非是说地之形有尽,故以量言,也只是说地尽容得天之气,所以说其量之广耳。今治厯家用律吕候气,其法最精,气之至也,分寸不差,是这气都在地中透上来。如十一月冬至,黄钟管距地九寸,以葭灰实其中,至之日气至,灰去,晷刻不差。人杰】纂注【杨氏时曰:干君道也,故其静而専,専故能直,直犹所谓方正于天下也,故大生焉,大则无外。坤承顺乎干者也,故其静也翕,翕受干之施也,故其动也辟,受而施生也,故广生焉,广则有方也】广大配天地,变通配四时,阴阳之义配日月,易简之善配至德【吕音训易陆以豉反】集解【程子曰:易道广大,推逺则无穷,近言则安静而正,天地之间,万物之理,无有不同。干静也,専动也,直専専一也,直直遂也,惟其専直,故其生物之功大。坤静翕动辟,坤体动则开,应干开阖而广生万物,广大天地之功也,变通四时之运也,一阴一阳日月之行也,乾坤易简之功乃至善之德也。朱子曰:易之广大变通,与其所言阴阳之说,易简之德,配之天道人事,则如此。此第六章】附録【朱子语:欲见广太,则于天地乎观之;欲见其变通,则于四时乎观之;欲知阴阳之义则观于日月可见,欲知易简之善,则观人之善可见。《易·说林》学履问:“广大配天地,莫是配合否?”曰:“配只是似。下句云‘变通配四时’,四时如何配合?四时是流行不息,所谓变通者如此。”又问:“易简之善配至德,至德亦如何配合?”曰:“易简是常行之理,至德是自家所得者。”义刚问:“这‘配’字是配合底意思否?”曰:“是,相似之意也。是《易》上有这道理,如人心之至德也。”《易》▯广大配天地,变通配四时,阴阳之义配日月。”是以《易》配天,《易》简之善配至德。是以《易》配人之至德。人杰开:“简易之善配至德。”曰:“此是将《易》中之理,取外面一事来对。谓《易》之广大便配天地,《易》之变通便如四时寒暑之往来,如老阳变阴,老阴变阳,阴阳之义便与日月相似,《易》简之善便如在人之至德。”必大上面几句是虚说底,这个“配天地、四时、日月、至德”是说它实处。董】纂注【朱氏曰:“夫子于泰伯之让、文王之德孝也,皆谓之至德,德至于是,无以复加矣。”杨氏万里曰:“此章圣人所以賛《易》之道,其极至于广大之二言,其原生于乾坤之二卦也。”项氏曰:“夫《易》广矣大矣,此章之总目也。逺而不御,即直与辟也;迩而静正,即専与翕也。天地之间备矣,即大生广生也。《易》之为道,一与两而已。干即一也,静而守一则其事专而无不闭,动而用一则其行直而无不开,此干所以为万物之父。坤即两也,两闭者为翕,言与干俱闭也;两开者为辟,言与干俱开也。此坤所以为万物之母。大者无不统也,广者无不承也。自广大而至易简,其言之序自博而趋约也。天地之间至大者天地,至变者四时,至精者日月,至善者至德,《易》之书具此四者,岂不谓之备乎?”双湖先生曰:“此章大旨,诚斋已得之。又观以广大賛《易》,而其所谓广大者乃生于乾坤,则夫所谓賛《易》者,乃所以賛乾坤也。然必及于变通、阴阳之义,《易》。

译例如地面上生出植物,地面必须裂开。天固然包着地,但天的气却贯通在地中;地本身虚空,能够承受天的气。”下文所说“大生、广生”,“大”是一个整体,大体上是一件事物;“广”则能容纳许多事物。“大”字是实,“广”字是虚。大地反而有空缺之处,天却四方上下周遍,没有空缺,充塞满布。天地四方和下方都依靠着天;天包着地,它的气无处不通。这样看来,浑然只是天,而气却从地中迸发出来。又看地势广大之处,横渠说:“地与天相比,不过如此。”渊问:“《本义》说:‘乾为一而充实,所以从形质上说称为大;坤为二而虚空,所以从容量上说称为广。’”回答说:“这两句解释得极其明白。就是说,从形体上说,天包在地外,地处在天中,所以说天的形质广大;从理和气上说,天的气却全部在地中,地完全承受得住天的气,所以说它的容量广大。天只是一个事物,因为是一,所以实;从其中便充实出来,流行发生,也只是一个事物,所以说乾为一而实。” 地的形体虽然坚实,却是虚的;天的气流行在地中,都从地里面发出来,所以说坤为二而虚。用之说,地就像人的肺,形质虽然坚硬,但内部本来是空的,所以阳气能够在其中升降,没有什么阻碍,即使金石也能透过去。地于是承受这种气,养育万物。回答说:确实如此。总的说来,天的形体像一个鼓风箱,中间包藏许多气,开合、消长之间,全是这种气在升降往来;正因为中间是虚的,所以能够容纳天;又因为天包着地,所以说天的形质广大。地因为能够容纳天的气,所以说它的容量广大。并不是说地的形体有尽,所以才从容量上说;只是说地完全容纳天的气,所以说它的容量广大罢了。现在治历的官员用律吕来候气,方法最精密;气到来时,分寸丝毫不差,正是这种气都在地中并向上透出。例如十一月冬至,黄钟管距地九寸,管内用葭灰填实;到冬至这一天,气一到,灰便飞去,时刻丝毫不差。人杰编纂注释。杨氏时说:乾是君道,所以静时专一;专一,所以能直行;直行,也就是所谓端方正直于天下,因此大生;大则没有外界限制。坤是承受、顺从乾的,所以静时收聚;收聚,是承受乾的施与;所以动时开辟,承受之后又施生万物,因此广生;广则有一定的方域。广大可以配天地,变通可以配四时,阴阳的义理可以配日月,易简的美善可以配至德。吕音训:易,陆德明反切为陆以豉反。集解。程子说:《易》的道广大,向远处推演就没有穷尽,从近处说则安静而端正;天地之间、万物的道理,没有不相同的。乾静时专一,动时直行;专,是专一;直,是直达顺遂。正因为专一而直行,所以生育万物的功用广大。坤静时收聚,动时开辟;坤体一动便开张,响应乾的开合而广泛生育万物。这是天地广大生育万物的功业,是四时变通运行,是一阴一阳如日月运行,是乾坤易简的功德达到至善。朱子说:《易》的广大、变通,以及它所说的阴阳之理、易简之德,用天道和人事来相配,就是这样。这是第六章。附录。朱子说:想看见广大,就从天地上观察;想看见变通,就从四时上观察;想知道阴阳的义理,从日月上观察就可以看见;想知道易简的美善,从人的善行上观察就可以看见。《易·说林》学履问:“广大配天地,难道是配合的意思吗?” 回答说:“‘配’只是相似。下句说‘变通配四时’,四时怎么能与它配合?四时是流行不息,所谓变通就是这样。”又问:“‘易简之善配至德’,至德又怎样与它配合?”回答说:“易简是常行不变的道理,至德是自己所获得的德。”义刚问:“这个‘配’字是配合的意思吗?”回答说:“是相似的意思。《易》上有这样的道理,就像人心中的至德。”《易》说:“广大配天地,变通配四时,阴阳之义配日月。”因此《易》配于天,《易》简易之善配于至德,也就是《易》配于人的至德。人杰开问:“简易之善配至德。”回答说:“这是把《易》中的道理拿外面的一件事来相对比。就是说,《易》的广大配天地,《易》的变通就像四时寒暑往来,如老阳变为阴、老阴变为阳;阴阳的义理就与日月相似;《易》的简易之善就像人的至德。”必大说:上面几句是虚说的,这里所说的“配天地、四时、日月、至德”,是说它的实际内容。董编纂注释。朱氏说:“孔子对于泰伯的谦让、文王的德行和孝,都称为至德;德达到这种程度,就没有什么可以再增加的了。”杨氏万里说:“这一章是圣人赞叹《易》的道理,其极致归结为‘广大’二字,而其根源产生于乾坤二卦。”项氏说:“《易》广大而博大,这是本章的总纲。远而没有阻隔,就是直行与开辟;近而安静端正,就是专一与收聚。天地之间的道理全都具备,就是大生与广生。《易》的道理,不过是一与两而已。乾就是一;静时守一,所以做事专一而无所不闭;动时用一,所以运行直行而无所不开,这就是乾成为万物之父的原因。坤就是两;两个闭合就是收聚,说的是与乾一同闭合;两个开放就是开辟,说的是与乾一同开放,这就是坤成为万物之母的原因。大,是无所不统摄;广,是无所不承受。从广大说到易简,言语的次序是由博大趋向简约。天地之间最大的是天地,变化最多的是四时,最精微的是日月,最善的是至德。《易》这部书具备这四者,难道不能说完备吗?”双湖先生说:“这一章的大意,诚斋已经领会了。” 又从以“广大”赞叹《易》来看,所谓“广大”既然产生于乾坤,那么所谓赞叹《易》,其实就是赞叹乾坤。但又必须涉及变通、阴阳的义理以及易简之善,这样,广大才不至于流于空虚无用,并且还可以看见乾坤有最精纯、最醇厚的实质。把《易》看作卜筮之书而使它流于技艺,为什么不看看这里所说的道理呢?

简之善则非特广大不沦于空虚无用且可以见乾坤有至精至粹之实者矣谓易为卜筮书流于伎艺曷不观诸此】子曰「易其至矣乎夫易圣人所以崇德而广业也知崇礼卑崇效天卑法地【吕音训知陆音智礼陆氏曰蜀才礼作体卑陆氏曰必弥反本又作婢徐音婢下同】集解【朱子曰十翼皆夫子所作不应自着子曰字疑皆后人所加也穷理则知崇如天而德崇循理则礼卑如地而业广此其取类又以清浊言也】附録【程子语问知崇礼卑曰崇底便是知卑底便是礼游氏拾遗兵法逺交近攻须是审行此道知崇礼卑之意精义朱子语知是知处礼是行处知尽要髙行却自近起董知崇者德之所以崇礼卑者业之所以广礼才有些子不到处这业便有所欠阙便不广矣地惟其极卑无所欠阙所以广人杰知崇天也是致知事要得髙明礼卑地也是事事都要践履过卑便业广必大知却要极于髙明礼却要极于卑顺如礼仪三百威仪三千纤悉委曲无非至卑之事如羹之有菜者用梜其无菜者不用梜主人升东阶客上自西阶皆不可乱然不是强安排皆是天理之自然人杰所谓德言盛礼言恭礼便是要极卑故无物事无个礼虽于至微至细厎事皆当是谨戒惧惟恐失之这便是礼之卑处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无非卑厎事然又不是强安排皆是天理合如此知识日多则知益髙又曰这事也合礼那事也合礼积累得多业便广易説知崇天也是致知事礼卑地也是践履事知识贵乎髙明践履贵乎着实知既髙明须是放低着实做去顔子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有若无实若虚犯而不校与曽子三省其身惟恐谋之不忠交之不信传之不习其知之崇如彼而礼之卑如此岂有一毫自满自是强辨取胜之心乎?铢礼卑,是卑顺之意。卑便广地,卑便广。髙则狭。了人若防取髙厎做,便狭。两脚踏地做,方得。若是着件物事填一二尺髙,便不稳了。如何防广地卑,便会广?世上更无卑似地厎。又曰:礼卑,是从贴厎谨细处做去,所以能广。林宰问:“卑”字如何解?曰:只是卑约意,须常本卑约之意,方可行礼。若知则超越流通,无往不可也。并渊知崇礼卑,这是两截。知崇是知识超迈,礼卑是须就切实处行。若知不髙,则识见浅陋;若履不切,则所行不实。知识髙便是象天,所行实便是法地。识见髙于上,所行实于下,中间便生生而不穷。故说“易行乎其中,成性存存,道义之门”。《大学》所说“格物致知”,是知崇之事;所说“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礼卑之事。贺孙:人之知识不可不髙明,而行之在乎小心。如《大学》之“格物致知”,是知崇处;“诚意正心修身”,是礼卑处。有开学只是知与礼,它这意思却好。礼便细密,“中庸致广大,尽精微”等语,皆只是说知礼。渊】纂注【齐氏曰:就天地言曰“盛德大业”,就圣人言曰“崇德广业”。崇欲其盛,广欲其大也。知属水,内阳而外阴,故欲崇;礼属火,内阴而外阳,故欲卑。葢亦各矫其质也。天下莫有崇于天者,故欲效天;天下莫有卑于地者,故欲法地】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成性存存,道义之门。”集解【程子曰:“易之道,其至矣乎!圣人以易之道崇大其德业也。知则崇髙,礼则卑下。髙卑顺理,合天地之道也。髙卑之位设,则易在其中矣。斯理也,成之在人,则为性。成之者性也,人心存乎此理之所存,乃道义之门也。”朱子曰:“天地设位而变化行,犹知礼存性而道义出也。成性,本成之性也;存存,谓存而又存,不已之意也。”此第七章】附録【程子语:“天地设位而易行其中”,何不言人行其中?葢人亦物也,若言神行乎其中,则人只于鬼神上求矣。若言理、言诚,亦可也。而特言易者,欲使黙识而自得之也。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只是敬也。敬则无间断,体物而不可遗者,诚敬而已矣。不诚则无物也。《诗》曰:「维天之命,于穆不已」,扵乎不显,文王之德之纯,纯亦不已。纯则无间断矣。且唤做中,若以四方之中为中,则四边无中乎?若以中外之中为中,则外面无中乎?如生生之谓易,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岂可只以今之易书为易乎?中者,且谓之中,不可捉一个中来为中。天地只是设位,易行乎其中者,神也。并绚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乾坤毁,则无以见易。

译孔子说:“《易》的道理大概达到极致了吧!《易》是圣人用来崇高其德、扩充其事业的。智慧要崇高,如天;礼要谦卑,如地;崇高效法天,谦卑取法地。”吕音训:知,陆德明读作智;礼,陆氏说蜀才本作体;卑,陆氏反切为必弥反,本又作婢,徐氏读作婢,以下同。集解。朱子说:《十翼》都是孔子所作,不应自己写“子曰”二字,疑为后人添加。穷究事理,就是智慧崇高,如天一样;遵循事理,就是礼谦卑,如地一样;因此德崇高而事业广大。这是取类比象,也兼用清浊来说。附录。程子说:有人问“知崇礼卑”。回答说,崇高的就是知,谦卑的就是礼。游氏《拾遗》说,兵法讲远交近攻,必须审慎实行,这就是知崇礼卑的意思。知识属于认识,礼属于实行;认识要达到高明,实行却要从切近处开始。礼稍有不到之处,事业就会有所欠缺,不能广大;地正因为极其低下而无所欠缺,所以广大。人杰说:知崇如天,也是致知的事,要达到高明;礼卑如地,也是每件事都要亲身践履,卑下便事业广大。必大说:知要达到极高明,礼却要达到极卑顺。礼仪三百、威仪三千,纤细周详、曲折委婉,无不是极卑下的事情。例如有菜的羹用筷子,没有菜的羹不用筷子;主人登东阶,客人从西阶上,都不可错乱。但这不是勉强安排的,都是天理自然如此。人杰说:所谓德,是说德行盛大;所谓礼,是说恭敬。礼就是要达到极其卑下,因此没有哪件事可以不讲礼;即使最微小、最细末的事情,也都应当谨慎戒惧,唯恐有所失,这就是礼卑之处。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无非卑下的事情;但也不是勉强安排,都是天理本来应该如此。知识日益增多,认识便更加高明。又说:这件事合于礼,那件事也合于礼,积累得多了,事业便广大。《易说》说:知崇如天,是致知的事;礼卑如地,是践履的事。知识贵在高明,践履贵在切实。认识既然高明,就必须放低身段,切实去做。颜子以自己能做到的向做不到的请教,以自己知道多的向知道少的请教;好像没有,好像空虚;受到冒犯也不计较。曾子每天多次反省自己,唯恐谋划不忠、交往不信、传授的学业没有复习。他的知之崇高如此,礼之谦卑又如此,哪里有一丝自满、自以为是、强词争胜的心呢?铢说:礼卑,是谦卑顺从的意思。卑下就像广大的土地,卑下便能广大;位置高了反而狭小。人如果一味防备着做高处的事,便会变得狭小;两脚踏在地上做事,才可以稳固。如果脚下垫着一件一两尺高的东西,就站不稳了。怎样才能广呢?就是地最卑下,所以能够广大。又说:礼卑,是从贴近根基、谨慎细密处做起,所以能够广大。林宰问:“卑”字怎样解释?回答说:只是卑下约束的意思;必须常常依循卑约之意,才能实行礼。至于知,则要超越而流通,无所不至。并渊说:知崇、礼卑是两方面。知崇是知识高远超迈,礼卑是必须在切实处实行。知识不高,见识就浅陋;践履不切实,所做的事就不真实。知识高明便是象天,所行切实便是法地。见识高在上,行为落实在下,中间便生生不穷。所以说:“易运行在其中,成就本性而不断保存,便是道义的门。”《大学》所说的“格物致知”,是知崇的事;所说的“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礼卑的事。贺孙说:人的知识不可不高明,但行为在于谨慎小心。例如《大学》的“格物致知”,就是知崇之处;“诚意、正心、修身”,就是礼卑之处。有开说:学习不过是知与礼,但这样解释其意义很好。礼就是细密周详。“《中庸》所说的‘致广大,尽精微’等话,都只是说知与礼。”渊编纂注释。齐氏说:从天地来说,叫作“盛德大业”;从圣人来说,叫作“崇德广业”。崇,是希望德盛;广,是希望业大。知属水,内阳而外阴,所以希望它崇高;礼属火,内阴而外阳,所以希望它卑下,大概也是各自矫正其本质。天下没有比天更崇高的,所以要效法天;天下没有比地更卑下的,所以要取法地。天地安设了上下的位置,《易》就在其中运行;成就本性而不断保存,便是道义的门。集解。程子说:“《易》的道理大概达到极致了吧!圣人用《易》的道理来崇大自己的德业。知属于崇高,礼属于卑下。高下顺应事理,合于天地之道。高下的位置安设以后,《易》就在其中运行。这种道理在人身上成就,便叫作性;人把它保存于心中,这个道理所在之处,就是道义的门。”朱子说:“天地安设位置,变化便运行;就如同人有知有礼,保存本性,道义便由此产生。”成性,就是本来已经成就的本性;存存,是说保存了又保存,表示不停止。这是第七章。附录。程子说:“天地安设位置,《易》运行在其中”,为什么不说人在其中运行?因为人也是万物之一;如果说神在其中运行,人就只会到鬼神上去求了。若说理、说诚,也可以;特意说“易”,是想使人默默体会而自己得到它。天地安设位置,《易》运行在其中,只是敬。敬就没有间断;能够体察万物而不遗漏的,只有诚和敬罢了。不诚,就没有真实的事物。《诗》说:“天命多么肃穆庄严,永不停息。”又说:“啊,多么光明,文王的德行纯正;纯正也永不停息。”纯正就没有间断。姑且把它叫作“中”;如果以四方的中心为中,难道四边就没有中吗?如果以中外之间的中为中,难道外面就没有中吗?例如说生生不息叫作易,天地安设位置而易运行在其中,难道只能把今天这部《易》书叫作易吗?所谓中,只能姑且称为中,不能抓住一个固定的中来当作中。天地只是安设位置,而易运行在其中的,就是神。并渊说:天地安设位置,而易运行在其中。乾坤毁坏,就无法看见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章〕

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矣。易是个甚易?又不只是这一部书是易之道,也不要将易又是一个事。即事一作「唯」,一作「只是」,尽天理便是易也。大临天位乎上,地位乎下,人位乎中。无人则无以见天地。《书》曰:「惟天地万物父母,惟人万物之灵。」《易》曰:「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成性存存,便是道义之门。并绚成性存存,道义之门,亦是万物各有成性存存,亦是生生不已之意。天只是以生为道。大临成性存存,道义之门,道无体,义有方也。绚朱子语:「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以造化言之也。」「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以卦位言之也。」荅连□卿:「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阴阳升降便是易。易者,阴阳是也。」董:「成性犹言见成底性,这性元自好了。但知崇礼卑,则成性便存存。」《易》说「成性」是不曽作环底,「存」谓常在这里,「存之又存」。汤□或问:「成性存存是不忘其所存否?」曰:「众人多是说到圣人处方是性之成,看来不如此。成性只是一个浑沦之性,存而不失便是道义之门,便是生生不已处。」有开「存存」是生生不已之意,当以伊川说为是。必大:「成性与成之者性,止争些子不同。成之者性便从上说来,言成这一个物,成性是说已成。」底性如成德成说之成,然亦争些子也。如正心、心正,诚意、意诚,相似。贺孙成之者性,是成就之意,如言成已成物之类。”尧舜“性之”,是其性本浑然,学者学之,须是以知礼做也。到得他成性处,道义出,谓这里流出道体也。义用也。又曰:“性是自家所以得于天,底道义是众人公共。”厎夔孙问:“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成性存存,道义之门。”荅曰:“上文言‘知崇礼卑’,崇效天,卑法地,人崇其知,须如天之髙,卑其礼,须如地之下。‘天地设位’一句,只是引起要说‘知崇礼卑’。人之知礼,能如天地,便能成其性,存其存,道义便自此出,所以道义便是易也。”“成性存存,不必专主圣人而言。”谟问程子曰:“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只是敬如何?”曰:“易是自然造化,圣人本意只说自然造化流行。程子是将来就人身上说,敬则是这道理流行,不敬便断了。”前辈引经文,多是借来说己意。问:“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只是敬也?敬则无间断。天地人只是一个道理。‘天地设位’而变易之理不穷,所以天地生生不息,人亦全得此理,只是气禀物欲所昏,故须持敬治之,则本然之理自无间断。”曰:“也是如此。天地也似有个主宰,方始恁地变易,便是天地底敬并易说】纂注【钱氏曰:“设先未有,而始陈也。天地设位,易已行矣,非谓行于设位之后也。”张子曰:“知崇天也,形而上也,通昼夜之道而知,其知崇矣。知及之而不以礼,性之非已有也,故知礼成性而道义出,如天地设位而易行。”又曰:“成性则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蔡氏曰:“道义之在造化,则谓之易;易之在人,则谓之道义。‘位’谓有位可行,‘门’谓有门可出;‘存存’谓存之又存,使之有体,如天地也。故有天地之位,而后易行;有知礼之门,而后道义出。”双湖先生曰:“此章賛易道之至,圣人所以崇广其德业而麦天地也。窃意圣人之称,非泛盖指作《易》圣人也。崇德,干之事;广业,坤之事。知崇效天,而干画成矣;礼卑法地,而坤画成矣。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即天尊地卑,乾坤定矣之义也。成性存存,道义之门。圣人画《易》,亦无非所以敎民卜筮,决嫌疑,定犹豫,俾得以存存其已成之性,而由乎道义之门耳。夫子之意,或者在此乎】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而拟诸其形容,象其物冝,是故谓之象【吕音训:赜,陆氏曰:仕责反(下同)。九家作册,京作啧。云情也】集解【朱子曰:赜,杂乱也。象卦之象,如《说卦》所列者】附録【朱子语问: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而拟诸其形容,葢圣人见阴阳变化杂乱,于是比度其形容,而象其物冝,是故谓之象。曰:也是如此。尝得郭子和书云:其先人云:不独是天地风雷水火山泽谓之象,只是画卦便是象也。说得好。董问: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是说卦画之初否?曰:正是说卦画之初,圣人只是见阴阳之变化杂见,便画出一画,便有一个象,只管生去,只管不同。

译易一旦不可见,乾坤也就几乎要停息了。易究竟是什么易?又不只是这一部书才是易之道,也不要把易另看成一件事。就事物本身而言,完全遵循天理就是易。大临说:天位于上,地位于下,人位于中。没有人,就无法显现天地。《尚书》说:“只有天地是万物的父母,只有人是万物之灵。”《易》说:“天地安设位置,而易运行在其中。”成性存存,就是道义的门。并绚说:成性存存、道义之门,也可以说万物各自都有成就的本性并不断保存,也就是生生不息的意思。天只是以生育为道。大临说:成性存存、道义之门;道没有固定形体,义却有一定方域。绚引朱子语:天地安设位置而易运行其中,是从造化来说;乾坤排列成行而易确立其中,是从卦位来说。答连□卿说:天地安设位置而易运行其中,阴阳的升降就是易;所谓易,就是阴阳。董说:成性,就像说“现成的本性”;这种本性原本就是完好的。但知崇礼卑以后,成就的本性便能不断保存。《易》说“成性”,不是曾经制作一个环形的东西;“存”是说常常存留在这里,也就是“存之又存”。汤□有人问:“‘成性存存’,是不是说不忘记所存之理?”回答说:“众人大多说到圣人境界才算性已成,但看来并不是这样。成性只是一个浑然未分的本性,能够保存而不失,就是进入道义的门户,也就是生生不息之处。”有人解释“存存”是生生不息的意思,应当以伊川的说法为正确。必大说:“‘成性’与‘成之者性’,只是有一点不同。‘成之者性’是从前面说,指成就这个事物;‘成性’是说已经成就。”这里“性”字,好比“成德”“成说”的“成”,但也只是有一点差别,如同“正心”与“心正”、“诚意”与“意诚”相似。贺孙说:“‘成之者性’是成就的意思,如同说成就自己、成就万物之类。”尧舜所说“性之”,是说他们的本性本来浑然一体;学习的人要学习这种本性,必须从知礼做起。到了“成性”的境界,道义就从这里流出,这里所说的是道体流出。义是道的作用。又说:“性,是自己从上天所得的;道义,是众人共同具有的。”夔孙问:“天地安设了位置,而《易》就在其中运行吗?” “成性存存,是道义的门户。”回答说:“上文说‘知崇礼卑’,知要崇高,效法天;礼要卑下,效法地。人的智慧应当像天一样高,人的礼应当像地一样低。‘天地设位’这一句,只是引出‘知崇礼卑’的意思。人的知和礼如果能像天地那样,就能成就自己的本性,保存其本性,道义便自然从这里流出,所以道义就是《易》。”“成性存存”不必专门针对圣人来说。谟问程子:“天地设位,而《易》在其中运行,这只是说敬吗?”回答说:“《易》是自然的造化,圣人的本意只是说自然造化的流行。程子把它放到人的身上来说:有敬,这个道理就流行;没有敬,流行便会中断。”前辈引用经文,大多是借经文来表达自己的意思。又问:“天地设位,而《易》在其中运行,只是敬吗?敬就没有间断。天地与人只是同一个道理。天地安设位置,而变化之理无穷无尽;因此天地生生不息,人也完全具备这个道理,只是被气禀和物欲蒙蔽,所以必须持守敬意来治理自己,这样本然之理自然不会间断。”回答说:“也是这样。” 天地似乎也有一个主宰,然后才这样不断变化,这就是天地所体现的敬,也是《易》的意思。纂注:钱氏说:“‘设’是原先尚未有,开始陈列出来。天地设位时,《易》已经在运行了,并不是说天地设位以后《易》才运行。”张子说:“知崇高就是效法天,也是形而上的道。通晓昼夜运行的道理,智慧就崇高了。虽然智慧已经达到,却不以礼约束,性还没有成为自己所有;所以懂得礼而成就本性,道义便由此产生,就像天地设位而《易》运行一样。”又说:“性既成就,便不必勉强而自然合乎中道,不必思考而自然有所获得,从容之间便合乎中道。”蔡氏说:“道义存在于造化之中,就称为《易》;《易》落实在人身上,就称为道义。‘位’是说有可以施行的位置;‘门’是说有可以出来的门户;‘存存’是说保存了又保存,使它具有实体,如同天地一样。所以有了天地的位置,然后《易》才能运行;有了知礼的门户,然后道义才能流出。”双湖先生说:“这一章赞美《易》道的至高无上,说明圣人用来崇高、扩充自己的德业,并赞助天地。我的私意认为,这里所说的圣人并不是泛指,而是专指创作《易》的圣人。崇德属于乾的事情,广业属于坤的事情。智慧崇高而效法天,乾卦的画就形成了;礼义卑下而效法地,坤卦的画就形成了。” “天地设位,而《易》在其中运行”,就是“天尊地卑,乾坤定矣”的意思。“成性存存,是道义的门户。”圣人画出《易》,也无非是为了教人占筮,决断疑惑,确定犹豫,使人能够保存已经成就的本性,并从道义的门户进入。孔子的意思,或许就在这里吧。圣人能够看见天下万物的深微复杂之处,于是比拟它们的形状和情状,取法它们所合宜的物象,所以称为“象”。吕音训:“赜”,陆氏说读作仕责反,下同;九家作“册”,京房作“啧”,说是情状的意思。集解:朱子说:“赜,是杂乱的意思。卦象,就是《说卦传》中列举的那些卦象。”附录:朱子说:“圣人能够看见天下万物的杂乱,于是按照它们的形状和情状加以比拟,并取象于相应的事物,所以称为象。”又说:“也是这样。我曾收到郭子和的书,书中说,他的先人认为,不只是天地、风雷、水火、山泽称为象,画卦本身就是象。这个说法很好。”董氏问:“圣人能够看见天下的深微复杂,是说最初画卦的时候吗?”回答说:“正是说最初画卦的时候。圣人只是看见阴阳变化交错显现,便画出一画;一画便有一个象,不断生成,不断变化。”

六十四卦自六十四様更生,到千以上卦,亦自一卦一様。学蒙:拟诸其形容,未便是说那水火风雷之形容,方拟这卦看是甚形容,始去象那物之冝,而名之。一阳在二阴之下,则象以雷;一阴在二阳之下,则象以风。拟是比度之义。《易》说: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止故谓之象。象言卦也,下截言爻也。僴《说文》:赜,杂乱也。古无此字,只作啧。今从臣亦口之义。必大与《左传》啧有烦言之啧同。那从口这从▯,是个口里说话多杂乱厎意思。所以下面说不可恶,若唤做好字,不应说个可恶字也。探赜索隐,若与人说话时也须听它杂乱说将出来底,方可索他那隐底渊】纂注【齐氏曰:朱子云:探赜索隐,谓如听人说话,须听它杂乱说出来底,方可索它幽隐底最于程子说有发明。葢六爻之中或以本体或以各体,或以互体,或以飞伏体,各连上下二体,杂然取之,非可以一律拘也。圣人于诸卦诸爻,各拟度其物,以形容之,而象其所冝,盖所谓惟其时物也。故虽鄙细及于覆餗、涂豕之类,而不可恶。杨氏时曰:「形容者,干为圜,坤为大舆之类是也。物冝者,若干称龙,坤称牝马之类是也】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而观其会通,以行其典礼,系辞焉以断其吉凶,是故谓之爻【吕音训:「典礼,陆氏曰京典作等,姚礼作体,断陆丁乱反】集解【朱子曰:「会,谓理之所聚而不可遗处;通,谓理之可行而无所碍处。如庖丁解牛,防则其族,而通则其虚也】附録【朱子语:「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言事若未动时,不见得道理是如何,人平不语,水平不流,须是动方见得。观防通行典礼,只是说道观他防通处,后却求个道理来区处它。所谓卦爻之动,便是法象这个,故曰爻也者,效天下之动者也。动亦未便说事之动,只是事到面前,自家一念之动,要求处置它,便是动也。渊会便是四边合聚来处,通便是空处行得去,便是通道。夫一卦之中自有会通,六爻又各自有会通。且如屯卦初九在卦之下,未可以进,为屯之义;乾坤始交而遇险陷,亦屯之义;似草穿地而未申,亦屯之义。凡此数义,皆是屯之会聚处。若盘桓利居贞,便是一个合行底,却是通处也。学蒙防是众理聚处,便有许多难易窒碍,必于其中得其通处,乃可行耳。如庖丁解牛,于族处却批大却导大窽,此是于其筋骨丛杂之所得其可通之理,故十九年而刃若新发于硎。且如事理间若不于防处理会,却只见得一偏,如何行得通?须是于会处都理会,其间却自有个通处,便如脉理相似,到得多处自然贯通。」又曰:「防而不通,则窒碍而不可行;通而不会,亦不知许多曲直错杂处。故必观防通而后可行典礼。」必大防通者,观众理之防,择其通者而行。且如有一事阙,着许多道理也。有父子之伦,也有君臣之伦,也有夫妇之伦。若是父子重,则就父子行将去,而他有所不暇讣。若君臣重,则行君臣之义,而他不暇计。若父母之恩重,则便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之义,而委致其身之说不可行。若君臣之义重,则当委致其身,而不敢毁伤之说不暇顾。此之谓观防通。僴典礼犹常礼常法。又曰礼便是节文也,升降揖逊是礼之节文。这礼字又说得阔,凡事物之常皆是。刘砺问典礼曰:“如尧舜揖逊,汤武征伐,皆是典礼处。典礼只是常事。”辞谓卦爻之辞,并董】纂注【钱氏曰:“人事百千万变,而莫木各有一定不易之则,其所谓冝所谓典礼者欤。”柴氏曰:“动非纷扰可见者也。凡消息进退屈伸往来已然未然之谓也。防通谓事与理合而通行处。典礼犹典常法度也。”圣人黙识天下之动,观其事理之防合通行处,欲常行法度不废于天下,则系辞以明其爻而断之曰:“如此则为吉,如此则为凶。”人知避凶趋吉,则常法不废之矣。此《易》所以有爻也】言天下之至赜而不可恶也,言天下之至动而不可乱也【吕音训恶,陆氏曰:“乌嫁反,荀作亚,亚次也。又乌路反,马郑乌洛反。晁氏曰:案亚古文善恶字。至动,陆氏曰:众家本并然,郑本作至赜云赜当为动,九家作册。晁氏曰:案虞作动云旧误作赜】集解【朱子曰:“恶犹厌也】附録【朱子语:“先儒多以赜字为至妙之意,若如此说,则何以谓之不可恶?赜只是个杂乱冗閙底意思。言之而不恶者,精麤本末无不尽也。”谟义刚云:“恶字有三音,或亚,或如字,或乌故反。曰乌故切,于义为近。只是说虽是如此劳攘事多然也不可厌恶。”

译六十四卦各自从六十四种不同的形态继续生成,生成到一千多个卦时,也仍然是每一卦各有一种形态。学蒙说:“‘拟诸其形容’还不是说水、火、风、雷的形状,而是先比拟这个卦,看它像什么形状,然后才取象于与它相宜的事物,并给它命名。一阳在二阴之下,就取象为雷;一阴在二阳之下,就取象为风。‘拟’是比较、揣度的意思。《易》说‘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到‘故谓之象’为止,是说卦;下半段是说爻。”僴引《说文》说:“赜,是杂乱的意思。古代没有这个字,只写作‘啧’。现在这个字从臣、从口,也取口中言语杂乱的意思。必大说,它与《左传》中‘啧有烦言’的‘啧’相同。那个字从口,这个字从▯,都是口中说话繁多而杂乱的意思。因此下文说‘不可恶’;如果把它叫作好字,就不应当说‘可恶’。‘探赜索隐’,就像和人说话,也必须听他把杂乱的话说出来,才能从中探求其隐微深奥之处。”纂注:齐氏说:“朱子说,‘探赜索隐’就像听人说话,必须听他把杂乱的话说出来,才能探求其中幽深隐微的内容。这比程子的说法更有启发。六爻之中,有时取本体,有时取各体,有时取互体,有时取飞伏体,又分别联系上下二体,杂取其义,不能用一种规则拘限。” 圣人对于各个卦、各个爻,分别揣度它们所对应的事物,用形状情状加以描写,并取象于适宜的事物,这就是所谓“只取合乎时宜的事物”。所以即使卑微细小,甚至涉及覆餗、涂豕之类,也不能厌恶。杨氏时说:“所谓形容,如乾为圆、坤为大车之类;所谓物宜,如乾称为龙、坤称为牝马之类。圣人能够看见天下万物的运动变化,观察它们会聚和通达之处,以施行常法常礼,并系上卦爻辞来判定吉凶,所以称为爻。”吕音训:“典礼”,陆氏说京房本作“等”,姚氏本“礼”作“体”;“断”,陆氏读丁乱反。集解:朱子说:“会,是道理聚集而不可遗漏的地方;通,是道理可以运行而没有阻碍的地方。就像庖丁解牛,遇到筋骨交结处,便看到骨节之间的空隙。”附录:朱子说:“圣人能够看见天下的运动变化。事情尚未发动时,看不出其中的道理究竟怎样;人平静时不说话,水静止时不流动,必须等它动起来才能看见。观察会通而施行典礼,只是说先观察它会聚、通达的地方,然后寻求道理来处理它。卦爻的运动,就是效法这种情形,所以说‘爻,是效法天下的运动’。这里的‘动’还不一定是事情本身发动,而是事情来到面前,自己心中生出一个念头,要设法处理它,这就是动。” 渊说:“会,是从四面八方聚合到一起的地方;通,是有空隙可以运行过去的地方,也就是通达之道。一卦之中自然有会通,六爻又各自有会通。比如屯卦初九处在全卦最下方,不能前进,这是屯的意义;乾坤刚开始交合却遇到险陷,也是屯的意义;像草从地中穿出而尚未伸展,也是屯的意义。这几层含义,都是屯卦会聚之处。至于‘盘桓,利居贞’,就是一个应当实行的方面,属于通达之处。”学蒙说:“会,是众多道理聚集的地方,因此有许多难易和阻碍;必须在其中找到通达之处,才可以施行。就像庖丁解牛,在筋骨交结处,却劈开大的间隙,顺着大的空洞引导刀刃;这是在筋骨丛杂之处找到可以通行的道理,所以十九年后刀刃仍像刚在磨刀石上磨过一样锋利。比如处理事情和道理,如果不在会聚之处通盘理解,只看到片面,怎么能通行?必须把会聚之处都理解清楚,其中自然会有一个通达处,就像脉络一样,到了繁多之处自然贯通。”又说:“只有会而不通,就会阻塞而不能施行;只有通而不会,也不知道许多曲折、正误和错杂的地方。因此必须观察会通,然后才能施行典礼。”必大说:“会通,就是观察众多道理会聚的地方,选择其中能够通行的方面来施行。” 比如一件事情往往牵涉许多道理:有父子之伦,也有君臣之伦,还有夫妇之伦。如果父子关系最重要,就按照父子之伦去做,而没有余暇顾及其他;如果君臣关系最重要,就实行君臣之义,而无暇顾及其他;如果父母的恩情最重要,就应当遵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的道理,而不能实行把自身完全交付出去的说法;如果君臣之义最重要,就应当把自身交付出去,而无暇顾及不敢毁伤身体的说法。这就叫作观察会通。僴说:“典礼,犹如常礼、常法。”又说:“礼就是节文。升降、揖逊,是礼的节文。这里的‘礼’说得较为宽泛,凡事物的常理都属于礼。”刘砺问典礼。回答说:“像尧舜以揖让相传,汤王、武王以征伐成事,都属于典礼。典礼只是通常的事情。”“辞”,是指卦辞和爻辞。纂注:钱氏说:“人事有千变万化,但没有哪一件事不各自有一定而不变的准则,这大概就是所谓合宜和典礼吧。”柴氏说:“动并不是指纷乱扰攘才看得见,凡是消息、进退、屈伸、往来,已经发生或尚未发生的情形,都叫动。会通,是事情与道理相合而能够通行的地方。典礼,就是通常的法度。” 圣人默默体察天下的运动变化,观察事情和道理会聚、结合并能够通行的地方;为了使常行的法度不在天下废弃,便系上卦爻辞来说明爻,并判定说:“这样做就是吉,那样做就是凶。”人们知道避开凶险、趋向吉祥,常法也就不会废弃。这就是《易》之所以有爻的原因。所谓“天下最为深微复杂的事物不可厌恶”,是说即使天下的事物极其杂乱,也不能厌弃;所谓“天下最为剧烈的运动不可紊乱”,是说即使天下的变化极其剧烈,也不能因此而混乱。吕音训:“恶”,陆氏说读乌嫁反,荀氏作“亚”,是次序的意思;又读乌路反,马融、郑玄读乌洛反。晁氏说,考察古文,“亚”是善恶的“恶”字。‘至动’,陆氏说各家本都这样,郑玄本作‘至赜’,认为‘赜’应当作‘动’,九家作‘册’。晁氏说,虞翻本作‘动’,旧本误作‘赜’。集解:朱子说:“恶,犹如厌弃。”附录:朱子说:“前代儒者多把‘赜’解释为极其精妙的意思;如果这样解释,为什么又说‘不可恶’呢?赜只是杂乱、繁冗、喧闹的意思。说它不可厌恶,是因为精粗、本末没有不全部包括的。”谟义刚说:“‘恶’字有三种读音,有读亚的,有按本字读的,有读乌故反的。读乌故切,意义比较接近。只是说,事情虽然劳攘繁多,也不应因此厌恶。”

问赜是说事物如此,不是说卦上否。曰:“卦亦如此。三百八十四爻是多少杂乱。”学蒙不可恶者,言虽是杂乱,圣人却于杂乱中见其不杂乱之理,便与下句「天下之至动而不可乱」之义一般,必大杂乱处人易得厌恶,然而这都是道理合有底事,自合理会,故不可恶。动亦是合有底事,然上面各自有道理,故自不可乱。煇】拟之而后言,议之而后动,拟议以成其变化【吕音训:「议之」,陆氏曰:「陆绩,姚桓,▯荀柔之作仪之】集解【程子曰:「圣人见天下深逺之事赜,深逺也,而比拟其形容,体象其事类,故谓之象。天下之动无穷也,故观其会通,会通纲要也,乃以行其典礼,典礼法度也,物之则也。系之辞以断其吉凶者,爻也。言天下之深逺难知也,而理所有不可厌也。言天下之动无穷也,而物有有其方不可紊也。拟度而设其辞,商议以察其动,拟议以成其变化也。变化,爻之时义。拟议,议而言之也。举「鸣鹤在阴」以下七爻,拟议而言者也,余爻皆然也。」朱子曰:「观象玩辞,观变玩占,而法行之,此下七爻则其例也】附録【程子语:「至诚则动,动则变,变则化,故曰『拟之而后言,议之而后动,拟议以成其变化』。」精义朱子语:「问:『拟之而后言,议之而后动,凡一言一动皆即易而拟议之否?』曰:『然,必大拟议以成其变化。只就人事说,拟议只是裁度自家言动,使合此理,变易以从道之意。如拟议得是便吉,拟议未善则为凶。』夷谟:「这变化是就人动作处说,如下所举七爻皆变化也。」《易说】纂注【项氏曰:「学易者拟其所立之象以出言,则言之浅深详畧必各当其理;议其所合之爻以制动,则动之久速仕止必各当于时,而易之变化成于吾身矣,故曰『以言者尚其辞,以动者尚其变』,此之谓也。」末章亦有此段,其下文则亦归于人之德行,正与此同。自此以下引爻辞七章,皆敎人拟议之方。姚大老曰:「自『天祐』之一爻,亦当在此章之末,脱简在后耳。」双湖先生曰:「章首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文王也。所谓彖者,言乎象是也。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周公也。所谓爻者,言乎变是也。不可恶,不可乱。复释上文,拟之而后言。以下即极天下之赜者,存乎卦;鼓天下之动者,存乎辞之事。此卦爻所以能成其变化,斯人之功也】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子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乎?言出乎身,加乎民;行发乎迩,见乎逺。言行,君子之枢机。枢机之发,荣辱之主也。言行,君子之所以动天地也,可不慎乎【吕音训:和,陆、胡卧反;靡,陆氏曰本又作縻,亡池反;徐又亡彼反;京作劘。行,陆、夏孟反;见,陆、贤遍反。枢,陆氏曰尺朱反;王廙云户枢,一云门臼。机,陆氏曰王廙云弩牙也】集解【朱子曰:释中孚九二爻义】附録【朱子语:「鸣鹤子和好爵,尔靡此本是说诚信感通之理,夫子却专以言行论之。盖诚信感通莫大于言行。谟,「鸣鹤、好爵」皆卦中有此象,诸爻立象,圣人皆有所据,非是白撰,但今不可考耳。到孔子方不说象,董言行枢机,是言所发者至近,而所应者甚逺。否曰:「枢机」便是「鸣鹤在阴」,下面大槩只说这意,都不解着「我有好爵」二句。学蒙】纂注【柴氏曰:「鸣鹤在阴」而其子必和,情之所同,无隐显之间也。「我有好爵」而尔亦靡于此,心之所欲,无物我之间也。言之善,人皆以为善,故应;言之不善,天下亦皆以为不善,故违。人心之于善恶,岂异其所趋哉?极言行之至,可以动天地,则三才一理,又可见也。蔡氏曰:万化不穷,感应二端而已。故夫子取中孚九二之辞,而推广其理也。居其室,即「在阴」之义;出其言,即「鸣鹤」之义;千里之外应之,即「其子和之」之义。持主乎人而为言耳,感应者心也,言者心之声,行者心之迹。言行乃感应之枢机也。善者,至善之理也。不善则悖理矣。人以善而感应,则感应同乎天矣。故曰:动天地】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子曰:君子之道,或出或处,或黙或语。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吕音训:黙,陆氏曰字或作嘿。断,陆氏曰丁乱反。王肃丁管反】集解【朱子曰:释同人九五爻义,言君子之道,初若不同,而后实无间。断金如兰,言物莫能闲,而其言有味也】附録【朱子语:同心之利,虽金石之坚,亦被他断决将去。

译有人问:“赜是说事情和事物本来如此,不是说卦上如此吗?”回答说:“卦也是这样。三百八十四爻,杂乱的地方太多了。”学蒙说:“不可厌恶,是说虽然杂乱,圣人却能在杂乱中看见其中不杂乱的道理,这与下句‘天下之至动而不可乱’的意思相同。杂乱之处容易使人厌烦,但这些都是道理本来应有的事情,自然应当加以理解,所以不可厌恶。动也是本来应有的事情,但每件事情上面各自有它的道理,所以自然不可紊乱。”煇说:“先比拟,然后发言;先谋议,然后行动;通过比拟和谋议来成就事物的变化。”吕音训:“议之”,陆绩、姚桓、荀柔之本作“仪之”。集解:程子说:“圣人看见天下深远而杂乱的事情,‘赜’就是深远,于是比拟它们的形状,体察、取象于它们的事类,所以称为象。天下的运动无穷无尽,因此观察其会通;会通就是纲要,然后据此施行典礼。典礼就是法度,是事物的准则。把辞系在卦爻上来判定吉凶,就是爻。就是说,天下的事情深远而难以明知,但其中的道理并不值得厌弃;天下的运动无穷无尽,但事物各有自己的方所和条理,不能紊乱。” 先加以揣度而设置相应的辞,经过商议来考察它的运动,通过揣度和商议来成就它的变化。所谓变化,是说爻所处的时位及其意义;所谓拟议,就是加以议论并据此发言。举出“鸣鹤在阴”以下的七个爻,就是通过拟议来说明的例子,其余各爻也都是这样。”朱子说:“观象而玩味卦辞,观察变化而玩味占断,然后效法实行;下面列举的七个爻就是这种例子。”附录:程子说:“最真诚就会有所发动,有所发动就会产生变化,变化积累就会形成化,所以说‘拟之而后言,议之而后动,拟议以成其变化’。”精义:朱子说:“有人问,‘拟之而后言,议之而后动’,是不是凡是一句话、一个行动,都要依据《易》来加以拟议?”回答说:“是的。必大说,拟议以成就变化,只就人事来说,拟议就是裁量自己的言语和行动,使它合乎这个道理,也就是改变自己而顺从道的意思。拟议得当就是吉,拟议不善就是凶。”夷谟说:“这里的变化,是就人的行动来说的,下面所举的七个爻都属于这种变化。”《易说》纂注:项氏说:“学习《易》的人,先比拟自己所确立的象,然后发言,那么言语的深浅、详略都必然各自合乎道理;再考察与自己相合的爻,然后决定行动,那么行动的迟速、进退、出仕或退处也必然各自合乎时宜。这样,《易》的变化就能在自身实现。所以说,发言的人重视卦辞,行动的人重视变化,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末章也有这一段,其下文同样归结到人的德行上,正与这里相同。从这里以下所引的七章爻辞,都是教人运用拟议的方法。姚大老说:“从‘天祐’这一爻起,也应当放在本章末尾,只是因为篇简脱落而错置在后面。”双湖先生说:“本章开头说‘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这里的圣人是文王。所谓‘彖者,言乎象’,就是这个意思。又说‘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这里的圣人是周公。所谓‘爻者,言乎变’,就是这个意思。‘不可恶,不可乱’,是再次解释上文。‘拟之而后言’以下,就是说明穷尽天下深微复杂之理,在于卦;鼓动天下的变化,在于辞。这就是卦爻能够成就变化,而人的功用也在其中。”《易》说:“鹤在幽暗处鸣叫,它的雏鸟便应声和鸣。我有美好的爵禄,愿与你共同享有。”孔子说:“君子居处在自己的屋内,发出的言语如果善良,即使千里之外也会有人响应,何况近处的人呢?居处在自己的屋内,发出的言语如果不善,即使千里之外也会有人违背,何况近处的人呢?言语从自身发出,会影响百姓;行为从近处开始,会显现于远方。言语和行为,是君子行动的枢纽和关键。枢纽和关键一旦发动,就会成为荣辱的主宰。言语和行为,是君子用来感动天地的东西,怎么可以不谨慎呢?”吕音训:“和”,陆氏、胡卧反;“靡”,陆氏说今本又作“縻”,读亡池反;徐氏又读亡彼反;京房本作“劘”。“行”,陆氏、夏侯孟反;“见”,陆氏读贤遍反。“枢”,陆氏说读尺朱反;王廙说是门轴,又说是门臼。“机”,陆氏说王廙认为是弩牙。集解:朱子说:“这是解释中孚卦九二爻的意义。”附录:朱子说:“‘鸣鹤子和’‘好爵尔靡’,本来是说诚信相互感通的道理,但孔子却专门从言语和行为来解释,因为诚信的感通没有比言语和行为更大的了。”谟说:“‘鸣鹤’和‘好爵’都是卦中具有的象。各爻所建立的象,圣人都有根据,并不是凭空撰造,只是如今无法考知罢了。”董说:“言语和行为是枢纽和关键,是说言语发出时距离自身很近,而它所得到的回应却非常遥远。”否说:“‘枢机’就是‘鸣鹤在阴’的意思,下面大体都在说这一层意思,并没有解释‘我有好爵’两句。”学蒙纂注:柴氏说:“鹤在幽暗处鸣叫,它的雏鸟一定会应和,这是因为情意相同,并不因显隐而有区别;我有美好的爵禄,你也愿意与我共同享有,这是因为心愿相同,并不分彼此。言语善良,人人都认为善良,所以会响应;言语不善,天下人也都认为不善,所以会违背。” 人心对于善恶,难道会有不同的趋向吗?把人的言行推到极致,甚至可以感动天地,那么天地人三才本是一理,也就可以看出来了。蔡氏说:万物的变化没有穷尽,不过是感与应这两个方面罢了。所以孔子取《中孚》九二的爻辞,推广说明其中的道理。居处在室内,就是“在阴”的意思;说出自己的话,就是“鸣鹤”的意思;千里之外有人应和,就是“其子和之”的意思。这里所说的“主”,是以人为主而言的;感应的根本在于心,言语是心的声音,行为是心的踪迹。言语和行为,正是感应的关键。善,就是至善的道理;不善,就是违背道理。人以善去感应,感应就与天相同。所以说:“感动天地。”《同人》说:“先号咷而后笑。”孔子说:君子的道,有时出仕,有时退处;有时沉默,有时说话。两个人同心,其力量可以断金;同心所说的话,其气味像兰花一样芳香。【吕音训:‘黙’,陆氏说,字有的作‘嘿’。‘断’,陆氏说,音丁乱反。王肃读作丁管反。】集解【朱子说:这是解释《同人》九五爻的意义,说君子的道,开始看似不同,后来实际上没有隔阂。所谓断金、如兰,是说外物不能使他们隔绝,而他们的话很有意味。】附录【朱子语:同心的力量,即使金石那样坚硬的东西,也能被它切断。

断是断做两段。又曰: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圣人却恁地解学蒙】纂注【余氏曰:以出处语黙发明号笑之义。圣人读易不滞于故,而知其新,有如此者。杨氏时曰:君子之学,求仁而已。夷清惠和,伊尹之任,皆圣人也。其道不同而趋同者何?曰仁而已。故古之君子,虽相去千里,相望异世,出处语黙,未尝同。及攷其所归,若合符契,同归于仁而止。杨氏万里曰:君子之道,于其心不于其迹。心同迹异,君子不以迹闲心;心异迹同,君子不以心混迹。故同人之先悲后喜,与君子之甲出乙处,此黙彼语,皆所不计也。出处同道,则禹显颜晦,同一情;语黙同道,则史直蘧卷,同一意。心同故也。金石至坚也,然不坚于人心。故二人一心,则石可裂,金可折。薰莸同器,一童子能辨之,臭味不同故也。取南山之兰,杂北山之兰,十黄帝不能分,臭味同故也。双湖先生曰:二人九五,六二也。先号咷后笑,先隔后遇也。不取君臣义者,特借爻辞论同心之利耳】初六,借用白茅,无咎。子曰:苟错诸地而可矣,借之用茅,何咎之有?慎之至也。夫茅之为物,薄而用可重也。慎斯术也以往,其无所失矣【吕音训:借,陆在夜反。错,陆氏曰七故反,本亦作措。重,陆直勇反。慎斯术,陆氏曰一本慎作顺。郑云术道。晁氏曰案顺慎多误】集解【朱子曰:释大过初六爻义】纂注【蔡氏曰:物之置扵地也,亦可安矣,而又借之以茅,过于慎也。凡天下之事,过则有失,惟过于慎则无所失,故无咎】劳谦君子有终吉。子曰:劳而不伐,有功而不德,厚之至也。语以其功下人者也。德言盛,礼言恭。谦也者,致恭以存其位者也【吕音训德,陆氏郑陆绩蜀才作置,郑云:置当为德。晁氏曰:案德古文类置字,因相乱下。陆遐嫁反,下同】集解【朱子曰:释谦九三爻义,德言盛,礼言恭,言德欲其盛,礼欲其恭也】纂注【齐氏曰:三下卦之终也,以九居三,诸侯而有功者也。六五方用侵伐,以裒多益寡,故谦则有终。劳而不伐,两句正释谦字。存其位,正释有终字。谦者,致恭以存其位者也。一不朝则贬,再不朝则削,吾未见其存矣。朱氏曰:能致恭而不出其位分,乃所谓谦,有君人之大德,有事君之小心是也。南轩张氏曰:风不厚,不能负大翼;水不厚,不能负大舟。君子处心不厚,则恃劳而傲物,耀功而忽人,安能以其功而下人乎?窃观地中有山之象,夫德之盛而充实如山焉,礼之恭而接下如地焉。夫内之德盛而外之礼恭,所以处上而人不忌,处前而人不怨,此谦所以长保其位也】亢龙有悔。子曰:贵而无位,髙而无民,贤人在下位而无辅,是以动而有悔也。集解【朱子曰:释干上九爻义,当属文言,此盖重出】不出户庭无咎。子曰:乱之所生也,则言语以为阶。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吕音训阶,陆氏曰:姚作机】集解【朱子曰:释节初九爻义】纂注【蔡氏曰:不言,则是非不形,人之招祸,惟言为甚,故言所当节也。密于言语,即不出户庭之义。兊有言象,故于节之初爻重明之。丘氏曰:口舌乃人一身之门户,一语不谨,则失臣失身,殃祸立至,此尤君子之所重。

译‘断’就是把它断成两段。又说:《同人》说“先号咷而后笑”,圣人却这样解释它。学习《蒙》卦时,纂注说:【余氏说:用出仕、退处以及说话、沉默,来阐明号哭和欢笑的意义。圣人读《易》,不拘泥于旧说,而能从中认识新的道理,就是如此。杨氏时说:君子学习,不过是求仁罢了。伯夷的清高、惠施的平和、伊尹的担当,都是圣人。他们的道路不同,却为什么最终趋向相同?答案只是一个“仁”字。所以古代君子,即使相隔千里、时代不同,出仕或退处、说话或沉默,也未必相同;但考察他们最终归宿,却像符契相合一样,都归于仁而已。杨氏万里说:君子的道在于内心,不在于外在行迹。内心相同而行迹不同,君子不会因行迹而离间内心;内心不同而行迹相同,君子也不会用内心混同行迹。因此,《同人》所说先悲后喜,以及甲出仕、乙退处、此处沉默、彼处说话,都不是需要计较的。出仕和退处若同一道,禹显达、颜回隐晦,内心就相同;说话和沉默若同一道,史鱼直言、蘧伯玉卷藏,意旨就相同。这是因为内心相同。金石最为坚硬,但不如人心坚固。所以两人同心,石头也能裂开,金属也能折断。薰草和莸草放在同一器皿中,一个童子也能辨别,因为气味不同。取南山的兰花与北山的兰花混在一起,即使十个黄帝也不能分别,因为气味相同。】双湖先生说:这里所说的两个人,就是九五和六二。所谓先号咷后欢笑,就是先有隔阂而后相遇。这里不取君臣关系的意义,只是借爻辞来论述同心的力量罢了。《大过》初六说:“借用白茅,没有灾害。”孔子说:即使直接把物品放在地上也可以,却还用茅草垫着,怎么会有过失呢?这是谨慎到了极点。茅草这种东西虽然微薄,却可以有很大的用途。按照这种谨慎的方法做下去,就不会有什么过失。【吕音训:‘借’,陆氏读在夜反。‘错’,陆氏读七故反,原本也作‘措’。‘重’,陆氏读直勇反。‘慎斯术’,陆氏说,有一本作‘顺’。郑氏说,‘术’是道。晁氏说,考察起来,‘顺’‘慎’多有讹误。】集解【朱子说:这是解释《大过》初六爻的意义。】纂注【蔡氏说:物品放在地上本来也可以安稳,却又用茅草垫着,是过于谨慎。天下的事情,过度往往会有过失,只有过于谨慎才不会有过失,所以说“无咎”。】《谦》九三说:“有功劳而谦逊的君子,最终吉祥。”孔子说:有功劳却不自夸,有功绩却不把功德据为己有,这是厚重到了极点。这句话是说把自己的功劳放低于他人。德要说盛大,礼要说恭敬。所谓谦,是用极其恭敬的态度来保全自己的地位。【吕音训:‘德’,陆氏说,郑玄、陆绩、蜀才作‘置’;郑氏说,‘置’应当作‘德’。晁氏说,考察起来,‘德’的古文字形近似‘置’,因而相互混乱。‘陆遐嫁反’,以下同。集解【朱子说:这是解释《谦》九三爻的意义。“德言盛,礼言恭”,是说德应当盛大,礼应当恭敬。】纂注【齐氏说:九三是下卦的终位,以阳九居于三位,是诸侯中有功劳的人。六五正要用征伐来减损多余、补益不足,所以谦逊才能有好的结局。“劳而不伐”两句,正是解释“谦”字;“存其位”,正是解释“有终”二字。所谓谦,就是用恭敬来保全自己的地位。一次不朝见就降爵,两次不朝见就削地,我没有见过不朝见而还能保全地位的。朱氏说:能够保持恭敬而不越出自己的身份和职责范围,才叫谦;对君主具有作为人君的大德,对事奉君主具有作为臣下的小心。南轩张氏说:风不厚,就不能承载大鸟的翅膀;水不厚,就不能承载大船。君子内心不厚重,就会倚仗功劳而傲视他人,炫耀功绩而轻慢别人,怎么能凭借自己的功劳而谦下待人呢?我私下观察“地中有山”的卦象:德盛而充实,像山一样;礼恭而能接下待人,像地一样。内在德性盛大,外在礼仪恭敬,所以身处上位而别人不嫉妒,处在前面而别人不怨恨;这就是谦逊能够长久保全地位的原因。】《乾》上九说:“亢龙有悔。”孔子说:地位尊贵却没有相应的职位,高高在上却没有民众,贤人处于下位却没有人来辅助,所以一有所行动就会有悔恨。集解【朱子说:这是解释《乾》上九爻的意义,应当属于《文言》,这里只是重复出现。】《节》初九说:“不走出门户庭院,没有灾害。”孔子说:祸乱的发生,往往以言语作为开端。君主言语不谨慎,就会失去臣下;臣下言语不谨慎,就会失去自身;机密事务不谨慎,就会使事情遭到损害。因此君子谨慎保密,不把话说出去。【吕音训:‘阶’,陆氏说,姚氏作‘机’。】集解【朱子说:这是解释《节》初九爻的意义。】纂注【蔡氏说:不说话,是非就不会显现;人招致祸患,主要是由于言语,所以言语应当有所节制。对言语严守机密,就是“不出户庭”的意义。兑卦有言语的象,所以在《节》初爻再次说明这一点。丘氏说:口舌是人一身的门户,一句话不谨慎,就会失去臣下或自身,灾祸立即到来;这尤其是君子所重视的。

也故夫子因明谨行而又推之谨言也「杨氏万里曰」唐髙宗告武后以上官仪敎我废汝此君不密而失臣也陈蕃乞宣臣章以示宦者此臣不密而失身也】子曰「作易者其知盗乎」易曰「负且乗致宼至负也者小人之事也乗也者君子之器也小人而乗君子之器盗思夺之矣上慢下暴盗思伐之矣慢藏诲盗冶容诲淫易曰「负且乗致宼至盗之招也【吕音训为「易者」今本作「作易者」陆氏曰「本又云作易者」晁氏曰「虞作为宼」陆氏曰「徐或作戎」宋衷云「戎误乗也」陆如字一读绳证反藏陆才浪反诲陆氏曰「如字敎也」虞作「悔」谓悔恨冶容陆氏曰「音也」郑陆绩姚虞王肃作「野言妖野容仪敎诲淫佚也」王肃云「作野音也】集解【朱子曰「释解六三爻义」此第八章言卦爻之用】附録【朱子语「六居三大率少有好底负且乗」圣人这里又见得有这个小人乗君子之器底象故又于此发出这个道理来渊】纂注【柴氏曰「六三以不正小人据非其位故有此象」人据非其义之所当有则啓谋利者攘夺之心作易者明义利之分故于六三不正之小人居有德之位知其必有盗乗其后而夺之天下之大盗未有不乗隙而动也司马公曰「上慢下暴慢其上而暴其下也」杨氏万里曰「司马氏安能盗魏曹操敎之也」萧衍安能盗齐萧道成敎之也盖盗非能盗小人之有也小人实敎盗以盗已之有也所谓知盗非知夺伐之盗也知敎夺伐者之盗也故又终之曰「诲盗曰盗之招者以此」蔡氏曰「自中孚初爻至此乃夫子拟议之辞而为三百八十四爻之凡例也」爻之有义非辞不明而天下之事变化无穷又岂辞之所能备哉苟玩之者拘而不通则一爻不过一事而已拟议以成其变化其所以示人者详矣然夫子之辞又特发其端耳学易者当玩而有得也。项氏曰:七爻皆欲人畏谨也。鸣鹤言处隐之诚,同人言同心之一,白茅贵慎有终,尚谦亢龙恶亢,户庭以教,密负乗以戒慢,皆所以养人之敬心也。若从姚氏说,移「自天祐之」于此,则终之以信顺之福,于义亦不相悖。胡氏炳文曰:夫子于乾坤皆有文言,以申彖传、象传之意,其余彖传亦有文言,如履与豫释卦辞已毕,复曰「刚中正至光明也」,天地以顺动至豫之时义大矣哉,此类皆是也。然则系辞此数卦,即象传之文言也,善学易者可以触类而通,其余矣】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吕音训:天一至地十,今本在十一章首。案前汉律厯志引易曰:「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又案程氏、张氏说,并云:自天一至地十合在天数五、地数五上】集解【程子曰:自天一至地十合在天数五、地数五上,简编失其次也。天一生数,地六成数,才有上五者便有下五者,二五合而成阴阳之功,万物变化,鬼神之用也。朱子曰:此简木在第十一章之首,程子曰「冝在此」,今从之。此言天地之数,阳奇阴隅,即所谓河图者也。其位一六居下,二七居上,三八居左,四九居右,五十居中。就此章而言之,则中五为衍母,次十为衍子,次一二三四为四象之位,次六七八九为四象之数,二老位于西北,二少位于东南,其数则各以其类交错于外也】附録【程子语:五行只古人说「迭王」字说尽了,只是盛衰自然之理也。人多言木得土方生,得火火得土方生得金,某以为不然,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只是迭盛衰也。或曰五行是一气,人以为一物,某道是五物,既谓之五行,岂不是五物也?五物备然后能生,且如五常,人谁不知,是一个道理。既谓之五常,安可混而为一也?天之生数,地之成数,才有上五者,便有下五者。语録朱子语:「来谕谓某不当以大衍之数参乎河图之数,此亦有说矣。数之为数,虽各主于一义,然其三五错综,无所不通,则有非人之所能为者。其所不合,固不容以强合;其所必合,则纵横反覆,如合符契,亦非人之所能强离也。若于此见得自然契合,不假安排底道理,方知造化工夫,神妙巧密,直是好笑,说不得也。」若论《易》文,则自大衍之数五十,至再扐而后挂,便接干之策二百一十有六,至可与祐神矣,为一节,是论大衍之数;

译所以孔子因为已经说明谨慎行为,又进一步推演到谨慎言语。杨氏万里说:唐高宗告诉武后“上官仪教我废掉你”,这是君主不保密而失去臣下的例子;陈蕃请求把自己的奏章公布给宦官看,这是臣下不保密而使自身遭祸的例子。孔子说:“作《易》的人,大概知道盗贼的心理吧!”《易》说:“背着东西而又乘车,招致盗贼到来。背负物品,是小人的事情;乘车,是君子的器物。小人却乘坐君子的器物,盗贼就会起心夺取它。上位者傲慢,下位者暴虐,盗贼就会起心攻伐。财物收藏不严,是教唆盗贼;容貌打扮妖冶,是教唆淫乱。《易》说‘背着东西而又乘车,招致盗贼到来’,这就是自己招来盗贼。”【吕音训:“作易者”,今本作“作易者”;陆氏说,另一本作“作易者”。晁氏说,虞氏作“为寇”。陆氏说,徐氏有的作“戎”;宋衷说,“戎”是“乘”的误字。陆氏按字面读“藏”,读才浪反;“诲”,陆氏说按字面读,是教导的意思;虞氏作“悔”,说是悔恨。“冶容”,陆氏说,音同“也”。郑玄、陆绩、姚氏、虞氏、王肃作“野”,说是妖冶的仪容,教人淫逸;王肃说,“野”读作“也”。】集解【朱子说:这是解释《解》六三爻的意义。本章是第八章,论说卦爻辞的作用。】附录【朱子语:六居三位,大多没有好的情况,正是“背负而乘车”的意思。圣人在这里又看出小人乘坐君子器物的象,所以借此发明这个道理。渊。】纂注【柴氏说:六三以阴居阳位而不正,是小人占据了不应占据的位置,所以有这个象。人占有本来不应当拥有的东西,就会开启谋利者抢夺的心。作《易》的人明白义与利的区别,所以对于六三这个不正的小人居有德之位,知道他必然会有盗贼乘其后而夺取。天下的大盗,没有不乘隙而动的。司马公说:“上慢下暴”,就是轻慢上位者而暴虐下位者。杨氏万里说:“司马氏怎么能盗取魏国?是曹操教他的。萧衍怎么能盗取齐国?是萧道成教他的。”盗贼并不是只能盗取小人所有的东西,而是小人实际上教盗贼来盗取自己的所有物。所谓“知道盗贼”,不是知道那个夺取、攻伐的盗贼,而是知道教人夺取、攻伐的盗贼。所以最后又说:“教唆盗贼,就是招来盗贼”,原因就在这里。蔡氏说:从《中孚》初爻到这里,都是孔子推拟议论的话,可作为三百八十四爻的通例。爻本来有意义,但没有爻辞就不能明白;天下的事情变化无穷,又岂是言辞所能全部包括的?如果学习者拘泥于字面而不能贯通,那么…… 一个爻就只会被看成一件事情。通过推拟议论来体会它的变化,它用来示人的道理已经很详尽了;不过孔子的这些话也只是特别揭示了端绪。学习《易》的人应当反复玩味,从中有所领会。项氏说:这七个爻都是要人畏惧谨慎。鸣鹤说的是处于隐微之地而心意真诚;《同人》说的是同心一致;白茅贵在谨慎;有终在于谦逊;亢龙告诫人不可亢极;户庭之戒用来教人谨慎言语;“密”与“负乘”用来警戒傲慢。这些都是为了培养人的敬畏之心。如果按照姚氏的说法,把“自天祐之”移到这里,那么最后以诚信顺从所获得的福报作结,在义理上也不相冲突。胡氏炳文说:孔子对《乾》《坤》都有《文言》,用来申明《彖传》《象传》的意义;其余卦的《彖传》中也有《文言》,例如《履》《豫》解释完卦辞后,又说“刚中正,至光明也”“天地以顺动,至豫之时义大矣哉”等,这类都属于《文言》。那么,《系辞》这里所列举的几个卦,也就是《象传》的《文言》。善于学习《易》的人,可以由此触类旁通,推知其他内容。天数一,地数二;天数三,地数四;天数五,地数六;天数七,地数八;天数九,地数十。【吕音训:从“天一”到“地十”,今本列在第十一章开头。考察《前汉书·律历志》,引用《易》说:“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数有五个,地数有五个,五个位置彼此相得,并且各自有所合;天数总和为二十有五,地数总和为三十,天地之数总共五十有五。这就是天地用来完成变化、运行鬼神的道理。又考察程氏、张氏的说法,都认为“天一”至“地十”应当接在“天数五、地数五”之前。【集解】程子说:从天一到地十,应当接在“天数五、地数五”之前,是简册编次失误了。天一是生数,地六是成数;既然有上面的五个数,就有下面的五个数。两个五相合,成就阴阳的作用,万物的变化和鬼神的功用也由此产生。朱子说:这一简原本在第十一章开头,程子认为应当放在这里,现依从他的意见。这是在说天地之数:阳为奇数,阴为偶数,也就是所谓《河图》。其位置是:一、六居下,二、七居上,三、八居左,四、九居右,五、十居中央。就本章而言,中间的五是大衍之母,接着的十是大衍之子,再接着的一、二、三、四是四象的位置,六、七、八、九是四象的数;老阳、老阴居于西北,少阳、少阴居于东南,至于各自的数,则按照同类彼此交错分布在外面。】附录【程子语:五行只要古人所说的“迭王”二字就已经说尽了,这不过是盛衰自然的道理。有人多说木得到土才生,火得到土才生金。我认为不是这样: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不过是五行交替盛衰罢了。有人说五行是一种气,人们却把它看成一件东西。我说是五种东西;既然称为五行,难道不是五种东西吗?五种东西齐备以后,才能相生。比如五常,谁不知道它们本来是一理?既然称为五常,怎么可以混为一体呢?天的生数和地的成数,既然有上面的五个数,就同时有下面的五个数。语录:朱子说:“来信认为我不应把大衍之数与《河图》之数参合起来,这也有道理可说。数作为数,虽然各自主要表达一种意义,但三、五彼此错综,无不贯通,其中有些地方不是人力所能造作的。不相合的地方,本来不能强行合并;必然相合的地方,纵横反复,像符契相合,也不是人力所能强行分开的。如果在这里看出这种自然契合、不须安排的道理,才知道造化的功夫神妙精巧,实在令人惊叹,简直难以言说。”如果从《易》文来看,从“大衍之数五十”直到“再扐而后挂”,接着就是“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直到“可与祐神矣”,这是一个段落,论的是大衍之数。

自天一至地十,却连天数五至行鬼神也,为一节,是论河图五十五之数。今其文开断差错,不相连接,舛误甚明。伊川先生已尝厘正,啓蒙虽依此冩,而不曽推论其所以然者,故览者不之察耳。荅袁机仲】纂注【项氏曰:「姚大老云,天一至地十,班固《律厯志》及卫元嵩《元包运蓍篇》皆在天数五之上,新安朱先生亦用此说,今从之为是。」张子曰:「夫混然一物,无有终始首尾,其中何数之有?然此言特示有渐耳。理须先数,天一必须先言一,次乃至于十也。且天下之数止于十,穷则自十而反一,又当止于九,其言十者,九之偶也。又曰:阳极于九,阴终扵十,数乃成五行,奇偶乃备,过此周而复始,滋至无筭,不越于是。」蔡氏曰:「天地者,阴阳对待之定体也;一至十者,阴阳流行之次序也。然对待非流行则不能变化,流行非对待则不能自行,而五十五者,则流行之细分也】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集解【程子曰:「有理则有气,有气则有数,行鬼神者,数也。数,气之用也。大衍之数五十,数始于一,备于五,小衍之而成十大衍之则,为五十五十数之成也。成则不动,故损一以为用。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成变化而行鬼神者也。变化,言功;鬼神,言用。朱子曰:此简本在大衍之后,今案冝在此。天数五者,一、三、五、七、九皆奇也。地数五者,二、四、六、八、十皆偶也。相得,谓一与二,三与四,五与六,七与八,九与十,皆两相合。二十有五者,五奇之积也。三十者,五偶之积也。变化,谓一变生水,而六化成之;二化生火,而七变成之;三变生木,而八化成之;四化生金,而九变成之;五变生土,而十化成之。鬼神,谓凡奇偶生成之屈伸往来者】附録【朱子语: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先生举程子曰:变化言功,鬼神言用。张子曰:成行鬼神之气而已。数只是气,变化鬼神亦只是气。天地之数五十有五,变化鬼神皆不越乎其中,必大】纂注【朱氏曰:十即五也,十盈数不可衍也。又曰:大衍之数五十,而策数六七八九何也?曰:六者一五也,七者二五也,八者三五也,九者四五也。举六七八九,则一二三四具。所谓五与十者,未始离也。五与十中也,中不可离也。考之于厯四时迭王而土王四季,凡七十有五日,与金木水火等退藏于密,是也。故六七八九而五十之数具。五十之数具,而天地五十有五之数具。奇偶相合也,故能成变化;相合而有升降也,故能行鬼神。变化鬼神者,天地也;行之成之者,人也。又曰:老者变,小者不变。易以变为占者也。变则成化,变化则鬼神行矣。管子曰:流行于天地之间者,谓之鬼神。南轩张氏曰:天地自然之数,盈虚消息,往来不停。变化虽妙,而数有以成之。若月令所谓鸠化为鹰,雀化为鸽,草木乃茂,草木黄落,可以厯数推而迎之,此天地之数有以成其变化也。鬼神虽幽,而数有以行之。若其神勾芒,其神祝融,其神蓐收,其神▯防,各司其时,各治其职者,此天地之数有以行乎鬼神也】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奇于扐,以象闰。五岁再闰,故再扐而后挂【吕音训:衍,陆氏曰:延善反;郑云:衍,演也;干云:合也;王廙、蜀才云:广也。挂一,陆氏曰:卦买反,别也;王肃音卦。揲,陆氏曰:时设反。案揲犹数也,说文云:阅持也;一音思颊反;徐音息列反;郑云:取也。奇,陆纪冝反。扐,陆氏曰:郎得反(下同);马云:指间也;荀柔之云:别也。后挂,陆氏曰:京作卦。云再扐而后布卦】集解【朱子曰:大衍之数五十,葢以河图中宫天五乗地十而得之。至用以筮,则又止用四十有九,盖皆出扵理势之自然,而非人之知力所能损益也。两,谓天地也;挂,悬其一于左手小指之间也。三,三才也;揲,间而数之也。奇,所揲四数之余也;扐,勒于左手中三指之两间也。闰,积月之余日而成月者也。五岁之间,再积日而再成月,故五岁之中凡有再闰,然后别起积分,如一挂之后,左右各一揲而一扐,故五者之中凡有再扐,然后别起一挂也】附録【朱子语:河图、洛书之中数皆五,衍之而各极其数以至于十,则合为五十矣。河图积数五十五,其五十者皆因五而后得,独五为五十所因而自无所因,故虚之则但为五十。又五十五之中,其四十者分为阴阳老少之数,而其五与十者无所为,则又以五乗十,十乗五,而亦皆为五十矣。

译从“天一”至“地十”,连同“天数五”直到“行鬼神”,这是另一个段落,论的是《河图》五十五之数。如今篇文断裂错乱,彼此不能衔接,错误非常明显。伊川先生已经曾经整理订正,《启蒙》虽然依照这个次序书写,却没有推究其中的原因,所以阅读的人没有察觉。答袁机仲。纂注【项氏说:姚大老说,从“天一”到“地十”,《汉书·律历志》和卫元嵩《元包运蓍篇》都列在“天数五”之前,新安朱先生也采用这种说法,现在依从它才是对的。张子说:如果天地混然只是一件没有始终首尾的东西,其中怎么会有数?但这里特意说明事物有渐次。道理必须先从数说起,天一必须先说一,然后依次说到十。而且天下的数以十为终,到了十就返回一;又应当止于九,所谓十,是九的偶数。又说:阳在九达到极点,阴在十终结;数于是形成五行,奇偶于是完备。超过这里以后周而复始,越来越多而没有穷尽,却不超出这个范围。蔡氏说:天地,是阴阳相对而成的固定体;一至十,是阴阳流行的次序。但相对固定的体若没有流行,就不能变化;流行若没有相对固定的体,也不能自行运行。五十五,则是流行之数的细分。】天数有五个,地数有五个,五个位置彼此相得,各自有所合。天数总和为二十有五,地数总和为三十,天地之数总共五十有五。这就是天地用来完成变化、运行鬼神的道理。集解【程子说:有理便有气,有气便有数;运行鬼神的就是数,数是气的作用。大衍之数为五十,数起于一,完备于五;小衍推演而成十,大衍推演而成五十,五十就是数的完成。完成以后便不再变动,所以减去一作为作用。天地之数为五十有五,能够完成变化、运行鬼神。变化说的是功,鬼神说的是用。朱子说:这一简原本在“大衍”之后,现在考察应当放在这里。天数五,是一、三、五、七、九,都是奇数;地数五,是二、四、六、八、十,都是偶数。所谓相得,是一与二、三与四、五与六、七与八、九与十分别相合。二十有五,是五个奇数相加的总数;三十,是五个偶数相加的总数。所谓变化,是一变化而生水,六变化而成水;二变化而生火,七变化而成火;三变化而生木,八变化而成木;四变化而生金,九变化而成金;五变化而生土,十变化而成土。所谓鬼神,是指一切奇偶之数生成过程中的屈伸、往来。】附录【朱子语:所谓“成变化而行鬼神”。先生引用程子的话说:变化说的是功,鬼神说的是用。张子说:所谓成就变化、运行鬼神,不过是气罢了。数就是气,变化和鬼神也只是气。天地之数为五十有五,变化和鬼神都不超出这个范围,必然是大……纂注【朱氏说:十就是五,十是满数,不能再推演。又说:大衍之数为五十,为什么策数是六、七、八、九?回答说:六是一个五,七是两个五,八是三个五,九是四个五。举出六、七、八、九,一、二、三、四也就包含在其中。所谓五与十,从来没有分离;五与十居于中央,中央不可分离。考察历法,四时交替主事,土在四季末主事,总共七十有五日,和金、木、水、火一同退藏于隐密之处,就是这个道理。所以有六、七、八、九,五十之数便具备;五十之数具备,天地五十有五之数也就具备。奇偶相合,所以能够完成变化;相合而有升降,所以能够运行鬼神。变化和鬼神,是天地所为;使它们运行、完成的,是人。又说:老数会变化,少数不变。《易》以变化来占筮;有变化就成就化育,变化形成,鬼神也就运行了。管子说:在天地之间流行的,叫作鬼神。】南轩张氏说:天地自然形成的数,盈亏消长,往来不停。变化虽然精妙,但有数使它得以形成。比如《月令》所说的斑鸠变成鹰、麻雀变成鸽子、草木于是茂盛、草木于是黄落,都可以推究历数而预知它们;这就是天地之数使天地的变化得以形成。鬼神虽然幽微,也有数使它们得以运行。比如神名为勾芒、祝融、蓐收、玄防,各自掌管自己的时令,各自治理自己的职分;这就是天地之数使鬼神得以运行。大衍之数为五十,实际用于筮法的数为四十九。把它分成两部分,以象征两仪;挂起一根,以象征三才;按四根一组来数,以象征四时;把余数归于扐,以象征闰月。五年之中有两次闰月,所以要两次归扐,然后才重新挂起。吕音训说:‘衍’,陆氏说读延善反;郑氏说,衍就是推演;干氏说,衍就是合;王廙、蜀才说,衍就是广大。‘挂一’,陆氏说读卦买反,是分别之意;王肃读作卦。‘揲’,陆氏说读时设反。按:揲就是数,《说文》说是检阅、持取;又一音读思颊反;徐氏读息列反;郑氏说是取。‘奇’,陆氏说读纪宜反。‘扐’,陆氏说读郎得反,以下同。马氏说,扐是指缝;荀柔之说,扐是分别。‘后挂’,陆氏说,京房本作‘卦’,意思是再作卦。集解:朱子说,大衍之数为五十,大概是因为河图中央的天五乘地十而得到。至于用于筮法时,又只用四十九,大概都是出于道理和形势的自然,而不是人的知识和力量能够增减的。‘两’,指天地;‘挂’,就是把其中一根悬在左手小指之间。‘三’,指三才;‘揲’,就是分开来数。‘奇’,是四根一组数完后所剩的余数;‘扐’,就是把余数夹在左手中间三指的两个指缝之间。‘闰’,是积累每月余下的日数而形成闰月。五年之间,积累余日两次而形成两个月,所以五年中共有两次闰月;然后另行开始积算。正如一次挂起之后,左右两边各数一次并各归扐一次,所以五个节次中共有两次归扐,然后另行开始一次挂起。附录:朱子说,河图、洛书的中数都是五,把它推演开来,各自达到十,合起来就是五十。河图的总数是五十五,其中五十都是因五而得到的,只有五是五十所依据的根本,自身没有所依据的数,所以把它虚去,便只是五十。五十五之中,四十数分为阴阳老少之数,而五与十没有具体作用,于是又以五乘十、十乘五,也都成为五十。

洛书积数四十五,其四十者散布于外,而分阴阳老少之数,唯五居中而无所为,则亦自含五数而并为五十矣。啓蒙:中数五,衍之而各极其数以至于十者,一个衍成十个,五个便是五十。圣人说这个,不只是说得一路,他说出这个物事自然有许多様通透去。如五奇五偶成五十五,又一说六七八九十因五得数也。董:河图五十五是天地自然之数,大衍五十是圣人去这河图里面取那天五地十,衍出这个数。大槩河图是自然底,大衍是用以揲蓍求卦底渊。或问大衍之义曰: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虚其中金木水火土五数,便是五十,又虚天一,故用四十有九,此一说也。三天两地,便是虚去天一,只用天三对地二耳。又五为生数之极,十为成数之极,以五乗十,以十乗五,亦为五十,此一说也。又数始于一,成于五,小衍之成十,大衍之成五十,此又一说也。数家之说虽多不同,某谓此说却分晓。必大铢问:窃谓大衍之数不过五而已,五者数之祖也。河图洛书皆五居中,而为数祖宗。大衍之数五十者,即此五数衍而乗之,各极其数而合为五十,也是五也。于五行为土,于五常为信,水火木金不得土,不能各成一器;仁义礼智不实有之,亦不能各成一德。此五所以为数之宗也。不知是否?先生曰:此说是。奇者左右四揲之余也,扐指间也。谓四揲左手之策而归其余于无名指间,四揲右手之策而归其余于中指之间也。与郭子和「圣人下字」皆有义。挂者,挂也;扐者,扐于二指之中也。贺孙:「挂一一岁揲右,二岁扐右,三岁一闰揲左,四岁扐左,五岁再闰也。」人杰:一挂之间凡再扐,即五岁之间凡再闰之象也。与郭子和「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者」,五十之内去其一,但用四十九策,合同未分,是象太一也。分而为二者,以四十九策分置左右两手,象两者。左手象天,右手象地,是象两仪也。挂一者,挂犹悬也,于右手之中取一策悬于左手小指之间,象三者所挂之策,所以象人而配天地,是象三才揲之以四者,揲数之也。谓先置右手之策扵一处,而以右手四四而数左手之策,又置左手之策于一处,而左手四四而数右手之策也。象四时者,皆以四数,是象四时也。归奇于扐者,奇零也,扐勒也。谓既四数两手之策,则其四四之后必有零数,或一,或二,或三,或四。左手者归之于第四、第三指之间,右手者归之于第三、第二指之间,而扐之也。象闰者,积分而成闰月也。五岁再闰,故再扐而后挂者,凡前后闰相去大略三十二月,在五岁之中。此挂一、揲四、归奇之法,亦一爕之间。凡一挂、两揲、两扐为五岁之象,其间凡两扐以象闰,是五岁之中凡有再闰,然后置前挂扐之策,复以见存之策分二,挂一而为第二变也。蓍卦考误:大衍之数五十,蓍之筹乃其策也。策中乘除则直谓之数耳。《易说》蓍卦当初圣人用之,亦须有个见成图筭。后自失其传,所仅存者只有这几句,其间已自是添入字去说他了。想得古人无许多解,须别有个全文说。贺孙《系辞》言蓍法,大抵只是解其大略,想别有文字,今不可见。但如天数五,地数五,此是旧文。五位相得而各有合,是孔子解文。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是旧文。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此是孔子解文。分而为二,是本文。以象两,是解挂一、揲之以四、归奇于扐,皆是本文。以象三,以象四时,以象闰之类,皆是解文也。干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坤之策百四十有四。孔子则断之以当期之日。二篇之策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孔子则断之以当万物之数。于此可见误看《系辞》,须先看自大衍之数以下,皆是说卜筮。若不是说卜筮,却是说一个无头底物。今人诚不知《易》可学】纂注【朱氏曰:小衍之五参两也,大衍之五十则小衍在其中矣。一者体也,太极不动之数。四十有九者用也,两仪四象分太极之数。总之则一,散之则四十有九,非四十有九之外复有一,而其一不用也。方其一也,两仪四象未始不具;及其散也,太极未始或亡。体用不相离也。项氏曰: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然而十与五常藏于七八九六之中九六合,而为十五;七八合,亦为十五。七八九六,当一月之日数也。又曰:今之言揲蓍者,谓初一揲挂,第二、第三揲不挂于象闰之说,皆不可通。若以扐象闰,则每揲必有扐,三扐凡三闰,不得为再闰也。若以挂象闰,则每爻三扐而后一挂,止为三岁一闰,不得为五岁再闰也。朱先生曰:初扐谓左手之扐,再扐谓右手之扐,故止有再扐而无三扐也。

译洛书的总数是四十五,其中四十散布在外面,分为阴阳老少之数;只有五居于中央而没有具体作用,于是也自身包含五数,合起来成为五十。《启蒙》说:中数为五,把它推演开来,各自达到十,就是一个推演成十个,五个便是五十。圣人这样说,并不只是说一条道路,而是说明这个事物本来就有许多可以贯通的方面。例如五个奇数、五个偶数合成五十五;又有一种说法,是六、七、八、九、十都因五而得到数。董氏说:河图五十五,是天地自然的数;大衍五十,是圣人从河图中取出天五、地十,推演出这个数。大体说来,河图是自然之数,大衍是用来揲蓍求卦的根本。有一次有人问大衍的意义,回答说:天地之数为五十五,虚去中央金、木、水、火、土五数,便是五十;又虚去天一,所以实际用四十九,这是其中一种说法。三天两地,就是虚去天一,只用天三配地二。又因为五是生数的极数,十是成数的极数,以五乘十、以十乘五,也成为五十,这是另一种说法。又数开始于一,完成于五;小衍完成为十,大衍完成为五十,这又是一种说法。诸家论数的说法虽然多有不同,我认为这个说法却很明白。必大问:我私下认为,大衍之数不过就是五而已,五是数的祖本。河图、洛书都以五居中,作为数的祖宗。大衍之数五十,就是把这一个五推演并相乘,各自达到其数,合起来成为五十;归根到底还是五。五行之中,五属于土;五常之中,五属于信。水、火、木、金如果没有土,就不能各自形成一件器物;仁、义、礼、智如果没有信作为实际内容,也不能各自形成一种德行。这就是五成为数之根本的原因。不知是否如此?先生说:这个说法是对的。奇,是左右两次揲数后的余数;扐,是指缝。也就是说,四根一组数左手的蓍策,把余数归入无名指之间;四根一组数右手的蓍策,把余数归入中指之间。郭子和所说‘圣人下字’,也都有道理。挂,就是悬挂;扐,就是夹在两指之间。贺孙说:挂起一根,第一年揲右边,第二年在右边归扐,第三年象征一次闰月而揲左边,第四年在左边归扐,第五年象征再次闰月。人杰说:一次挂起之间总共有两次归扐,就是五年之间总共有两次闰月的象征。郭子和说:‘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是在五十之中去掉一根,只用四十九根蓍策;在合在一起而尚未分开时,这是象征太一。‘分而为二’,是把四十九根蓍策分放在左右两手,象征两仪。左手象征天,右手象征地,这是象征两仪。‘挂一’,挂就是悬挂;从右手中取出一根蓍策,悬在左手小指之间。它所象征的是人,与天地相配,所以象征三才。‘揲之以四’,揲就是数。先把右手的蓍策放在一处,用右手按四根一组来数左手的蓍策;再把左手的蓍策放在一处,用左手按四根一组来数右手的蓍策。所谓象征四时,是因为都按四来数,所以象征四时。‘归奇于扐’,奇就是零数,扐就是夹取、勒住。意思是两手的蓍策按四根一组数完后,四的整组之外必定有零数,或一、或二、或三、或四。左手的余数归入第四指与第三指之间,右手的余数归入第三指与第二指之间,并夹住它们。‘象闰’,就是积累余数而形成闰月。‘五岁再闰,故再扐而后挂’,前后两次闰月相隔大约三十二个月,处在五年之中。这种挂一、揲四、归奇的方法,也就是一次变的过程。一次挂、两次揲、两次扐,象征五年;其中两次扐象征两次闰月。五年中有两次闰月后,便放下前一次挂、扐所得的蓍策,再把现存的蓍策分成两部分,挂一根,作为第二变。《蓍卦考误》说:大衍之数为五十,蓍的筹就是蓍策;策中进行乘除,才直接称为数。《易说》说:当初圣人使用蓍卦时,也一定有一套现成的图和算法。后来自行失去了传承,现在仅存的只有这几句话,其中已经有人增添了文字来解释它。想来古人没有这么多解释,必定另有一篇完整的文字说明。贺孙说:《系辞》讲蓍法,大抵只是解释大略,想来另有文字,如今已经看不到了。但是,像‘天数五,地数五’,这是旧文;‘五位相得而各有合’,是孔子的解释。‘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这是旧文;‘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是孔子的解释。‘分而为二’,是正文;‘以象两’,以及‘挂一’‘揲之以四’‘归奇于扐’,都是正文;‘以象三’‘以象四时’‘以象闰’这一类,都是解释文字。乾卦的蓍策数为二百一十有六,坤卦的蓍策数为一百四十有四;孔子把它断定为相当于一年的日数。上下两篇的蓍策数合计为一万一千五百二十;孔子把它断定为相当于万物的数目。由此可以看出,误读《系辞》的人,必须先看从‘大衍之数’以下的内容,因为这些都是在讲卜筮。如果不是在讲卜筮,那就成了一个没有头绪的东西。如今的人确实不知道《易》是可以学习的。纂注:朱氏说:小衍之五,是三与二相参;大衍之五十,其中已经包含小衍。一是体,是太极不动的数;四十有九是用,是两仪、四象分化太极之数。总起来就是一,分散开来就是四十九;并不是在四十九之外另有一个一而这个一不用。正当它还是一时,两仪、四象未尝不具备;等到它分散开来,太极也未尝有所丧失。体和用并不相离。项氏说:大衍之数五十,而实际用四十九。但是十和五常常藏在七、八、九、六之中:九和六相合为十五,七和八相合也为十五。七、八、九、六正好相当于一个月的日数。又说:如今讲揲蓍的人,认为第一次揲时挂一根,第二、第三次揲时不挂,以此象征闰月,这些说法都不能贯通。如果以扐象征闰月,那么每次揲都必有一次扐,三次扐便象征三次闰月,不能解释为两次闰月。如果以挂象征闰月,那么每一爻三次扐之后才挂一次,只能成为三年一闰,不能成为五年两闰。朱先生说:第一次扐指左手的扐,第二次扐指右手的扐,所以只有两次扐,没有三次扐。

后挂谓次揲亦挂也,圣人止言一揲之法,明一卦十八揲皆然,无挂与不挂之分也。西山蔡氏曰:五岁再闰者,一变之中自有五节,挂为一节,揲左为二节,归左奇于扐为三节,揲右为四节,归右之奇于扐为五节。一节象一岁,三节一归奇象三岁一闰,五节再归奇象五岁再闰。天地之数三百六十,每岁气盈六日,朔虚六日,一岁余十二日,三岁余三十六日,以三十日为一月,更余六日,又二岁余二十四日,合前所余六日为三十,为再闰。又曰:后挂者,再挂之后,复以所余之蓍合而为一,为第二变,再分再挂再揲也。不言分二,不言揲四,独言挂一者,明第二变不可不挂也。又曰:或曰揲蓍之法,虚一分二,挂一揲四,归奇。其第一揲不五则九,第二揲不四则八,计其奇数以定阴阳老少,去其初挂之一,何也?曰:虚一分二,挂一揲四,归奇,乃天地四时之生万物也。其奇数策数以定阴阳老少,乃万物正性命于天地也。生蓍以分二挂一为体,揲四归奇为用,立卦以奇数为体,策数为用。在天地则虚其一而用四十九,在万物则挂其一而用四十八,此圣人所以知变化之道也。又曰:或曰第一揲挂一以四十九,其奇一也;第二揲非四十四则四十,第三揲非四十则二十六,不复有奇矣,其挂何也?曰:人与天地并立为三,天地非人则无以财成辅相,故分二必挂一也。初挂者,人极所以立,天地因乎人也,再揲、三揲之挂者人因天地以为用也。郭氏雍曰:正义以左右两手之余为再扐,而前后三奇谓四揲之余者,则是既以奇为余,又以扐为余,奇与扐异名而同一事矣。系辞言归奇于扐,则奇与扐为二事也。又言再扐而后挂,则扐与挂亦二事也。由是知正义误以奇为扐,又误以左右两揲为再扐。如曰再末之余归之合于扐挂之一处,则是又以扐为奇,而扐为挂,亦不复为二事也。其说自相抵牾,莫知所从。惟当从横渠先生之说曰:奇所挂之一也,扐左右两揲之余也,以此为正】干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坤之策百四十有四,凡三百有六十,当期之日【吕音训策,陆氏曰:初革反,字亦作防。期,陆氏曰:本又作朞,音基,同】集解【朱子曰:凡此策数生于四象,盖河图四面,太阳居一而连九,少阴居二而连八,少阳居三而连七,太阴居四而连六。揲蓍之法则通计三变之余,去其初挂之一,凡四为奇,凡八为偶。奇圆围三,偶方围四,三用其全,四用其半,积而数之则为六七八九,而第三变揲数策数亦皆符会。盖余三奇则九,而其揲亦九,策亦四九三十六,是为居一之太阳。余二奇一偶则八,而其揲亦八,策亦四八三十二,是为居二之少阴。二偶一奇则七,而其揲亦七,策亦四七二十八,是为居三之少阳。三偶则六,而其揲亦六,策亦四六二十四,是为居四之老阴。是其变化往来进退离合之妙,皆出自然,非人之所能为也。少阴退而未极乎虚,少阳进而未极乎盈,故此独以老阳老阴计乾坤六爻之策数,余可推而知也。期周一岁也,凡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此特举成数而槩言之耳】附録【朱子语:策者蓍之茎数,曲礼所谓策为筮者是也。大传所谓乾坤二篇之策者,正以其挂扐之外见存蓍数为言耳。盖揲蓍之法,凡三揲挂扐通十三策而见存三十六防则为老阳之爻,三揲挂扐通十七防而见,存三十二防则为少阴之爻,三揲挂扐通二十一防而见,存二十八防则为少阳之爻,三揲挂扐通二十五防而见,存二十四防则为老阴之爻。大传专以六爻乗二老而言,故曰干之防二百一十有六,坤之防百四十有四,凡三百有六十。其实六爻之为阴阳者,老少错杂,其积而为干者未必皆老阳,其积而为坤者未必皆老阴,其为六子诸卦者,或阳或阴,亦互有老少焉。葢老少之别,本所以生爻而非所以名卦,今但以干有老阳之象,坤有老阴之象,六子有少阴阳之象,且均其策数,又偶合焉,而因假此以明彼则可。若便以干六爻皆为老阳,坤六爻皆为老阴,六子皆为少阳少阴,则恐其未安也。但三百六十者,阴阳之合,其数必齐。若乾坤之爻而皆得于少阴阳也,则干之策六其二十八而为百六十八,坤之策六其三十二而为百九十二,其合亦为三百六十,此则不可易也。荅程可久蓍之一筹谓之一策,策中乗除之数则直谓之数,策数云者,凡手中之数皆是。如礼曰「倒策侧龟于君前有诛龟策弊则埋之,不可以既揲余数不为策也」。必大此凡言策数,虽指挂扐之外过揲见存之蓍数而言,然不以挂扐之内所余之蓍不为策也。

译‘后挂’,是说下一次揲也要挂一根。圣人只说一次揲的法则,是说明一卦十八次揲都如此,并没有挂与不挂的区别。西山蔡氏说:五年两闰,是一次变之中自有五个节次:挂是一节,揲左是一节,归左边的奇数于扐是一节,揲右是一节,归右边的奇数于扐是一节。一节象征一年,三节归一次奇象征三年一闰,五节归两次奇象征五年两闰。天地之数为三百六十;每年节气盈余六日,朔日不足六日,一年余十二日;三年余三十六日,去掉三十日作为一个月,还余六日;再过两年余二十四日,与前面余下的六日合计三十日,形成第二个闰月。又说:‘后挂’,是说再次挂起之后,把剩下的蓍策重新合在一起,作为第二变,再次分二、挂一、揲四。经文不说分二,也不说揲四,唯独说挂一,是为了说明第二变不能不挂。又说:有人问,揲蓍的方法是虚去一根,分成两部分,挂一,揲四,归奇。第一次揲的余数不是五就是九,第二次揲的余数不是四就是八;把奇数合计起来以确定阴阳老少,为什么还要去掉最初挂起的那一根?回答说:虚一、分二、挂一、揲四、归奇,是天地四时生养万物的过程。奇数和蓍策数用来确定阴阳老少,是万物在天地之间端正其性命的象征。生蓍时以分二、挂一为体,以揲四、归奇为用;立卦时以奇数为体,以策数为用。在天地方面,是虚去一根而使用四十九;在万物方面,是挂起一根而使用四十八。这就是圣人认识变化之道的原因。又说:有人问,第一次揲时以四十九根挂一,余数为一;第二次揲不是四十四就是四十;第三次揲不是四十就是二十六,此后不再有奇数了,为什么还要挂?回答说:人与天地并立为三才;没有人,天地就无法裁成万物、辅助调理,所以分二之后必定要挂一。第一次挂,是人极由此建立,说明天地因人而显;第二、第三次揲时的挂,是人依靠天地而发挥作用。郭氏雍说:《正义》把左右两手的余数作为两次扐,又把前后两次奇数说成四揲后的余数;这样就是既把奇当作余数,又把扐当作余数,奇与扐只是名称不同而实际为同一件事了。《系辞》说‘归奇于扐’,说明奇与扐是两件事;又说‘再扐而后挂’,说明扐与挂也是两件事。由此可知,《正义》误把奇当作扐,又误把左右两次揲当作两次扐。如果说把最后一次余数归入与扐、挂相合的一个地方,那么又是把扐当作奇,把扐当作挂,也就不再是两件事了。这个说法自身相互矛盾,使人不知道应该依从哪一种。只有应当依从横渠先生的说法:奇,是所挂起的那一根;扐,是左右两次揲后的余数;应当以此为正确解释。乾卦的蓍策数为二百一十有六,坤卦的蓍策数为一百四十有四,合计三百有六十,相当于一年的日数。吕音训说:‘策’,陆氏说初革反,字也作‘防’;‘期’,陆氏说原本又作‘朞’,读音为基,二字相同。集解:朱子说,这些策数产生于四象。大概河图四面中,太阳居一而连九,少阴居二而连八,少阳居三而连七,太阴居四而连六。揲蓍的方法,是合计三变的余数,去掉最初挂起的一根;凡余四为奇,凡余八为偶。奇数圆形周围为三,偶数方形周围为四;三取其全数,四取其半数,积累计算便成为六、七、八、九,而第三变的揲数、策数也都相互符合。大概三奇的余数为九,揲数也是九,策数也是四乘九得三十六,这就是居于一位的太阳。两奇一偶的余数为八,揲数也是八,策数是四乘八得三十二,这就是居于二位的少阴。两偶一奇的余数为七,揲数也是七,策数是四乘七得二十八,这就是居于三位的少阳。三偶的余数为六,揲数也是六,策数是四乘六得二十四,这就是居于四位的老阴。这些变化、往来、进退、离合的精妙,都出于自然,并非人的力量所能造作。少阴退却但还没有退到虚的极点,少阳前进但还没有达到盈的极点,所以这里只用老阳、老阴来计算乾坤六爻的策数,其余情况可以类推而知。‘期’是周行一年的意思,一年共有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这里特意举成数概括来说罢了。附录:朱子说,策是蓍的茎数,《曲礼》所说‘策为筮’,就是这个意思。《大传》所说乾坤二篇的策,正是指挂、扐之外现存的蓍数。揲蓍的方法中,三次揲数、挂扐的总数为十三策,现存三十六策,就是老阳之爻;三次揲数、挂扐的总数为十七策,现存三十二策,就是少阴之爻;三次揲数、挂扐的总数为二十一策,现存二十八策,就是少阳之爻;三次揲数、挂扐的总数为二十五策,现存二十四策,就是老阴之爻。《大传》专门以六爻乘二老来说,所以说乾卦的策数为二百一十有六,坤卦的策数为一百四十有四。实际上,六爻中的阴阳有老少错杂的情况;积累成为乾卦的,未必全是老阳;积累成为坤卦的,也未必全是老阴;至于成为六子卦的,有时为阳、有时为阴,也同样兼有老少。老少的区别,本来是用来生成爻的,并不是用来命名卦的。现在只是因为乾有老阳之象、坤有老阴之象,六子卦有少阴少阳之象,而且它们的策数恰好相等,于是借此说明彼,才可以这样说。如果就因此认为乾卦六爻全是老阳、坤卦六爻全是老阴、六子卦全是少阳或少阴,恐怕不妥。但是三百六十是阴阳相合之数,数目必定相等。假如乾坤之爻都取少阴少阳,那么乾卦的策数为六乘二十八,等于一百六十八;坤卦的策数为六乘三十二,等于一百九十二;两者相合仍然是三百六十,这一点不可改变。答程可久:一根蓍称为一策,策中进行乘除所得的数就直接称为数。所谓策数,凡是手中所持的数都包括在内。例如《礼》说:在君主面前倒置蓍策、侧放龟甲,便会受到责罚;龟甲和蓍策破损了就埋掉。不能因为揲数之后剩下的蓍数,就说它们不属于策。必大说:这里凡是说策数,虽然主要是指挂、扐之外经过揲数而现存的蓍数,但也不能因此认为挂、扐之内所剩的蓍就不属于策。

蓍卦考误当期之日者,毎月三十日,合十二月为三百六十也。葢以气言之则有三百六十有六日,以朔言之则有三百五十四日,今举气盈朔虚之中数而言,故曰三百有六十也。啓蒙此独以老阴阳之策为言者,以易用九六不用七八也。然二少之合亦三百有六十。必大】纂注【郭氏忠孝曰或曰乾坤称九六而六子不称七八何也曰九六有象七八无象也以卦则六子之卦七八隐于其中而无象也以画则虽六子亦皆乾坤之画而六子无画也唯乾坤有用九用六之道,诸卦得奇者,皆用干之九;得偶者,皆用坤之六,终无用七、用八之道。故曰:九六有象,七八无象也。蔡氏曰:天地之运,大小皆极于三百六十,大衍乾坤之策,当期之日,真所谓与天地相似也。郭氏雍曰:天地谓之数,乾坤谓之策,则数者策之所宗,而策为已定之数也】二篇之策,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也。集解【朱子曰:二篇谓上下经,凡阳爻百九十二,得六千九百一十二策;阴爻百九十二,得四千六百八策,合之得此数】附録【朱子语:二篇之策,当万物之数,亦是取象之辞,不是万物恰有此数;必大二篇之策,当万物之数,不是万物尽于此数,只是取象,自一而万,数万数来当万物之数尔。正义曰:干之策二百一十有六者,以干老阳一爻有三十六策,六爻凡有二百一十有六策也。干之少阳一爻有二十八策,六爻则有一百六十八策,此经据干之老阳之策也。坤之策百四十有四者,坤之老阴一爻有二十四策,六爻故一百四十有四策也。若坤少阴一爻有三十二策,六爻则有一百九十二,此经据坤之老阴之策也。凡三百有六十,当期之日者,举合乾坤两策有三百六十,当期之数,三百六十举其大略,不数五日四分日之一也。二篇之策,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者,二篇之爻緫有三百八十四爻,阴阳各半,阳爻一百九十二爻,爻别三十六,緫有六千九百一十二也;阴爻亦一百九十二爻,爻别二十四,緫有四千六百八也,阴阳緫合,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也。今攷凡言策者,即谓蓍也。礼曰:龟为卜,策为筮;又曰:倒策侧龟,皆以策对龟而言,则可知矣。仪礼亦言筮人执防,尤为明验。故此凡言策数,虽指挂扐之外,过揲见存之蓍数而言,然不以挂扐之内所余之蓍不为策也。疏议及其解说皆已。得之,且其并以乾坤二少之爻为言,则固不専以乾坤为老、六子为少矣。但乾坤皆少,而其合亦为三百六十两篇;皆少,而其合亦为万一千五百二十。则数未有及,而学者不可不知耳。《蓍卦考误】纂注【郭氏雍曰:圣人画卦,初未有以阴阳老少为异。然卜史之象,欲取动爻之后卦,故分别老少之象,与圣人画卦之意已不同矣】是故四营而成易,十有八变而成卦。《集解【朱子曰:四营谓分二、挂一、揲四、归奇也。易变易也,谓一变也。三变成爻,卜八变则成六爻也】附録【朱子语:四营而成易,易字只是个变字。四度经营方成一变。若说易之一变却不可,这处未下得卦字,亦未下得爻字,只下得易字。渊四营而成易者,营谓经营,即变易也。谓分二、挂一、揲四、归奇,凡四度经营蓍策乃成一变也。十有八变而成卦者,谓既三变而成一爻,复合四十九策如前经营以为一变,积十八变则成六爻而为一挂也。其法初一变两揲之余为挂扐者,不五则九;第二变两揲之余为挂扐者,不四则八;第三变两揲之余为挂扐者,亦不四则八。五、四为少,九、八为多。若三变之间,一五两四则谓之三少;一九两八则谓之三多;或一九一八而一四,或一五而二八则谓之两多一少;或一九而二四,或一五一四而一八则谓之两少一多。葢四十九策去其初挂之一而存者四十八,以四揲之为十二揲之数。四五为少者一揲之数也;八九为多者两揲之数也。一揲为奇,两揲为偶。奇者属阳而象圆,偶者属阴而象方。圆者一圆三而用全,故一奇而含三;方者一圆四而用半,故一偶而含二也。若四象之次,则一曰太阳,二曰少阴,三曰少阳,四曰太阴。□以十分之,则居一者含九,居二者含八,居三者含七,居四者含六。其相为对待而具于洛书者,亦可见也。故二少为老阳者,三变各得其一揲之数,而三二为九也。其存者三十六,而以四数之,复得九揲之数也。左数右策,则左右皆九;左右皆策,则一而围三也。三多为老阴者,三双各得两揲之数,而三二为六也。

译《蓍卦考误》说:所谓‘相当于一年的日数’,是每月三十日,十二个月合计三百六十日。若从节气盈余来说,一年有三百六十六日;若从朔日不足来说,一年有三百五十四日。现在取节气盈余与朔日不足的中间数来讲,所以说三百有六十。《启蒙》说:这里单独说老阴、老阳的策数,是因为《易》使用九、六,而不使用七、八。但少阴、少阳二者相合,也同样是三百六十。必大。纂注:郭氏忠孝说:有人问,乾坤称九、六,六子卦却不称七、八,为什么?回答说:九、六有象,七、八无象。就卦而言,六子卦之中包含七、八,但七、八没有象;就爻画而言,即使是六子卦,也都是乾坤的爻画,而六子卦本身没有专属爻画。只有乾坤有用九、用六的道理;诸卦得到奇数的,都使用乾的九;得到偶数的,都使用坤的六,始终没有使用七、使用八的道理。所以说九、六有象,七、八无象。蔡氏说:天地的运行,无论大小都以三百六十为极数;大衍中乾坤的策数相当于一年的日数,真可以说与天地相似。郭氏雍说:天地称为数,乾坤称为策;数是策所依据的根本,而策是已经确定下来的数。上下两篇的策数为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相当于万物的数目。集解:【朱子说:“上下两篇,指《周易》上经、下经。阳爻共一百九十二个,每爻三十六策,共得六千九百一十二策;阴爻共一百九十二个,每爻二十四策,共得四千六百零八策,合计便是这个数。”】附录:【朱子语:上下两篇的策数,合于万物之数,这也是取象的说法,并不是说万物恰好就有这些数;“必大”说:上下两篇的策数合于万物之数,并不是万物都局限于这些数,只是取象,从一推到万,以万数推演而与万物之数相当罢了。正义说:乾卦的策数为二百一十六,是因为乾的老阳一爻有三十六策,六爻共二百一十六策。乾的少阳一爻有二十八策,六爻便有一百六十八策;本经所依据的是乾的老阳策数。坤卦的策数为一百四十四,是因为坤的老阴一爻有二十四策,六爻所以有一百四十四策。若坤的少阴一爻有三十二策,六爻便有一百九十二策;本经所依据的是坤的老阴策数。乾坤两卦的策数合计三百六十,相当于一周年的日数;三百六十只是举其大略,没有计算五日又四分之一日。” 上下两篇的策数共有一万一千五百二十,合于万物之数:上下两篇共有三百八十四爻,阴阳各半;阳爻一百九十二个,每爻三十六策,共六千九百一十二策;阴爻也有一百九十二个,每爻二十四策,共四千六百零八策;阴阳合计一万一千五百二十,正与万物之数相当。如今考察,凡说“策”的,就是指蓍草。《礼记》说:“龟用于卜,策用于筮。”又说:“倒策侧龟。”这些话都是把策与龟相对而言,因此可以知道。 《仪礼》也说筮人手执“防”,更是明确的证据。所以这里凡说策数,虽然是指挂扐以外、过揲后现存的蓍策数而言,却不能因此说挂扐之内所剩的蓍草就不算策。疏议及其解说已经讲明了。至于把乾坤二卦的少阳、少阴爻也一并列入说明,这本来就不是专门把乾坤作为老阳老阴、把六子卦作为少阳少阴来说的。即使乾坤都取少阳少阴,它们合起来也仍是三百六十,合于上下两篇也仍是一万一千五百二十。虽然这些数未必都能达到上述数目,但学者不能不知道这一点。《蓍卦考误》纂注:【郭雍说:圣人开始画卦时,原本并没有把阴阳、老少区别开来。然而卜史所取的卦象,是要取动爻变化之后的卦,所以分别说明老少之象,这已经不同于圣人画卦的本意了。】因此,经过四次营运而成一变,经过十八变而成一卦。集解:【朱子说:“四营,指分二、挂一、揲四、归奇。‘易’就是变易,指一变。三变成一爻,十八变便成六爻。”】附录:【朱子语:所谓“四营而成易”,这里的“易”只是“变”的意思。经过四次经营,才成为一变。若说“易的一变”就不恰当,因为这里还没有用“卦”字,也没有用“爻”字,只用了“易”字。“渊”说:四营而成易,“营”就是经营,也就是变易;指分二、挂一、揲四、归奇,蓍策经过四次经营,才成为一变。所谓十八变而成卦,是说三变成一爻后,再把四十九策依照前面的办法经营一次作为一变,累积十八变,便成六爻而成为一挂。其方法是:第一次变化,两次揲数的余数作为挂扐,不是五就是九;第二次变化,两次揲数的余数作为挂扐,不是四就是八;第三次变化,两次揲数的余数作为挂扐,也是不四就是八。五、四为少,九、八为多。如果三变之间出现一个五、两个四,称为“三少”;一个九、两个八,称为“三多”;或者一个九、一个八、一个四,或者一个五、两个八,称为“两多一少”;或者一个九、两个四,或者一个五、一个四、一个八,称为“两少一多”。四十九策除去最初挂起的一策,剩下四十八策;每四策一揲,便是十二揲。四、五是少,是一揲的数;八、九是多,是两揲的数。一揲为奇,两揲为偶。奇属阳,象征圆;偶属阴,象征方。圆的径一围三而用其全部,所以一个奇数包含三;方的径一围四而用其一半,所以一个偶数包含二。四象的次序是:一为太阳,二为少阴,三为少阳,四为太阴。若以十分来分配,一位含九,二位含八,三位含七,四位含六。它们彼此相对而体现于洛书之中,也可以看出来。因此,二少成为老阳,是因为三变各得一揲之数,三乘二再加三而为九。所存的策数为三十六,用四来计数,又得到九揲之数。左数右策,则左右都是九;左右都称为策,就是一围三。三多成为老阴,是因为三次都是双数,各得两揲之数,三乘二而为六。

其存者二十四,而以四数之,复得六揲之数也。左数右防,则左右皆六;左右皆防,则围四用半也。两多一少为少阳者,三变之中再得两揲之数,一得一揲之数,而两二一三为七也。其存者二十八,而以四数之,复得七揲之数也。左数右策,则左右皆七;左右皆策,则方二圆一也。方二谓两八,圆一谓一十二。两少一多为少阴者,三变之中再得一揲之数,一得两揲之数,而二三一二为八也。其存者三十二,而以四数之,复得八揲之数也。左数右策,则左右皆八;左右皆策,则圆二方一也。圆二谓两十二,方一谓一八。蓍卦考误,多少之说虽不经见,然其实以一约四,以竒为少,以偶为多而已。九八者,两其四也,阴之偶也,故谓之多;五四者,一其四也,阳之竒也,故谓之少。奇阳体圆,其法径一围三,而用其全,故少之数三;偶阴体方,其法径一围四,而用其半,故多之数二。归奇积三三而为九,则其过揲者四之而为三十六矣;归奇积三二而为六,则其过揲者四之而为二十四矣;归竒积二三一二而为八,则其过揲者四之而为三十二矣;归奇积二二一三而为七,则其过揲者四之而为二十八矣。过揲之数虽先得之,然其数众而繁;归竒之数虽后得之,然其数寡而约。纪数之法,以约御繁,不以众制寡。故先儒旧说専以多少决阴阳之老少,而过揲之数亦防防焉,初非有异说也。荅郭子和】纂注【朱氏曰:四时行而后万物生,无非四也,故曰四营而成易;又曰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不越乎此。项氏曰:此一节以是故发辞,盖接上文二篇之策而论揲蓍求卦之法于以緫括夫一章之事也。自下文八卦小成以下,乃言得卦之后占象推演之法,而一章之事备矣】八卦而小成,集解【朱子曰:谓九变而成三画得内卦也】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天下之能事毕矣【吕音训:伸,陆氏曰本又作信,音身;长,陆丁丈反】集解【朱子曰:谓已成六爻而视其爻之变与不变以为动静,则一卦可变而为六十四卦以定吉凶,凡四千九十六卦也】附録【朱子语:引而仲之,触类而长之,是占得这卦则就上而推看,如干则推其为圜为君为父之类是也。易说】纂注【朱氏曰: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不越乎此。是故圣人语小,天下莫能破;语大,天下莫能载。谓八卦而小成者,举中而言也。双湖先生曰:案四千九十六卦,乃焦延夀变卦之法,详见啓蒙原卦画篇】显道神德行,是故可与酬酢,可与祐神矣【吕音训:行,陆下孟反;酬,陆氏曰市由反,徐又音畴;酢,陆氏曰在洛反,京作醋;祐,陆氏曰音又助也,马云配也,荀作侑】集解【程子曰:显明于道而见其功用之神,故可与应对万变,可賛祐于神道矣。谓合德也,人为顺理以成功,乃賛天地之化育也。朱子曰:道因辞显,行以数神,酬酢谓应对,祐神谓助神化之功】附録【朱子语:问显道神德行曰:道较微妙,又曰:道是个无形影底物事,因卦辞说出来,道这是吉,这是凶,这可为,这不可为;德行是人做底事,因数推出来方知得,这不是人硬恁地做,都是神之所为也。又曰:须知得是天理合如此,学蒙神德行是说人事,那麄做底只是人为,若决之于鬼神,德行便神渊此说蓍龟之用,道理因此显蓍德行是人事,却须取决于蓍,既知吉凶而后可以酬酢事变。夫神不能自说吉凶与人,必侯易始着见,是易能祐助于神也。必大易惟其显道神德行,故能与人酬酢。而祐助夫神化之功也。易说酬酢,言幽明之相应,如賔主之交接也。董】纂注【朱氏曰:德行者,卦之德行;神者,变而通之。蔡氏曰:显道阐幽也;神德行,微显也。如是则可以应变而助神矣。项氏曰:天道虽幽,可阐之以示乎人;人事虽显,可推之以合乎天。明可以酬酢事物之冝,幽可以賛出鬼神之命】子曰: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乎?集解【程子曰:知变之道,则知神之所为也。合与上文相连,不合在下董。朱子曰:变化之道,即上文数法是也。皆非人之所能为,故夫子叹之,而门人加子曰以别上文也。此第九章言天地大衍之数,揲蓍求卦之法,然亦略矣。意其详具于太卜筮人之官,而今不可考耳。其可推者,啓防备言之】附録【朱子语铢问:阳化为阴,阴变为阳者,变化也。所以变化者,道也。道者,本然之妙;变化者,所乗之机。故阴变阳化而道无不在,两在故不测。故曰: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乎?不审可如此看否?先生荅云:亦得之。铢】纂注【南轩张氏曰:变者不能自变,有神以变之;

译所存的策数为二十四,用四来计数,又得到六揲之数。左数右防,则左右都是六;左右都称为防,就是围四而用其一半。两多一少成为少阳,是因为三变中两次得到两揲之数,一次得到一揲之数,两个二加一个三而为七。所存的策数为二十八,用四来计数,又得到七揲之数。左数右策,则左右都是七;左右都称为策,就是方二圆一。所谓方二,指两个八;所谓圆一,指一个十二。两少一多成为少阴,是因为三变中两次得到一揲之数,一次得到两揲之数,两个三加一个二而为八。所存的策数为三十二,用四来计数,又得到八揲之数。左数右策,则左右都是八;左右都称为策,就是圆二方一。所谓圆二,指两个十二;所谓方一,指一个八。《蓍卦考误》说,关于多少的说法虽然经书中不曾明确见到,但其实不过是以一约四,以奇为少,以偶为多罢了。九、八是两个四,是阴的偶数,所以称为多;五、四是一个四,是阳的奇数,所以称为少。奇数属阳而体圆,方法是径一围三,并用其全部,所以少数为三;偶数属阴而体方,方法是径一围四,并用其一半,所以多数为二。归奇之数累积为三个三,就是九,那么过揲之数乘四便是三十六;归奇之数累积为三个二,就是六,那么过揲之数乘四便是二十四;归奇之数累积为二、三、一、二,就是八,那么过揲之数乘四便是三十二;归奇之数累积为二、二、一、三,就是七,那么过揲之数乘四便是二十八。过揲之数虽然先得到,但数目多而繁杂;归奇之数虽然后得到,但数目少而简约。记数的方法,是用简约统摄繁多,而不是用繁多来支配简约。因此,先儒旧说专以多少来决定阴阳的老少,而过揲之数也随着显现出来,起初并没有另一套说法。这是答郭子和的问。纂注:【朱震说:四时运行之后万物才产生,没有什么不出于四,所以说“四营而成易”;又说“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也不超出这个道理。项安世说:这一节以“是故”发端,是承接上文关于上下两篇策数的讨论,论述揲蓍求卦的方法,从而总括本章的内容。下文从“八卦而小成”开始,才是讲得到卦以后依据卦象推演占断的方法,这样一章的内容才完备。】八卦形成,便初步完成卦象。集解:【朱子说:指经过九变而成三画,得到内卦。】由此引申推广,触类旁通,推演发展,天下一切能做的事情就都完备了。【吕音训:“伸”,陆德明说,古本又作“信”,音同“身”;“长”,陆德明反切为丁丈。】集解:【朱子说:六爻已经形成,再看各爻是否变化,以确定动静;这样一卦可以变化为六十四卦,用来判定吉凶,共有四千九十六卦。】附录:【朱子语:所谓引申推广、触类旁通,是占得这一卦后,就在此卦上推求其意义。例如得到乾卦,就推求它象征圆、君、父之类。】纂注:【朱震说:引申推广、触类旁通,都不超出这个道理。所以圣人说得小,天下没有什么能破坏它;说得大,天下也没有什么能承载它。所谓“八卦而小成”,是举其中间阶段来说。双湖先生说:考察四千九十六卦,这是焦延寿变卦的方法,详见《启蒙》原卦画篇。】显明易道,神妙地体现德行,因此可以用它应对万事万物,也可以用它辅助神化之功。【吕音训:“行”,陆德明反切为下孟;“酬”,陆德明说反切为市由,徐邈又读作“畴”;“酢”,陆德明说反切为在洛,京房本作“醋”;“祐”,陆德明说音同“又”,意思是帮助;马融说是配合;荀爽本作“侑”。】集解:【程子说:使道得到显明,并显现出它神妙的功用,所以可以用来应对万般变化,也可以辅助神道。这里说的是与天地之德相合:人顺应义理而成就事业,就是在赞助天地化育万物。“长”(长,陆氏反切为丁丈反)。《集解》朱子说:这是说六爻已经形成之后,考察各爻是变化还是不变,以此判定动静;这样一卦可以变化成为六十四卦,用来判定吉凶,总共就是四千九十六卦。《附录》朱子语:所谓“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是占得这一卦以后,就在这一卦的基础上推求。例如得乾卦,便推求它可以象征圆、君、父之类。《易说》。《纂注》朱氏说:所谓“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都没有超出这个范围。所以圣人谈小事,天下没有什么能够割裂它;谈大事,天下也没有什么能够承载它。这是说八卦只是初步形成,举其中间的道理来说。双湖先生说:考察四千九十六卦,这是焦延寿变卦的方法,详见《启蒙》“原卦画篇”。“显道神德行,所以可与酬酢,可与祐神矣。”《吕音训》:“行”,陆氏反切为下孟反;“酬”,陆氏说读市由反,徐氏又读畴;“酢”,陆氏说读在洛反,京房本作“醋”;“祐”,陆氏说音同“又”,是帮助的意思,马融说是配合,荀爽本作“侑”。《集解》程子说:使道显明,使道的功用呈现出神妙,所以可以用来应对万般变化,也可以辅助神道。这就是说与道德相合;人顺应义理而取得成功,就是在辅助天地化育万物。朱子说:道由于卦辞而显明,德行由于数而显现神妙。“酬酢”是应对的意思,“祐神”是帮助神化之功的意思。附录:【朱子语:问“显道神德行”是什么意思?回答说:道比较微妙。又说:道是没有形影的事物,因卦辞说出这是吉、这是凶、这可以做、那不可以做;德行是人所做的事情,要通过数推演出来才知道,这不是人强行这样做,都是神的作用。又说:必须知道这是天理本来就应当如此。《学蒙》说,“神德行”是说人事;粗浅地去做,只是人的作为,若把它交给鬼神裁决,德行就显得神妙了。“渊”说:要知道这就是天理合宜如此。《学蒙》说,神德行是人事,指蓍龟的作用;道理因此显明,蓍所显示的德行属于人事,但仍须取决于蓍。知道吉凶之后,才能应对事变。易说:正因为《易》能显明道、使德行神妙,所以能与人应对,又能帮助神化之功。“酬酢”是说幽明相互感应,如同宾主交接。董氏说。】纂注:【朱震说:德行,是卦的德行;所谓神,是说变化而通达。蔡沈说:显道,是阐明幽微的道理;神德行,是使隐微的德行显现。这样就可以应对变化,辅助神化。项安世说:天道虽然幽深,却可以加以阐明来展示给人;人事虽然显著,却可以推究它来与天道相合。显明的一面,可以应对事物的宜当;幽深的一面,可以赞助传达鬼神的命令。】孔子说:知道变化的道理,大概就知道神的作为了吧?集解:【程子说:知道变化的道理,就知道神的作为。这句话应当与上文相连,不应放在下文。朱子说:变化的道理,就是上文所说的数法。它们都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所以孔子感叹说,门人加上“子曰”二字,以区别于上文。这是《系辞》下传第九章,讲天地大衍之数和揲蓍求卦的方法,不过说得很简略。想来详细内容本来记载在太卜、筮人的官职典籍中,如今已经无法考察;能够推求的,《启蒙》已经大略说明了。】附录:【朱子语:阳化为阴、阴变为阳叫作变化。使它能够变化的,就是道。道是本然的妙理,变化是所凭借的时机。因此阴变阳化,而道无处不在;正因为无处不在,所以不可测度。故说:“知道变化的道理,大概就知道神的作为了吧?”不知这样理解是否可以?先生回答:也可以。】纂注:【南轩张氏说:变不能自己变化,是有神使它变化;化不能自己化育,是有神使它化育。所以知道变化的道理,就好像窥见了它的精妙。游氏说:春天发生,夏天生长,秋天收敛,冬天收藏,都是神的作为。神之所以不同于人为,只因为它遵循道,所以四时运行不出差错。双湖先生说:本章开头论天地之数,接着论蓍策之数,最后论卦画之数。天地之数是根源,蓍策之数是推衍,卦画之数是聚集成形。卦画发展到足以帮助生人使用,所以开头说它能成就变化、运行鬼神;这是说明数的体段本源于天地,必然会有这样的功用。结尾说变化的道理是神的作为,这是说明数的功用通达于蓍卦,而追溯其根源,起初已经具备这样的体段。变化的道理,就是成就变化之事;揲蓍时老阳变为少阴、老阴变为少阳,就是这种情况。神的作为,就是运行鬼神之事。

化者不能自化,有神以化之。故知变化之道者,疑若窥测其妙也。游氏曰:春作夏长,秋敛冬藏,皆神之所为也。神之所以异于人为者,以其从道而已。此四时所以不忒也。双湖先生曰:此章首论天地之数,次论蓍策之数,末论卦画之数。天地数之原也,蓍策数之衍也,卦画数之钟聚也。葢至于卦画足以济生人之用矣,故始之以成变化而行鬼神。明数之体段原于天地者,将必有如是之功用;终之以变化之道,神之所为。明数之功用达于蓍卦者,原其初已有如是之体段也。变化之道,即成变化之事。揲蓍中老阳变为少阴,老阴变为少阳是也。神之所为,即行鬼神之事。卦画既立,吉凶祸福皆可得而前知,所谓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是也,简编厘正之功大矣】易有圣人之道四焉,以言者尚其辞,以动者尚其变,以制器者尚其象,以卜筮者尚其占【吕音训:圣人之道,陆氏曰:明僧绍作君子之道,以言今本下三句皆有以字,陆氏曰下三句无以字,一本四句皆有】集解【朱子曰:四者皆变化之道,神之所为者也】附録【朱子语:易有君子之道四,至精至变则合做两个,是它里面各有这个渊问:以言者尚其辞,以言是取其言以明理断事,如论语上举不恒其德或承之羞之类,否曰是学蒙刘砺问:以制器者尚其象,曰:这都难说,如取诸离益不是先有见乎离而后为纲罟,先有见乎益而为耒耜之属,圣人亦只是见鱼鳖之属欲有以取之,遂做一个物事去拦截它,须得耕种见地土硬,遂做一个物事去剔起它,却合扵离之象,合于益之意,又曰:有取其象者,有取其意者,贺孙问:以卜筮者尚其占,卜用龟亦使易占否,曰:不用,只是文势如此问:以言、以动、以制器、以卜筮,这以字是指以易而言否,曰:然,又问:辞占是一类,变象是一类,动制是一类,所以下文至精合辞占说,至变合变象说,曰:然,占得辞是一类者,晓得辞方能知得占,若与说话晓得它言语方见它胷中底蕴,变是事始,象是事之已形者,故亦是一类也,并学蒙】纂注【南轩张氏曰:易有圣人之道四焉,故指其所之者易之辞也,以言者尚之,则言无不当矣,化而栽之者易之变也,以动者尚之,则动无不时矣,象其物冝者易之象也,制器者象之则可以尽创物之智,极数知来者易之占也,卜筮者尚之则可以穷先知之神龙氏仁夫曰:四者皆是用易,然有言动时取用者,有制器卜筮时取用者,四句惟尚变难通,变虽在辞象占之外,实不出辞象占之间,凡举动必合易之变,唯心与理会者能之】是以君子将有为也,将有行也,问焉而以言,其受命也如响,无有逺近幽深,遂知来物,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与于此【吕音训向,今本作响。陆氏曰:许两反,又作响。晁氏曰:案向古文响字,与陆音预下同】集解【程子曰:言所以述理,以言者尚其辞,谓于言求理者则存意于辞也;以动者尚其变动,则变也,顺变而动乃合道也。制器作事当体乎象,卜筮吉凶当考乎占。受命如响,遂知来物,非神乎?曰:感而通,求而得,精之至也。朱子曰:此尚辞尚占之事,言人以蓍问易,求其卦爻之辞而以之发言处事,则易受人之命而有以告之,如响之应声,以决其未来之吉凶也。以言与以言者,尚其辞之以言义同。命则将筮而告蓍之语,冠礼筮日,宰自右賛命是也】附録【程子语:卜筮之能应,祭祀之能亨,亦只是一个理。蓍龟虽无情,然所以为卦而卦有吉凶,莫非是此理。以其有是理也,故以是问焉,其应也如响。若以私心及错卦象而问之,便不应。盖没此理。今日之理与前日已定之理,只是一个理,故应也。大临朱子语:问君子将有为也,将有行也,问焉而以言,其受命也如响,曰:此是说君子作事问于蓍龟,言是命龟受命如响,龟受命也。抱龟南面是也。谟问焉而以言,若以上下文义推之而以言,则是命筮之辞。古人亦大段重筮,但而以言三字义拗。若作以易之言,如所谓「不恒其德,或承之羞,不占」只是以其言言,又于上下文不顺。学蒙】纂注【张子曰:易无思无为,受命乃如响。

译卦画确立之后,吉凶祸福都可以预先知道,这就是所谓“判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勤勉不息的事业”。整理、校正简册的功劳实在很大。】《易》中有圣人的四种道:用来言说的,重视卦爻辞;用来行动的,重视变化;用来制作器物的,重视卦象;用来卜筮的,重视占断。【吕音训:“圣人之道”,陆德明说,明僧绍本作“君子之道”。今本以下三句都有“以”字,陆德明说下三句没有“以”字,也有版本四句都有。】集解:【朱子说:这四种都是变化的道理,也都是神的作为。】附录:【朱子语:问“易有君子之道四”,其中“至精”“至变”是合起来说两个方面,因为《易》中各自都有这一层意思。“以言者尚其辞”,是说借助卦爻辞来明白道理、判断事情,如《论语》举“不恒其德,或承之羞”一类的话。刘砺问“以制器者尚其象”,回答说:这都很难说。例如从离卦取义而制作网罟,从益卦取义而制作耒耜,并不是先看见离卦才制作网罟,也不是先看见益卦才制作耒耜之类;圣人只是看见鱼鳖一类的东西,想办法捕取,于是制作器物去拦截它;看见耕种时土地坚硬,于是制作器物去翻剔它,而这些器物恰好合于离的卦象、益的卦义。又说:有的是取卦象,有的是取卦意。贺孙问“以卜筮者尚其占”,卜用龟,是否也用《易》来占?回答:不用,只是文势如此。又问:“以言、以动、以制器、以卜筮”中的“以”,是否都指凭借《易》而言?回答:是。又问:辞与占是一类,变与象是一类,动与制器是一类,所以下文“至精”与辞占相合,“至变”与变象相合吗?回答:是。占得卦辞属于一类,是因为懂得卦辞才能懂得占断;如同与人说话,懂得他的语言,才能看出他胸中的意蕴。变化是事情的开始,卦象是事情已经成形的状态,所以也是一类。】纂注:【南轩张氏说:所谓《易》有圣人的四种道,是说决定事物趋向的,是《易》的卦爻辞;用来言说时重视它,言语就没有不恰当的。使事物变化并加以裁制的,是《易》的变化;用来行动时重视它,行动就没有不合时宜的。用卦象来象征事物的宜当,制作器物时取法卦象,就可以充分发挥创造器物的智慧;通过数推知未来,是《易》的占;卜筮时重视它,就可以穷尽预知未来的神妙。龙仁夫说:这四项都是运用《易》,但有在言说、行动时取用的,也有在制作器物、卜筮时取用的。四句中只有“尚变”难以解释:变化虽然在卦辞、卦象、占断之外,实际上却不超出辞、象、占的范围。凡是举动都必须合于《易》的变化,只有内心与义理相会的人才能做到。】因此,君子将要有所作为、将要有所行动时,就向《易》询问,以卦爻之言来求答;《易》接受他的询问,就像回声应声一样,无论远近幽深,都能立即知道将来的事物。若不是天下最精微的道理,谁能做到这样呢?【吕音训:“向”,今本作“响”。陆德明说反切为许两,又作“响”。晁说:考察“向”是“响”的古文字,与陆德明下文的读音相同。】集解:【程子说:言语用来表达义理;“以言者尚其辞”,就是通过言语求取道理时,把心思放在卦辞上。“以动者尚其变”,行动就是变化;顺应变化而行动,才合于道。制作器物、办理事情,应当体察卦象;用卜筮判断吉凶,应当考察占辞。接受命令如同回声应声,因而知道未来的事物,这不是神妙吗?这是由于感应而相通,由于求问而得到答复,是精妙到了极点。朱子说:这是重视卦辞、占断的事情。说的是人用蓍草向《易》询问,求得卦爻辞,并以此来发言、处事;于是《易》接受人的询问,像回声应声一样,告诉他未来的吉凶。“以言”与“以言者尚其辞”中的“以言”,意思相同。“命”是将要筮问时向蓍草宣告的话,如冠礼中选择日期进行筮问,宰从右边辅助宣告命辞,就是这种情况。附录:【程子语:卜筮能够应验,祭祀能够享通,也只是同一个道理。蓍草、龟甲虽然没有情感,但之所以成卦,而卦有吉凶,无不由于这个道理。因为有这个道理,所以用这个道理来询问,回应就像回声。如果带着私心,或把卦象弄错后去问,便不会应验,因为其中已经没有这个道理了。今天的道理与前日已经确定的道理,只是同一个道理,所以能够应验。大临说。朱子语:问“君子将有为也,将有行也,问焉而以言,其受命也如响”是什么意思?回答:这是说君子做事时向蓍龟询问。“言”就是给龟下命令;“受命如响”是说龟接受命令,犹如“抱龟南面”的仪式。谟问:“问焉而以言”,若按照上下文来推求,“以言”就是筮问时的命辞。古人确实非常重视筮,但“而以言”三字在义理上很别扭。若解释为“采用《易》的言语”,如“不恒其德,或承之羞,不占”,只是用它的话来说明事情,又与上下文不顺。《学蒙》。】纂注:【张载说:《易》没有思虑、没有作为,接受命令时便像回声一样应答。“以言”与“以言者”中的“言”字,都是崇尚卦辞的意思;“以言”即以言说其义,二者意义相同。“命”是将要占筮时告知蓍草的话,例如冠礼占筮日期时,宰从右边辅助传达命辞,就是这种情况。附录:程子说:“卜筮能够应验,祭祀能够亨通,也只是因为同一个‘理’。蓍草和龟甲虽然没有情识,但所以形成卦象,而卦象有吉凶,无非就是这个理。因为本来有这个理,所以用这个理来询问,它的应验就像回声一样。如果夹杂私心,或者错解卦象来询问,便不会应验,因为其中已经没有这个理了。今日的理与前日已经确定的理,只是同一个理,所以能够应验。”大临说。朱子说:有人问:“君子将要有所作为、将要有所行动,向蓍龟询问而以言辞问之,它接受命令就像回声一样,这是什么意思?”答:“这是说君子做事时向蓍龟询问。所谓‘言’,就是命龟受命,龟接受命令就像回声一样;‘抱龟南面’就是这个意思。”又问:“‘问焉而以言’,如果根据上下文理解‘以言’,那就是命筮的辞语。古人也非常重视筮法,但‘而以言’三字的意义很牵强。若解释为‘以《易》的言辞’,例如‘不恒其德,或承之羞,不占’,只是说以卦辞来说明,又与上下文不顺。”学蒙纂注:张子说:“《易》无思无为,一旦接受命令,便如回声般应答。”

又曰:此言易之为书也,至精者谓圣人穷理极尽精微处也。耿氏曰:物之来者逺在八荒之上,深在六极之下,吾能知之,则天地之鉴也,万物之照也】参伍以变,错综其数,通其变,遂成天地之文;极其数,遂定天下之象,非天下之至变,其孰能与于此【吕音训参,陆七南反错陆七各反综陆宗统反天地。陆氏曰:一本作天下。晁氏曰:王昭素云,诸本多作下之文。陆氏曰:虞陆绩本作之爻】集解【朱子曰:此尚象之事,变则象之未定者也。参者,三数之也。伍者,五数之也。既参以变,又伍以变,一先一后,更相考覈,以审其多寡之实也。错者,交而互之,一左一右之谓也。综者,緫而挈之,一低一昻之谓也。此亦皆是揲蓍求卦之事。葢通三揲两手之策,以成阴阳老少之画,究七八九六之数,以定卦爻动静之象也。参伍错综皆古语,而参伍尤难晓。案荀子云:窥敌制变,欲伍以参。韩非曰:省同异之言,以知明党之分,偶参伍之验,以责陈言之实。又曰:参之以此物,伍之以合。参史记曰:必参而伍之。又曰:参五不失。汉书曰:参伍其贾,以类相准。此足以相发明矣】附録【朱子语问:参伍以变。先生云:既三以数之,又伍以数之,譬之三十钱,以三数之,看得几个三了,又以五数之,看得几个五,两数参合,方可看得个成数。曰:也是如此。或问:也不独是以数筭,大防只是参合底意。如赵广汉欲问马,先问牛,便只是以彼数来参此数否?曰:是。又曰:是恁地数了,又恁地数。又曰:是将这去比那个。又曰:是。其他数犹可凑,三与五两数自是参差不齐,所以举以为言。又曰:这个是三个,将五来比之,便是多了两个。是伍个,将三来比之,便是少了两个。又曰:兵家谓窥敌制变,欲伍以参。今欲觇敌人之事,敎一人探来恁地说,又差一个去探来说得不同,便将这两人说相参看是如何,以求其实,所以谓之欲伍以参。易说若三个两是六个,便多了一个。三个三是九个,又少一个。三个四又是十二个,也未是。必三个五方是十五个,大略如此,更子细看。或问错综之义,曰:错是往来底,综是上下防。综便是织机上防,古人下这字极子细。又曰:错综。其数便又是七八九六九对八便是东西相错六上生七为阳九下生八为阴便是上下为综义刚错综是两样错是往来交错之义有迭相为用之意综者条而理之也如机上织底综一个上去一个下来阳上去做阴阴下来做阳如综相似渊揲蓍本无参数五数之法只言交互参考皆有自然之数如三三为九三二为六之类虽不用以揲蓍而推考变通则未尝不用也谟参以三数之也伍以五数之也如云什伍其民如云或相什伯非直为参与伍而已也盖纪数之法以三数之则遇五而齐以五数之则遇三而防故荀子曰至以类相准见集解皆其义也《易》所谓参伍以变者盖言或以三数而变之或以五数而变之前后多寡多相反复以不齐而要其齐如河图洛书大衍之数伏羲文王之卦厯象之日月五星章蔀纪元是皆各为一法不相依附而不害其相通也错综之义沙随得之然错综自是两事错者杂互之也综者条而理之也参伍错综又各是一事参伍所以通之其冶之也简而疎错综所以极之其治之也繁而密僴荀子说参伍处杨倞解之为详汉书所谓欲问马先问牛参伍之以得其实综如织综之综大抵阴阳奇偶变化无穷天下之事不出诸此成天地之文者若卦爻之陈列变态者是也定天下之象者物象皆有定理足以经纶天下之事也人杰本义云错者交而互之一左一右之谓也问莫是揲蓍之左揲右右揲左否曰不特此如干对坤坎对离自是交错综者緫而挈之且以七八九六明之六七八九便是次序然而七是阳六压他不得便当挨上七生八八生九九又须挨上便是一低一昻学蒙】纂注【程氏曰《易》之为书十有八变而成六爻故参以变所以画乾坤相杂之文葢错其数而通之也五位相得而有合故伍以变,所以行乎卦爻之间。盖综其数而极之也。经曰:“八卦相错”,则参以变者可知。织者之用综,葢以经相间而低昻之,如天一地二之类是也。则伍以变者可知。朱氏曰:“参伍以变者,纵横十五,天地五十有五之数也。错之为六七八九,综之为三百六十。通六七八九之变,则刚柔相易,遂成天地之文。极五十有五之数,则刚柔有体,遂定天下之象。非成文不足以成物,非受象不足以制器。变之又变,谓之至变。”双湖先生曰:“案杨倞《荀子》注,伍参犹杂也。使间谍或参之,或伍之于敌间,而尽知其事。《史记》引《周书》曰:‘必参而伍之。’注:三卿五大夫欲更议也】易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集解【朱子曰:“此四者之体所以立,而用所以行者也。

译又说:“这里说的是《易》这部书。所谓‘至精’,是指圣人穷尽事理、深入精微之处。耿氏说:外物来到时,远在八荒之上,深在六极之下;我若能知道它们,就如同天地的鉴照、万物的光明。”‘参伍以变,错综其数,通其变,遂成天地之文;极其数,遂定天下之象,非天下之至变,其孰能与于此?’吕氏音训:“参”,陆德明反切为七南反;“错”,陆德明反切为七各反;“综”,陆德明反切为陆宗统反。“天地”一词,陆氏说:一本作“天下”。晁氏说:王昭素认为,各本多作“下之文”。陆氏说:虞翻、陆绩本作“之爻”。集解:朱子说:“这是取法卦象的事。‘变’是指卦象尚未确定的状态。‘参’就是以三来数,‘伍’就是以五来数。既以三数之而变化,又以五数之而变化,一先一后,交互考察,以审定其数目的实际多少。‘错’是交相错杂、彼此互换,即一左一右;‘综’是总括提挈,即一低一高。这些也都是揲蓍求卦的事情。大概是把三次揲蓍、两手所分的策数贯通起来,以形成阴阳老少的爻画;推究七、八、九、六的数目,以确定卦爻动静的形象。‘参伍’和‘错综’都是古语,其中‘参伍’尤其难懂。” 按《荀子》说:“窥察敌情、控制变化,想要以五来参验三。”韩非说:“审察言语中的同异,以知道明辨党类的分别;交互参验其结果,以核实陈说的真实性。”又说:“用这个事物来参验,用相合之处来伍合。”《史记》说:“一定要反复参验、交互核对。”又说:“参五而不失。”《汉书》说:“参伍比较它们的价格,以同类互相校准。”这些话足以互相发明其义。附录:朱子说:有人问“参伍以变”。先生说:“既以三来数,又以五来数。比如有三十枚钱,先以三来数,看有几个三;再以五来数,看有几个五;把这两种数合参起来,才看得出总数。”问:“也是这样吗?”答:“是这样。”有人问:“也不只是用数目计算,大概主要是交互参合的意思。比如赵广汉想问马,先问牛,是否就是用那一方面的数来参验这一方面的数?”答:“是。”又说:“就是这样数一次,又那样数一次。”又说:“把这个拿来和那个比较。”答:“是。”其他数目还可以凑合,三和五这两个数本来就参差不齐,所以拿它们来举例。又说:“这是三个,把五拿来与它相比,就是多两个;这是五个,把三拿来与它相比,就是少两个。” 又说:“兵家说窥察敌情、控制变化,要以五来参验三。如今想要侦察敌人的事情,就让一个人探听后这样说,再派另一个人去探听,若他说得不同,便把两个人的话相互参看,考求其中的真实情况,所以说‘欲伍以参’。《易》中的道理也是如此:三个二是六,便多出一个;三个三是九,又少一个;三个四是十二,也还不对;一定要三个五才是十五,大致就是这样,还应当更加仔细地考察。”有人问“错综”的意义。答:“‘错’是来往交错,‘综’是上下交织。‘综’就是织机上的综,古人使用这个字极其精细。”又说:“错综。” “其数”又是七、八、九、六;九与八相对,便是东西相错;六上生七,为阳;九下生八,为阴,这就是以上下为综的意义。刚说:错综是两回事。“错”是往来交错,有相互反复为用的意思;“综”是分条整理。如同织机上织布的综,一个上去、一个下来;阳上去成为阴,阴下来成为阳,和综的作用相似。渊说:揲蓍本来没有以三、五来数的固定方法,只是说交互参照,其中都有自然的数,例如三三为九、三二为六之类。虽然不用它们直接揲蓍,但推究变通时从来不能不用。谟说:“参,是以三数之;伍,是以五数之。如‘什伍其民’,又如‘或相什伯’,不只是指参、伍本身而已。大概记数的方法是:以三数之,遇到五便相齐;以五数之,遇到三便相会。所以《荀子》说‘至以类相准’,见集解,都是这个意思。《易》所谓‘参伍以变’,大概是说,有时以三数使之变化,有时以五数使之变化,前后多少反复比较,使不齐的数最终归于齐一。比如河图、洛书、大衍之数,伏羲、文王的卦,历法中日月五星的运行,以及章、蔀、纪、元,都是各自成立的方法,彼此并不依附,却不妨碍它们相互贯通。‘错综’的意义,沙随先生得其要领;不过错综本来是两件事:错,是交杂互换;综,是分条整理。参伍、错综又各是一回事:参伍是使之贯通,治理得简略而疏;错综是使之穷极,治理得繁密而细。僴说:荀子论参伍之处,杨倞解释得很详细;《汉书》所说‘想问马先问牛’,就是以二者相互参验来求得真实。‘综’如织机上的综。总的来说,阴阳奇偶的变化无穷,天下的事情都不超出这个范围。所谓‘成天地之文’,就是卦爻的陈列及其变化形态;所谓‘定天下之象’,就是万物各有确定的道理,足以经纶天下之事。人杰《本义》说:错,是交互错杂,一左一右的意思。有人问:莫非是揲蓍时左边揲右边、右边揲左边吗?答:不只是这样;例如乾与坤相对、坎与离相对,本身就是交错。综,是总括提挈。且以七、八、九、六说明:六、七、八、九本有次序,但七为阳,六压不住它,所以应当依次上升;七生八,八生九,又要继续上升,这就是一低一高。学蒙纂注:程氏说:《易》经过十八次变化而成六爻,所以以三来变化,是为了画出乾坤相杂的文理,大概就是交错其数而使之贯通。五 位彼此相得而有所合,所以以五来变化,是为了使这种变化运行于卦爻之间。大概就是综合其数而推究到底。经文说“八卦相错”,那么以三来变化的道理就可以知道了。织工使用综,是把经线相互间隔,使之有高有低,如“天一、地二”之类;那么以五来变化的道理也就可以知道了。朱氏说:“‘参伍以变’,是纵横十五,也就是天地五十有五之数;错,形成六、七、八、九;综,形成三百六十。贯通六、七、八、九的变化,刚柔相互变易,于是形成天地的文理;穷极五十有五之数,刚柔各有形体,于是确定天下的形象。没有形成文理,就不足以成就万物;没有接受形象,就不足以制作器物。变化再变化,就叫作‘至变’。”双湖先生说:“按杨倞《荀子》注,‘伍参’仍是杂错的意思。让间谍有时参入敌中,有时伍入敌中,从而完全知道敌情。《史记》引《周书》说:‘一定要参而伍之。’注说:三卿、五大夫要重新商议。”‘易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集解:朱子说:“这是前面四者的体得以建立,而用得以运行的道理。”

《易》指蓍卦,无思无为,言其无心也。寂然者,感之体;感通者,寂之用。人心之妙,其动静亦如此】附録【程子语老子曰:“无为,又曰无为而无不为,当有为而以无为为之,是乃有为为也。圣人作《易》,未尝言无为,惟曰无思也,无为也。此戒夫作为也。然下则曰‘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是动静之理,未尝为一偏之说矣。”酢:“寂然不动,感而遂通者,天理具备,元无少欠,不为尧存,不为桀亡。父子君臣常理不易,何曽动来?因不动故言寂然。虽不动,感便通。感非自外来也。”大临:“寂然不动,万象森然已具在。感而遂通,感则只是自内感,不是外面将一件物来感于此也。”入关录:“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此只言人分上事。若论道,则万理皆具,更不说感与未感。”入关録心一也。有指体而言者,寂然不动是也。有指用而言者,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是也。”荅大临:“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以其寂然不动。小则事物之至,大则无时而不感。”良佐:“寂然不动者,诚也;感而遂通者,神也。动而未形有无之间者,几也。诚精故明,神应故妙,几微故幽。诚神几曰圣人遗书。朱子语:“易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忠也,敬也,立大本也。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恕也,义也,行达道也。”荅张敬夫:“易无思也,无为也。易是个无情底物事,故寂然不动。占之吉凶善恶,随时着见,乃感而遂通也。”时举陈厚之问:“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曰:“寂然是体,感是用。当其寂时,理固在此,必感而后发。如仁感为恻隐,未感时只是仁;义感为羞恶,未感时只是义。”可学问胡氏说多指心作已发,曰:“便是错了。纵使已发,感之体固在,所谓动中未尝不静。如此则流行发见而卓然有不可移。今只指作已发,一齐无本了,终日只得奔波急迫,大错了。”可学看来:“寂然不动,众人皆有是心。至感而遂通处,独圣人能之,众人却不然。葢它虽具此心,未发时已自汨乱了,思虑纷扰,梦寐颠倒,可见。若无圣人操存之道,至感发处如何防得?如圣人中节,防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与穷理尽性以主扵命,本只是说易,不是说人。诸家皆是借来就人上说,亦通。”闳祖:“感而遂通,感着它卦,卦便应它。如人来问底善,便与说善;来问底恶,便与说恶。所以先儒说道‘洁静精微’,这般句说得有些意思。”渊:“凡言易者,多只是指蓍卦而言。蓍卦何尝有思有为?但只是扣着便应,无不通,所以为神耳。非是别有至神在蓍卦之外也。”荅吕祖俭:“人之一身,知觉运用,莫非神之所为。则心者固所以主于身,而无动静语黙之间者也。然方其静也,事物未至,思虑未萌,而一忙浑然,道义全具。其所谓中是,乃心之所以为体,而寂然不动者也。及其动也,事物交至,思虑萌焉,则七情迭用,各有攸主。其所谓和是,乃心之所以为用,感而遂通者也。然性之静也而不能不动,情之动也而必有节焉,是则心之所以寂然感通周。流贯彻而体用未始相离也。又曰:方其存也,思虑木萌,而知觉不昧,是则静中之动,复之所以见天地之心也。及其察也,事物纷纠,而品节不差,是则动中之静,艮之所以不获其身,不见其人也。有以主乎静中之动,是以寂而未尝不感;有以察乎动中之静,是以感而未尝不寂。寂而常感,感而常寂,此心之所以周流贯彻,而无一息之不仁也。荅敬夫:《易》曰:“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者,何也?曰:“无思虑也,无作为也,其寂然者无时而不感,其感通者无时而不寂也。”是乃天命之全体用之一源,流行而不息者,疑若不可以时处分矣。然于其未发也,见其感通之体;于其已发也,见其寂然之用,亦各有当而实未尝分焉。故程子曰:“中者,言寂然不动者也;和者,言感而遂通者也。”然中和以情性言者也,寂感以心言者也。中和盖所以为寂感也。杂著】纂注【杨氏时曰:“惟无思,惟足以感通天下之故,而谓无思土木可乎?此非穷神知化,未足与议也。”吕氏曰:“寂然之中,天机常动;感应之际,本原常静。洪钟在簴,叩与不叩,鸣未尝已;寳鉴在手,照与不照,明未尝息。”张子曰:“一故神,譬之人身四体皆一物,故触之而无不觉,此所谓感而遂通,不疾而速,不行而至也】夫《易》,圣人之所以极深而研几也【吕音训:研,陆氏曰:“蜀才作揅。”

译《易》指的是蓍草和卦象;说它“无思无为”,是说它没有私心。寂然,是感应的体;感通,是寂然的用。人的心体,其动静也正是这样。附录:程子说:老子说“无为”,又说“无为而无不为”。本来应当有所作为,却以无为的方式去做,这仍然是有为。《易》并没有说无为,只说“无思也,无为也”,这是告诫人不要任意造作。但下文又说“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这是说明动静的道理,并不是偏执于一端。酢说:“寂然不动而感通,是因为天理完备,本来没有一点欠缺;不会因尧而增加,也不会因桀而消失。父子、君臣的常理恒常不变,何曾真正动过?正因为不动,所以说寂然。虽然不动,一有感应便能通达;感应并不是从外面来到心中的。”大临说:“寂然不动时,万象森然,已经全部具备;感而遂通时,感只是从内心发生,并不是外面拿来一件事物感动它。”《入关录》说:“寂然不动、感而遂通,这只是就人的分际而言。若论道,则万理都已经具备,不能再说什么感与未感。”《入关录》又说:心是一个整体。有从心的体来说的,就是“寂然不动”。有从心的用来说的,就是“感而遂通天下之故”。答大临说:“之所以能够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是因为它寂然不动。小而言之,是事物来到时便能感应;大而言之,没有任何时候不在感应。”良佐说:“寂然不动是诚;感而遂通是神;在发动而尚未显形、处于有无之间的是几。诚精纯所以明,神能够应合所以妙,几处于幽微所以幽深。诚、神、几,就是圣人。”朱子说:“‘易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是忠,是敬,是树立大本;‘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是恕,是义,是实行并通达正道。”答张敬夫说:“《易》无思无为。《易》是没有情意的东西,所以寂然不动。占问它的吉凶善恶,随着时机显现出来,这就是感而遂通。”时举记陈厚之问“寂然不动,感而遂通”。答:“寂然是体,感是用。当它寂然时,理固然存在于此;一定要遇到感应,才会发出作用。例如仁受到感应,就表现为恻隐;尚未感应时,只是仁本身;义受到感应,就表现为羞恶;尚未感应时,只是义本身。”有人问胡氏说法,认为多是把心解释成已经发出作用的状态。答:“这就错了。即使已经发出作用,感应的体仍然存在,这就是所谓动中未尝没有静。” “这样,心的流行发见才能卓然成立而不可改变。如今只把它指作已经发出的状态,就完全失去了根本;整天只能奔忙急迫,这是大错。”可学说:“寂然不动,众人都有这样的心。至于感而遂通的境界,只有圣人能够做到,众人却不能。因为众人虽然具备这个心,尚未发出时就已经被扰乱了;思虑纷扰,连梦中都颠倒不安,这一点可以看出。若没有圣人操持存养的方法,到了感应发动时,怎么能防止失当?例如圣人能够使情感合乎中节。‘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以及‘穷理尽性以至于命’,本来只是说《易》,并不是专门说人;各家都借来从人的方面解释,也可以讲得通。”闳祖说:“所谓感而遂通,就是感触到那个卦,卦便对它作出应答。比如有人来问善,就对他说善;来问恶,就对他说恶。所以先儒说《易》‘洁静精微’,这样的说法也有几分意思。”渊说:“凡是谈《易》,多半只是指蓍草和卦象。蓍卦何曾有思、有为?不过是受到叩问便立即应答,没有不通达的地方,所以称为神;并不是在蓍卦之外另有一个至神。”答吕祖俭说:“人的一身之中,知觉和运用无不由神所主宰。” “因此,心固然是主宰身体的东西,但无论动静、言语或沉默,都不能离开它。不过,当它处于静时,事物尚未到来,思虑尚未萌发,心中浑然一体,道义完整具备。所谓‘中’,就是心作为体的状态,也就是寂然不动。等到它活动起来,事物纷纷来到,思虑发生,七情交替运用,各自有所主宰。所谓‘和’,就是心作为用的状态,也就是感而遂通。然而,性处于静态而不能不发动,情处于发动而又必须合乎节度;这就是心所以能够寂然感通、周流贯彻,而体用从来没有分离的原因。又说:当心能够存守时,思虑尚未萌发,知觉并不昏昧,这就是静中的动,是《复》卦所显示的天地之心。等到心加以察识时,事物纷杂交错,而品节并不差错,这就是动中的静,是《艮》卦所谓‘不获其身,不见其人’。能够把握静中的动,所以虽寂然却从来不没有感应;能够察识动中的静,所以虽有感应却从来不失寂然。寂然而常有感应,有感应而常守寂然,这就是此心能够周流贯彻、没有一刻不仁的原因。答敬夫:《易》说:‘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 “这是什么意思?”答:“就是没有思虑,没有作为;它的寂然状态没有任何时候不在感应,它的感应通达也没有任何时候不处于寂然。这就是天命完整的体用同源,流行不息,似乎不能截然按时间分开。然而,在它尚未发出时,可以看见感通的体;在它已经发出时,可以看见寂然的用,二者各有适当之处,实际上从来没有分离。所以程子说:‘中,是说寂然不动;和,是说感而遂通。’不过,‘中和’是从情性来说的,‘寂感’是从心来说的;中和大概就是寂感得以成立的根据。杂著。纂注:杨时说:‘正因为没有思虑,才足以感通天下之故;难道说无思就像土木一样吗?若没有穷究神妙、知晓变化的功夫,就不值得与之讨论。’吕氏说:‘寂然之中,天机常在发动;感应之际,本原常守寂静。洪钟悬在架上,无论叩击还是不叩击,鸣声的本性从未止息;宝镜拿在手中,无论照与不照,光明从未停息。’张子说:‘一所以为神。譬如人的四肢同属一个身体,所以触动一处便无不觉知;这就是感而遂通,不待疾行却能迅速,不必行走却能到达。’“《易》是圣人用来穷极深奥、研求几微的。”吕氏音训:‘研’,陆氏说,蜀才本作‘揅’。”

几,陆氏曰:“如字,本或作机。”郑云:“机当作几,几,微也】集解【朱子曰:“研,犹审也。几,微也。所以极深者,至精也;所以研几者,至变也】附録【朱子语问:“如何是极深?”曰:“圣人都晓得至深难见底道理,都就《易》中见得。”问:“如所谓幽明之故,死生之说,鬼神之情状之类否?”曰:“然。”问:“如何是研几?”曰:“便是研磨出那几微处。且如一个卦在这里,便有吉凶,有悔吝,几微毫厘处都研出来。”又问:“如此说,正与本义所谓所以极深者”至精也,所以研几者,至变也,正相发明,曰然。道夫易便有那深,有那几,圣人便用极出那深,研出那几。研是研磨到底之意。诗书礼乐皆是说那已有底事,惟是易说那未有底事。研几是不待他显著,只在那茫昧时都处置了。渊知至,如极深能虑,便是研几。夔孙知至能虑与极深研几句略相似。董】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唯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唯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集解【朱子曰:所以通志而成务者,神之所为也】附録【程子语:神无速亦无至,须如此言者,不如是不足以形容故也。绚朱子语:深是幽深,通是开通,人所以闭塞,只为它浅,若是深后便能开通人志。道理若浅,如何开通得人?所谓通天下之志,亦只似开物相似,所以下一句也说个成务。易是说那未有底,六十四卦皆是如此。渊深就心上说,几就事上说,几便是有那事了,虽是微,毕竟是有。深在心甚▯奥,几在事半微半显。通天下之志,犹言开物,开通其闭塞,故其下对成务。渊极出那深,故能通天下之志;研出那几,故能成天下之务。渊问:惟深也,惟几也,惟神也,此是说圣人能如此否?曰:此是说圣人,亦是易如此。若不深,如何通得天下之志?又曰:它恁黒窣地深,疑若不可测,然其中却事事有。又曰:事事都有一个端绪可寻。又曰:各有个路脉线索在里面,所以曰惟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研者便是研穷它。或问几曰:这便是周子所谓动而未形,有无之间者也。学蒙所谓通天下之志者,通是开通之意。葢当时之民遇事多闭塞,不知所为,故圣人作易示以此理敎它恁地做便防吉,如此做便防凶,必恁地则吉而可为,如此则凶而不可为。所谓通天下之志,开物亦只是如此】纂注【杨氏万里曰:天下之理,惟疾故速,惟行故至,未有不疾而速,不行而至者也。葢不如是,不足以为神也。然则圣人之神,果何物也?心之精也。岂惟心之能神哉?物理亦有之。铜山东倾,而洛钟西应。岂惟物理哉?人气亦有之。其母齧指,而其子心动。此一物之理,一人之气,相应相同。有不疾而速,不行而至者也。况圣心之神乎?是故范围天地,而一念不逾时;经纬万方,而半武不出户。岂假疾而后速,行而后至?何为其然也?心之神也】子曰:「易有圣人之道四焉者,此之谓也。」集解【朱子曰:此第十章,承上章之意,言易之用有此四者】附録【朱子语:变化之道,莫非神之所为也。故知变化之道,则知神之所为矣。易有圣人之道四焉,所谓变化之道也。观变玩占,可以见其精之至矣。玩辞观象,可以见其变之至矣。然非有寂然感通之神,则亦何以为精为变而成变化之道哉?此变化之道所以为神之所为也。所以极深者,以其精也;所以研几者,以其变也。极深研几,所以不疾而速,不行而至者,以其神也。此又覆明上文之意,复以「易有圣人之道四焉」者结之也。或曰:至精、至变,皆以书言之矣。至神之妙,亦以书言可乎?曰:至神之妙,固无不在。详考之文意,则实亦以书言之也。所谓「无思无为,寂然不动」云者,言在册、象在画、蓍在椟,而变未形也。至于玩辞观象,而揲蓍以变,则感而遂通天下之故矣。推而极于天地之大反,而验诸心术之微,其一动一静,循环始终之际,至神之妙,亦如此而已矣。鸣呼,此其所以不疾而速,不行而至也。与精、变、神说】纂注【项氏曰:四者虽云辞、变、象、占,而其下文所谕则皆占也。自「是以君子将有为也」至「天下之至精」,言所占之事也;自「参伍以变」至「天下之至变」,言占之法也;自「易无思也」至「天下之至神」,言占之理也。凡占之法,有数有变。毎爻三揲为三变,每揲有象,两象、三象、四时象、闰象、再闰为五小变,此参伍以变也,三揲之奇分而计之,则得三少、三多、一少两多、一多两少之数。

译只有深奥,所以能够通达天下人的心志;只有几微,所以能够成就天下的事务;只有神妙,所以不用加快却能迅速到达,不必行走却能到达。集解:【朱子说:能够通达心志、成就事务,都是神的作用。】附录:【程子语:神本来没有所谓迅速,也没有所谓到达;之所以必须这样说,是因为不这样说就不足以形容它。绚。朱子语:深,是幽深;通,是开通。人之所以闭塞,只因为见识浅薄;若能达到深处,便能开通人的心志。道理如果浅显,怎么能开通人的心志?所谓“通天下之志”,也就像开通万物一样,所以下一句又说“成务”。《易》讲的是尚未发生的事情,六十四卦都是如此。渊说:深是从心上说,几是从事情上说;几已经有事情的端倪了,虽然微小,毕竟已经存在。深在心中极其玄奥,几在事情上处于半显半微之间。通天下之志,犹如开通闭塞,所以它的下一句对应“成务”。把深奥穷究出来,所以能够通达天下人的心志;把几微研求出来,所以能够成就天下的事务。渊问:所谓“惟深也,惟几也,惟神也”,是说圣人能够做到这样吗?夔孙说:“‘知至能虑’与‘极深研几’这两句大致相似。”董氏说。“唯有深,所以能够通达天下人的心志;唯有几,所以能够成就天下的事务;唯有神,所以不必疾行却能迅速,不必行走却能到达。”集解:朱子说:“能够通达心志、成就事务,是神的作用。”附录:程子说:“神本来无所谓迅速,也无所谓到达;之所以必须这样说,是因为不这样说就不足以形容它。”绚说。朱子说:“深,是幽深;通,是开通。人之所以闭塞,只是因为认识浅薄;如果能够深入,便能开通人的心志。道理若浅,怎么能开通人的心志?所谓通达天下人的心志,也有如同开物一样的意思,所以下一句又说成就事务。”渊说:“深,是从心上说的;几,是从事上说的。几就是事情已经出现了,虽然微小,毕竟已经存在。深在心中极其玄奥,几在事情上处于半显半微。‘通天下之志’,就像说开物一样,是开通其闭塞,所以下句以‘成务’相对。渊说:‘极’是把深穷尽,所以能够通达天下人的心志;‘研’是把几研求透彻,所以能够成就天下的事务。”渊问:“‘唯深也,唯几也,唯神也’,这是说圣人能够达到这样的境界吗?” 有人说:这里是在说圣人,也是在说《易》本来就是这样。如果不深邃,怎么能够通达天下人的心志?又说:它深得好像黑暗幽深、不可测知,但其中却事事都具备。又说:每件事都有一个端绪可以寻求。又说:各自都有道路、脉络和线索存在其中,所以说“唯有极深”,因而能够成就天下的事务。“研”,就是研究穷尽它。有人问“几”是什么,回答说:这就是周子所说的“动而未形,有无之间”。《学蒙》所谓“通天下之志”,“通”就是开通的意思。大概当时的民众遇到事情多有闭塞,不知道该怎样做,所以圣人作《易》来显示这个道理,教他们这样做便可趋吉,那样做便会趋凶,必须这样做才吉而可以做,那样做便凶而不可以做。所谓通达天下人的心志、启发万物,也不过就是这样。【纂注】杨万里说:天下的道理,只有迅疾才能快速,只有行动才能到达;从来没有不迅疾却能快速、不行动却能到达的。大概不是这样,就不足以称为神妙。那么,圣人的神妙究竟是什么呢?就是心的精微。难道只有心能够神妙吗?事物的道理也有这种作用。铜山向东倾斜,洛阳的钟便在西面响应。难道只有事物的道理如此吗?人的气也有这种作用。他的母亲咬自己的手指,他的儿子心里便有所感动。这是一个事物的道理与一个人的气相互感应、彼此相同。有些事情并不需要迅疾却能快速,不需要行动却能到达,何况圣人的心神本来就神妙呢?所以,他能够范围天地,而一个念头也不超过时限;经纬统摄四方,而半步也不走出门户。难道还要借助迅疾之后才快速、行动之后才到达吗?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心具有神妙的作用。【子曰】孔子说:“《易》中有四种圣人之道,说的就是这个。”【集解】朱熹说:这是第十章,承接上一章的意思,说《易》的作用有这四方面。【附录】朱子说:变化的道理,没有不是神妙作用所造成的。所以懂得变化的道理,也就懂得神妙作用的作为。《易》中有四种圣人之道,就是所谓变化的道理。观察变化、玩味占断,可以看见精微到了极点;玩味卦辞、观察卦象,可以看见变化到了极点。然而如果没有寂静而能感通的神妙作用,又凭什么成为精微、成为变化,并形成变化之道呢?这就是变化之道所以是神妙作用所作为的原因。之所以能够穷极深奥,是因为它精微;之所以能够研究几微,是因为它变化。穷极深奥、研究几微,所以能够不迅疾而快速、不行动而到达,是因为它神妙。这又是重复说明上文的意思,最后再用“《易》中有四种圣人之道”来作结。有人说:至精、至变,都已经从书中说明了。至神的奥妙,也可以从书中说明吗?回答说:至神的奥妙本来无处不在。详细考察文意,实际上也确实是从书中说明的。所谓“无思无为,寂然不动”,是说卦册存在、卦象画成、蓍草放在盒中,而变化还没有显现出来。至于玩味卦辞、观察卦象,并通过揲蓍使变化发生,那就会因感应而通达天下事物的规律了。推而至于天地之大的反复变化,再从内心和心术的微妙处加以验证,其一动一静、循环往复、贯通始终之际,至神的奥妙也不过如此而已。唉,这就是它能够不迅疾而快速、不行动而到达的原因。以上是关于精、变、神的说明。【纂注】项氏说:这四方面虽说是辞、变、象、占,但下面所说明的全都是占。自“是以君子将有为也”至“天下之至精”,说的是所占之事;自“参伍以变”至“天下之至变”,说的是占的方法;自“易无思也”至“天下之至神”,说的是占的道理。凡占的方法,有数也有变。每一爻经过三次揲蓍,便是三变;每次揲蓍都有卦象,包括两象、三象、四时象、闰象以及再闰,共为五种小变;这就是“参伍以变”。三次揲蓍所得的余数分别计算,就得到三少、三多、一少两多、一多两少等数。

去三揲之奇,以左右手之正策合而计之,则得四九、四六、四七、四八之数。此错综其数也。错谓分而间之,综谓合而综之。此两句止论一爻之法,通六爻之变得十有八,遂成初二三四五上,以为刚柔相杂之文。极六爻之数,得七八九六,遂定重单交拆,以为内外两卦之象。此两句成卦之法,故曰此言占法也。蓍之变,策之数,爻之文,卦之象,皆寂然不动之物,初不能如人之有思,亦不能如人之有为,皆纯乎天者也。及问焉而以言,则其受命也如响,无有逺近幽深,逐知来物,则感而遂通。天下之故,皆同乎人者也。故曰此言占理也。至精至变至神,易之体也。惟深惟几惟神,易之用也。故曰夫易,圣人所以极深而研几也。立此一句以承上体起下用也。物情难尽,惟精于占者能极逺近幽深之情,而系其辞,故虽深而无不至也。事变至微,人所易忽,惟明于变者能推分合错综之文,而见其象,故虽微而无不察也。至于神则无所用其力矣。研极之至,义精用利,以至于神,此则夫子耳顺心从之事,非于深几之外复有所谓神也。或指精变深几为四者,精主占而言,深则占之辞,变主变而言,几则变之象,亦不出于四事也。自将有为以下専论占,一事犹以四道终之者,占则有辞,变则有象,举其一则四事皆在其中矣】子曰:夫易何为者也?夫易开物成务,冒天下之道,如斯而已者也。是故圣人以通天下之志,以定天下之业,以断天下之疑【吕音训:夫易开物,陆氏曰一本无“夫易”二字。开,王肃作闿,音同。冒,陆氏曰莫报反,覆也。断,陆丁乱反,下同】集解【朱子曰:开物成务,谓使人卜筮以知吉凶而成事业。冒天下之道,谓卦爻既设而天下之道皆在其中】附録【程子语,开物成务有济时之才,酢「朱子语」:夫易何为者也?至以断天下之疑,此言易之书其用如此。易说问:「开物成务者?」上古之时,民淳俗朴,风气未开,于天下事全未知识,故圣人立龟与之卜,作易与之筮,使之趋吉避害,以成天下之事,故曰「开物成务」。物只是人物,务只是事务,冒只是罩得天下许多道理在里,出不得它个道。夫问易「开物成务,冒天下之道」,是易之理能恁地,而人以之卜筮,又能开物成务否?曰:然。学防易本欲定天下之志,断天下之疑,不是要说道理也。谟以通天下之志,以定天下之业,以断天下之疑,此是说蓍龟。若不指蓍龟,何以言通之、定之、断之?必大圣人作易敎它,占吉则为凶则否。所谓通志、定业、断疑者,则此也。读系辞者,须见得如何是开物,如何是成务,如何是冒天下之道,须要就卦中一一见得许多道理,然后可读系辞也。葢易之为书,大抵皆因卜筮以设敎,逐爻开示吉凶,包括无遗,如将天下许多道理包藏在其中,故曰「冒天下之道」。系辞自大衍以下,皆是说卜筮事,若不晓它尽是说爻变中道理,则如所谓「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之类,有何凭着?今人说易,所以不将卜筮为主者,只是怕小却这个道理,故凭虚失实,茫昧臆度而已。殊不知由卜筮而推,上通鬼神,下通事物,精及于无形,麤及于有象,如包罩在此,随取随得,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者,又不待卜而后见,只是体察便自见吉凶之理。谟易本为卜筮而作,古人淳质,初无文义,故画卦爻以开物成务,故曰「夫易何为者也?夫易开物成务,冒天下之道,如斯而已者也。」是故以通天下之志,以定天下之业,以断天下之疑。是故蓍之德圆而神,卦之德方以知,六爻之义易以贡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此易之大意在此。谟】纂注【张子曰:物,凡物也。务事也,开明之也,成处之也。事无大小,不能明则何由能处?虽至麤至小之事,亦莫非开物成务。譬如不深耕易耨,则稼穑乌得而立?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唯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是则开物成务者,必也有济时之才。朱氏曰:万物在天地间,不离五十有五之数。圣人虽不言,其能逃乎?然则《易》之为书,何为者也?物有理,《易》则开之;事有时,《易》则成之。圣人冐天下之道,所谓《易》者,如斯而已者也。冒天下之道,日月所照,霜露所队,舟车所至,凡有血气者,必待此道而后覆冒。关子明曰:象生有定数,吉凶有前期,变而能通,则治乱有可易之理。天命人事,其同归乎?故圣人以此通天下之志,谓其极深也;以此定天下之业,谓其成务也;以此断天下之疑,谓其受命如响也】是故蓍之德圆而神,卦之德方以知,六爻之义,《易》以贡。

译除去三次揲蓍所得的余数,把左右两手中留下的正策合在一起计算,就得到四九、四六、四七、四八之数。这就是把策数交错、综合起来。所谓“错”,是分开而使之相间;所谓“综”,是合起来加以综合。这两句只讲一爻的方法;贯通六爻的变化,共得十有八变,于是形成初、二、三、四、五、上六个爻位,作为刚柔相杂的文理。穷尽六爻之数,得到七、八、九、六,于是确定重、单、交、拆,作为内外两个卦的卦象。这两句讲的是成卦的方法,所以说这是在讲占法。蓍的变化、策的数目、爻的文理、卦的象,都是寂然不动之物,起初不能像人那样思考,也不能像人那样有所作为,全都是纯粹属于天的。等到向它询问,并以言辞显示出来,它接受命令就像回声一样,无论远近幽深,都能随即知晓将来的事物,于是因感应而通达天下的规律;这些都与人相同。所以说,这是在讲占的道理。至精、至变、至神,是《易》的体;唯深、唯几、唯神,是《易》的用。所以说:“《易》,是圣人用来穷极深奥、研究几微的。”立下这一句,是承接上文的体,并开启下文的用。事物的情状难以穷尽,只有精于占筮的人,才能穷极远近幽深的情状,并把它系在卦辞中,所以虽然深奥,却没有不能达到的地方。事物变化极其微妙,人很容易忽略;只有明白变化的人,才能推究分合、错综的文理而看见它的象,所以虽然微妙,却没有不能察知的地方。至于神妙,就无须再施加什么力量了。研究和穷极到了极点,义理精微、作用便利,最终达到神妙;这就是孔子耳朵顺从、内心随顺的境界,并不是在深奥和几微之外另有一个所谓的神。有人把精、变、深、几说成四项:精主要说占,深是占的卦辞;变主要说变化,几是变化的卦象;但也没有超出这四件事。自“君子将有为”以下专门讲占;一件事仍用四种道理来作结,是因为占有辞,变有象,举出其中一项,四件事就都包含在其中了。【子曰】孔子说:《易》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易》是开启万物、成就事务,包摄天下一切道理,如此而已。因此,圣人借它来通达天下人的心志,确定天下的事业,裁断天下的疑惑。【吕音训】“夫易开物”,陆氏说:一本没有“夫易”二字。“开”,王肃本作“闿”,音相同。“冒”,陆氏说,读作莫报反,是覆盖的意思。“断”,陆氏读丁乱反,以下同。【集解】朱熹说:“开物成务”,是说使人通过卜筮知道吉凶,从而成就事业;“冒天下之道”,是说卦爻既已设立,天下的道理全都包含在其中。【附录】程子说:开物成务,就是具有能够救济时局的才干。酢引朱子语:“《易》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 直到裁断天下的疑惑为止,这说的是《易》这部书的作用就是如此。《易说》问:“什么叫开物成务?”回答说:上古时代,民风淳朴,习俗简单,社会风气还没有开化,对于天下的事情完全没有知识,所以圣人设立龟卜,又作《易》让他们用蓍草筮占,使他们趋吉避害,以成就天下的事务,所以说“开物成务”。“物”只是指人物,“务”只是指事务;“冒”只是把天下许多道理都覆盖在里面,使任何道理都不能超出它。问:说《易》“开物成务,冒天下之道”,是说《易》的道理能够这样,而人用它来卜筮,也能开物成务吗?回答说:是这样。蒙学说:《易》本来就是要用来确定天下人的心志、裁断天下人的疑惑,并不是只想讲说一般的道理。某注说“通天下之志,以定天下之业,以断天下之疑”,这是说蓍草和龟甲。如果不指蓍草和龟甲,怎么能说通达、确定、裁断呢?一定是圣人作《易》,教人占得吉就去做,占得凶就停止。所谓通达心志、确定事业、裁断疑惑,就是这个意思。读《系辞》的人,必须看出什么是开物,什么是成务,什么是冒天下之道;一定要在卦中逐一看见其中包含的许多道理,然后才可以读《系辞》。大概《易》这部书,大多都是因卜筮而设置教导,逐爻开示吉凶,没有遗漏,好像把天下许多道理都包藏在其中,所以说“冒天下之道”。《系辞》从“大衍”以下,都是在说卜筮之事;如果不明白它全是在说爻变中的道理,那么像“变动不居,周流六虚”这类话,又有什么根据呢?现在人讲《易》,之所以不把卜筮作为根本,只是怕这样会缩小其中的道理,所以凭空失实,只是茫然昏昧地任意推测而已。却不知道由卜筮推究,上可以通达鬼神,下可以通达事物,精微之处达到无形,粗显之处达到有象,就像把一切包藏在这里,随时取用、随时都能得到。平居时观察卦象、玩味卦辞,行动时观察变化、玩味占断,又不必等到实际卜筮之后才看见,只要体察本身,就自然能看见吉凶的道理。某注说:《易》本来是为卜筮而作的;古人质朴淳厚,起初没有文字义理,所以画出卦爻来开启万物、成就事务,因此说:“《易》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易》是开启万物、成就事务,包摄天下的道理,如此而已。”所以用它来通达天下人的心志,确定天下的事业,裁断天下的疑惑。因此,蓍的德性圆融而神妙,卦的德性方正而明智,六爻的义理,《易》用来告知人。圣人用这些洗涤心灵,退居而藏于幽密之处;这就是《易》的大意所在。【纂注】张载说:“物”,泛指一切事物;“务”,就是事务;“开”,是使其明白;“成”,是使其得到处理。事情无论大小,如果不能使它明白,又凭什么能够处理呢?即使最粗浅、最细小的事情,也无不是开物成务。譬如不深耕田地、及时除草,庄稼怎么能够生长成立呢?正因为深,所以能够通达天下人的心志;正因为几,所以能够成就天下的事务。这样看来,能够开物成务的人,一定是具有救济时局的才干。朱氏说:万物存在于天地之间,都不离五十有五之数。圣人即使不说,难道它能逃出这个数吗?那么,《易》这部书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万物有它的道理,《易》就把它开启出来;事务有它的时机,《易》就使它得以完成。圣人包摄天下的道理,所谓《易》,也不过如此。所谓包摄天下之道,就是日月所照耀、霜露所降临、舟车所到达的地方,凡有血气的事物,都必须依靠这个道,然后受到它的覆盖。关子明说:卦象一出现,便有确定的数;吉凶也有预先的期限。经过变化而能够通达,那么治乱便有可以改变的道理。天命和人事,难道最终归于同一处吗?所以圣人用它通达天下人的心志,这是说它能穷极深奥;用它确定天下的事业,这是说它能成就事务;用它裁断天下的疑惑,这是说它接受命令如同回声一样。”因此,蓍的德性圆融而神妙,卦的德性方正而明智,六爻的义理,《易》用来告知人。

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吉凶与民同患。神以知来,知以藏往,其孰能与于此哉?古之聦明叡知,神武而不杀者夫【吕音训蓍,陆音尸。圆,陆氏曰:本又作贠,音同。晁氏曰:案贠古文,以知,陆音智,下知以叡知皆同。《易》陆氏曰:以防反。韩音亦谓变易。贡,陆氏如字,告也。京、陆绩、虞作工,荀作功。洗,陆氏曰:刘瓛悉殄反,尽也。王肃、韩悉礼反。京、荀、虞、董、张、蜀才作先。晁氏曰:石经作先,心案先古文冼字。藏,陆氏曰:如字。刘作臧,善也。晁氏曰:案篆无臧字,刘训误尔。杀,陆氏曰:马、郑、王肃、干所戒反,师同。徐所例反。陆绩、韩如字。晁氏曰:郑、虞云不意杀也。夫,陆音符,下同】集解【朱子曰:圎神,谓变化无方;方知,谓事有定理。《易》以贡,谓变易以告人。圣人体具三者之德,而无一尘之累。无事则其心寂然,人莫能窥;有事则神知之用,随感而应。所谓无卜筮而知吉凶也。神武不杀,得其理而不假其物之谓】附録【程子语:安有识得《易》后不知退藏于密密是用之源,圣人之妙处,《河南语録》退藏于密,密是甚?入关録:生生之谓易,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易不可见,乾坤或几乎息矣。易毕竟是甚?又指而言曰: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圣人示人之意,至此深且明矣。终无人理,防易者此也。密也是甚物?人能至此,深思当自得之。绚知不専为藏往,《易》言知来,藏往主蓍卦而言。入关録朱子语:蓍以七为数,故七七四十九而属阳,是未成卦时所用,未有定体,故其德圆而神,所以知来。卦以八为数,故八八六十四而属阴,是因蓍之变而成,已有定体,故其德方以知,所以藏往。荅何镐:蓍之德圎而神,卦之德方以知。六爻之义,《易》以贡是变易以告人。贡字只作告字说,但上面神字、知字下得重,不知此字又却下得轻,却晓不得。学蒙圣人之心,浑只是圎神方知,《易》贡三个物事,更无别物,一似洗得来洁静了渊。圣人以此洗心,此字指蓍卦之德、六爻之义而言。洗心言圣人玩此理而黙契其妙也。荅王遇:退藏于密时,固不用这物事,吉凶与民同患也。不用这物事,用神而不用蓍,用知而不用卦,全不犯手。退藏于密是不用事时,到它用事也不犯手。事未到时,先安排在这里了,事到恁地来恁地应渊。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是以那易之理来洗濯自家心了,更没些私意小智在里许。圣人便似那易了,不假卜筮而知吉凶,所以说神武而不杀。这是有那神以知来,知以藏往,又说个斋戒以神明其德,皆是得其理,不假其物渊。一卦之中,凡爻辞所载,皆具已着底道理,此藏往也。占得此爻,却因已见底道理以推未来之事,便是知来。必大神以知来,如明镜然,事物来都看见。知以藏往,只是见在有底事,他都识得,又曰都藏得在这里面。又曰如揲蓍然,当其未揲也,都不知成卦了,则事。都絣定在上面了,便是藏往,圣人于天下自是所当者摧,所向者伏,然而他都不费手脚,这便是神武不杀。学蒙蓍之德,以下三句:蓍与卦以德言,爻以义言,但只是具这个道理在此而已。所谓以此冼心者,心中浑然此理,别无它物,退藏扵密,只是未见于用,所谓寂然不动也。下文说神以知来,便是以蓍之德知来;知以藏往,便是以卦之德藏往。洗心退藏言体,知来藏往言用。然亦只言体用具矣,而未及使出来处。到下文是兴神物以前民用,方发挥许多道理,以尽见于用也。然前段必结之以聦明叡知,神武而不杀者,只是譬喻蓍龟虽未用,而神灵之理具在,犹武虽杀人底事,圣人却存此神武而不杀也。谟是故蓍之德至杀者,夫此言圣人所以作易之本也。蓍动卦静,而爻之变易无穷,未画之前,此理已具于圣人之心矣。然物之未感则寂然不动,而无朕兆之可名,及其出而应物,则忧以天下而圎神方知者,各见于功用之实。聦明叡知,神武而不杀,言其体用之妙也。荅张敬夫】纂注【张子曰圎神故能通天下之志,方知故能定天下之业,易贡故能断天下之疑。易书成三者备,民患明,圣人得以洗濯其心而退藏于密矣。又曰吉凶可以正胜,非圣人之患也。又曰开物于几先,故曰知来;明忧患而弭其故,故曰藏往。又曰示人吉凶其道显矣,知来藏往其德行神矣,语蓍龟之用也。神武而不杀,神之大者,使惧而不犯,神武者也。

译圣人用这些洗涤心灵,退居而藏于幽密之处,与百姓共同忧患吉凶。神妙的作用用来知晓未来,明智的作用用来藏纳过去,谁能够达到这种境界呢?大概就是古代那种聪明睿智、神武而不杀人的圣人吧。【吕音训】“蓍”,陆氏读尸。“圆”,陆氏说,一本又作“贠”,音相同。晁氏说,考察“贠”是古文。“以知”,陆氏读智;下文“知以”“叡知”的“知”都相同。“《易》”,陆氏说读以防反;韩氏的音义也认为是变易。“贡”,陆氏按本字读,是告知的意思;京房、陆绩、虞翻作“工”,荀爽作“功”。“洗”,陆氏说,刘瓛读悉殄反,是尽的意思;王肃、韩康伯读悉礼反;京房、荀爽、虞翻、董遇、张载、蜀才作“先”。晁氏说,石经作“先”;按“先”是古文“冼”字。“藏”,陆氏按本字读;刘氏作“臧”,解释为善。晁氏说,考察篆书没有“臧”字,刘氏的训释有误。“杀”,陆氏说,马融、郑玄、王肃、干宝读所戒反,师古同;徐邈读所例反;陆绩、韩康伯按本字读。晁氏说,郑玄、虞翻说是“不意杀”。“夫”,陆氏读符,以下同。【集解】朱熹说:圆神,是说变化没有固定方所;方知,是说事情有确定的道理。“《易》以贡”,是说通过变易来告知人。圣人具备这三者的德性,而没有一丝尘累。没有事情时,他的心寂然不动,没有人能够窥见;有事情时,神知的作用随着感应而回应。这就是所谓不经过卜筮也能知道吉凶。所谓神武而不杀,是指得到事物的道理,而不必借助外在事物。【附录】程子说:怎么会有人认识《易》之后,却不知道退藏于密?“密”是作用的源头,是圣人的妙处。《河南语录》说:退藏于密,“密”究竟是什么?《入关录》说:生生不息叫作《易》;天地安置了各自的位置,而《易》就在其中运行。如果乾坤毁坏,就无法看见《易》;《易》不可见,乾坤也就几乎要停止了。《易》究竟是什么?又指着说:“圣人用这些洗涤心灵,退藏于幽密之处。”圣人示人的意思,到这里已经深刻而明白了。只是始终没有人理解,这正是学习《易》的人所应当体会的。“密”又是什么东西?人如果能够达到这里,深入思考后自然会有所领悟。某注说:“知”不专门是藏纳过去,《易》说知来,藏往主要是就蓍和卦来说。《入关录》引朱子语:蓍以七为数,所以七七四十九而属于阳;这是尚未成卦时所使用的,尚无确定的形体,所以它的德性圆融而神妙,用来知晓未来。卦以八为数,所以八八六十四而属于阴;它因蓍的变化而形成,已经有确定的形体,所以它的德性方正而明智,用来藏纳过去。答何镐说:蓍的德性圆融而神妙,卦的德性方正而明智;六爻的义理,《易》用来告知人。“贡”字只当“告”字解释,但上面的“神”字、“知”字用得很重,不知道这个“贡”字为什么又用得很轻,因此始终不能明白。《学蒙》说:圣人的心,完全就是圆神、方知;《易》告知的三种东西,再没有别的东西,仿佛已经洗得洁净而澄静了。圣人用这些洗涤心灵,这个“此”指的是蓍卦的德性和六爻的义理。所谓洗心,是说圣人玩味这些道理而默默契合其中的奥妙。答王遇说:退藏于密时,本来就不用这些事物;但仍与百姓共同忧患吉凶。不用这些事物,是用神而不用蓍,用知而不用卦,完全不必亲自着手。退藏于密,是不处理事务的时候;到了处理事务时,也不必亲自费力。事情还没有到来时,已经预先在这里安排好了;事情这样来到,就这样回应。圣人用这些洗涤心灵,退藏于密,就是用《易》的道理洗濯自己的心,其中再没有一点私意和小聪明。圣人就好像《易》一样,不借助卜筮也能知道吉凶,所以说神武而不杀。这是因为具有神妙的作用来知晓未来,具有明智的作用来藏纳过去;又说斋戒来使其德性神明,都是得到其中的道理,而不借助外在的事物。一卦之中,凡是爻辞记载的,都具备已经显明的道理,这就是藏纳过去。占得这一爻,又根据已经显现的道理来推断未来的事情,这就是知晓未来。所谓“神以知来”,就像明镜一样,事情和万物一来便都能看见。“知以藏往”,只是已经存在的事情,他全都认识,又说是全都藏在这里面。又说:好比揲蓍,在还没有揲蓍时,根本不知道会成什么卦;但事情已经全都确定在上面了,这就是藏往。圣人对于天下之事,自然能够克服所应当克服的,降服所要面对的;然而他全不费力,这就是神武而不杀。《学蒙》说:从“蓍之德”以下三句,以蓍和卦的德性来说,以爻的义理来说,但只是说其中具备这样的道理而已。所谓用这些洗心,是说心中浑然全是这个道理,别无其他东西;退藏于密,只是尚未显现于作用,也就是所谓寂然不动。下文说“神以知来”,就是凭蓍的德性知晓未来;“知以藏往”,就是凭卦的德性藏纳过去。洗心、退藏说的是体,知来、藏往说的是用。不过这里只是说体用已经具备,还没有说到如何发挥出来。到下文“兴神物以前民用”,才发挥出许多道理,使它完全显现在作用上。然而前一段一定要用“聪明睿知,神武而不杀”来作结,只是比喻蓍龟虽然尚未使用,但神灵的道理已经具备;就像武力虽然本来有杀人的作用,圣人却保有神武而不杀。某注说:“因此蓍的德性……至杀者,夫”,这是说圣人作《易》的根本。蓍是活动的,卦是静止的,而爻的变易没有穷尽;在卦画尚未画出以前,这个道理已经具备于圣人的心中。然而事物尚未感应时,心寂然不动,没有可以称说的征兆;等到它显现出来而回应万物时,圣人以天下为忧,而圆神、方知便各自显现在实际功用中。聪明睿知、神武而不杀,说的是体用的奥妙。答张敬夫。【纂注】张载说:因为圆融而神妙,所以能够通达天下人的心志;因为方正而明智,所以能够确定天下的事业;因为《易》用来告知人,所以能够裁断天下的疑惑。《易》书完成后,这三者都具备了,百姓的忧患已经明白,圣人于是能够洗濯心灵,退藏于幽密之处。又说:吉凶可以用正道取胜,就不是圣人的忧患。又说:在几微出现以前就开启万物,所以说知来;明白忧患并消除其原因,所以说藏往。又说:把吉凶显示给人,道理已经显明;知来藏往,德行已经神妙,这说的是蓍龟的作用。神武而不杀,是神妙作用中最大的;使人畏惧而不敢犯,这就是神武。

孔氏曰吉凶同患者,凶虽民之所患,吉亦民之所患也,既得其吉又患其凶,故老子宠辱若惊也。项氏曰自子曰夫易何为者也至定之以吉凶所以断也,朱子合为一大章専言卜筮之事,而其间节目有四,第一节自夫易何为者也至神武而不杀者夫,统言易中有蓍卦爻三德章,首先设问荅,次以是故发辞开物者,知其未然也,阳之始物也;成务者,定其当然也,阴之终物也。天下之始终,皆备于此书之内矣。是故圣人用之,以通人之志,所谓开物也;以定人之事,所谓成务也;以决人之疑,即志与事之决也。此三者,皆蓍卦爻之所能也。是故蓍用七,故其德圎;卦用八,故其德方;爻用九六,故其义易。贡蓍开于无卦之先,所以为神;卦定于有象之后,所以为知;爻决之先者也,所以为贡。圣人以此三者洗心,以存其神;退藏以定其体;同患以賛其决。故其知几,即神之开物也;其畜德,则知之成务也;此所谓聦明叡知也。其断吉凶,即神武之决也;其与民同患,即不杀之仁也。古之人有能备是德者,即伏羲圣人是也。故自此以下,始言建立卜筮之人焉】是以明于天之道,而察于民之故,是兴神物以前民用。圣人以此齐戒,以神明其德。夫【音训:齐,陆,侧阶反。其德,夫,陆氏曰:荀、虞、顾絶句,众皆以夫字为下句,一本无夫字】集解【朱子曰:神物,谓蓍龟,湛然纯一之谓齐,肃然警惕之谓戒。明天道,故知神物之可兴;察民故,故知其用之不可不有以开其先。是以作为卜筮以敎人,而于此焉齐戒,以考其占,使其心神明不测,如鬼神之能知来也】附録【程子语:易要玩索,齐戒以神明其德。夫绚,圣人齐戒敬也,以神明其德;恶人齐戒示敬也,故可以事上帝,光庇。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圣人以此齐戒,以神明其德。夫绚朱子语:问:天之道便是民之故否?曰:到得极处,固只是一个道理,看时须做两处看,方看得周匝无亏欠处。问:天之道只是福善祸淫之类否?曰:如阴阳变化,春何为而生,秋何为而杀,夏何为而暑,冬何为而寒,皆要理会得。问:民之故如君臣父子之类否?曰:故只是事,凡民曰用,皆是。若只理防得民之故,却理会不得天之道,便即民之故亦未。是在到得极时,固只是一理。要之,须是都理防周匝始得。道夫问:“明察之义有浅深否?”曰:“察深于明,明只是大槩明得这道理耳。”孟子所言明察,与易“明于天道,察于民故”同。去伪问:“是以明于天之道而察于民之故,曰圣人见得天道,知得人事,都是这个道理。看见蓍龟之灵,都包得这道理,于是作为卜筮,使民因卜筮皆知得道理,都在这里面了。”学蒙是兴神物以前,民用此言,有以开民,使民都知。前时民昬塞,吉凶利害、是非都不知,因这个开了,便能如神明然。此使是神明其德。又曰:“民用之则民神明,圣人用之则自神明其德。”渊齐戒敬也。圣人无一时一事而不敬,此特因卜筮而言,尢见其精诚之至,如孔子所慎齐战疾之意也。答敬夫:“圣人于卜筮,其齐戒之心虚静纯一,戒谨恐惧,却只是退听于鬼神。”学蒙便是圣人也要神明。这个本是一个灵圣底物事,自家齐戒便防灵圣,不齐戒便不灵圣。古人所以七日戒,三曰齐,义刚设为卜筮,以为民之向导。圣人于此又要以卜筮而齐戒,以神明其德,显道神德行,便似这“神”字,犹言凶吉若有神阴相之相似,都不是自家做得,却都若神之所为。学蒙是以明于天之道至以前,民用此言作易之事也。圣人以此齐戒,以神明其德。夫此言用易之事也。荅敬夫:“是以明于天之道以下,言敎民卜筮之事,而圣人亦未尝不敬而信之,以神明其德也。”蓍之德圎而神,以下却是从源头说,却未是说卜筮。葢圣人之心自有易之三德,故浑然是此道理,不烦用一毫之私,便是洗心,即是退藏于密。所谓密者,只是它人自无可捉摸处,便是寂然不动处。吉凶与民同患,神以知来,知以藏往,皆已具此理,但却未用于蓍龟。故曰:“古之聦明叡知神武而不杀者。”夫“神武不杀”之言,只是譬喻,谓圣人已具此理,却不犯手耳。明于天之道,以下方说蓍龟,乃是发用处。是兴神物以前民用。葢圣人既具此理,又将此理就蓍龟上发明出来,使民亦得前知而用之也。圣人以此齐戒,以神明其德。德则圣人之德,又即卜筮以神明之。圣人自有此理,亦用蓍龟之理以神明之。

译孔氏说:所谓与百姓共同忧患吉凶,是说凶虽是百姓所忧患的,吉也同样是百姓所忧患的;既得到吉,又担心转为凶,所以老子说“宠辱若惊”。项氏说:从“子曰:夫易何为者也”到“定之以吉凶所以断也”,朱熹合为一大章,专门讲卜筮之事,其中的条目有四个。第一节从“夫易何为者也”到“神武而不杀者夫”,总说《易》中蓍、卦、爻三者的德性;开头先设问答,接着用“是故”发出文辞。“开物”,是使人知道尚未发生的事,属于阳开始创生万物;“成务”,是确定本来应当如此的事,属于阴完成万物。天下万物的始终,都完备在这部书中。因此圣人使用它来通达人的心志,这就是所谓开物;用它来确定人的事务,这就是所谓成务;用它来决断人的疑惑,也就是决断心志和事务。这三方面,都是蓍、卦、爻所能做到的。因此蓍用七,所以它的德性圆融;卦用八,所以它的德性方正;爻用九、六,所以它的义理变易。蓍在尚未有卦之前便开启事理,所以称为神;卦在已有卦象之后确定,所以称为知;爻在决断之前先作告示,所以称为贡。圣人用这三者洗涤心灵,以保存其神妙;退藏以确定其本体;与百姓共同忧患,以帮助完成决断。所以,圣人知晓几微,就是神妙作用的开物;他蓄积德性,就是明智作用的成务;这就是所谓聪明睿知。他决断吉凶,就是神武的决断;他与百姓共同忧患,就是不杀之仁。古代能够完备这些德性的人,就是伏羲圣人。因此从这里以下,开始讲建立卜筮的人。于是,圣人明白上天的道理,考察百姓的事务,这才兴起神物来为百姓的使用作先导。圣人因此斋戒,以使自己的德性神明。【音训】“齐”,陆氏读侧阶反。“其德,夫”,陆氏说,荀爽、虞翻、顾氏断句;众家都把“夫”字归入下一句,另有一本没有“夫”字。【集解】朱熹说:“神物”指蓍和龟。内心湛然纯一叫作“齐”,内心肃然警惕叫作“戒”。明白天道,所以知道神物可以兴起;考察百姓的事务,所以知道不能没有卜筮之用来预先启发他们。因此制作卜筮来教导人,并在这里斋戒、考察占断,使心神明澄而不可测,如同鬼神能够知道未来一样。【附录】程子说:对《易》应当玩味探索,以斋戒使德性神明。某注说:圣人斋戒是恭敬;恶人斋戒是表示恭敬,所以可以奉事上帝,得到光明和庇佑。圣人凭借这些洗涤心灵,退藏于幽深隐秘之处。圣人凭借这些斋戒,使自己的德性神明。夫绚引朱子说:有人问:“天道就是民事的缘故吗?”朱子说:“达到极致时,固然只是一个道理;但考察时必须分作两处来看,这样才能看得周遍而没有欠缺。又问:天道只是福善祸淫这一类事情吗?回答说:比如阴阳变化,春天为什么发生,秋天为什么肃杀,夏天为什么炎热,冬天为什么寒冷,这些都要理会明白。又问:民事的缘故,是君臣父子这一类事情吗?回答说:‘故’就是事情,凡是百姓日常所做的事,都是。若只理会民事的缘故,却不能理会天道,那么连民事的缘故也还没有真正明白。达到极致时,固然只是一个道理。总之,必须把各方面都理会得周遍才行。”道夫问:“‘明察’的含义有浅深之别吗?”回答说:“察比明更深。明,只是大概明白这个道理罢了。”孟子所说的“明察”,与《易》所说的“明于天道,察于民故”相同。去伪问:“所以明白天道而察知民事的缘故,是说圣人看见天道、知道人事,都是同一个道理。看见蓍草和龟甲的灵验,也都包含着这个道理,于是制定卜筮,使百姓通过卜筮都能知道其中的道理,全都包含在这里了。” 学蒙说:这是在兴起神物、使百姓有所取用之前,百姓使用这些言说,以此启发百姓,使百姓都能明白。从前百姓昏昧闭塞,吉凶、利害、是非都不知道;由于这个道理得到启发,便能够像神明一样明察。这就是所谓使其德性神明。又说:“百姓使用它,百姓就能神明;圣人使用它,就能使自己的德性神明。”渊说:齐戒就是恭敬。圣人没有一时一事不恭敬,这里只是因卜筮而言,尤其可以看出其精诚达到极点,正如孔子对斋戒、战争和疾病慎重对待的意思。答敬夫说:“圣人进行卜筮时,斋戒之心虚静纯一,戒慎恐惧,却只是退而听取鬼神的意旨。”学蒙说:这就是说圣人也要使自己神明。卜筮本来就是一种灵验神圣的事物,自己斋戒,它才显得灵验神圣;不斋戒,它就不灵验神圣。古人因此斋戒七日,其中三日为斋。义刚设想卜筮,是把它作为引导百姓的工具。圣人对于卜筮,又要通过斋戒,使自己的德性神明;彰显道理、使德行神妙,就好像“神”字所说的那样,仿佛吉凶有神灵在暗中辅助。其实并不是自己造作出来的,却都像是神明所为。学蒙说:这是从“明于天之道”直到前文,讲作《易》、使百姓使用卜筮的事。圣人凭借这些斋戒,使自己的德性神明。夫绚说:这段话讲的是使用《易》的事情。答敬夫说:“从‘明于天之道’以下,是说教导百姓进行卜筮的事情;圣人也未尝不恭敬并信任卜筮,以此使自己的德性神明。”从“蓍之德圆而神”以下,是从源头说起,还不是在说卜筮。大概圣人的心本来就具有《易》的三种德性,所以浑然都是这个道理,不必掺入丝毫私意,这就是洗心,也就是退藏于幽密之处。所谓“密”,只是别人无法捉摸的地方,也就是寂然不动的状态。吉凶与百姓共同忧患,神明由此预知未来,智慧由此藏蓄过去,这些道理都已经具备,只是还没有用于蓍草和龟甲。因此说:“古代那些聪明睿智、神武而不杀戮的人。”所谓“神武不杀”,只是譬喻,是说圣人已经具备这个道理,却不亲自施加作为。自“明于天之道”以下,才开始说蓍草和龟甲,这是道理发挥作用的地方。圣人兴起神物,使百姓能够使用它。大概圣人既然已经具备这个道理,又把这个道理在蓍草和龟甲上阐发出来,使百姓也能够预先知道并加以使用。圣人凭借这些斋戒,使自己的德性神明。这里的“德”,是圣人的德性;又是借助卜筮使它神明。圣人自身本来具有这个道理,也借助蓍龟之理使自己的德性神明。

必大,但方其退藏而与民同患之用已具,及其应变,则又以齐戒而神明其德。此则非圣人不能与。荅蔡李通:洗心,圣人玩辞观象,理与心会也。齐戒,圣人观变玩占,临事而敬也。荅何镐:圣人此心虚明,自然具众理。卦爻许多不是安排对副与人看,是甚人来自然撞着。易如此,圣人也如此,所以说个蓍之德,卦之德,明其德。渊明道变,举圣人以此齐戒,以神明其德。夫一句虽不是本文意思,要之意思自好道。夫湛然纯一之谓齐,肃然警惕之谓戒。玩此则知所以神明其德之意也。胡叔器问:齐戒只是敬否?曰:也是敬,但齐较详扵戒。到湛然纯一时,那肃然警惕也无了。义刚】纂注【张子曰:言天之变迁祸福之道,由民逆顺取舍之故,故作易以先之。柴氏曰:齐戒以致其诚,以自神明其德。人心诚则神,神则与理无间断。项氏曰:此第二节言始立蓍筮之人,以是以发辞。惟其聦明叡知,也是以明于天道之逺而察于民事之近。惟其神武不杀,也是以建立蓍策以开斯民占决之用。圣人又以卜筮之法,所以齐心而戒事,问之于神而贡之于明者,以自齐戒,以自神明其齐则洗心也,其戒则藏密也,其神明其德则与民同患也。自此以卞,遂言画爻布卦之法,以见神明其德之事也】是故阖户谓之坤,辟户谓之干。一阖一辟谓之变,往来不穷谓之通。见乃谓之象,形乃谓之器。制而用之谓之法,利用出入,民咸用之谓之神【吕音训:阖,陆胡腊反;辟,陆婢亦反;见,陆贤遍反】集解【朱子曰:阖辟动静之机。也先言坤者,由静而动也。乾坤变通者,化育之功也。见象形器者,生物之序也。法者,圣人修道之所为;而神者,百姓自然之日用也】附録【程子语:阖辟便是易。一阖一辟谓之变。罗氏拾遗:真元之气,气之所生,不与外气相杂,但以外气函养而已。若鱼在水,鱼之性命非是水为之,但必水涵养鱼乃得生。尔人居天地气中,与鱼在水无异。至于饮食之养,皆是外气涵养之道。出入之息者,阖辟之机而已。所出之息,非入之气,但真元自能生气。所入之气,止当阖时随之而入,非假此气以助真元也。精义未子语:阖辟乾坤,理与事皆如此,书亦如此。这个则说理,防意思多渊。问:易中多言变通之意,如何?曰:处得恰好处便是通。问:往来不穷谓之通,如何?曰:处得好便不穷,不通便穷。道夫见:乃谓象只是说动而未形,有无之间者,几底意思。几虽是未形,然毕竟是有个物了。渊问:阖戸谓之坤一段,只是这一个物,以其阖谓之坤,以其辟谓之干,以其阖辟谓之变,以其不穷谓之通,以其发见而未成形谓之象,以其成形则谓之器。圣人修明以立敎则谓之法,百姓日用则谓之神。曰:是如此。又曰:利用出入者,便是人生日用都离它不得。又曰:民之于易,随取而各足。易之于民,周徧而不穷,所以谓之神。所以谓之活泼泼地,便是这处。学蒙】纂注【朱氏曰:坤自夏至一阴右行,万物由之而入,故曰阖户。干自冬至一阳右行,万物从之而出,故曰辟戸。又曰:无阖则无辟,无静则无动,此归藏所以先坤欤。徐氏曰:天道流行,有动有静,犹戸之阖辟。阳之嘘也,羣蛰由是而作,是谓之干。阴之翕也,羣动由是而息,是谓之坤。先坤后干,阴阳之义也。余氏曰:户一而已,阖斯为坤,辟斯为干,且阖且辟为变,可往可来为通。见此户之象也。户则器也,制之于栋字之初者法。也千万世由之而不能离者,神也。皆言户也。知户之说,则知乾坤之说。圣人偶有触于一物,而发明乾坤之妙,如此知此者,谓之知易。观天地,则图书与得诸此戸无异也。先儒观兔及断公事之说,亦然。张子曰:夫气本一,所以为阴阳者,阖辟而已。气辟则温燠发生,阖则收敛肃杀。但一体二用,不可以二物分之。分之则阖辟之机露,而生生之用息矣。又曰:阖辟二机,无时止息,则阴阳二气安得而离?阳极则阴生,阴胜则阳复,消长陵夺,无俄顷之问。此天道之所以运行不息。入于地道,则为刚柔;入于人道,则为仁义。才虽三,而道则一体;虽两,而用则一。项氏曰:第三节言画卦布爻之法,以是故发辞。阖户谓之坤,言画偶爻也。凡偶皆属阴;辟户谓之干,言画奇爻也。凡奇皆属干。一阖一辟谓之变,六画既成,刚柔相杂,言成卦也。往来不穷谓之通,九六之动,交相往来,言之卦也。

译必大说:圣人正当退藏之时,与百姓共同忧患的作用已经具备;等到应对变化时,又通过斋戒使自己的德性神明。这一点不是圣人就不能做到。答蔡李通说:所谓洗心,是圣人玩味卦辞、观览卦象,使道理与内心相会。所谓齐戒,是圣人观察变化、玩味占筮,临事时保持恭敬。答何镐说:圣人的心虚静明澈,自然具备众多道理。卦爻中许多内容,并不是事先安排好来配合给人看的,而是人们自然遇到的。《易》如此,圣人也如此,所以说蓍的德、卦的德,以及彰明它的德。渊说:明道解释变化,举出“圣人凭借这些斋戒,使自己的德性神明”。夫绚说:这句话虽然不是本文的本意,但总的来说,所说的意思本身很好。夫绚说:心境清湛纯一叫作“齐”,严肃警觉叫作“戒”。玩味这句话,就能知道所谓使自己的德性神明是什么意思。胡叔器问:齐戒只是恭敬吗?回答说:也是恭敬,但“齐”比“戒”说得更详细。达到清湛纯一的时候,那种严肃警觉也就没有了。义刚纂注。张子说:天道的变化以及祸福的规律,是由百姓违逆或顺从、取舍的缘故造成的,所以作《易》来预先引导他们。柴氏说:斋戒是为了达到精诚,以便使自己的德性神明。人心精诚就会神明,神明就与道理没有间隔。项氏说:这是第二节,讲最初创立蓍筮的人,凭借这些来发明卦辞。正因为他聪明睿智,所以能够明察遥远的天道,察知切近的民事;正因为他神武而不杀,所以建立蓍策,开启百姓占筮决疑的用途。圣人又采用卜筮的方法,使内心齐整、对事情戒慎,向神明询问而使之显明,以此自我斋戒、自我使德性神明;斋,是洗心;戒,是退藏于幽密;使德性神明,就是与百姓共同忧患。从这里往下,便讲画爻布卦的方法,用来显示使德性神明的事情。】因此,关闭门户叫作坤,打开门户叫作乾。一关一开叫作变化,往来不穷叫作通达。显现出来叫作象,形成形体叫作器。加以制作并使用叫作法;有利于出入,百姓都能使用它,叫作神。【吕音训:阖,陆氏音胡腊反;辟,陆氏音婢亦反;见,陆氏音贤遍反。】集解。朱子说:阖与辟,是动静的机括。先说坤,是因为由静而动。乾坤的变化和通达,是化育万物的功效;显现为象、形成器物,是万物生成的次序。法,是圣人修明道理所作的事情;神,是百姓日常自然使用的东西。附录。程子说:阖与辟就是《易》。“一阖一辟谓之变。”罗氏《拾遗》说:真元之气,是生成万物的气,不与外在之气混杂,只是由外气包容涵养罢了。就像鱼生活在水中,鱼的性命并不是水造成的,但必须由水涵养,鱼才能生存。人生活在天地之气中,与鱼生活在水中没有不同。至于饮食的滋养,也都是外气涵养的方式。呼吸出入,只是阖辟的机括罢了。呼出的气并不是吸入之气,但真元自身能够生气;吸入的气,只是在阖的时候随之进入,并不是借助这股气来帮助真元。精义。朱子说:阖辟、乾坤,在道理和事情上都是这样,书本也是这样。这是在说理,防的意思很多。有人问:《易》中常说变化、通达的意义,应当怎样理解?回答说:处理得恰到好处就是通。又问:“往来不穷叫作通”,怎么理解?回答说:处理得好就不会穷困;不能通达就会穷困。道夫说:“见乃谓象”,只是说运动而尚未形成形体,处于有无之间,这就是“几”的意思。“几”虽然尚未成形,但毕竟已经有某种东西了。渊问:从“阖户谓之坤”这一段来看,只是同一个东西:因它闭合而称为坤,因它开启而称为乾,因它有阖有辟而称为变,因它往来不穷而称为通,因它显现出来但尚未形成形体而称为象,因它形成形体而称为器。圣人修明道理并建立教化,称为法;百姓日常使用,称为神。有人说:是这样。又说:所谓有利于出入,就是人的日常生活完全不能离开它。又说:百姓对于《易》,随取其一端便各自能够满足;《易》对于百姓,周遍而没有穷尽,所以称为神。所谓活泼泼地,就是指这里。学蒙纂注。朱氏说:坤从夏至开始,一阴向右运行,万物由此闭藏,所以说“阖户”。乾从冬至开始,一阳向右运行,万物随之出发,所以说“辟户”。又说:没有阖就没有辟,没有静就没有动,这大概就是《归藏》把坤列在前面的原因吧。徐氏说:天道流行,有动有静,就像门户的开合。阳气呼出时,群虫因此蛰伏而出,这叫作乾;阴气收合时,群体活动因此止息,这叫作坤。先坤后乾,是阴阳的义理。余氏说:门户本来只有一个,闭合就是坤,开启就是乾,既闭合又开启就是变,可以往来就是通。显现出来的是这个门户的象;门户本身就是器;在栋字最初制作它,就是法;千万世都依靠它而不能离开它,就是神。这些说的都是门户。懂得门户的说法,就懂得乾坤的说法。圣人偶然从一件事物受到触发,便阐发乾坤的奥妙;能懂得这一点,就叫作懂得《易》。观察天地,河图、洛书与从这个门户得到的道理没有不同。先儒所说观察兔子以及审断公事的道理,也一样。张子说:气本来是一个整体,所以成为阴阳,只是由于阖与辟罢了。气开启则温暖之气发生,气闭合则收敛而肃杀。但这只是一个本体、两种作用,不能把它分成两个东西;如果分成两个东西,阖辟的机括就会显露,生生不息的作用也会停止。又说:阖辟这两个机括没有一刻停止,因此阴阳二气怎么能够分离呢?阳气达到极点,阴气就产生;阴气盛极,阳气又恢复;消长、凌夺,没有片刻停息。这就是天道运行不止的原因。落实到地道,就是刚柔;落实到人道,就是仁义。虽然才分为三类,但道理本来是一体;虽然表现为两端,但作用本来是一个。项氏说:这是第三节,讲画卦布爻的方法,由此发明卦辞。“阖户谓之坤”,是说画偶爻;凡偶数都属于阴。“辟户谓之干”,是说画奇爻;凡奇数都属于乾。“一阖一辟谓之变”,六爻画成以后,刚柔相杂,这是说卦已经形成。“往来不穷谓之通”,九六之爻发动,彼此交互往来,这是说变卦。

皆自神而明之也。案其迹而言,见于蓍策,谓象形于卦爻,谓器制用之谓卜筮之法,可谓明矣。究其用言之,枯茎败椠,而内外静作之务,皆资于利用。王公皁▯之人,皆用以决疑,极深研几,其妙如此。岂非天下至神乎?此自明而神也。此下复推明制作之本】是故易有大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吕音训大陆音泰】集解【朱子曰:一每生二,自然之理也。易者阴阳之变,大极者其理也。两仪者始为一画以分阴阳,四象者次为二画以分太少,八卦者次为三画而三才之象始备。此数言者,实圣人作易自然之次第,有不假丝毫智力而成者。画卦揲蓍,其序皆然,详见序例啓蒙】附録【程子语范文甫问四象曰左右前后,杨中立问四象曰四方,时氏拾遗朱子语:易者阴阳之变,太极其理也。真氏记:天地之间只有动静两端,循环不已,更无余事,此所谓易。而其动,其静,必有所以动静之理焉。是则所谓太极也。董易有太极,是生两仪,即所谓易也。但倒说此一句,故曰「易有太极」。砥太极十全是具一个善。若三百八十四爻中有善有恶,皆阴阳变化后方有八卦,列于六经,为万世文字之祖。荅吕伯恭:「易有太极」便是下面两仪、四象、八卦。自三百八十四爻緫为六十四,自六十四緫为八卦,自八卦緫为四象,自四象緫为两仪,自两仪緫为太极。以物论之,易之有太极,如木之有根,浮图之有顶。但木之根,浮图之顶,是有形之极。故周子曰「无极而太极」,是它说得有功处。然太极之所以为太极,却不离乎两仪、四象、八卦。如「一阴一阳之谓道」,指「一阴一阳之谓道」,固不可而道则不离乎阴阳也。必大周子、康节说太极是和阴阳衮说,易中便擡起说。周子言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动时便是阳之太极,静时便是阴之太极。葢太极即在阴阳里。如「易有太极,是生两仪」,则先从实理处说。若说其生,则俱生太极依旧在阴阳里。但言其次序,须有这实理方始有阴阳也。其理则一。虽然自见在事物而观之,则阴阳函太极。推其本,则太极生阴阳。谨两仪者,两个仪象也,非是指天地之形而言。伏羲初画阴阳,指言此二画为阴阳之象,故曰两仪也。砥龟山过黄亭詹季鲁家,季鲁问易,龟山取一张纸画个圈,用墨涂其半,云「这便是易」,此说最好。只是一阴一阳做出许多般样,显子阖辟往来,乃是易之道。「易有太极」则承上文而言,所以往来阖辟而无穷者,以其有是理耳。有是理则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两而生四,四而生八,至于八则三变相因而三才可见,故圣人因之画为八卦,以形变易之妙而定吉凶。至此然后可以言书耳。荅蔡季通:太极、两仪、四象、八卦者,伏羲所画八卦之法也。说卦「天地定位」至「坤以藏之」。以前伏羲所画八卦之位也。帝出乎震,以下文王,即伏羲已成之卦而推其义类之辞也。木之】纂注【南轩张氏曰:易者,生生之妙,而太极者,所以生生者也。程氏珙曰:太者,至大而无所不包;极者,至极而无所不备。太极之道,大化同流,屈信消长,万类一本,至理兼该,莫不包举而悉备也。天地之所以为天地,人物之所以为人物,皆本于太极,自然之理。周子曰:无极而太极也。盖谓是理至神至妙,动静互根,阳变阴合,循环无始,焉有终极。形而上者之谓也。易曰:天地絪緼,万物化醇;男女构精,万物化生。故物物各具一太极,而万物同此一太极也。真氏曰:案古书言太极,自易之外,如老子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名之曰大。佛氏因之,亦曰: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夫太极理而已矣。二氏乃以物言,可乎?又老子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庄子曰:夫道有情有性,无为无形,可▯而不可见,自本自根,未有天地,自古以固存,神鬼神帝,生天生地。在太极之先而不为髙,在太极之下而不为深,先天地生而不为久,长于上古而不为老。列子曰:气形质具而未相离,故曰浑沦。凡此皆指太极而言也。朱子尝荅学者曰:太极之义,正谓理之极致耳。有是理,即有是物,无先后次序之可言,故曰:易有太极,则是太极乃在阴阳之中,而非在阴阳之外也。今以乾坤未判,大衍未分之时论之,恐未安也。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今论太极,而以天地未分,元气合而为一者言之,亦恐未安也。

译这些都是由神明而彰显出来的。考察其迹象来说,显现在蓍策上,叫作象;形见于卦爻,叫作器;制作并加以使用,叫作卜筮的方法,这样说就可以说明白了。推究它的作用来说,即使是枯茎、残破的简册,以及内外、静作的一切事务,也都依赖于有利的使用。王公和皂隶等人,都用它来决断疑惑,穷极深奥、研求几微,它的妙处就是这样。难道不是天下最神妙的事物吗?这就是由明而归于神。下面又推究说明制作《易》的根本。】因此,《易》有太极,太极生出两仪,两仪生出四象,四象生出八卦。【吕音训:“大”读作“泰”。】集解。朱子说:一生二,是自然的道理。《易》是阴阳的变化,太极就是它的道理。两仪,是开始画一画,以分别阴阳;四象,是接着画二画,以分别太阴、太阳、少阴、少阳;八卦,是接着画三画,于是三才的形象开始完备。这几句话,实际上就是圣人作《易》的自然次序,不需要借助丝毫的智力造作。画卦、揲蓍的次序都是这样,详见《序例启蒙》。附录。程子说:范文甫问四象是什么,回答说是左右前后;杨中立问四象是什么,回答说是四方。时氏《拾遗》引朱子说:《易》是阴阳的变化,太极就是它的道理。真氏记载:天地之间只有动静两端,循环不已,再没有别的事情,这就是所谓《易》。事物的运动和静止,必定各有使它运动或静止的道理,这就是所谓太极。董氏说:“《易》有太极,是太极生出两仪”,这就是所谓《易》;只是把这句话倒过来说,所以称为“易有太极”。砥说:太极完全具备一个“善”。至于三百八十四爻中有善有恶,都是阴阳变化之后的情形。八卦列入六经,成为万世文字的祖先。答吕伯恭说:“易有太极”,就是下面所说的两仪、四象、八卦。三百八十四爻总括为六十四卦,六十四卦总括为八卦,八卦总括为四象,四象总括为两仪,两仪总括为太极。从事物方面来说,《易》有太极,就像树木有根、浮图有顶。但树根、浮图之顶,是有形之物的极点。因此周子说“无极而太极”,这是他说得有功力的地方。然而太极之所以成为太极,却不能离开两仪、四象、八卦。比如“一阴一阳之谓道”,固然是在指出“一阴一阳之谓道”,但道终究不能离开阴阳。必大说:周子、康节把太极与阴阳合起来说,《易》中便把它提升出来专门论说。周子说:太极运动而生阳,静止而生阴。运动的时候,就是阳的太极;静止的时候,就是阴的太极。大概太极就在阴阳之中。像“易有太极,是生两仪”这句话,是先从真实的道理说起。若说到它的生成,太极和阴阳仍然是同时具足、太极依旧在阴阳之中;但若只说先后次序,必须先有这个真实的道理,才开始有阴阳。它们的道理是一个。虽然如此,从现实中已经显现的事物来看,是阴阳包含着太极;推究它的根本,则是太极生出阴阳。谨按:两仪就是两个仪象,并不是指天地的形体。伏羲最初画阴阳,是指这两画为阴阳之象,所以叫作两仪。砥说:龟山经过黄亭詹季鲁家,季鲁问《易》,龟山拿出一张纸画了一个圆圈,用墨涂黑一半,说:“这就是《易》。”这个说法最好。只是以一阴一阳做出许多种样式,显现出阖辟往来,这就是《易》的道。所谓“易有太极”,是承接上文来说,之所以能够往来、阖辟而无穷,是因为有这个道理。既然有这个道理,天地就各自安置其位,而《易》便运行在天地之间。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到了八卦这一层,三次变化相互承接,三才的形象便可以看见,所以圣人依此画成八卦,用来表现变化的奥妙并判定吉凶。到这里以后,才可以谈论《书》了。答蔡季通:太极、两仪、四象、八卦,是伏羲画八卦的方法。《说卦传》从“天地定位”到“坤以藏之”,说的是伏羲所画八卦的位置。至于“帝出乎震”以下,则是文王根据伏羲已经画成的卦,推演其义类而作的辞。木之纂注:南轩张氏说:《易》是生生不息的奥妙,太极就是使万物生生不息的根源。程氏珙说:“太”是至大,没有什么不包容;“极”是至极,没有什么不具备。太极之道,包含万物同受大化,屈伸消长,万物同出一源,至理无不包括,没有不包容、不完备的。天地之所以成为天地,人与物之所以成为人与物,都根本于太极,都是自然的道理。周子说:“无极而太极。”这是说此理极其神妙,动静互为根本,阳气变化、阴气相合,循环往复,没有开始,也哪里会有终极呢?这就是所谓形而上的道。《易》说:“天地之气氤氲,万物由此化育醇厚;男女交合精气,万物由此化生。”所以每一物各自具备一个太极,而万物共同拥有这同一个太极。真氏说:考察古书所说的太极,除《易》以外,如老子说:“有一种混然形成的东西,在天地以前就存在;寂静而空旷,独立而不改变,运行周遍而不疲倦,可以作为天下万物的母体。我不知道它的名字,勉强称它为‘道’,再勉强给它命名为‘大’。” 佛教承袭这一说法,也说:“有一种东西先于天地存在,没有形状,本来寂静空旷,能够作为万象的主宰,却不随着四时而凋零。”太极不过是理罢了。老子、佛教却把它当作有形之物来说,这可以吗?老子又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庄子说:“道有情实而有性,却无所作为、无形可见,可以传授却不能看见;它自己就是根本,在天地尚未形成时便存在,自古以来一直如此;它使鬼神神妙,使上帝神圣,生成天,生成地。它在太极以前,却不因此显得高;在太极以下,却不因此显得深;先于天地而生,却不因此显得久远;长存于上古,却不因此显得衰老。”列子说:“气、形、质已经具备,却还没有彼此分离,所以叫作浑沦。”这些话全都是指太极而言。朱子曾回答学者说:太极的含义,正是说理的极致罢了。有这样的理,就有这样的物,不能说有先后次序,所以说“《易》有太极”。这就是说,太极就在阴阳之中,而不在阴阳之外。如今若从乾坤尚未分判、大衍之数尚未分列的时候来谈,恐怕不妥。形而上的叫作道,形而下的叫作器。现在谈太极,却把天地尚未分开、元气合而为一的状态作为太极,也恐怕不妥。

有是理,即有是气,理一而己气则无不两者。故易曰:太极生两仪。而老子乃谓道先生一,而后乃生二,则其察理亦不精矣。朱子所辨,可谓有功于学者大。抵自周子以前,凡论太极,皆以气言。庄子以道在太极之先,所谓太极,乃是指作天地人三者气形已具而浑沦未判者之名,而道又别是一悬空底物,在太极之先,则道与太极为二矣。不知道即太极,太极即道,以其通行而言,则曰道;以其极致而言,则曰极,又何尝有二邪?若列子浑沦之云,汉志「函三为一」之说,所指皆同,倘非周子啓其秘,而朱子又阐而明之,孰知太极之为理而非气也哉?或谓古书有所谓太一,有所谓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其与太极同乎?异乎?曰:太一者,即太极之异名也。《礼》曰:「礼必本于太一」,分而为天地,以其极至则曰极,以其无二则曰一,所谓名殊而义一者也。若所谓太易,未见气;太初,气之始;太始,形之始;太素,质之始也,则以气形质言之,而非指乎此理矣,不必引以为类也】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集解【朱子曰:有吉有凶,是生大业】附録【朱子语:卦画既立,便有吉凶在里,盖是阴阳往来交错于其间,时则有消长之不同,长者便为主,消者便为客;事则有当否之或异,当者便为善,否者便为恶,即其主客善恶之辨,而吉凶见矣。故曰:「八卦定吉凶」,吉凶既决定而不差,则以之立事,而大业自此生矣。此圣人作《易》敎民卜筮,以开天下之愚,以定天下之志,以成天下之事者如此。贺孙】纂注【项氏曰:自太极以至末章,为第四节,极言圣人制作之本然。制作之本有三,《易》有太极以下六句,言成器之所由立;「天生神物」以下四者,为《易》书之所由作。双湖先生曰:案项氏分节目甚好,但其间语未尽纯,难全纂尔】是故法象莫大乎天地,变通莫大乎四时,县象着明莫大乎日月,崇髙莫大乎富贵,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莫大乎圣人,探赜索隐,钩深致逺,以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大乎蓍龟【吕音训县陆音▯探陆吐南反赜陆氏曰九家作册亹陆亡伟反莫善乎蓍龟今本作莫大陆氏曰本亦作莫大】集解【朱子曰富贵谓有天下履帝位立下疑有阙文亹亹犹勉勉也疑则怠决故勉】附録【朱子语赜是杂乱不是妙字本从口是喧阐意从▯亦然学蒙问定吉凶成亹亹莫大乎蓍龟如何曰人到疑而不能决处便放倒了不肯向前既得卜筮知其吉凶自然勉勉住不得则其所以亹亹者是卜筮成之也必大易占不用龟而每言蓍龟皆具此理也董】纂注【柴氏曰六者莫大皆易之中兴易无乎不在天地四时日月其最著者也非富贵之位则易之道不行非圣人之作则易之用不备非蓍龟之神则易之理不显然易道之行岂必富贵然圣人之道以及物为本心又下接备物致用为天下利为言故有取于富贵也故曰广土众民君子欲之所乐不存焉徐氏曰法谓效法象谓成象万物之生有显有微皆法象也而莫大乎天地万物之运终则有始皆变通也而莫大乎四时天文焕烂皆悬象着明也而莫大乎日月崇髙以位言而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者为尤大智者创物巧者▯之皆足以为利而物无不备用无不致立成器以为天下利者惟圣人为大赜隐以物象言深逺以事理言探之索之则赜者陈而隐者显矣钩谓曲而取之致谓推而极之则深者出而逺者至矣卦爻示人者明若观火则有以决其吉凶而勉其有成也故曰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大乎蓍龟上三言以易之在造化者言也下三言以易之在人事者言也天地有自然之法象非崇髙富贵位与天地并何以修道而立敎四时有自然之变通非圣人作易变通尽利何以神化而冝民日月之明旁烛幽遐非易之示人本隐之显何以开物成务是三言者各有所合也。蔡氏曰:立字下当有象字】是故天生神物,圣人则之;天地变化,圣人效之;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吕音训,见陆贤遍反;出,陆如字,又尺遂反,下同。洛,陆氏曰:王肃作雒,汉家以火德王,故从各佳】集解【朱子曰:此四者,圣人作易之所由也。河图洛书,详见啓蒙】附録【程子语:因见卖兎者,圣人见河图洛书而画八卦,然何必图书,只有此兎亦可作八卦。数便在中,可起。古之圣人,只取神物之至著者尔。

译有这样的理,就有这样的气;理只有一个,而气无不分为阴阳两方面。所以《易》说“太极生两仪”。老子却说“道先生成一,然后才生成二”,那么他对理的观察也就不够精细了。朱子所作的辨析,对学者可以说功劳很大。大体说来,在周子以前,凡是谈太极的,都把它当作气来讲。庄子说“道在太极以前”,所谓太极,是指天地人三者的气、形都已经具备,而仍处于浑沦未分状态的名称;道却又被说成是另一个悬空存在的东西,在太极以前,这样道与太极就成了两个东西。不知道道就是太极,太极就是道:从它通行流动的方面说叫“道”,从它达到极致的方面说叫“极”,什么时候曾有两个呢?至于列子所说的“浑沦”,以及《汉书·艺文志》所谓“函三为一”,所指也都相同。假如不是周子揭示了其中的奥秘,朱子又加以阐明,谁知道太极是理而不是气呢?有人问:古书有所谓太一,又有所谓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它们和太极相同还是不同?回答说:太一就是太极的另一个名称。《礼记》说:“礼必本于太一。”太一分化为天地;因为达到极致,所以叫“极”;因为没有两个,所以叫“一”。这就是名称不同而意义相同。至于所谓太易,是尚未出现气;太初,是气的开始;太始,是形的开始;太素,是质的开始。这些都是从气、形、质来讲的,并不是指这里所说的太极之理,所以不必拿来与太极类比。《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集解:朱子说:有吉有凶,就由此产生大业。附录:朱子说:卦画既然确立,里面便有吉凶,因为阴阳在其中往来交错;时运有消长不同,增长的一方就成为主,消减的一方就成为客;事情有适当与不适当的差别,适当的就是善,不适当的就是恶。根据主客、善恶的分别,吉凶就显现了。所以说“八卦定吉凶”。吉凶既已确定而不会差错,就可以据此建立事业,大业也由此产生。这就是圣人制作《易》来教人卜筮,开启天下人的愚昧,安定天下人的心志,成就天下的事情。贺孙。纂注:项氏说:从“太极”到本章末,是第四节,极力说明圣人制作《易》的根本。制作《易》的根本有三方面:“《易》有太极”以下六句,说明卦爻之器所以成立;“天生神物”以下四项,说明《易》书所以制作。双湖先生说:考察项氏这样分段很好,但其中的说法不够纯粹,所以难以全部收入纂注。正因为如此,效法天地万物的法象没有比天地更大的,使事物变易通达的没有比四时更大的,悬挂天象而显明吉凶的没有比日月更大的,崇高尊贵没有比富贵更大的;使万物完备而满足实际使用,制作器物来给天下带来利益,没有比圣人更大的;探究幽深繁杂,寻求隐微,弯取深处,推到远处,以此确定天下的吉凶,使天下人勤勉不懈,没有比蓍草和龟甲更大的。吕音训:‘县’陆德明音玄;‘探’陆德明音吐南反;‘赜’陆氏说九家本作‘册’;‘亹’陆德明音亡伟反;‘莫善乎蓍龟’,今本作‘莫大’,陆氏说另本也作‘莫大’。集解:朱子说:富贵,是指拥有天下、登上帝位;“立”字下面恐怕有脱文。“亹亹”就是勤勉不懈。人在疑惑时容易懈怠,得到决断后便能勤勉前进。附录:朱子说:“赜”是杂乱,不是玄妙之意;本字从口,是喧闹之意,从赜旁的字也相同。学蒙问:确定天下吉凶、使天下人勤勉不懈,没有比蓍龟更大的,是什么意思?朱子说:人到了疑惑而不能决断的地方,便会倒下,不肯向前;既然通过卜筮知道吉凶,自然会勤勉不懈,不能停步。所以使人勤勉不懈,是由卜筮成就的。必大说:《易》占虽然不用龟,却常说“蓍龟”,因为其中的道理是相同的。董。纂注:柴氏说:这六个“莫大”,都是说《易》的作用。《易》无所不在于天地、四时、日月,其中最显著的就是这些。没有富贵的地位,《易》的道理就不能推行;没有圣人制作《易》,《易》的作用就不完备;没有蓍龟的神妙,《易》的道理就不显明。不过《易》道的推行哪里一定要依靠富贵?圣人之道以惠及万物为根本,且下文又接着说完备万物、满足实用、给天下带来利益,因此这里取富贵来说明。正如说“广土众民,君子欲之”,但君子的快乐并不在此。徐氏说:“法”是效法,“象”是形成的形象。万物的产生有显有微,都是法象,而没有比天地更大的;万物运行终了又开始,都是变易通达,而没有比四时更大的;天象灿烂显著,都是悬象而显明,而没有比日月更大的。“崇高”是从地位说,贵为天子、富有四海的人最为崇高。智慧的人创制事物,巧妙的人加以利用,都能形成利益,但使万物无不备用、无不满足,制作成器物给天下带来利益,只有圣人最伟大。这里“赜、隐”从物象说,“深、远”从事理说。探究、寻求之后,繁杂的就陈列出来,隐微的就显明了;“钩”是弯曲地取出,“致”是推究到极点,于是深处显现,远处到达。卦爻向人显示的道理明白如看火,所以能够决定吉凶,并使人勤勉有所成就。因此说,使天下人勤勉不懈,没有比蓍龟更大的。上面三句说《易》存在于造化之中,下面三句说《易》用于人事。天地有自然的法象,如果没有崇高富贵的地位与天地并立,凭什么修明道理、建立教化?四时有自然的变通,如果没有圣人制作《易》、穷尽变通以尽其利,凭什么神妙地化育万物、使民适宜?日月的光明照耀幽深遥远之处,如果不是《易》把本来隐微的道理显明出来,凭什么开启万物、成就事务?这三句话各有相应之处。蔡氏说:“立”字下面应当有“象”字。所以说,天生出神妙的事物,圣人就取法它;天地发生变化,圣人就效法它;上天垂示天象,显现吉凶,圣人就取其象;黄河出现《河图》,洛水出现《洛书》,圣人就取法它。吕音训:“见”陆德明音贤遍反;“出”陆德明读本音,又音尺遂反,下面同;“洛”陆氏说王肃本作“雒”,汉朝以火德称王,所以从各。集解:朱子说:这四项是圣人制作《易》的由来。《河图》《洛书》的详细内容,见《启蒙》。附录:程子说:曾因看见卖兔子的人而说,圣人看见《河图》《洛书》于是画八卦;但为什么一定要有图书呢?只看这只兔子也可以画八卦,数就在其中,可以由此推起。古代圣人只是取神妙之物中最显著的罢了。

只如树木亦可见数,兎何以无尾,有血无脂,只为是阴物。大扺阳物尾长,阳盛者尾愈长,如雉是盛阳之物,故尾极长。又其身文明,今之行军者多植尾车上以▯雨晴。如天将雨则先垂向下,才晴便直上。安节。孔子感麟而作春秋,或谓不然,如何?曰:春秋因感麟而作,然麟不出,春秋岂不作?孔子之意盖亦有素,因此一事乃作,故其书之成复以此终。大抵须有发端处,如画八卦因见河图洛书,果无河图,八卦亦须作。入关録】纂注【朱氏曰:蓍一根百茎,龟具八卦五行天地之数,神物也,故圣人则之。天地变化,四时行焉,百物生焉,故圣人效之。日月五星,天象也。天不言,示人以象吉凶,见矣,故圣人象之。河图九宫,洛书五行,圣人则之。又曰:效之者,效之以立爻之动,故曰爻也者,效天下之动者也。象之者,象也于蓍龟图书。言则之者,大衍之数,八卦五行,作易者则之。故乾坤坎离震巽艮兑三画之卦爻,皆合九六七八数,皆十五。水六,火七,木八,金九,五行之数具焉。▯曰:圣人以蓍龟而信天地四时日月之象数,以河图洛书而信蓍龟之象数,信矣其不疑也,于是乎作易。蔡氏曰:效,学也;象,形像也。变化垂象,天地造化之可考者,圣人效象之而易道以明。神物图书,天地生物而备数者,圣人则之而易法。以着此乃作易之旨也。双湖先生曰:神物谓蓍,则之而四十九之用以行变化;谓阴阳效之而卦爻动静备象;谓日月星辰循度失度而吉凶见;象之而卦爻有以断吉凶;图书则金木水火土生成克制数,则之而卦画方位定,皆作易之本也】易有四象,所以示也;系辞焉,所以告也;定之以吉凶,所以断也。集解【朱子曰:四象谓阴阳老少,示谓示人以所值之卦爻。】此第十一章专言卜筮】纂注【钱氏藻曰:有其象亡其辞,则示人以其意而已。圣人惧后世不能与知也,于是系之辞以告之,定其辞以断之。曰示,则使人有所见;曰告,则使人有所知;曰断,则使人无所疑。朱氏曰:圣人所以示人吉凶也。易于吉凶有以利言者,有以情迁者,有义命当吉当凶当亨当否者,一以贞胜而不顾,非圣人不能定之也。定之者,所以断之。双湖先生曰:此章凡八称圣人,皆指伏羲。只系辞以告,是文王周公事。首揭「夫易何为者也」一句为问辞,唤起一章大意,而以「夫易开物」以下为荅辞,尽说归卜筮。其下六个「是故」一个「是以」皆发明卜筮事。第一个「是故」说圣人以通以定以断,緫言卜筮之纲也。第二个「是以」言圣人以此冼心。第三个「是故」言圣人以此齐戒,此即卜筮以用卜筮也。第五个「是故」再提起「易有太极」论生仪象卦之法,亦揲蓍求卦之事。第六个「是故」虽论天地四时日月,实归重圣人有富贵之位,能致用立器以利天下,而必以蓍龟成亹亹者结之,亦圣人事也。至第七个「是故」四致意于圣人,则之、效之、象之,则之而未及文王周公之辞焉。故本义谓此章专言卜筮,然虽专言卜筮,而伏羲画卦之法其纲顉已备见于是,而图书为作易之原,亦因是而发焉,此皆不可不知也】易曰: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子曰:祐者,助也。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也,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也【吕音训:又以,陆氏曰:郑本作有以,晁氏曰:案「又」古文「有」字,今文当作「有】集解【朱子曰:释大有上九爻义,然在此无所属,或恐是错简,冝在第八章之末】附録【朱子语:引大有上九爻以明上文之义,或曰此一节冝在八章之末】纂注【朱氏曰: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六五履信而思乎顺,又自下以尚贤,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言此明获天人之理,然后吉无不利,圣人明于天之道而察于民之故,合天人者也。

译比如树木也可以看出数来。兔子为什么没有尾巴,有血却没有脂肪?只是因为它属于阴性之物。大体说,阳性之物尾巴长,阳气越盛,尾巴就越长;例如雉是阳气旺盛的动物,所以尾巴极长。它的身体又有文采。如今行军的人多把尾巴插在车上,用来等待雨晴:天将下雨时,尾巴先垂向下;刚一放晴,就直立向上。安节。有人问:孔子感于麒麟而作《春秋》,有人说不是这样,怎么样?回答说:《春秋》确实是因感于麒麟而作,但即使麒麟不出现,《春秋》难道就不作了吗?孔子的意思大概本来就有这种打算,只是由于这件事才开始写作,所以书成后又以此事作结。大体上,事情必须有一个发端之处;例如画八卦,是因看见《河图》《洛书》而开始的。即使没有《河图》,八卦也终究必须制作。见《入关录》。纂注:朱氏说:蓍草一根有一百茎,龟具备八卦、五行以及天地之数,是神妙之物,所以圣人取法它。天地发生变化,四时运行,万物生长,所以圣人效法它。日、月、五星是天象。上天不说话,而以天象向人显示吉凶,吉凶由此显现,所以圣人取法其象。《河图》体现九宫,《洛书》体现五行,圣人取法它们。又说:效法天地变化,是效法它来确立爻的运动,所以说“爻,就是效法天下的运动”。取法天象,是从蓍龟、图书中取象。所谓取法,是说大衍之数、八卦、五行,制作《易》的人都以它们为法则。因此乾、坤、坎、离、震、巽、艮、兑这三画卦的爻,都符合九、六、七、八之数,合起来都为十五。水的数是六,火的数是七,木的数是八,金的数是九,五行之数都具备了。《传》说:圣人通过蓍龟而相信天地、四时、日月的象数,又通过《河图》《洛书》而相信蓍龟的象数;既然确信而不疑,于是制作《易》。蔡氏说:“效”是学习,“象”是形象。天地的变化和所垂示的天象,是天地造化中可以考察的部分,圣人效法并取象于此,《易》道因此显明。蓍龟以及图书,是天地生成万物并具备数的表现,圣人以之为法,形成《易》的法则。这正是说明制作《易》的宗旨。双湖先生说:神物是指蓍草,取法它,于是运用四十九蓍来推行变化;阴阳则是效法天地,使卦爻的动静具备象;日月星辰运行合度或失度,吉凶便显现,圣人取其象,于是卦爻可以判断吉凶;《河图》《洛书》以金木水火土的生成、克制之数为内容,取法它们,于是卦画和方位得以确定。这些都是制作《易》的根本。《易》有四象,是用来向人显示的;系上卦爻辞,是用来向人告知的;以吉凶确定它,是用来作出判断的。集解:朱子说:四象是阴、阳、老、少;“示”是把所遇到的卦爻显示给人。这是《系辞传》第十一章,专门讲卜筮。纂注:钱氏藻说:有象而没有辞,只能向人显示其中的意义。圣人担心后世不能明白,于是给它系上辞来告知,又确定其辞来作出判断。说“示”,是使人有所看见;说“告”,是使人有所知晓;说“断”,是使人不再疑惑。朱氏说:这是圣人用来向人显示吉凶的。《易》谈吉凶,有从利害说的,有随情势变化说的,也有依照义理和天命而应当吉、应当凶、应当亨通、应当否塞的;一概以正道胜过其他,而不受外物牵制,非圣人不能确定。所谓确定,就是为了作出判断。双湖先生说:本章共有八处称“圣人”,都指伏羲。只有“系辞以告”是文王、周公的事。本章开头以“夫易何为者也”一句作为问辞,提起全章大意;以“夫易开物”以下作为答辞,全部归结到卜筮。下面六个“是故”和一个“是以”,都是阐明卜筮之事。第一个“是故”说圣人借卜筮来贯通、确定、判断,总说卜筮的大纲;第二个“是以”说圣人借此洗心;第三个“是故”说圣人借此整齐戒慎,这就是用卜筮来进行卜筮。第五个“是故”再次提出“易有太极”,说明由太极生成两仪、四象、八卦的方法,也包含揲蓍求卦之事。第六个“是故”虽然谈天地、四时、日月,实际仍归重于圣人处在富贵的地位,能够使事物得到实际应用、制作器物来惠及天下,并且一定以蓍龟使天下人勤勉不懈作结,这也是圣人的事情。到了第七个“是故”,四次着意说圣人取法、效法、取象、取法,只说到圣人的取法,还没有涉及文王、周公的卦爻辞。因此《本义》说本章专门讲卜筮。但即使专讲卜筮,伏羲画卦的方法,其纲要也已经完整地显现于此;《河图》《洛书》作为制作《易》的根源,也由此一并阐发,这些都不可不知道。《易》说:“上天保佑他,吉祥而无所不利。”孔子说:“祐就是帮助。上天所帮助的是顺道而行的人,人所帮助的是守信的人。践履诚信而思求顺道,又尊尚贤人,因此上天保佑他,吉祥而无所不利。”吕音训:“又以”,陆氏说郑本作“有以”;晁氏说考察“又”是古文“有”字,今文本应作“有”。集解:朱子说:这是解释《大有》上九爻的意义,但在这里没有承接之处,或许是错简,应当放在第八章末尾。附录:朱子说:引用《大有》上九爻来说明上文的意义,有人说这一节应当在第八章末尾。纂注:朱氏说:上天所帮助的是顺道者,人所帮助的是守信者。六五履行诚信而思求顺道,又从下位尊尚贤人,因此上天保佑他,吉祥而无所不利。这说明获得天助人助的道理,然后才能吉祥而无所不利;圣人明白上天的道理,又察知百姓的事情,是能够会合天人与人事的。

柴氏曰:圣人兴易以示天下,欲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舍逆取顺,避凶趋吉而已,六十四卦中如大有上九爻辞之顺道而获吉者多矣,夫子于此再三举之者,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之辞,深见人顺道而行,自与吉防之意】子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然则圣人之意其不可见乎?子曰:圣人立象以尽意,设卦以尽情伪,系辞焉以尽其言,变而通之以尽利,鼓之舞之以尽神【吕音训:书不尽,陆如字,又津忍反,下同】集解【朱子曰:言之所▯者浅,象之所示者深,观奇偶二画包含变化无有穷尽,则可见矣,变通鼓舞以事而言,两「子曰」字冝衍其一,葢「子曰」字皆后人所加,故有此误,如近世通书乃周子所自作,亦为后人每章加以「周子曰」字,其设问荅处正如此也】附録【程子语:言贵简,言愈多于道未必明,杜元凯却有此语云:言髙则旨逺,辞约则义微,大率言语须是涵养而有余意,所谓「书不尽言,言不尽意」,精义朱子语:问「书不尽言,言不尽意」一章曰:立象尽意,是观一奇一偶两画包含变化无穷尽,设卦以尽情伪,则有一奇一偶设之于卦,自是尽得天下情伪,系辞焉便断其吉凶,变而通之以尽利,此言占得此卦阴阳老少交变因其变,便有通之理。鼓之舞之,以尽神。未占得则有所疑,既占则无所疑,自然使人脚轻手快,行得顺便。如大衍之后,言显道神德行,是故可与酬酢,可与祐神,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皆是鼓之舞之之意。范元裕问:“书不尽言,言不尽意,是圣人设问之辞,曰‘也是如此’?”言是不足以尽意,故立象以尽意;书是不足以尽言,故系辞以尽言。又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是元旧有此语。又曰:“立象以尽意”,不独圣人有这意思,写出来自是他象上有这意。设卦以尽情伪,不成圣人有情,又有伪,自是卦上有这情伪。但今不晓那处是伪。沈思久之,曰:“看来情伪只是个好与不好。如剥五阴,只是要害一个阳,这是不好底情便是伪。如复、如临,便是好底卦便是真情。”学蒙问:“立象设卦,系辞是圣人发其情意见于书,变通鼓舞是圣人推而见扵事否?”曰:“是。”学蒙:“变通尽利,鼓舞尽神,是言立象设卦系辞皆为卜筮之用,而天下之人方知所以趋吉避凶,奋然有所兴作,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之意,故曰‘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大乎蓍龟,犹惧迫天下之人勉之为善,相似。”谟问:“鼓之舞之,盖有以作兴振起之,使人迁善而不自知否?”曰:“鼔之舞之便无所用力,自是圣人敎化如此。鼓舞于占上分数较多,自是乐防得而不自知。”因举横渠云:“巫风其鼓舞之尽神者,与巫字从工两边人字是取象,其举袖巫者祀神,如舞雩之类,皆须舞,葢以通畅其和气,达于神明。”僴问:“鼓舞恐是振▯发明防意思否?”曰:“然,葢提撕警觉,使人各为其所当为也。”道夫:“鼔之舞之以尽神,亦只如成天下亹亹之义。”鼓舞有发动之意,“鼓天下之动者存乎辞”,是因易之辞而知吉凶后如此。必大欧公谓“书不尽言,言不尽意者非”,葢它不曾看“立象以尽意”一句,惟其言不尽意,故立。象以尽之,学者于言上防得者浅,于象上会得者深】纂注【杨氏万里曰:以一卦言之,天地交者泰之象也,天地不交者否之象也,通塞之象立,冶乱之意尽矣。以一爻言之,初而潜者勿用之象也,上而亢者不知进退之象也,上下之象立,而潜退之意尽矣。卦设而天地万物之情可得而见,鬼神之情状可得而知,而况于人之情伪乎?元亨利贞者,卦之辞也;潜龙勿用者,爻之辞也。系之以卦辞不足,又系之以爻辞,则尽其言矣。丘氏曰:书以记言,言有非书所能述;言以道意,意有非言所能达。于是圣人为之立象以示人,使之观象而意自得;为之系辞以断吉凶,使之玩辞而言以明情。实也,伪虚也。人之情伪何啻万端?自六十四卦既陈,而是非得失居然可见,故足以尽情伪。

译柴氏说:圣人兴起《易》来向天下显示,是希望人在静居时观看卦象、玩味卦辞,行动时观看变化、玩味占辞,不过是舍弃逆道而取顺道,避开凶险而趋向吉祥罢了。六十四卦中,像《大有》上九爻辞这样顺道而获得吉祥的例子很多,孔子在这里一再举出它,是因为“上天保佑他,吉祥而无所不利”这句话,深刻说明人顺道而行,自然会获得吉祥。孔子说:“文字不能完全表达语言,语言不能完全表达心意。既然这样,圣人的心意难道就不能显现吗?”孔子说:“圣人树立卦象来完全表达心意,设置卦来完全表现真实和虚伪,系上卦爻辞来完全表达语言,通过变化而使之通达来完全实现利益,以鼓动振奋来完全表现神妙。”吕音训:“书不尽”,陆氏按字面读,又音津忍反,下面同。集解:朱子说:语言所能传达的较浅,卦象所显示的较深。观察阴阳奇偶两画包含无穷变化,就可以看出圣人的心意;所谓变通、鼓舞,是从事情方面说的。两个“子曰”字中应有一个是衍文,大概“子曰”都是后人加上的,所以才有这种错误。近世《通书》本来是周子自己写的,后人却在每章前加“周子曰”,也有同样的错误。它设置问答的地方正是这样。附录:程子说:语言贵在简要,话越多未必越能说明道理。杜元凯却说过:“言语高远,旨意就深远;辞句简约,意义就精微。”大体说,语言必须有涵养而余意无穷,这就是所谓“文字不能完全表达语言,语言不能完全表达心意”。精义。朱子说:有人问“文字不能完全表达语言,语言不能完全表达心意”这一章。朱子说:树立卦象来完全表达心意,是说观察一奇一偶两画,其中包含无穷变化;设置卦来完全表现真实和虚伪,是说把一奇一偶设置在卦中,自然可以尽知天下的真实和虚伪;系上辞,便可以判断吉凶;通过变化而使之通达来完全实现利益,是说占得这一卦后,阴阳老少交互变化,顺着它的变化,就有通达的道理。以鼓动振奋来完全表现神妙。没有占问时,人还有疑惑;占问以后,就没有疑惑,自然会使人脚步轻快、手脚利落,做事顺利方便。比如大衍之后说“显明道理,神妙德行”,所以能够与人交往应答,能够辅助神明,确定天下吉凶,使天下人勤勉不懈,这些都是“鼓之舞之”的意思。范元裕问:“‘文字不能完全表达语言,语言不能完全表达心意’,这是圣人设问的话吗?回答是‘确实如此’吗?”朱子说:语言不足以完全表达心意,所以树立卦象来完全表达心意;文字不足以完全表达语言,所以系上辞来完全表达语言。又说:“文字不能完全表达语言,语言不能完全表达心意”,这是元代以前就有的话。又说:“树立卦象来完全表达心意”,不只是圣人有这样的意思,卦象写出来后,自然就是卦象本身具有这种意思。“设置卦来完全表现真实和虚伪”,并不是说圣人既有真实之情又有虚伪之情,而是卦中自然有真实和虚伪。只是现在还不知道哪里是虚伪。沉思很久后说:看来“真实和虚伪”只是好与不好。例如《剥》卦五阴,只想伤害一个阳爻,这是不好的一种情状,就是虚伪;像《复》《临》,是好的卦,就是实情。学蒙问:“树立卦象、设置卦、系上卦爻辞,是圣人把自己的情意见解发明在书中;变化通达、鼓动振奋,是圣人把这些推演到具体事情上吗?” 朱子说:“是。”学蒙说:“通过变化而使之通达来完全实现利益,以鼓动振奋来完全表现神妙,是说树立卦象、设置卦、系上辞,都是为了卜筮的应用;天下人于是知道怎样趋吉避凶,奋然兴起去做事,却不知道手舞足蹈的意义,所以说‘确定天下的吉凶,使天下人勤勉不懈’,其作用最大的是蓍龟,仍然是担心迫使天下人勉力行善的意思,对吗?”谟问:“所谓鼓动振奋,大概是有办法使人振作奋发、受到激励,从而迁善而自己还不知道吗?”朱子说:“鼓动振奋,就是不用费力,自然如此;圣人的教化就是这样。在卜筮方面,鼓舞的作用尤其明显,使人自然乐于趋向善而自己不知。”朱子因而引用横渠的话说:“巫术之风,是以鼓舞达到神妙的;‘巫’字从工,左右像两个人,是取象。巫举起衣袖来祭祀神明,如舞雩之类,都必须舞蹈,大概是为了使和气通畅,达到神明那里。”僴问:“鼓舞恐怕是振扬、发明警觉之意吗?”朱子说:“是,大概就是提醒、警戒,使每个人各自去做自己应当做的事。”道夫说:“以鼓动振奋来完全表现神妙,也只是‘使天下人勤勉不懈’的意思。”鼓舞有发动的意思。“鼓动天下人的行动,在于卦辞”,就是说人因《易》的辞而知道吉凶,之后便这样行动。欧阳修说:“文字不能完全表达语言、语言不能完全表达心意”,这话不对,大概是因为他没有看见“树立卦象来完全表达心意”这一句。正因为语言不能完全表达心意,所以才树立卦象来表达它;学者从语言上领会到的较浅,从卦象上领会到的较深。纂注:杨万里说:从一卦来说,天地交合,是《泰》卦的象;天地不交合,是《否》卦的象。通达与闭塞的象树立起来,治与乱的意义就完全显现了。从一爻来说,处在初位而潜藏,是“潜龙勿用”的象;处在上位而高亢,是不知道进退的象。上下的象树立起来,潜藏退守的意义就完全显现了。卦一经设置,天地万物的真实情状就可以看见,鬼神的情状也可以知道,何况人的真实和虚伪呢?“元亨利贞”是卦辞,“潜龙勿用”是爻辞。系上卦辞还不足,又系上爻辞,于是就完全表达了语言。丘氏说:文字用来记录语言,语言中有些内容不是文字所能叙述的;语言用来表达心意,心意中有些内容不是语言所能传达的。于是圣人树立卦象来显示给人,使人观看卦象而自行领会心意;又系上辞来判断吉凶,使人玩味辞义而明白真实情状。“实”是真实,“伪”是虚假。人的真实和虚伪何止有千种万种?六十四卦陈列以后,是非得失都清楚可见,所以足以完全表现真实和虚伪。

变通以事言,谓因其卦之变而通之,使人凡有所为,知所趋避,故足以尽利。鼓舞以心言,谓其奋然有所兴起也。方其未占,则人心有疑而不敢为;既占,则自然作兴,亹亹而不厌,故足以尽神。立象设卦、系辞三者,言作易之体;变通鼓舞二首,言用易之事】乾坤其易之緼邪?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矣。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矣【吕音训緼:陆氏曰:于粉反;徐于愤反;王肃又于问反】集解【朱子曰:緼,所包畜者,犹衣之着也。易之所有,阴阳而已。凡阳皆干,凡阴皆坤。画卦定位,则二者成列,而易之体立矣。乾坤毁,谓卦画不立;乾坤息,谓变化不行】附録【程子语:干健,坤顺,人亦不曽果是体认得。乾坤毁则无以见易,精义。朱子语:乾坤其易之緼,緼如緼袍之緼,是个胎骨子。人杰向论衣敝緼袍,緼是绵絮胎。今看此緼字,正是如此取义。易已着此理,乾坤则是体骨。必大易之言乾坤者多,以卦言,易立乎其中,只是言乾坤之卦既成,而易立矣。乾坤成列,便是干一至坤八都成列了。其变易方立乎其中。若只是一阴一阳,则未有变易在。又曰:有这卦,则有变易;无这卦,便无这易了。又曰:易有太极,则以易主此一段,别以乾坤为主。学蒙问:乾坤成列,是说两画之列,是説八卦之列?曰:两画也是列,八卦也是列,六十四卦也是列。学蒙:乾坤,其易之緼邪?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这又只是言立象以尽意,设卦以尽情伪。易不过只是一个阴阳奇偶,千变万变,则易之体立。若奇偶不交变,奇纯是奇,偶纯是偶,去那里见易?易不可见,则阴阳奇偶之用,亦何自而辨?问:在天上如何?曰:关天地什麽事?此皆说易不外竒偶两物而已。元裕:自易道体统而言,则干阳坤阴,一动一静,乃其緼也。自乾坤成列而观,则易之为道,又不在乾坤之外。惟不在外,故曰:乾坤毁,则无以见易。然易不可见,则干自乾坤自坤。故又曰: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矣。荅敬夫: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易只是阴阳卦画,没这几个卦画,凭个甚写出那阴阳造化?何处更得易来?这只是反覆说: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只是说揲蓍求卦,别更推不去说做造化之理息也?得不若前说较平渊。乾坤成列,易立乎其中,只足说乾坤二卦,易只足说易之书,与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之易不同。行乎其中者,却是说易之道理必大】纂注【余氏曰:既曰乾坤易之緼,又曰乾坤易之门,彻内外只如此。张子曰:乾坤既列,则其间六十四卦爻位错综以为变易。乾坤不列,则何以见易?易不见,则是无乾坤。乾坤天地也,易造化也。圣人之意,莫先乎要识造化。既识造化,然后有理可穷。彼惟不识造化,以为幻妄也。不见易,则何以知天道?不知道,则何以语性?又曰:阴阳刚柔,仁义之本立,而后知趋时应变。故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感而后通,不有。两则有一故圣人以刚柔立本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杨氏时曰:或问乾坤毁则无以见易,如此则易不属无矣?曰:易固非无。张横渠深□老子有无之论,莫有见于此否?曰:然,才说无便成断灭去,如释氏说空】是故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化而裁之谓之变,推而行之谓之通,举而措之天下之民谓之事业【吕音训上,陆时掌反,错陆氏曰七故反本又作措】集解【朱子曰:卦爻阴阳皆形而下者,其理则道也,因其自然之化而裁制之,变之义也。变通二字,上章以天言,此章以人言】附録【程子语:形而上为道,形而下为器,须着如此说。器亦道,道亦器,但得道在不系。今与后,已与人,吁!有形皆器也,无形为道。绚形而上者天地之道,形而下者阴阳之功。真氏记:如形而上者谓之道,不可移谓字在之字下。此孔子文章。光庭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若如或者以清虚一大为天道,则一作此,乃以器言而非道也。绚佛氏不识阴阳昼夜生死古今,安得谓形而上者与圣人同乎?」系辞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又曰: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又曰:一阴一阳之谓道。阴阳亦形而下者也,而曰道者,唯此语截得上下最分明。元来只此是道,要在人黙而识之也。并绚」朱子语:问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如何分形器?

译“变化通达”是从事情上说的,意思是根据卦的变化加以通达,使人凡有所作为,都知道应当趋向什么、避开什么,所以足以完全实现利益。“鼓动振奋”是从心意上说的,意思是使人奋然兴起。尚未占问时,人心有疑惑,不敢行动;占问以后,自然振作起来,勤勉不懈而不厌倦,所以足以完全表现神妙。树立卦象、设置卦、系上辞这三项,说的是制作《易》的体;变化通达、鼓动振奋这两项,说的是使用《易》的事。乾坤难道是《易》的内涵吗?乾坤排列成列,《易》就建立在其中了。乾坤毁坏,就无法看见《易》;《易》无法看见,乾坤也就差不多要停息了。吕音训:“緼”,陆氏音于粉反,徐氏音于愤反,王肃又音于问反。集解:朱子说:“緼”是包藏、蓄积之物,就像衣服里面的絮。易所具有的不过是阴阳罢了。凡属阳的都是乾,凡属阴的都是坤。卦画确立、位置确定,乾坤二者排列成列,《易》的体就建立了。“乾坤毁”,是说卦画不再成立;“乾坤息”,是说变化不再运行。附录:程子说:乾刚健,坤柔顺,人还没有真正体认到这一点。“乾坤毁则无以见易”。精义。朱子说:“乾坤是《易》的緼”,緼如同緼袍的緼,是构成胎骨的东西。人杰以前谈到“衣敝緼袍”,说緼是绵絮的胎体。现在看这个“緼”字,正是取这个意义。《易》已经显明了这个道理,乾坤就是它的体骨。必大说:《易》中多次谈乾坤;若从卦来说,《易》立在其中,只是说乾坤二卦既然形成,《易》也就建立了。乾坤排列成列,就是从乾一到坤八都排列好了。它们的变易才由此建立在其中。如果只有一阴一阳,还没有变易存在。又说:有这些卦,就有变易;没有这些卦,就没有这个《易》。又说:“《易》有太极”,这里以《易》为主;这一段则另以乾坤为主。学蒙问:乾坤成列,是说两画的排列,还是说八卦的排列?回答说:两画也是排列,八卦也是排列,六十四卦也是排列。学蒙说:“乾坤是《易》的緼吗?乾坤成列,而《易》立在其中。”这又只是说树立卦象来完全表达心意,设置卦来完全表现真实和虚伪。《易》不过就是阴阳、奇偶两种画,千变万化,《易》的体就建立了。如果奇偶不相互变化,奇永远只是奇,偶永远只是偶,到哪里去看见《易》呢?《易》无法看见,那么阴阳奇偶的作用又从哪里辨别?问:在天上又怎样呢?朱子说:这和天地有什么关系?这里说的都只是《易》不超出奇偶两种画。元裕说:从《易》道的总体根本来说,乾属阳、坤属阴,一动一静,就是它的内涵;从乾坤排列成列来看,《易》作为道,又不在乾坤之外。正因为不在外,所以说“乾坤毁坏,就无法看见《易》”。然而《易》无法看见,就成为乾自为乾、坤自为坤。因此又说:“《易》无法看见,乾坤也就差不多要停息了。”答敬夫:乾坤毁坏,就无法看见《易》。《易》只是阴阳卦画;没有这几个卦画,凭什么写出阴阳造化?哪里还能得到《易》呢?这只是反复说明:“《易》无法看见,乾坤也就差不多要停息了。”这里只是说揲蓍求卦,不能再推说成造化之理也会停息。这样说比前一种解释平实。乾坤成列、《易》立在其中,只能说乾坤二卦;这里的《易》只能说《易》书,不同于“天地设定位次而《易》运行在其中”的那个《易》。运行在其中的,是说《易》的道理。必大。纂注:余氏说:既然说乾坤是《易》的内涵,又说乾坤是《易》的门户,那么贯通内外也不过如此。张子说:乾坤既已排列成列,其中六十四卦的爻位彼此错综,从而形成变易。乾坤不排列成列,凭什么看见《易》?《易》看不见,就等于没有乾坤。乾坤就是天地,《易》就是造化。圣人的心意,没有比认识造化更优先的了。先认识造化,然后才有道理可以穷究。那些人只是因为不认识造化,才把它当作虚幻妄说。看不见《易》,凭什么知道天道?不知道天道,凭什么谈性?又说:阴阳刚柔,是仁义得以建立的根本;此后才知道随着时势趋向、应对变化。所以乾坤毁坏,就无法看见《易》。有感应以后才会通达;如果没有两端,就没有一端,所以圣人以刚柔建立根本。乾坤毁坏,就无法看见《易》。杨时说:有人问“乾坤毁坏就无法看见《易》”,这样说来,《易》不是归于虚无了吗?回答说:《易》当然不是虚无。张横渠深刻辨析老子的有无之说,恐怕没有比这里看得更清楚的了吧?回答说:是的。刚说“无”,便成为断灭;就像佛教所说的“空”。所以说,形而上的叫作道,形而下的叫作器;使事物逐渐变化并加以裁制,叫作变;推演而施行,叫作通;把它举用并施加于天下百姓,叫作事业。吕音训:“上”陆德明音时掌反;“措”陆氏音七故反,本作“错”。集解:朱子说:卦爻的阴阳都属于形而下的器,它们的道理则属于道;顺着自然的变化加以裁制,就是“变”的意义。“变通”二字,上章是从天道来说,本章是从人事来说。附录:程子说:形而上的是道,形而下的是器,必须这样说。器也是道,道也是器,只看是否把握住道。现在与以后,自己与别人,唉!凡有形的都是器,无形的才是道。绚说:形而上的是天地之道,形而下的是阴阳之功。真氏记载:像“形而上者谓之道”这样的句子,不能把“谓”移到“之”字下面,这是孔子的文章。光庭说:形而上叫作道,形而下叫作器。如果有人把清虚广大的一体当作天道,那就是把器当作道,而不是道。绚说:佛教不认识阴阳、昼夜、生死、古今,怎么能说它所说的形而上与圣人相同呢?《系辞传》说:“形而上的叫作道,形而下的叫作器。”又说:“建立天之道,叫阴与阳;建立地之道,叫柔与刚;建立人之道,叫仁与义。”又说:“一阴一阳叫作道。”阴阳也是形而下的器,却说它是道;只有这句话把形而上、形而下的界限截得最清楚。原来这就是道,关键在于人默默体认它。并绚。朱子说:有人问“形而上的叫作道,形而下的叫作器”,怎样区别形与器?

曰:形而上者是理,才有作用便是形而下者。问阴阳如何是形而下者?曰:一物便有阴阳,便有作用,寒暖生杀皆见得是形而下者。事物虽大皆形而下者,理虽小皆形而上者。木之道是道,理事事物物皆有个道理。器是形迹,事事物物亦皆有个形迹。有道须有器,有器须有道,有物必有则。贺孙可见底是器,不可见防是道。理是道,物是器。董道非器不形。器非道不立。蘷孙凡有形有象者皆器也。其所以为是器之理者则道也。如所谓始终晦明奇偶之属皆阴阳所为之器。独其所以为是气之理。如目之眀耳之聦父之慈子之孝乃为道耳。荅陆九渊形而上者指理。形而下者指事物。事事物物皆有理。事物可见而其理难知。即事即物便要见得此理。只是如此看。但要真实于事物上见得这道理。然后于已有益。谟问形而上下如何以形言。曰此言最的当。设若以有形无形言之便是物与理相间断了。所以谓拦截得分明者只是上下之间分别得一个界至分明。器亦道道亦器有分别而不相离也。化是渐渐消化亹亹地去有渐底意思。不见其化之迹。且如而今天气渐渐化凉将去。到得立秋便截断。这以后是秋便是变。又曰只就那化中截截取便是变。道夫化是因其自然而化。裁是人为。变是变了他。且如自初一至三十日便是化。到这三十日截断做一月。明日便属后月便是变。又如今年三百六十日须待日日渐次进去。到那满时这便是化。自春而夏夏而秋秋而冬。圣人去这里截做四时这便是变化。不是一日内便顿然恁地。人之进德亦如此。三十而立不到那三十时便立。须从十五志学渐渐化去方到。渊如子丑寅卯十二时皆以渐而化。不见其化之迹。及亥子时便截取子属明日所谓变也。人杰又如星辰运行无顷刻停息。若逐时记之自不胜其记。以昏旦纪之则一日差一度。然亦记不得。所以只于逐月截断道昏某中旦某中逐日便是化。到这一月处便是变化而裁之方是分下头项推而行之便是见于事。如尧典分命羲和许多事便是化而裁之。到敬授人时便是推而行之。学蒙化而裁之谓之变。推而行之谓之通。裁是裁截之义。谓如一岁裁为四时一时裁为三月一月裁为三十日,一日裁为十二时,此是变也。如阴阳两爻,自此之彼,自彼之此,若不截断,则岂有定体?通是通其变,将已截断者推而行之,便是通。谓如占得干之履,便是九三。如干干不息,则我所行者以此而措之于民,则谓之事业也。必大化而裁之,属前项事,谓渐渐化去,裁制成变,则谓之变。推而行之,属后项事,谓推而为别一卦了,则通行无碍,故为通。举而措之天下,谓之事业,便只是定天下吉凶,成天下亹亹者。元裕问:“形而上者谓之道,一段只是这一个道理。但即形器之本体而不离乎形器,则谓之道。就形器而言,则谓之器。圣人因其自然化而裁之,则谓之变。推而行之,则谓之通。举而措之,则谓之事业。裁也,行也,措也都只是裁行措这道。”曰:“是董问:‘易中多言变通,通字之意如何?’曰:‘处得恰好处便是通。’问:‘往来不穷谓之通,如何?’曰:‘处得好便不穷,通便不穷,不通便穷。’推而行之谓之通,如何?曰:‘推而行之便就这上行将去。且如亢龙有悔是不通了,处得来无悔便是通。’变是就时就事上说,通是就上面处得行处说,故曰通。其变只要常敎流通不穷。”问:“如富贵贫贱、夷狄患难,这是变。行乎富贵,行乎贫贱,行乎夷狄,行乎患难,至于无入而不自得,便是通。否?”曰:“然。”道夫:“形而上底虚浑是道理,形而下底实便是器,这个分说得极精切。故明道云:‘惟此语截得上下最分明。’佐伊川云:‘形而上谓道,形而下谓器,须着如此说。’曰:‘这是伊川见得分明,故云须如此说。形而上者是理,形而下者是物,如此开说方见得分明。’”如此子方说得道不离乎器,器不违乎道处。如为君须止于仁,为臣须止于敬,为子须止于孝,为父须止于慈,这皆道理合如此。今人不解恁地说,便不索性两边说,怎生说得通?贺孙问:“明道云:‘阴阳亦形而下者,而曰道。’只此两句截得上。”下分明截字,莫是断字误?曰:正是截字。形而上,形而下,即就形处离合分别,此正界至处。若只说作在上在下,便是两截矣。董】纂注【张子曰:形而上者,是无形体,故谓之道;

译回答说:形而上的是理,刚一有作用便属于形而下。问:阴阳为什么属于形而下?回答说:一有事物,就有阴阳,就有作用;寒暖、生杀等都可以看出是形而下的。事物虽然广大,都属于形而下;理虽然细微,都属于形而上。木之说:道就是道理,事事物物都各自有一个道理。器就是形迹,事事物物也都各自有形迹。有道必然有器,有器必然有道,有物必然有法则。贺孙说:可以看见的是器,不可看见的是道。理是道,物是器。董说:道若没有器便无法显形,器若没有道便无法成立。蘷孙说:凡是有形有象的都是器;使它成为这种器物的道理就是道。例如始终、晦明、奇偶之类,都是阴阳所造成的器;至于使这种气成为这种气的道理,如眼睛明、耳朵聪、父亲慈爱、儿子孝顺,才是道。答陆九渊:形而上指理,形而下指事物。每一件事、每一件物都有理。事物可以看见,而其中的理难以知道;就是要在具体事物上看出其中的道理。只是这样看,但必须确实从事物上看见这个道理,然后对自己才有益。谟问:形而上、形而下为什么都用“形”字来讲?回答说:这种说法最为恰当。假如只用有形、无形来讲,就把物和理割裂开了。所以说界限截得清楚,只是说在形而上、形而下之间分出了一个界限。器也是道,道也是器,二者有分别却不相离。所谓“化”,是逐渐消解、逐渐变化,有渐进的意思,看不出变化的痕迹。比如今天的天气正逐渐变凉,到了立秋便截断为一个界限;从这以后属于秋,这就叫“变”。又说:只是在那逐渐变化的过程中截取一个界限,就是“变”。道夫说:“化”是顺着自然逐渐变化,“裁”是人为的裁制,“变”是把它截断而改变。比如从初一到三十日是逐渐变化,到了三十日截断成为一月,第二天便属于下一个月,这就是变。又如一年三百六十日,必须一天一天逐渐推进,到了满一年时,这就是化;从春到夏、从夏到秋、从秋到冬,圣人把它裁定为四时,这就是变化。不是一天之内突然变成那样。人进德也是这样,三十岁时立身,不是到了三十岁那天突然站立起来,而是从十五岁立志求学,逐渐变化,才到三十而立。渊说:子、丑、寅、卯等十二时辰,都是逐渐变化,看不出变化的痕迹;到了亥时、子时,截取界限,把子时归为第二天,这就是所谓变。人杰又说:星辰运行没有片刻停止。如果按每个时刻记录,就多得无法记载;按昏、旦来记录,一天也会差一度,但仍然无法详细记下。所以只按每月截取界限,说某月昏时到某宿、旦时到某宿;每天只是逐渐变化,到达这个月的界限,才是发生变化并加以裁制,于是分出下面的类别。推演并施行,就是落实到具体事情上。如《尧典》分别命令羲和办理许多事务,就是逐渐变化并加以裁制;到“敬授人时”,就是推演并施行。学蒙说:“使逐渐变化并加以裁制叫作变,推演并施行叫作通。裁,是裁截的意思。比如一年裁为四时,一时裁为三月,一月裁为三十日,一日裁为十二时,这就是变。阴阳两爻从这里到那里、从那里到这里,如果不截断,哪里会有确定的体呢?通,就是使已经裁截的东西推演施行,这就是通。比如占得乾卦之《履》,便是九三;像乾卦刚健不息那样,把我所行的道理施加到百姓身上,就叫作事业。”必大说:逐渐变化并加以裁制,属于前一项事情;说的是逐渐变化,裁制而成为变,这叫作变。推演施行,属于后一项事情;说的是推演而成为另一个卦,运行没有阻碍,所以叫作通。所谓举用并施加于天下,就是事业,也就是确定天下吉凶、使天下人勤勉不懈。元裕问:“形而上的叫作道”这一段,只是同一个道理。但就形器的本体而言而不离开形器,就叫作道;从形器来讲,就叫作器。圣人顺着自然的变化加以裁制,就叫作变;推演而施行,就叫作通;举用而施加,就叫作事业。裁、行、措,都是裁制、施行、举用这个道理。”回答说:“是。”董问:“《易》中常说变通,‘通’字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处置得恰到好处,就是通。”问:“往来不穷叫作通,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处置得好就不会穷困,通就是不穷,不通就是穷。”问:“推演而施行叫作通,是什么意思?”回答说:“推演之后就在这个基础上继续实行。比如亢龙有悔,就是不通;处置得好而没有悔,就是通。变是从时势、事情上说,通是从处置得当、能够行得通上说,所以叫通。变化之后,只要使它常常流通而不穷尽。”问:“例如富贵贫贱、夷狄患难,这是变;处在富贵中能行道,处在贫贱中能行道,处在夷狄中能行道,处在患难中能行道,直到无论进入什么境地都能自得,就是通,对吗?”回答说:“对。” 道夫说:形而上的虚,是全然的道理;形而下的实,就是器,这样分别说得极为精确。所以明道说:“只有这句话把上下截得最分明。”佐伊川说:“形而上叫道,形而下叫器,必须这样说。”回答说:这是伊川看得清楚,所以说必须这样说。形而上的是理,形而下的是物,这样展开说明,才看得分明。这样才说得出道不离开器、器不违背道的地方。比如作为君主应当止于仁,作为臣下应当止于敬,作为儿子应当止于孝,作为父亲应当止于慈,这些都是道理本来就应如此。如今人不懂得这样说,便不能彻底地从两边说明,怎么能说得通呢?贺孙问:明道说“阴阳也是形而下的,却说它是道”,只是这两句把形而上的界限截得很清楚。下面的“分明截”字,莫不是“断”字的错误?回答说:正是“截”字。形而上、形而下,是就在形这个地方分别其离合,这正是界限所在。如果只说成在上、在下,便成为截然分开的两段了。董。纂注:张子说:形而上的没有形体,所以称为道。

形而下者,是有形体,故谓之器。无形迹者,即道也,如大德敦化是也;有形迹者,即器也,见于事实是也。又曰:圣人因天地之化截节而立法,使民知寒暑之变,故为之春夏秋冬,亦化裁之一端尔。杨氏万里曰:此一节所以别言易道之体,极言易道之用也。何谓体?曰道、曰器是也。何谓用?曰变、曰通、曰事业是也。项氏曰:自奇偶未形以上,则谓之太极,不可以阴阳名也;自奇偶既形以下,则谓之两仪、四象、八卦,而阴阳之体定矣。体定而变化行,故干本健也,初爻化为入,中爻化为丽,末爻化为说;坤本顺也,初爻化为动,中爻化为陷,末爻化为止。六十四象皆示人以化裁之变也。当其变也,顺而推之则通,违而执之则穷。干之灾变而无首则吉,坤之伤变而永贞则利,此皆敎人以推而行之通也。于以通天下之志,以定天下之业,以断天下之疑,此举而措之谓之事业也】是故夫象,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而拟诸其形容,象其物冝,是故谓之象。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而观其会通,以行其典礼,系辞焉以断其吉凶,是故谓之爻【吕音训:是故夫象,此四字衍文之赜。陆氏曰:本亦作之至赜】集解【朱子曰:重出以起下文】纂注【郭氏京曰:是故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是故字下误増夫象字,此节本是第六章首,于此引之者为极天下之赜者以下为引文成义之势,验第六章足见误矣】极天下之赜者,存乎卦;鼓天下之动者,存乎辞。集解【朱子曰:卦即象也,辞即爻也】附録【朱子语:极天下之赜者存乎卦,卦体之中备阴阳变易之形容;鼓天下之动者存乎辞,是说出这天下之动,如鼓之舞之,相似如初九当潜,则鼓之以勿用;九二当见,则鼓之以利见大人。若无辞,则都发不出了。必大卦即象也,辞则爻也。大抵易只是一个阴阳奇偶而已,此外更有何物?董】化而裁之,存乎变;推而行之,存乎通;神而明之,存乎其人;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吕音训:裁,陆氏曰本又作财;黙而成,今本有之字,陆氏曰本或作黙而成之;晁氏曰案九家无之字,行陆下孟反】集解【朱子曰:卦爻所以变通者,在人;人之所以能神而明之者,在德。此第十二章】附録【程子语:易因爻象论变,因变化论神,因神论人,因人论德行。大体通论易,而终于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全集拾遗:学者要得不错,须是学颜子;学颜子便有准的。参也鲁,竟以鲁得之。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也要语或问:系辞自天道言,中庸自人事言,似不同。曰:同。系辞虽从天地阴阳鬼神言之,然卒曰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中庸亦曰:鬼神之为德,其盛矣乎!视之而不见,听之而不闻,体物而不可遗,使天下之人齐明盛服以承祭祀,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诗曰: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夫微之显,诚之不可揜如此夫,是岂不同?绚昨日之会,大率谈禅持国之为此学者三十年矣,其所说者尽说得知有这道理,然至于反身而诚,却竟无得处。他有一个觉之理,可以敬以直内矣,然无义以方外。其直内者要之,其本亦不是。譬之賛易前后贯穿,却说得是有此道理,然须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一再有德行字处,是所谓自得也。谈禅者虽说得,盖未之有得。大临朱子语:问:化而裁之谓之变,化而裁之,存乎变,如何分?曰:上文化而裁之唤做变,下是就这变处见得化而裁之。学蒙:变化字多相对说,化裁之变又说得来。重如云,幽则有▯神。▯神本皆属幽,然以▯神二字相对说,则▯属幽,神又自属明。变化相对说,则变是长,化是消。纲神而明之一段,却与形而上谓之道相对说。自形而上谓之道说,至于变通事业,是自至约处说,入至麤处。自极天下之赜者存乎卦,至神而明之,又自至麤上说,入至约处。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则说得又微矣。元裕】纂注【张子曰:化而裁之,存乎变。存四时之变,则周岁之化可裁;存昼夜之变,则百刻之化可裁。推而行之,存乎通。推四时而行,则能存周岁之通;推昼夜而行,则能存百刻之通。又曰:道至有难明处而能明之,此则在人也。凡言神,亦必待形然后着,不得形,神何以见?神而明之,存乎其人。然则须待人,然后能明乎神。蔡氏曰:神明之化,能使天下自成而不待乎告敎者,又在乎德行之至而感之耳。故曰存乎德行。中庸曰:声色之化民末也,上天之载,无声无臭,正谓此也。神而明之者,德行之本;黙而成之者,德行之效。丘氏曰:上文五谓者,皆圣人作易之用;

译所谓形而下,是指有形体的东西,所以称为器;没有形迹的,就是道,如“大德敦化”所说的道;有形迹的,就是器,如见于具体事实的事物。又说:圣人顺应天地化育而加以裁制、分节,建立法度,使百姓知道寒暑的变化,所以制定春夏秋冬,这也只是化裁的一端。杨万里说:这一节是分别说明易道的本体,并极力说明易道的作用。什么叫本体?就是道和器。什么叫作用?就是变、通和事业。项氏说:从奇偶尚未显现以前来说,称为太极,不能用阴阳来命名;从奇偶已经显现以后来说,称为两仪、四象、八卦,于是阴阳的本体便确定了。本体确定后,变化便运行,所以乾卦本来刚健,初爻变化为入,中爻变化为丽,末爻变化为说;坤卦本来柔顺,初爻变化为动,中爻变化为陷,末爻变化为止。六十四卦的卦象,都是向人显示化裁的变化。变化发生时,顺着它推演就能通达,违背它而固执就会困穷。乾卦的灾变为“无首”便吉,坤卦受到损伤而变化为“永贞”便有利,这些都是教人顺势推行而达到通达。由此来通达天下人的心志,确定天下的事业,裁断天下的疑惑;把这些付诸行动,就叫作事业。因此,卦象是圣人用来观察天下幽深复杂的情状,并模拟其形容、象征万物适宜之理的,所以称为象。圣人用它来观察天下的运动变化,考察其中的会合与通达,施行典章礼法,并系上文辞来判断吉凶,所以称为爻。极尽天下幽深复杂的情状,关键在卦;鼓动天下的变化,关键在卦辞和爻辞。朱子说:卦就是象,辞就是爻。朱子又说:卦体之中具备阴阳变易的形态;卦辞、爻辞把天下的运动变化说出来,像击鼓使之舞动一样。例如初九应当潜藏,就用“勿用”来鼓动它;九二应当出现,就用“利见大人”来鼓动它。若没有文辞,这些意思就都无法表达出来。总的说来,《易》不过就是阴阳、奇偶,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呢?化育并加以裁制,体现在变化之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章〕 顺势推演并付诸实行,体现在通达之中;使道达到神妙而明白,取决于人;默默地成就它,不用言语却能取得信验,取决于德行。朱子说:卦爻所以能够变化通达,在于人;人之所以能够使它神妙而明白,在于德。程子说:《易》由爻象谈变化,由变化谈神妙,由神妙谈人,由人谈德行。大体上是通论《易》,最后归结为“默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学者要想不出差错,必须学习颜子;学习颜子便有准则。曾参质朴迟钝,最终却正因质朴而有所成就。朱子又说:《系辞》从天道说起,《中庸》从人事说起,表面似乎不同,其实相同。《系辞》虽从天地、阴阳、鬼神说起,最终却说“默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中庸》也说鬼神的德行盛大,虽看不见、听不见,却体现在万物之中而无所遗漏,使天下人斋戒明洁、穿着盛服来承奉祭祀,浩荡洋洋,仿佛就在人的上方、左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章〕 《诗经》说:“神灵降临,不可测度,何况可以懈怠、厌弃吗?”由幽微显现为明显,真实之理不可遮蔽,就是如此,这难道不是相同的吗?有人说:禅学谈论国家治理,学习这门学问已有三十年了,所说的都只是知道有这样的道理;但要反身求诚,却始终没有所得。他有一种觉悟之理,可以用敬来使内心端正,却没有义来使外在行为方正。他所谓端正内心,究其实质也并未真正建立根本。譬如赞述《易》,前后贯通,能够说出确有这样的道理;但还必须默默成就它,不靠言语而取得信验,落实在德行上。多次说到“德行”,就是所谓自得。谈禅的人虽然说得出来,大概却还没有真正得到。朱子说:“化而裁之谓之变”和“化而裁之,存乎变”怎样分别?回答说:上文说化育并裁制,叫作变;下文是说就在这个变化之中,看出化育裁制的作用。变化这个词常常是相对而言的;化裁之变,也是如此。显著的一面如同光明,幽暗的一面便有鬼神。鬼神本来都属幽暗,但把“鬼神”二字相对来说,鬼属幽暗,神又属光明。把变化相对来说,变是增长,化是消减。“神而明之”这一段,是和“形而上谓之道”相对而言的。从“形而上谓之道”说到“变通事业”,是从最简约之处说到最粗显之处;从“极天下之赜者存乎卦”说到“神而明之”,又是从最粗显之处说回最简约之处;“默而成之,不言而信”,说得就更加微妙了。张载说:保存四时的变化,就能裁定一年的化育;保存昼夜的变化,就能裁定百刻的化育。推演四时而施行,就能把握一年的通达;推演昼夜而施行,就能把握百刻的通达。道理到了最难明白的地方仍能明白它,这取决于人。凡说神妙,也必须等待形体显现后才显著;没有形体,神妙凭什么显现?所以使神妙而明白,取决于其人;必须有其人,才能明白神妙。蔡氏说:神明的化育能够使天下自然成就,不必等待告诫教导,还在于德行达到极致而感化它,所以说取决于德行。《中庸》说,以声色教化百姓只是末节;上天的作为无声无臭,说的正是这个道理。“神而明之”是德行的根本,“默而成之”是德行的功效。丘氏说:上文五个“谓”字,都是圣人作《易》的作用。

此六存者,则圣人之用夫易也。前言变通而归之事业,推易道于民也;此言变通而归之德行,存易道于已也。杨氏万里曰:此章言圣人作易之意,其散在六十四卦之爻章,其聚在乾坤之二卦。圣人用易之道,其散在天下之事业,其聚在一身之德行也。又曰:易有三:一曰天易,二曰竹易,三曰人易。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天易也。书不尽言,言不尽意,竹易也。存乎其人,存乎德行,人易也。有圣人焉,能行易之道,神而明之,黙而成之,则易不在天,不在竹,而在人矣】

周易会通卷十二<经部,易类,周易会通>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会通卷十三元 董真卿 撰系辞下▯【附録吕音训下系凡十一章自八卦成列至禁民为非曰义为第一章自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至吉凶生而悔吝着也为第二章阳卦多阴至立心勿恒凶为第三章子曰乾坤其易之门邪至其衰世之意邪为第四章夫易彰往而察来至以明失得之报为第五章易之兴也其中古乎至巽以行权为第六章易之为书也不可逺至道不虚行为第七章易之为书也原始要终至其刚胜邪为第八章易之为书也广大悉备主故吉凶生焉为第九章易之兴也其当殷之末世至此之谓易之道也为第十章夫干天下之至健也至失其守者其辞屈为第十 一章第一章从孔氏第二章从晁氏第三章从晁氏朱氏第四章第五章从晁氏第六章从孔氏晁氏朱氏第七章从晁氏朱氏第九章第十章从晁氏第十一章从孔氏】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朱氏吕音训,重陆直】集解【龙反。朱子曰:成列,谓干一、兊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之类。象,谓卦之形体也。因而重之,谓各因一卦而以八卦次第加之,为六十四也。爻,六爻也。既重而后卦有六爻也。】朱子语问:「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象只是干、兊、离、震之象,未说到天地、雷风处,否?」曰:「是。」然八卦成列是做一项看,象在其中又是逐个看。又问曰:「成列是自一奇一耦画到三画处便是成列,其中逐一分便有干、兊、离、震之象?」否。曰:「是。」学蒙:「八卦所以成列,乃是从太极、两仪、四象渐次生出以至于此,画成之后方见其有三才之象。非圣人因见三才遂以已意思惟而连画三爻以象之也。因而重之,亦是因八卦之已成,各就上面接次生出,逐爻则更加三变方成六十四卦。若待生全卦则只用一变便成六十四卦,虽有迟速之不同,然皆自然渐次生出,各有行列次第。画成之后然后见其可尽天下之变,不是圣人见下三爻不足以尽天下之变,然后别生计较,又并画上三爻以尽之也。此等皆是作易妙处。方其画时虽是圣人,亦自不知里面有许多巧妙奇特,直是要人细心体认,不可草草立说。」荅袁枢问:「八卦成列只是说干、兊、离、震、巽、坎、艮、坤,先生解更云之类如何?」曰:「所谓成列者不止只论此横图,若干南、坤北,又是一列,所以云之类。」学蒙】纂注【柴氏曰:八卦列成,则凡天下之象举在其中,不止八物,如说卦中所列皆是。此指三画之卦言也。蔡氏曰:象,谓天地、山泽、雷风、水火,八卦所用者在象,故曰象。爻,谓刚柔之画,六十四卦所用者在爻,故曰爻。杨氏万里曰:八卦未画,万象在天下;八卦既画,万象在易。卦未重,象备而爻未傋;卦既重,爻始备矣】刚柔相推,变在其中矣。系辞焉而命之,动在其中矣【吕音训命之,陆氏曰孟作明之】集解【朱子曰:刚柔相推而卦爻之变往来交错无不可见,圣人因其如此而皆系之辞,以命其吉凶,则占者所值当动之爻象亦不出乎此矣】附録【朱子语:问变字是緫卦爻之有往来交错者,言动字是专指占者所值当动防爻象言否?先生云:变是就刚柔相错而成卦爻上言,动是专主当占之爻言。如二爻变则占者以上爻为主,这上爻便是动处;如五爻变一爻不变则占者以不变之爻为主,则这不变防便是动处也。学蒙】纂注【蔡氏曰:刚柔爻之体相推,谓刚推柔,柔推刚也。惟其相推,故能成其变。系辞爻象之辞,即其变而命之,故能鼓其动。南轩张氏曰:谓在其中者,言非自外至者也】吉凶悔吝者,生乎动者也。集解【朱子曰:吉凶悔吝皆辞之所命也,然必因卦爻之动而后见】纂注【柴氏曰:吉凶悔吝生乎动者,主动爻而言也。如情伪相感,逺近相取,爱恶相攻,皆是动也。周子曰:吉凶悔吝生乎动,噫!吉一而已,动可不慎乎】刚柔者,立本者也;变通者,趣时者也【吕音训趣,陆七树反】集解【朱子曰:一刚一柔各有定位,自此而彼变以从时】附録【朱子语:此两句亦相对説,刚柔者隂阳之质,是移易不得之定体,故谓之本。若刚变为柔,柔变为刚,便是变通之用。必大刚柔者立本者也,变通者趣时者也,便与变化者进退之象也。刚柔者昼夜之象也,是一样刚柔两个是本,变通便只是其往来者。学蒙刚柔者昼夜之象,所谓立本;变化者进退之象,所谓趣时。文蔚】纂注【朱氏曰:爻有刚柔,不有两则一不立,所以立本也。

译这六个“存”字所说的,是圣人运用《易》的作用。前面说变通,归结到事业,是把易道推行于百姓;这里说变通,归结到德行,是把易道存于自身。杨万里说:这一章讲圣人作《易》的意旨,它分散在六十四卦的爻辞中,集中在乾、坤两卦中;圣人运用《易》的道理,分散在天下的事业中,集中在一身的德行中。又说:《易》有三种:一是天易,二是竹易,三是人易。“天尊地卑,乾坤定矣”,这是天易;“书不尽言,言不尽意”,这是竹易;“存乎其人,存乎德行”,这是人易。有圣人能够实行《易》的道理,使它神妙而明白,默默成就而不用言语却取得信验,那么《易》就不在天、不在竹简,而在人身上了。《周易会通》卷十二。《经部,易类,周易会通》。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会通》卷十三。元代董真卿撰写。《系辞下传》。附录《吕氏音训》说:《系辞下传》共十一章:从“八卦成列”到“禁民为非”是第一章;从“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到“吉凶生而悔吝著也”是第二章;从“阳卦多阴”到“立心勿恒凶”是第三章;从“子曰乾坤其易之门邪”到“其衰世之意邪”是第四章;从“夫易彰往而察来”到“以明失得之报”是第五章;从“易之兴也其中古乎”到“巽以行权”是第六章;从“易之为书也不可远”到“道不虚行”是第七章;从“易之为书也原始要终”到“其刚胜邪”是第八章;从“易之为书也广大悉备”到“故吉凶生焉”是第九章;从“易之兴也其当殷之末世”到“此之谓易之道也”是第十章;从“夫乾天下之至健也”到“失其守者其辞屈”是第十一章。章次所依据的版本为:第一章从孔氏本,第二、三章从晁氏本,第四、五章从晁氏本,第六章从孔氏、晁氏、朱氏本,第七章从晁氏、朱氏本,第九、十章从晁氏本,第十一章从孔氏本。八卦排列成列,卦象就在其中了。依照八卦再重叠,爻就在其中了。朱子说:“成列”,是指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这样的次序;“象”是指卦的形体。依照八卦重叠,是各以一卦为基础,按八卦的次序加上另一卦,成为六十四卦;“爻”就是六爻,重卦以后才有六爻。朱子又说:“八卦成列,象在其中”,这里的象只是乾、兑、离、震等八卦之象,还没有说到天地、雷风等取象。所谓“成列”,是从一奇一偶逐步画到三画,三画完成便成列,其中分别包含乾、兑、离、震等象。又说,《八卦》由太极、两仪、四象逐层生出,画成之后才显现三才之象;并不是圣人先看见三才,才凭自己的意思连续画出三爻来象征它。所谓重卦,也是依照已经形成的八卦,在其上逐爻接续生出;每增加一爻,经过三次变化,才成为六十四卦。如果等到完整的卦逐一生成,那么只需一次变化便能生成六十四卦;虽然有快慢不同,但都是自然逐层生出,各有行列次序。画成以后,才看出它能够穷尽天下的变化;并不是圣人发现下面三爻不足以穷尽天下变化,才另外筹划,再画上三爻来补足。这里面都是作《易》的精妙之处。正在画卦时,即使是圣人自己,也不知道其中有许多巧妙奇特之处,实在需要人细心体会,不可草率立说。有人问袁枢:八卦成列只是说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先生解释中为什么还说“之类”?朱子回答:所谓成列,不只是指这一种横图;乾在南、坤在北,又是另一种排列,所以说“之类”。柴氏说:八卦排列完成,那么天下各种卦象都包含在其中,不只是八种事物,像《说卦》中所列举的也都包括在内。这里指三画卦。蔡氏说:“象”是天地、山泽、雷风、水火,八卦所取用的就是这些象,所以说象;“爻”是刚柔之画,六十四卦所取用的就是爻,所以说爻。杨万里说:八卦尚未画出时,万象存在于天下;八卦画成之后,万象存在于《易》中。卦尚未重叠,卦象虽已具备而爻还未完备;卦重叠以后,爻才完备。刚柔相互推移,变化就在其中了。系上文辞并为它命名,运动变化就在其中了。朱子说:刚柔相互推移,于是卦爻的变化往来交错,没有什么不可见;圣人根据这种情形,都系上文辞来说明吉凶,那么占筮者所遇到、应当发动的爻象,也不超出其中。朱子又说:“变”是就刚柔交错而形成卦爻来说的;“动”专指占筮时应当发动的爻。例如二爻变化,占者以上爻为主,那么上爻就是发动之处;五爻变化而有一爻不变,占者以不变之爻为主,那么这个不变之爻就是发动之处。刚柔是建立根本的,变通是顺应时势的。朱子说:一刚一柔各有确定的位置,从这里变化到那里,是为了顺应时势。蔡氏说:刚柔是爻的本体,刚推动柔、柔推动刚;正因为相互推移,所以能够形成变化。系在爻象上的文辞,顺着这种变化来说明吉凶,所以能够鼓动其运动。吉、凶、悔、吝,都是由运动变化产生的。朱子说:吉凶悔吝都是文辞所命定的,但必须因卦爻发动之后才显现。柴氏说:说吉凶悔吝产生于运动,主要是指发动的爻而言。比如真情与虚伪相互感应,远近相互取应,爱与恶相互攻伐,这些都属于运动。周敦颐说:吉凶悔吝产生于运动,唉!吉只有一个,行动怎能不谨慎呢?刚柔是建立根本的,变通是顺应时势的。吉凶是以正道相互胜负的。朱子说:“贞”就是正,也是常。万事以其所正为常;天下的事情,不是吉就是凶,不是凶就是吉,二者经常相互胜负而不停。阴阳也总是相互胜负:子时以前是夜胜昼,子时以后是昼胜夜。“贞”就是说其本体常常如此。天下只有吉凶,常常往来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