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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会通十七

周易会通卷十三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427–451 段

刚柔相变通其变,以尽利者趋时也。趋时者时中也,故曰乾坤毁则无以见易矣。柴氏曰:六爻有刚柔为之本体,然后消息进退随时。而变通故干六爻既以为本则潜飞跃皆欲趋时之类。蔡氏曰:刚柔者变通之本体,变通者刚柔之时用】吉凶者贞胜者也【吕音训贞胜。陆氏曰:姚作贞称】集解【朱子曰:贞,正也,常也。物以其所正为常者也。天下之事,非吉则凶,非凶则吉,常相胜而不已也】附録【朱子语:贞只是说它体处常常如此。贞,常也。阴阳常只是个相胜。如子以前便是夜胜昼,子以后便是昼胜夜。并董问:贞字便是性之骨子。曰:常恁地便是他本如此,犹言附子者贞热者也,龙脑者贞寒者也。天下只有个吉凶,常相往来。学蒙:吉凶者贞胜者也。这一句最好看,这两个物事常在这里相胜。一个吉便有一个凶在后面来。这两个不是一定住在这里底物,各以其所正为常。正是说他当然之理。葢言其本相如此也。与利贞之贞一般,所以说利贞者性情也。横渠说得这个别,他说道:贞便能胜得他如此,则下文三个贞字说不通。这个只是说吉凶相胜,天地间一阴一阳,如环无端,便是相胜。防道理易说。张子贞胜之说虽非经意,然其说亦自好,便只行得他此说有甚不可。大凡看人解经,虽有与经稍逺,然其说是防自是一说,不可废。他必大吉凶以贞胜。有虽得凶而不可避者,纵贫贱穷困死亡,却非悔吝。故横渠云:不可避凶趋吉,一以贞胜者是也。必大】纂注【张子曰:有义命,当吉当凶,当亨当否者,圣人不使避凶趋吉,一以贞胜而不顾。如大人否亨,有陨自天,过涉灭顶凶无咎,损益龟弗克违,及其命乱之类,三者情异,不可不察。南轩张氏曰:夫变动以利言,吉凶以情迁,此吉凶所以生乎动也。若夫得正固之道,则寂然不动,确乎不拔,祸亦不屈,福亦不求,吉凶无得而动之者,此吉凶以贞胜者也。徐氏曰:先言变动,而后独言吉凶悔吝生乎动者,以动详于变故也,此言吉凶悔吝而后止。言吉凶者,以吉凶有悔吝之积也】天地之道,贞观者也;日月之道,贞明者也;天下之动,贞夫一者也【吕音训,观,陆官唤反,又音官】集解【朱子曰:观,示也。天下之动,其变无穷,然顺理则吉,逆理则凶,则其所正而常者,亦一理而已矣】附録【程子语:天地之道,常垂象以示人,故曰贞观;日月常明而不息,故曰贞明。大临朱子语:吉凶常相胜,不是吉胜凶,便是凶胜吉,二者常相胜,故曰贞胜。天地之道则常示,日月之道则常明,天下之动贞夫一者也。天下之动虽不齐,常有一个是防,故曰贞夫一。阴符经云:自然之道静,故天地万物生;天地之道浸,故刚柔胜。若不是极静,则天地万物不生。浸者,渐也。天地之道渐渐消长,故刚柔胜。此便是吉凶贞胜之理。这必是一个识道理人说。文蔚阴符经云云,此语极道得妙。静能生动,浸是渐渐恁地消去了,又渐渐恁地长。天地之道便是常恁地示人。易说问贞胜、贞观、贞明,张程之说孰是?曰:伊川解贞作常者为是。吉凶二者不是吉便是凶,常须一件胜,故曰贞胜。贞所以训常者,易▯解此字处多云正固,固乃常也。为正字尽贞字义不得,故又着一固字,谓此虽是正,又须常固守之然后为贞。必大伊川说常字甚佳。胡】纂注【张子曰:天地日月,其变不能迁。夫正天地之道至大至广,贞乃能观;日月之明,贞乃能明;天下之动,贞乃能一。杨氏时曰:贞,正也。正者,静一之性。虽天地日月,圣人有所不能外。天运乎上,地处乎下,终古不息者,以正观也;日显乎昼,月显乎夜,其明不已者,以正明也;天下之动纷至沓来,皆有以一之者,以正干也。经曰:贞者,事之干,非此之谓歃】夫干确然示人易矣,夫坤隤然示人简矣【吕音训,确,陆氏曰苦角反,马韩云刚貌,说文云髙至。易陆以豉反隤。陆氏曰:大囘反。马韩云:柔貌。孟作退。陆绩董姚作妥】集解【朱子曰:确然健貌,隤然顺貌,所谓贞观者也】纂注【朱氏曰:八卦,乾坤者也。夫干阳至刚,确然不易,示人为君为父为夫之道,不亦易乎?夫坤阴至柔,隤然而顺,示人为子为臣为妇之道,不亦简乎?干刚坤柔,以立本者也】爻也者,效此者也。象也者,像此者也【吕音训像,陆音象】集解【朱子曰:此谓上文乾坤所示之理,爻之奇偶,卦之消息,所以效而象之】附録【朱子语问:效此是效乾坤之变化而分六爻,像此是像乾坤之虚实而为竒偶。

译这两种事物并不是固定停留在一个地方,而是各以其正当状态为常。这里的“正”,说的是当然之理,也就是说明它们本来就是这样。这和“利贞”的“贞”相同,所以说“利贞者,性情也”。横渠的解释有所不同,他说“贞”能够胜过事物本身如此的状态;若按这种说法,下面三个“贞”字就解释不通了。这里不过是说吉凶相互胜负;天地之间一阴一阳,循环不止,就是相互胜负。这个道理很容易说明。张载关于“贞胜”的说法虽未必是经文本意,但说法本身也很好,即使依他的说法解释,又有什么不可?大凡看人解释经书,即使和经文稍有距离,只要自成一说,也不可废弃。吉凶以贞相胜。有些凶祸是得到以后也无法避免的,即使贫贱、穷困、死亡,也不一定属于悔吝。所以横渠说:不能避凶趋吉,而是一概以贞胜。张载说:有义命规定应当吉或凶、应当通达或闭塞时,圣人不教人逃避凶祸、追逐吉祥,而是一概守正,不加顾虑。例如“大人否亨,有陨自天”、“过涉灭顶凶无咎”、“损益龟弗克违”,以及“其命乱”一类说法,三者情形各不相同,不可不仔细辨察。南轩张氏说:变动是从利害来说的,吉凶随着实际情形而转移;这就是吉凶所以产生于运动的原因。如果能够获得守正而坚定的道理,就会寂然不动、坚定不可动摇;祸患不能使他屈服,福分也不能使他求取,吉凶都无法使他动摇,这就是所谓吉凶以贞胜。徐氏说:先说变动,随后单独说“吉凶悔吝生乎动”,是因为“动”比“变”说得更详细;这里说到吉凶悔吝便停止,是因为吉凶包含悔吝的积累。天地的道,以守正而显示;日月的道,以守正而光明;天下的运动变化,以守正归于一理。朱子说:“观”是显示。天下的运动变化无穷,但顺理便吉,逆理便凶;所以它所守正而恒常的,也只是一理。程子说:天地常常垂示形象给人看,所以说“贞观”;日月常明而不息,所以说“贞明”。天下的运动虽不整齐,却常有一个正当之理,所以说“贞夫一”。张载说:天地日月的变化不能迁移;正因为天地之道广大,守正才能显示;日月的光明守正才能明亮;天下的运动守正才能归于一。杨时说:“贞”就是正,正就是静而专一的本性;即使天地日月,也不能超出这一点。如果能够获得守正而坚定的道理,就会寂然不动、坚定不可动摇;祸患不能使他屈服,福分也不能使他求取,吉凶都无法使他动摇,这就是所谓吉凶以贞胜。徐氏说:先说变动,随后单独说“吉凶悔吝生乎动”,是因为“动”比“变”说得更详细;这里说到吉凶悔吝便停止,是因为吉凶包含悔吝的积累。天地的道,以守正而显示;日月的道,以守正而光明;天下的运动变化,以守正归于一理。朱子说:“观”是显示。天下的运动变化无穷,但顺理便吉,逆理便凶;所以它所守正而恒常的,也只是一理。程子说:天地常常垂示形象给人看,所以说“贞观”;日月常明而不息,所以说“贞明”。天下的运动虽不整齐,却常有一个正当之理,所以说“贞夫一”。张载说:天地日月的变化不能迁移;正因为天地之道广大,守正才能显示;日月的光明守正才能明亮;天下的运动守正才能归于一。杨时说:“贞”就是正,正就是静而专一的本性;即使天地日月,也不能超出这一点。天空在上运行,大地在下安处,自古至今永不停息,是因为守正而显示;太阳在白昼显现,月亮在夜间显现,光明不止,是因为守正而明亮;天下的运动纷纷而来,都有一个原则使它们归一,是因为守正而成为根本。经书说:“贞,是事物的根干。”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吗?乾刚健坚定地向人显示易理,坤柔顺安静地向人显示简理。朱子说:“确然”是刚健的样子,“隤然”是柔顺的样子,这就是所谓守正而显示。朱氏说:八卦以乾坤为根本。乾为阳,极其刚健坚定不移,向人显示作为君、父、夫的道理,不就是容易明白的吗?坤为阴,极其柔顺安和,向人显示作为子、臣、妇的道理,不就是简约的吗?乾刚坤柔,是用来建立根本的。爻,是效法这个道理的;象,是模拟这个道理的。朱子说:这里的“此”,指上文乾坤所显示的道理;爻的奇偶、卦的消长,都是对它的效法和象征。朱子说:效法这个,就是效法乾坤的道理;象,只是模拟它的奇偶。柴氏说:爻是用来效法乾坤刚柔之义的;象是用来模拟乾坤所宜取象之物的。爻象在内发动,吉凶在外显现;功业在变化中显现,圣人的情意在文辞中显现。朱子说:“内”指蓍草和卦的内部,“外”指蓍草和卦的外部;变就是内在发动的变化,辞就是外在显现的文辞。爻象发动,是在分辨阴阳老少、揲蓍归策的时候;吉凶则在成卦以后显现,也可以这样说。内外二字,也可以理解为先后、显微。所谓功业在变化中显现,是从那个发动的爻中看出功业,和“吉凶生大业”的“业”相近,也就是事情和事变。柴氏说:内是从道理说,外是从事情说。张载说:因爻象已经发动,在吉凶尚未成形时便能明白它,所以说爻象在内发动,吉凶在外显现;随着爻象的变化来通达其利益,所以功业显现。项氏说:爻象在内发动,就是所谓象在其中、爻在其中、变在其中、动在其中。

曰:效此便是乾坤之理,象只是像其奇偶。学蒙】纂注【柴氏曰:爻者,所以效乾坤刚柔之义也。象者,所以像乾坤所冝之物也】爻象动乎内,吉凶见乎外,功业见乎变,圣人之情见乎辞【音训见,陆贤遍反,下同】集解【朱子曰:内谓蓍卦之中,外谓蓍卦之外,变即动乎内之变,辞即见乎外之辞】附録【朱子语:先生问曰:如何是爻象动乎内,吉凶见乎外?如何分?或曰:阴阳老少在分挂揲归之时,而吉凶乃见于成卦之后。曰:也是如此。然内外字犹言先后显微。学蒙。功业见乎变,是就那动防爻见得这功业字,似吉凶生大业之业,犹言事变庶事相似。学蒙】纂注【柴氏曰:内以理言,外以事言。张子曰:因爻象之既动,明吉凶于未形,故曰爻象动乎内,吉凶见乎外。随爻象之变以通其利,故功业见也。项氏曰:爻象动乎内,即所谓象在其中,爻在其中,变在其中,动在其中也。吉凶见乎外,即所谓吉凶悔吝生乎动者也。功业见乎变,即所谓吉凶生大业也。所谓善恶分,万事出也。吉凶者,功业之緫名,废兴存亡成败得失皆吉凶也。此变即指动言之,因变动而有吉凶,因吉凶而有功业,观爻象之变动,则吉凶功业俱。可见矣。以见者为外,故以动为内。动者,易之象也。见之者,人也。南轩张氏曰:乾坤示人以易简,人不能明乎乾坤之易简,转而为繁难者有之。圣人所谓见天下之动而立爻者,乃效乾坤之易简以示人也。所谓见天下之赜而立象者,乃像乾坤之易简以示人也。爻象动乎内者,谓指其易简于幽隐之中;吉凶见乎外者,谓示其易简于失得之际;功业见乎变者,谓成其易简之功业于从权;圣人之情见乎辞者,谓命其易简而见于言者也】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财。理财正辞,禁民为非曰义【吕音训:宝,陆氏曰孟作保,曰人,今本作仁。陆氏曰王肃、卞伯玉、桓▯明、僧绍作仁。禁,陆音金,又金鸩反】集解【朱子曰:曰人之人,今本作仁。吕氏从古。盖所谓非众罔与守邦。此第一章言卦爻吉凶造化功业】附録【朱子语:圣人之情见乎辞下连接说天地大德曰生,此不是相连,乃各自说去。圣人之大寳曰位,后世只为这两个不相对,有位防无德,有德防无位。有位则事事做得渊。天地以生物为心。葢天地之间,品物万形,各有所事。唯天确然于上,地隤然于下,一无所为,只以生物为事。故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而程子亦曰天只是以生为道。荅敬夫守位曰仁。释文:仁作人。伯恭欲担当此,以为当从释文。渊问:人君临天下,大事小事只是理财正辞如何?曰:理财是因上文而言,聚得许多人在这里,无财何以养之?有财不能理却也不得,正辞便只是分别是非。又曰敎化在正辞里面了。学蒙:理财正辞,禁民为非是三事,大槩是辨别是非。理财言你防还你,我防还我;正辞言是防说是,不是防说不是,犹所谓正名。渊】纂注【郭氏雍曰:天地以生物为德,故人以大德归之。圣人得崇髙之位,然后成位乎中而賛化育,故以位为大寳也。大寳者,亦非圣人自以为寳也。天下有生,幸圣人之得位,以蒙其泽,故天下以为宝也。柴氏曰:天地之德,虽生生不穷,然非圣人建纲纪,立法度,拔生人于禽兽异类之中,以立人极,使各遂其性,各由其分,亦岂能使万物安于覆载之间,与化育为无终穷哉?此天地圣人所以并立于域中也。圣人非得位,不能继天地,故位者,圣人之大寳。仁者,天地之心也。天地位乎上下者,以其于万物有生生之心。圣人位乎中,非有天地生生之心,岂足以称其位而有之?在心为仁,以是心而处事为义。理财也,正辞也,禁民为非也,皆是心之发用也。项氏曰:财者,百物緫名,皆民之所利也。正辞谓殊贵贱,使有度,明取予,使有义,辨名实,使有信。葢利之所在,不可不导之,使知义也。禁民为非,谓宪禁令,致刑罚,以齐其不可导者也。葢养之敎之,而后齐之,圣人不忍之政,尽于此三者矣。理财则易之备物致用也,正辞则易之辨物正言也,禁民为非则易之断吉凶,明失得,外内使知惧也。易之事业,尽于此三者矣,而其德意所发,则主于仁民而已。义者,仁之见于合冝者也,故名之曰义。蔡氏曰:使谷与鱼鼈不可胜食,材木不可胜用者,理财之事。制为命令,使上下守之而不敢违者,正辞禁非之事也。孟子言保民而王者,守位之仁也。

译吉凶在外显现,就是所谓吉凶悔吝由运动产生;功业在变化中显现,就是所谓吉凶产生大事业。所谓善恶由此分明,万事由此出现。吉凶是功业的总称,废兴、存亡、成败、得失都属于吉凶。这一“变”就是指运动而言:因变动而有吉凶,因吉凶而有功业;观察爻象的变动,吉凶和功业就都可以看见。因为把显现之处称为外,所以把发动称为内。发动,是《易》的卦象;使它显现的,是人。南轩张氏说:乾坤向人显示易简,人若不能明白乾坤的易简,就会转而把事情弄得繁琐艰难。圣人所谓观察天下运动而建立爻,就是效法乾坤的易简来示人;所谓观察天下幽深复杂而建立象,就是模拟乾坤的易简来示人。爻象在内发动,是在幽隐之中指出易简;吉凶在外显现,是在得失之际显示易简;功业在变化中显现,是在权宜变化中成就易简的功业;圣人的情意在文辞中显现,是用言辞说明易简。天地最大的德就是生育万物,圣人最大的宝贵之物就是地位。用什么守住地位?靠仁。用什么聚集民众?靠财货。治理财货、端正言辞、禁止百姓作非分之事,这就叫义。朱子说:“曰人”的“人”,今本作“仁”,吕氏依据古本。大概是说没有众人,就无法守住国家。这里第一章讲卦爻、吉凶、造化和功业。朱子又说:“圣人之情见乎辞”以下接着说“天地之大德曰生”,并不是前后相连,而是各自另说。圣人的大宝是地位,后世只是因为这两个概念不相对应:有地位的人未必有德,有德的人未必有地位。天地把生育万物作为本心,万物各有事务;只有天坚定地在上、地柔顺地在下,并无其他作为,只以生育万物为事,所以《易》说天地最大的德就是生。答敬夫问“守位曰仁”:释文作“人”,吕伯恭想据此主张。有人问:君主治理天下,大事小事都只是治理财货、端正言辞吗?回答:治理财货是承接上文而言,聚集许多人在这里,没有财货怎么养活他们?有了财货却不能治理,也是不行的;端正言辞,就是分别是非。又说,教化也包含在端正言辞之中。理财、正辞、禁民为非,是三件事,大体都是辨别是非:理财是说你的财物归你,我的财物归我;正辞是说对的就说对,不对的就说不对,也就是所谓正名。郭雍说:天地以生育万物为德,所以人把最大的德归于天地。圣人得到崇高的地位,才能居中成位,辅佐化育,所以把地位称为大宝。但大宝并不是圣人把它据为己有;天下有了生机,只是庆幸圣人得位而蒙受恩泽,所以天下把地位视为宝。柴氏说:天地的德虽能不断生育万物,但如果没有圣人建立纲纪、制定法度,把人类从禽兽异类中提升出来,确立人的极则,使各自顺遂本性、各安其分,又怎能使万物安处天地覆载之间,与天地化育共同无穷?这就是天地与圣人在天地之间并立的原因。圣人若不得位,就不能继承天地之事,所以地位是圣人的大宝。仁,是天地的本心;天地处于上下之位,是因为对万物有不断生育的本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圣人居于中央之位,如果没有天地不断生育万物的仁心,哪里足以称为配得上这个地位并拥有它?仁存在于内心,以这种心处理事情就是义。治理财货、端正言辞、禁止百姓作非分之事,都是仁心的发用。项氏说:财是各种物资的总称,都是百姓所需要、所获利的东西。正辞,是区别贵贱,使各有制度;明确取予,使之合乎义;辨别名与实,使之有诚信。利所在的地方,不可不加以引导,使人知道义。禁民为非,是制定法令、施加刑罚,以整治那些不能用教导引导的人。先养育、教导,然后整齐治理;圣人不忍伤害百姓的政事,全在这三项之中。理财,就是《易》备具物资、使物尽其用;正辞,就是《易》辨别事物、端正言语;禁民为非,就是《易》裁断吉凶、明辨得失,使内外都知道戒惧。《易》的事业,全在这三项;而其德意的发端,归根到底只是以仁爱百姓。义,是仁表现在合宜之处,所以称为义。蔡氏说:使粮食以及鱼鳖取用不尽,使材木取用不尽,这是治理财货的事;制定命令,使上下都遵守而不敢违背,是端正言辞、禁止非为的事。孟子所说保民而称王,就是守位之仁。所谓王道的开始,就是治理财货、端正言辞、禁止百姓为非的义理。真德秀说:考察《易》中把仁义并提的地方,只有本章和《说卦传》“立天之道”一章。在天地称为生,在圣人称为仁,由此大概可以认识仁的意义。又如“小人不耻不仁,不畏不义”,也是把仁义并提。龙仁夫说:考察这五句话,恐怕是别的经文误编进来的,所以与上下文不相连。双湖先生说:本章开头论述重卦、系辞、爻、象、变、动四件事;下面都是反复说明上文爻画刚柔的变化和系辞所鼓动的运动。“吉凶悔吝生乎动”,是说明“系辞焉而命之,动在其中”的意思;“刚柔立本,变通趋时”,是说明“刚柔相推,变在其中”的意思。从“吉凶贞胜”以下,又进一步说明“吉凶悔吝生乎动”:天地之道以守正而胜,日月之道以守正而明,天下的运动也只是应当守一、守正而胜过变化。《易》总是为人而作的,卦爻辞无非是说明得失的报应,所以对吉凶说得特别详细。其次论述乾坤的易简,与天地生育万物的大德相应。

言王道之始者,理财正辞禁民为非之义也。真氏曰:案《易》之并言仁义者,此章及《说卦》「立天之道」章而已。在天地则曰生,在圣人则曰仁。仁之义,盖可识矣。又「小人不耻不仁,不畏不义」,是亦并言仁义之一也。龙氏仁夫曰:案此五句,恐是它经误入,故与上下文不相属。双湖先生曰:案此章首论重卦系辞,有爻象变动四者,其下文皆是覆说上面爻画刚柔之变,系辞之动,两股其曰吉凶悔吝生乎动者所以明系辞焉,而命之动在其中之意。其曰刚柔立本,变通趋时者,所以明刚柔相推,变在其中之意。而自吉凶贞胜以下,又申明吉凶悔吝生乎动一句。谓天地之道以贞而胜,日月之道以贞而明,天下之动亦惟当一以贞而胜之而已。大抵《易》为斯人作,卦爻辞无非所以明失得之报,故说吉凶为甚详也。次论乾坤易简,对天地德生说。作《易》,圣人以忧世之情,发明易简于卦爻之辞。用《易》,圣人有御世之位,推行德生于仁义之道。前一股是易,后一股是用易。要之,乾坤即天地也,易简即大德之生也。作《易》,圣人之情见乎辞;用《易》,圣人以仁守其位,无非所以为斯人而已耳。合两节而观,一章之旨可见矣】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冝,近取诸身,逺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吕音训:包,陆氏曰本,又作庖,白交反。郑云取也。孟京作伏牺,陆氏曰许冝反,字又作羲,郑云鸟兽全具曰牺,孟京作戏,云伏服也,戏化也。氏,陆氏曰包牺氏,大昊,三皇之最先王,陆于况反。与地,晁氏曰王昭素云印本地上脱一天字,诸本多有】集解【朱子曰:王昭素曰与地之冝,诸本多有天字,俯仰逺近所取不一,然不过以騐阴阳消息两端而已。神明之德如健顺动止之性,万物之情如雷风山泽之象】附録【程子语:近取诸身,一身之上,百理具备,甚物是没底。背在上故为阳,胷在下故为阴。至如男女之生,已有此象。天有五行,亦有五藏,心火也,着些天地间热气乗之则便须发燥;肝木也,着些天地风气乗之则便须怒。推之五藏亦然。孟子将四端便为四体,仁便有个木防气象,恻隐之心便是生物春气之象;羞恶之心便有个义防气象,只有个去就割制防气象便是义也。大临,朱子语:仰则观象于天,一段只是阴阳奇偶闲。祖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冝,近取诸身,逺取诸物,仰观天,俯察】【地只是个阴阳。圣人看这许多般事物都不出阴阳两字。便是河图洛书也只阴阳。麤说时则是奇偶。圣人却看见这个上面都有那阴阳防道理。故说道读易不可恁地逼拶它。欧公只是执定那仰观俯察之说。便与河图相碍。遂至不信它。渊圣人作易之初。葢是仰观俯察。见得盈乎天地之间者无非一阴一阳之理。有是理则有是象。有是象则其数便自在这里。非特图书为然。葢所谓数者祗是气之分限节度处。得阳必奇。得阴必偶。凡物皆然而图书特为巧而着耳。贺孙古者伏羲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冝。那时未有文字。只是仰观俯察而已。想得圣人心细。虽以鸟兽羽毛之微也尽察得有阴阳。今人心麤如何察得。或曰伊川见兔曰察此亦可以画卦便是此义。曰就这一端上亦可以见耳。凡草木禽兽无不有阴阳。鲤鱼脊上有三十六鳞阴数。龙八十一鳞阳数。龙不曽见鲤鱼必有之。又龟背上文中间一簇成五段文。两边各插四段共成八文。又八文之外两边周围共二十四段。中间五段者五行也。两边插八段者八卦也。周围二十四段者二十四气也。个个如此。又如草木之有雌雄。银杏桐楮牝牡麻竹之类皆然。又树木向阳处则坚实。其背阴处必虚软。男生必伏。女生必偃。盖男阳气在背。女阳气在腹。僴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尽于八卦而震巽坎离艮兑又緫于乾坤。曰动曰陷曰止皆健防意思。曰丽曰说曰入皆顺防意思。圣人下此八字极状得八卦情尽。必大文蔚曰先生易中谓伏羲作易验阴阳消息两端而已。此语最尽。曰阴阳虽是两个字。然却是一气之消息。一进一退。一消一长。进处便是阳。退处便是阴。长处便是阳。消处便是阴。只是这一气之消息做出。古今天地间无限事来。

译作《易》时,圣人以忧虑世道的情怀,在卦爻辞中阐明易简;运用《易》时,圣人处在治理天下的地位,把生育万物的德行推行于仁义之道。前一部分讲《易》,后一部分讲运用《易》。总而言之,乾坤就是天地,易简就是天地生育万物的大德。作《易》时,圣人的情意显现在文辞中;运用《易》时,圣人以仁守住地位,无非都是为了天下人。把两节合起来看,一章的宗旨就可以明白了。古代包牺氏统治天下时,抬头观察天上的象,低头观察地上的法则,又观察鸟兽的纹理以及大地上的宜适之处;近处从自身取法,远处从万物取法,于是开始创作八卦,用来贯通神明的德性,类比万物的情状。包牺氏,陆氏说本作“庖牺”,郑玄说“包”是取的意思。孟京本作“伏牺”,陆氏说“牺”读许宜反,也作“羲”;郑玄说鸟兽形体完备叫牺。孟京本作“戏”,说伏是服从,戏是变化。包牺氏即大昊,是三皇中最早的君王。关于“与地之宜”,晁氏说,王昭素认为刻本在“地”字上脱去“天”字,许多版本有“天”字。朱子说:俯仰、远近所取法的对象虽然不一,但不过是用来验证阴阳消长的两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所谓神明的德性,如同健、顺、动、止的性质;所谓万物的情状,如同雷、风、山、泽的卦象。程子说:近取诸身,一个人的身体之中具备各种道理,没有什么事物不包含其中。背部在上,所以属阳;胸部在下,所以属阴。男女出生,也已经有这种象。天有五行,人也有五脏;心属火,受到天地间的热气,就会使人烦躁;肝属木,受到天地间风气,就会使人发怒。推及五脏,都是这样。孟子把四端比作四体:仁有木气的象,恻隐之心就是万物萌生、春气发生的象;羞恶之心有义的象,表现为取舍、割断和裁制,就是义。朱子说:仰头观察天象,这一段不过是观察阴阳、奇偶;观察鸟兽的纹理和大地的宜适之处,近取自身,远取万物,仰观天、俯察地。大地也不过是阴阳。圣人看待各种事物,都不超出阴阳二字;即使河图、洛书,也只是阴阳。粗略地说,就是奇偶。圣人却看出这里面都有阴阳的道理,所以说读《易》不可这样逼迫、拘泥。欧阳修只是执着于仰观俯察的说法,因而与河图相冲突,最终不相信河图洛书。圣人创作《易》的开始,大概是仰观俯察,看到充盈于天地之间的无非是一阴一阳的道理。有这样的理,就有这样的象;有这样的象,数也自然存在于其中。并不只是河图洛书如此;所谓数,只是气的分限和节度。得到阳便为奇,得到阴便为偶,万物都是这样,只是河图洛书尤其巧妙而显著罢了。古代伏羲观察鸟兽的纹理和大地的宜适之处,那时还没有文字,只是仰观俯察而已。想来圣人的心思极其细密,即使鸟兽细微的羽毛,也能全部察见其中的阴阳;现在人的心思粗疏,怎能观察到呢?有人说,伊川看见兔子便说,观察这个也可以画卦,就是这个意思。回答说,从这一端也可以看见阴阳;凡草木禽兽无不有阴阳。鲤鱼背上有三十六片鳞,属阴数;龙有八十一片鳞,属阳数。龙没有亲眼见过鲤鱼,但鲤鱼背上必定有这些鳞数。龟背上的纹理,中间有一簇,分成五段;两边各插入四段,共成八段;八段之外,两边周围共二十四段。中间五段是五行,两边插入的八段是八卦,周围二十四段是二十四气,每一处都是如此。又如草木有雌雄,银杏、梧桐、楮树、雌雄麻、竹子之类都是这样。树木朝向太阳的一面坚实,背阴的一面必定空虚柔软。男子出生时一定俯伏,女子出生时一定仰卧;因为男子的阳气在背部,女子的阳气在腹部。用八卦来贯通神明的德性、类比万物的情状,这些道理全都包含在八卦中;震、巽、坎、离、艮、兑又总归于乾坤。震说动,坎说陷,艮说止,都有乾的健的意味;离说丽,兑说说,巽说入,都有坤的顺的意味。圣人用这八个字极其准确地描写尽了八卦的情状。朱子说:先生在《易》中说伏羲作《易》,只是验证阴阳消长的两端,这句话说得最为完备。回答说:阴阳虽是两个字,却是一气的消长,一进一退、一消一长;进就是阳,退就是阴,增长就是阳,消减就是阴。只是这一气的消长,造成了古今天地间无穷无尽的事物。

所以阴阳佽一个说亦得做两个。说亦得】纂注【朱氏曰:自此以下,明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者,无非有取于易,皆仁也。曰:王天下者,明守位也。所谓崇髙莫大乎富贵也。柴氏曰:仰观象于天,而参验于鸟兽之文,于是得阴阳之理;俯观法于地,而参验于地冝于是得刚柔之情。近取诸身,逺取诸物,而知理之所在,物我无二,三才之道黙会于心,要不出乎阴阳二端相变而已。项氏曰:象以气言,属阳;法以形言,属阴。鸟兽之文,谓天产之物,飞阳而走阴也;土地所冝谓地产之物,木阳而草阴也。蔡氏曰:圣人偏观乎物,故所画之卦,精可以通神明之德,麤可以类万物之情。神明之德不可见者也,故曰通万物之情;可见者也,故曰类。愚案:朱子深取魏伯阳《参同契》,尝隐名而为之注。此语録中所论“男伏女偃”,乃本之程子,而不用魏说,何也?岂以其言之近亵而舍之乎?抑亦未究其书以前之言乎】作结绳而为罔罟,以佃以渔,葢取诸离【吕音训:为罟,今本作为罔罟。陆氏曰:音古马,姚云:犹网也。黄本作网罟,云:取兽曰网,取鱼曰罟。佃,陆氏曰:音田,亦作田。渔,陆氏曰:音鱼,本亦作渔。又言庶反马曰:取兽曰田,取鱼曰渔】集解【朱子曰:两目相承而物丽焉】附録【朱子语:葢取等字,乃模样是恁地,“葢”字便是一个半间半界底字。贺孙潘子善问:“据十三卦取象,葢取之离者,言绳为罔罟有离之象,非覩离而始有此也。”铢】纂注【张子曰:柔附于物,饮血茹毛,故古所先。南轩张氏曰:古者禽兽多而人民少,故包牺氏为之防罟,以佃以渔,非徒使民皆知鲜食之利,抑亦去其害而安其居也。杨氏万里曰:敎民食肉,自包羲始】包牺氏没,神农氏作,斵木为耜,揉木为耒,耒耨之利,以敎天下,盖取诸益【吕音训:斵,陆陟角反。耜,陆氏曰:音似,京云:耒下耓也。陆绩云:广五寸耓勑丁反耒。陆氏曰:力对反。京云:耜上曲木也。说文云:耜曲木垂所作,字林同。力佳反。徐力猥反。本或作揉木为耒耨非耨。陆氏曰:奴豆反。马云:锄也。孟云:耘除草。晁氏曰:王昭素云诸本或作耜,乃合上文】集解【朱子曰:二体皆木,上入下动。天下之益莫大于此】附録【朱子语问本义:上入下动,于卦义则是,于取象有所未晓。曰:耜乃今之铧,胡瓜切。鍫七消切。耒乃铧柄,虽是下入,毕竟是上而用力方得入。学蒙】纂注【蔡氏曰:耜,耒首也。斵木之锐而为之。耒,耜柄也。揉木使曲为之。谢氏曰:耒耜者,今谓之犂,曲木在上,俗名犂冲,即耒也。斵削二片在下,以承鐡二片,俗呼犂壁,即耜也。巽木在震上,阴柔之木可以矫揉而为曲,有耒象。互艮手执之象,震为足行于坤地之下泥涂之中,震为田耕田象。钱氏曰:耨,芸除草也。张子曰:天施地生,故播种次之。杨氏万里曰:敎民粒食,自神农始。程氏曰:飞走之类实害禾稼,唯罔罟田渔之制立,然后耒耜之利见于天下。朱氏曰:炎帝时民厌鲜食而食草木之实,于是始为耒耜以敎天下,故曰神农。愚案:耒耜之说,诸儒所论,惟谢氏以为今之犂耒即犂冲及巽木取象皆是,而以耜为犂壁则非也。朱子以耜为铧鍫,耒为鍫柄,闽人多用之,但于揉木为柄无所取。考之十三卦取象,皆以两物合为一事之用,如衣裳、舟楫、门柝之类,则耒耜亦两木合为一器耳。葢犂冲别用一曲木前首趋下,施横木▯轭以驾牛者,犂壁则以木承一片曲铁加于耜上,使耕起之土翻转向身外者,而緫名之曰犂。农为天下之大本,犂乃农器之大者,圣人以之取象于易,则学者固冝麤知其制也】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葢取诸噬嗑【吕音训为市。陆氏曰:世本云祝融为市说文时止反】集解【朱子曰:日中为市,上明而下动,又借噬为市,嗑为合也】纂注【张子曰:聚而通货,交相有无,又次之;蔡氏曰:天下之民不同业,天下之货不同用,致而聚者,噬而嗑之义也;谢氏曰:噬嗑上离下震,震大涂,艮小俓,有市井街巷之象,故日中为市;二三五坤爻,故曰致天下之民;初四上干爻为金为玉,二三五坤爻为廪为裳,故曰聚天下之货;互艮手下震,亦艮手之反,如两人相交易之象;二上互旅,商旅藏于市井之象;震伏巽,巽为利市三倍,亦各得其所之象;郑氏东卿曰:十三卦始离,次益,次噬嗑,所取者食货而已,食货者生民之本也】神农氏没,黄帝尧舜氏作,通其变,使民不倦,神而化之,使民冝之,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

译所以,把阴阳说成一个,也可以;说成两个,也可以。纂注:朱氏说:从这里以下,说明备办万物、满足使用需要、制成立器物而使天下得到便利,无不是取法于《易》,这些都属于仁道。所谓统治天下,就是明确地守住君位。所说的崇高,没有比富贵更大的了。柴氏说:抬头观察天上的象,并参验鸟兽的纹理,于是获得阴阳的道理;低头观察大地的法则,并参验土地所适宜生长的东西,于是得到刚柔的情状。近处从自身取法,远处从万物取法,便知道道理所在,物我并没有二致;天地人的三才之道默默会通于心中,总不出阴阳两端相互变化而已。项氏说:象是从气的方面说的,属于阳;法是从形的方面说的,属于阴。鸟兽的纹理,是指天所产生的事物;飞行属阳,行走属阴。土地所适宜生长的东西,是指地所产生的事物;树木属阳,草属阴。蔡氏说:圣人全面观察万物,所以所画的卦,精微处可以通达神明之德,粗略处可以类比万物的情状。神明之德是不可见的,所以说“通”;万物之情是可以见到的,所以说“类”。我按:朱子深受魏伯阳《参同契》的影响,曾隐去姓名为它作注。他在语录中谈到“男伏女偃”,这是取自程子,却不用魏氏的说法,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魏氏的话近于亵渎,所以舍弃不用吗?还是也没有考究他的书以前的说法呢?制结绳而成网罟,用来打猎和捕鱼,大概取法于《离》卦。音训:今本作“罔罟”。陆氏说,“罟”音古马;姚氏说,罟犹如网。黄本作“网罟”,说:捕兽叫网,捕鱼叫罟。“佃”,陆氏说音田,也作“田”。“渔”,陆氏说音鱼,本也作“渔”。又,言庶反说,捕兽叫田,捕鱼叫渔。集解:朱子说:两只眼睛彼此相承,万物附丽于其中。附录:朱子说:“取诸”等字,只是说样子大概如此;“盖”字就是一个处在两可之间的字。贺孙、潘子善问:根据十三卦取象,所谓取法于《离》,是说绳结成网罟具有《离》的象,并不是看见《离》卦以后才创制网罟。铢。纂注:张子说:柔顺地附着于物,茹毛饮血,所以这是古人最先要解决的事情。南轩张氏说:古代禽兽多而人口少,所以包牺氏为人们制作网罟,用来打猎和捕鱼;这不只是使百姓知道吃鲜肉的好处,也是为了除去禽兽的危害,使他们安居。杨氏万里说:教百姓食肉,是从包羲氏开始的。包牺氏去世,神农氏兴起,砍削木头制成耜,弯曲木头制成耒;耒和耨的便利,用来教导天下,大概取法于《益》卦。音训:斵,陆氏读作陟角反。“耜”,陆氏说音似;京氏说,是耒下面的耓。陆绩说,耓读作勑丁反,宽五寸。“耒”,陆氏说读力对反;京氏说,是耜上面的曲木。《说文》说,耜是曲木,由垂所制;《字林》同此说,读力佳反;徐氏读力猥反。本有的版本作“揉木为耒耨”,不是“耨”。“耨”,陆氏读奴豆反;马氏说,是锄;孟氏说,是除草。晁氏说,王昭素认为各本有的作“耜”,这是承接上文。集解:朱子说:上下两个卦体都是木,上面向下插入,下面向上发动;天下的益处,没有比这更大的。附录:朱子说:本义说“上入下动”,就卦义而言是这样,但对于取象仍有不明白之处。回答说:耜就是今天的铧,读胡瓜切;鍫读七消切。耒是铧的柄,虽说是向下插入,毕竟要由人在上面用力,才能插入。纂注:蔡氏说:耜是耒的前端,把木头削尖制成;耒是耜的柄,把木头弯曲制成。谢氏说:耒耜就是今天所说的犁;上面是曲木,俗称犁冲,就是耒;下面削成两片,用来承接两片铁,俗称犁壁,就是耜。巽为木,在震之上;阴柔的木可以矫正弯曲,具有耒的象。互体艮有手执持的象;震为足,在坤地之下的泥涂中行走;震又为田,所以有耕田的象。钱氏说:耨就是锄草、除草。张子说:天施生,地生长,所以播种接在后面。杨氏万里说:教百姓食用粮食,是从神农开始的。程氏说:飞禽走兽确实会损害庄稼,只有网罟、田猎和捕鱼的制度建立以后,耒耜的好处才能显现于天下。朱氏说:炎帝时百姓厌倦吃鲜肉,开始食用草木的果实,于是创制耒耜来教导天下,所以称为神农。我按:关于耒耜,诸儒的议论中,只有谢氏认为它就是今天的犁,耒就是犁冲,并认为取巽木为象,这些都对;但把耜说成犁壁,就不对了。朱子把耜说成铧、鍫,把耒说成鍫柄,闽人多这样使用;但对于“揉木为柄”却没有取象之处。考察十三卦取象,都是把两件物品合成一件器物来使用,如衣裳、舟楫、门柝之类;那么耒耜也是两种木头合成一件器物。大概犁冲另用一根弯曲的木头,前端向下,装上横木和轭来驾牛;犁壁则用木头承托一片弯曲的铁,装在耜上,使翻起的土转向身体外侧;这些总称为犁。农业是天下的根本,犁是农具中最重要的器具,圣人用它取象于《易》,学习者本来就应当粗略了解它的构造。正午设市,招来天下百姓,聚集天下货物,彼此交易后离去,各自得到所需。大概取法于《噬嗑》卦。音训:“为市”,陆氏说,《世本》说祝融创设市场;“市”读时止反。集解:朱子说:正午设市,上面明亮而下面发动;又借“噬”与“市”音近,“嗑”有合的意思。纂注:张子说:聚集并流通货物,彼此交换有无,接下来才是这件事。蔡氏说:天下百姓职业不同,天下货物用途不同,招来并聚集它们,就是“噬而嗑”的意思。谢氏说:《噬嗑》上为离、下为震;震为大路,艮为小径,有市井街巷的象,所以说正午设市。二、三、五爻属坤,所以说招来天下百姓。初、四、上爻属乾,乾为金、为玉;二、三、五爻属坤,坤为仓廪、为衣裳,所以说聚集天下货物。互体艮为手,下面的震也是艮手的反体,像两个人相互交易。二至上互体为旅,有商旅聚集在市井中的象。震的伏卦为巽,巽有“利市三倍”的意思,也有各得其所的象。郑氏东卿说:十三卦以《离》开始,接着是《益》,再接着是《噬嗑》,所取的都是饮食和货物;饮食货物是养活百姓的根本。神农氏去世,黄帝、尧、舜氏兴起,使事物的变化得到贯通,使百姓不感到疲倦;以神妙的方式使之化育,使百姓各得其宜。《易》道到了穷尽就变化,变化就能通达,通达就能长久,所以能够得到上天的保佑,吉利而没有不利。

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葢取诸乾坤【吕音训: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陆氏曰:一本作易穷则变,通则久;祐,陆氏曰:本亦作佑;治,陆直吏反,章末同】集解【朱子曰:乾坤变化而无为】附録【程子语:圣人主化,如禹之治水,顺则当顺之,治则顺治之;古之伏羲岂不龙垂衣裳,必待尧舜而后垂衣裳,据如此事,只是一个圣人都做得了,然必须数世而后成,亦因时而已,所谓溥博渊泉而时出之也,须是先有溥博渊泉方能时出;自无溥博渊泉,岂能时出之;入关録识:变知化为难,古今风气不同,故器用亦异,是以圣人通变使民不倦,各随其时而已矣;后世虽有作者,虞舜为弗可及矣,葢当是时风气未开,而虞舜之德又如此,故后世莫可及也,故三代之治,后世决可复,不以三代为治者,终苟道也绚朱子语:黄帝尧舜氏到这时▯合当如此,变易穷则变,道理亦如此,垂衣裳而天下治,是大变,他以前防事了,十三卦是大槩说,则这几个卦也自难晓渊通其变须是得一个人通其变,若听其自变,如何得?贺孙】纂注【耿氏曰:庄子云不离于精,谓之神人;兆于变化,谓之圣人。以神农称神,则黄帝者圣人之事也。然则自神农而上,则神人之事,所谓不离于精者也;自神农而下,则圣人之事,所谓兆于变化者也。兆于变,故通于变;兆于化,故神而化之。通其变,使之不弊,则民固不倦矣。神而化之,顺其自然,则民固冝之矣。」谢氏曰:「干天在上,衣象衣上盖而贠,有阳奇象;坤地在下,裳象裳下两股,有阴偶象。上衣下裳不可颠倒,使民知尊卑上下不可乱,则民志定,天下治矣。」南轩张氏曰:「作衣裳以被之于身,垂绡为衣,其色▯而象道;襞幅为裳,其色纁而象事。法乾坤以示人,使民知君臣父子尊卑贵贱,莫不各安其分也。」杨氏万里曰:「所谓衣裳,即舜所谓古人之象五色作服者是已。葢始于黄帝,备于尧舜。」丘氏曰:「十三卦制器而尚象,皆通变冝民之事,特于黄帝尧舜氏言之者,牺农之时,人害虽消而人文未着,衣食虽足而礼义未兴,为之君者方且与民并耕而食,饔飱而治,蚩蚩蠢蠢,葢未识所谓上下尊卑之分。于是三圣人者,仰观俯察,体乾坤之象,正衣裳之仪,使君臣分义截然于天髙地下之间,天下其有不治乎?斯时也,其世道一新之防,而黎民于变之机也】刳木为舟,剡木为楫,舟楫之利,以济不通,致逺以利天下,葢取诸涣【吕音训:挎,今本作刳。陆氏曰:本又作刳,口孤反。徐又曰:口沟反。掞,今本作剡。陆氏曰:本又作剡,以冉反。楫,陆氏曰:本又作檝,将輙反,下同。徐音集,又子入反。方言云:楫谓之桡,或谓之櫂。说文云:楫,舟櫂也。致逺以利天下,陆氏曰:一本无此句】集解【朱子曰:木在水上也,致逺以利天下,疑衍】纂注【谢氏曰:刳木虚为舟,剡木薄锐为橹桨,通谓之楫。涣二四互震。木三五互艮,亦木四上巽,又木木在坎水上有舟楫象,合六爻观初偶如船头橹,三四偶如船左右四桨,初二为船头,二五船腹,二四间船仓,五上船尾。干三爻金在震巽木中有刳剡之象。南轩张氏曰:衣裳之垂,葢欲逺近之民下观而化,然川途之险阻则有所不通,惟夫舟楫之利既兴,则日月所照,霜露所队,莫不拭目观化,天下如一家,中国如一人矣】服牛乘马,引重致逺以利天下,葢取诸随【吕音训:服牛,晁氏曰:说文作犕牛,音备。引重致逺以利天下,陆氏曰:一本无「以利天下」一句】集解【朱子曰:下动上说】附録【程子语:服牛乗马皆因其性而为之,胡不服马而乗牛乎?理之所不可绚】纂注【司马公曰:服牛乘马附物而行,随之象也。朱氏曰:上古牛未穿,马未络,至是始服乗之。谢氏曰:随本否卦,干上为马,坤下为牛,初上易成随,有服牛乗马象。服牛者,置牛于箱下以牵车;乗马者,人在马上跨鞍也。初三震木,三五互巽木,二三坤牛在两木中如在车箱下,故曰服牛。三五互巽股,四上反巽亦股,四五干为马,马在两股间如人在马上跨鞍,故曰乗马。古者大车多用牛牵,故曰引重;车马可万里,故曰致逺。愚谓平地任载之大车,载物之多者,则服牛以引重;田车兵车乗车之小车,载人而轻者,则乗马以致逺。左▯晋伯宗辟重曰:辟▯重则用牛,▯则用马。葢牛以顺为道,而力在肩,故服而驯之以引重;马以健为道,而力在足,故乗而驾之以致逺。服牛乗马,穿鼻络头,虽人为也,亦各因其天而任之,故取诸随】重门击柝以待暴客,盖取诸豫【吕音训:重,陆直龙反;柝,陆氏曰:他洛反。马云:两木相击以行夜。说文作▯。晁氏曰:今说文又出此▯字,非古本说文也。

译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得到治理,大概取法于《乾》《坤》二卦。音训:“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陆氏说,一本作“易穷则变,通则久”;“祐”,陆氏说,本也作“佑”;“治”,陆氏读直吏反,篇末同。集解:朱子说:乾坤虽然变化,却无所作为。附录:程子说:圣人主持教化,就像大禹治水一样,应当顺应的就顺应,应当治理的就顺着形势治理。上古的伏羲难道不能像龙一样垂衣裳吗?为什么一定要等到尧舜才垂衣裳?据这类事情说,只要一个圣人都能做成;然而必须经过几代才能完成,也只是因为时势不同罢了。这就是所谓广大、博厚、深沉如泉,随时显现出来;必须先有广大博厚、深沉如泉的根本,才能随时显现。若没有这种根本,怎么能随时显现呢?《入关录》识语:变化而达到神化是困难的,古今风气不同,所以器物的使用也不同;因此圣人贯通变化,使百姓不感到疲倦,只是各随当时的情况罢了。后世即使有人创制新事物,也比不上虞舜。大概当时风气尚未开化,而虞舜的德行又达到如此程度,所以后世没有人能赶上他。因此,三代的治理,后世确实可以恢复;不以三代为准则来治理的,终究只是苟且之道。绚。朱子说:黄帝、尧、舜氏到了这个时候,本来就应当这样做;事物到了穷尽就变化,道理也是如此。垂衣裳而天下得到治理,这是一个重大的变化,在此以前的防范已经完成了。十三卦只是概括地说,这几个卦本来也很难理解。“通其变”必须有一个人来贯通变化;如果任凭它自行变化,怎么能够做到呢?贺孙。纂注:耿氏说:《庄子》说,不离开精微,叫作神人;事情的变化已经显露征兆,叫作圣人。既然神农以“神”称名,那么黄帝所做的就是圣人的事业。这样说来,从神农以前,是神人的事业,就是所谓不离开精微;从神农以后,是圣人的事业,就是所谓显露变化的征兆。显露变化的征兆,所以能够贯通变化;显露化育的征兆,所以能够神妙地化育万物。贯通变化,使事物不至于弊坏,百姓自然就不会疲倦;神妙地化育,顺应自然,百姓自然就会认为合宜。谢氏说:乾为天在上,衣服象征上面覆盖的圆形,有阳奇之象;坤为地在下,裳象征下面分开的两股,有阴偶之象。上衣下裳不能颠倒,使百姓知道尊卑上下不可混乱,那么民心就安定,天下就得到治理。南轩张氏说:制作衣裳穿在身上,垂下丝绸作为衣,颜色黑而象征道;折叠布幅作为裳,颜色赤黄而象征事。效法乾坤来示教百姓,使他们知道君臣、父子、尊卑、贵贱,各自安守本分。杨氏万里说:所谓衣裳,就是舜所说的古人以五色制作服饰;大概始于黄帝,完备于尧舜。丘氏说:十三卦制器而崇尚取象,都是贯通变化、使百姓得到适宜的事情;只在黄帝、尧、舜氏这里特别说,是因为伏羲、神农时期,人的祸害虽然已经消除,但人文还没有彰显;衣食虽然充足,礼义却尚未兴起。那时做君主的还与百姓一起耕作、一起吃饭,亲自操持饮食和治理事务;百姓浑浑噩噩,还不知道上下尊卑的区别。于是这三位圣人仰观天象、俯察大地,体会乾坤的象,端正衣裳的礼仪,使君臣的名分和义理在天高地下之间截然分明,天下哪里会有不安定的呢?这个时候,正是世道焕然一新的开端,也是百姓受到改变的契机。挖空木头制成船,削尖木头制成桨;舟楫的便利,可以渡过交通不通的地方,使远方得到到达,给天下带来便利,大概取法于《涣》卦。音训:“挎”,今本作“刳”;陆氏说,本也作“刳”,读口孤反;徐氏又读口沟反。“掞”,今本作“剡”;陆氏说,本也作“剡”,读以冉反。“楫”,陆氏说,本也作“檝”,读将輙反,下面同;徐氏读音集,又读子入反。方言说,楫叫作桡,有的叫作櫂。《说文》说,楫就是船桨。“致远以利天下”,陆氏说,一本没有这一句。集解:朱子说:木头在水面上;“使远方得到到达,给天下带来便利”这句,疑为衍文。纂注:谢氏说:挖空木头制成船,把木头削薄削尖制成橹桨,统称为楫。《涣》卦二、四爻互体为震,震为木;三、五爻互体为艮,也有木象;四至上为巽,巽也为木。木在坎水之上,有舟楫之象。综合六爻来看,初爻的阴画像船头的橹,三、四爻的阴画像船左右两侧的四支桨;初、二爻是船头,二、五爻是船腹,二、四爻之间是船舱,五、上爻是船尾。乾的三个阳爻如金在震、巽的木中,有挖空、削尖的象。南轩张氏说:衣裳下垂,大概是希望远近百姓都向下观看而受到教化;但河流道路有险阻,就有不能通行的地方。只有舟楫的便利兴起以后,凡日月照耀、霜露降临之处,无不睁眼观看教化,天下如同一家,中国如同一人。使牛服役、乘马驾车,牵引重物、到达远方而给天下带来便利,大概取法于《随》卦。音训:“服牛”,晁氏说,《说文》作“犕牛”,读音备;“引重致远以利天下”,陆氏说,一本没有“以利天下”一句。集解:朱子说:下面发动,上面喜悦。附录:程子说:使牛服役、乘马驾车,都是顺应它们的本性而安排的;为什么不使马服役而乘牛呢?这是道理上不能如此。纂注:司马公说:使牛马服役,附着于车物而前行,这是《随》的象。朱氏说:上古牛没有穿鼻,马没有套络,到这时才开始役使和驾乘它们。谢氏说:《随》本是《否》卦;乾在上为马,坤在下为牛,初爻和上爻变易而成为《随》,有使牛服役、乘马的象。所谓服牛,是把牛置于车箱下面来牵引车;所谓乘马,是人骑在马上,跨坐在鞍上。初、三爻为震木,三、五爻互体为巽木;二、三爻的坤牛处于两种木头之间,像在车箱下面,所以说“服牛”。三、五爻互体巽为股,四至上反体为巽,也为股;四、五爻为乾、为马,马处于两股之间,像人骑在马上跨鞍,所以说“乘马”。古代大车多用牛来牵引,所以说“引重”;车马可以行走万里,所以说“致远”。我认为,平地上承担载运、装载货物较多的大车,就使牛服役来牵引重物;田车、兵车、乘车等较小的车,装载人而较轻,就乘马来达到远方。《左传》晋国伯宗说到避开重车时说:避开传送重物的车,就用牛;传送一般物品,就用马。大概牛以顺从为本性,力量在肩上,所以使它服役并驯服它来牵引重物;马以强健为本性,力量在脚上,所以骑乘并驾驭它来达到远方。使牛服役、乘马,需要穿牛鼻、套马络,虽是人为安排,却也各自顺应它们的天性并任用其能力,所以取法于《随》卦。设置重重门户,敲击梆木以防备暴客,大概取法于《豫》卦。音训:“重”,陆氏读直龙反;“柝”,陆氏读他洛反。马氏说,是夜间用两块木头相击。说文作“▯”。晁氏说,今本《说文》又列出“▯”字,不是古本《说文》。

暴,陆氏曰:郑作虣】集解【朱子曰:豫,备之意】纂注【徐氏曰内坤为阖户,互艮为门阙,重门之象。谢氏曰:艮为门阙,豫二四互艮,四上震反亦艮,一正一反,两艮也,故曰重门。震为木,为声柝也,艮手击之,有击柝象。柝,俗呼梆子,击以警夜。三五互坎,为盗暴客也。豫,豫备,有豫防之义也。朱氏曰:上古外户不闭,御风气而已,至是始有暴客之防。司马公曰:豫者,怠惰之意,击柝者,所以警怠惰也】断木为杵,掘地为臼,臼杵之利,万民以济,葢取诸小过【吕音训:断,陆氏曰下缓反,又徒缓反;断絶,杵,陆昌吕反;掘,陆其月反,又其勿反;臼,陆求酉反】集解【朱子曰:下止上动】纂注【杨氏万里曰:耒耜耕稼之始,臼杵脱粟之始;南轩张氏曰:圣人敎人知艰食矣,复为之臼杵以治其五谷,此小有所过者乎;双湖先生曰:震木互兊金,断之有为杵之象;艮土互巽木,入之有掘臼之象,其义则下止而上动也】▯木为弧,剡木为矢,弧矢之利,以威天下,葢取诸睽【音训:弧,陆氏曰音胡,说文云木弓;剡,陆氏曰以冉反,字林曰锐也,因冉反;睽,陆苦圭反,又音圭】集解【朱子曰:睽乖然后威以服之】纂注【朱氏曰:知门柝而不知弧矢之利,则威天下者有未尽,故敎之以弧矢之利;谢氏曰:睽二至五互既济,三至上互未济,皆有伐鬼方象,故曰威天下;双湖先生曰:睽所以取弧矢者,以其有互坎也,说卦坎为弓,睽上九张弧,说弧皆取互坎象,坎又为坚多心之木,兊反为巽绳,则▯之为弧,兊为金则剡之为矢,而其义则取睽乖之时不可无弧矢以威不服,使之不至扵离散也】上古穴居而野处,后世圣人易之以宫室,上栋下宇,以待风雨,葢取诸大壮。集解【朱子曰:壮固之意】附録【程子语:上古之时,民皆巢居而穴处,后世易之以栋宇,而不以巢居穴处为可变者,以栋宇之利故也,语録】纂注【蔡氏曰:「栋屋脊檩也,宇椽也。栋直承而上,故曰上栋;宇两垂而下,故曰下宇。栋取四刚义,宇取二柔义。」双湖先生曰:「震木在上而为栋,干天在下而为宇。兊泽雨象,震伏巽风象。」司马公曰:「风雨动物也,风雨动于上,栋宇健于下,大壮之象也。」徐氏曰:「穴居而野处,无以待风雨,故宫室不得不兴。震风凌雨,然后知厦屋之为帡幪,故栋宇不可不固,大壮之义也】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树,丧期无数。后世圣人易之以棺椁,葢取诸大过【吕音训:衣,陆于既反;□,陆如字,今本作丧】集解【朱子曰:「送死大事,而过于厚】纂注【谢氏曰:「大过,巽下为木,上兊反巽亦为木,棺椁皆木为之,木皆四片,大过全体又有坎穴,皆埋葬象。初上坤爻为土,上下皆土,而木四片在土之中,故象棺椁。」南轩张氏曰:「君子不以天下俭其亲,于此而过无害也。」余氏曰:「栋宇、棺椁皆取四阳,非此无以抗风雨水泉之阴也。大壮象兊阴在上也,大过象坎表里皆阴也。又曰:卜筮之说详于上系,制器之说详于下繋。」都氏曰:「杵臼、棺椁所以使民养生送死无憾也,所以依于人者过厚也。然养生不足以当大事故取小过之义而已,送死足以当大事故取大过之义焉】上古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百官以治,万民以察,葢取诸夬【吕音训:治,陆直吏反;契,陆苦计反】集解【朱子曰:「明决之意。」此第二章言圣人制器尚象之事】附録【朱子语:「上古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天下事有古未之为而后人为之,因不可无者,此类是也。如年号一事,古所未有,后来既置便不可废。胡文定却以后世建年号为非,以为年号之美有时而穷,不若只作元年、二年、三年也,此殊不然。三代以前事迹多有不可考者,正縁无年号,所以无统纪难记。」】如云某年王某月,个个相似,更无理会处。及汉既建年号,于是事乃各有所纪属,而可记。而今有年号,犹自奸伪百出。若只写一年两年三年,则官司词诉簿厯凭何而决?少间更无讨理会处。尝见前辈说,有两家争田地,甲家卖在元祐几年,乙家买在其先,甲家遂将元字改擦作嘉字,乙家别将出文字,又在嘉祐之先,甲家遂又将嘉祐字涂擦作皇祐。有年号犹自被人如此无后,如何?僴结绳,今溪洞诸蛮犹有此俗。又有刻板者,年月日时,以至人马粮草之数,皆刻板为记,都不相乱。僴如十三卦后人解说便多牵强。如重门击柝以待暴客,只是豫备之意,却须用互体推艮为门阙,雷震乎外之意。

译“暴”,陆氏说,郑氏作“虣”。集解:朱子说:《豫》有预备的意思。纂注:徐氏说:内卦坤为关闭门户,互体艮为门阙,有重门的象。谢氏说:艮为门阙,《豫》二至四互体为艮,四至上为震的反体,也为艮;一正一反,构成两个艮,所以说“重门”。震为木,也为声音,象征柝;艮为手,手敲击它,所以有击柝的象。柝,俗称梆子,敲击它来警戒夜间。三至五互体为坎,象盗贼和暴客。《豫》是预备,有预防的意思。朱氏说:上古不关闭外门,只是用来抵御风气;到这时才开始防备暴客。司马公说:“豫”有懈怠的意思,敲击柝就是用来警戒懈怠的人。截断木头制成杵,挖地制成臼;臼杵的便利,使万民得到帮助,大概取法于《小过》卦。音训:“断”,陆氏读下缓反,又读徒缓反;“断绝”的“断”同。杵,陆氏读昌吕反;掘,陆氏读其月反,又读其勿反;臼,陆氏读求酉反。集解:朱子说:下面止住,上面发动。纂注:杨氏万里说:耒耜是耕种的开始,臼杵是把粗粟加工成粮食的开始。南轩张氏说:圣人教人知道粮食来之不易,又为他们制作臼杵来加工五谷,这难道只是小有过错吗?双湖先生说:震为木,互体兑为金,砍断它,有制成杵的象;艮为土,互体巽为木,木插入土中,有挖掘制臼的象。其义理就是下面止住而上面发动。把木头弯成弓,把木头削尖制成箭;弓箭的便利,用来威服天下,大概取法于《睽》卦。音训:“弧”,陆氏说音胡,《说文》说是木弓;“剡”,陆氏读以冉反,《字林》说是锐利,读因冉反;“睽”,陆氏读苦圭反,又读圭。集解:朱子说:彼此乖离以后,才用威势使其服从。纂注:朱氏说:知道设置门柝,却不知道弓箭的便利,那么威服天下的办法还不完备,所以教导人们使用弓箭。谢氏说:《睽》二至五互体为《既济》,三至上互体为《未济》,都有征伐鬼方的象,所以说威服天下。双湖先生说:《睽》取弓箭之象,是因为有互体坎;《说卦传》说坎为弓,《睽》上九说张弧、说弧,都取互体坎的象。坎又为坚硬而多心的木,兑的反体为巽、为绳,所以有弦弓之象;兑为金,所以有削制箭的象。其义理是,在彼此乖离的时候,不可没有弓箭来威服不肯服从者,使他们不至于离散。上古的人住在洞穴中,露宿野外;后世圣人用宫室来改变这种状况,上面有栋,下面有宇,以抵御风雨,大概取法于《大壮》卦。集解:朱子说:有坚固、壮实的意思。附录:程子说:上古时,百姓都住在巢穴中,后世用栋梁屋宇改变了这种居住方式;之所以不把巢居穴处看作可以继续改变的形式,是因为栋宇有便利之处。古语。纂注:蔡氏说:栋是屋脊上的檩木,宇是屋檐下的椽。栋直承向上,所以说“上栋”;宇向两边下垂,所以说“下宇”。栋取四个刚爻之义,宇取两个柔爻之义。双湖先生说:震木在上,象征栋;乾天在下,象征宇。兑为泽,有雨的象;震的伏卦为巽,有风的象。司马公说:风雨是活动的东西,风雨在上面发动,栋宇在下面坚固,这是《大壮》的象。徐氏说:住在洞穴、露宿野外,无法抵御风雨,所以宫室不得不兴建。风吹雨打之后,才知道高大的房屋能够遮蔽保护人,所以栋宇不能不坚固,这就是《大壮》的意义。古代安葬死者,用厚厚的柴薪包裹尸体,把它葬在原野,不起坟、不植树,服丧期限也没有定数。后世圣人用棺椁改变这种做法,大概取法于《大过》卦。音训:“衣”,陆氏读于既反;缺字处,陆氏说按字本读,今本作“丧”。集解:朱子说:送葬是重大事情,宁可厚重一些。纂注:谢氏说:《大过》下为巽、为木;上兑的反体也是巽、也是木。棺和椁都用木制成,木材都是四片;《大过》全体又有坎穴之象,都象征埋葬。初爻和上爻为坤爻,象征土;上下都是土,而四片木材处在土中,所以有棺椁的象。南轩张氏说:君子不会因为天下而薄待自己的亲人,在这里厚葬过分一些也没有害处。余氏说:栋宇、棺椁都取四个阳爻之象;若没有阳刚,就无法抵御风雨水泉所代表的阴柔之物。《大壮》的象是兑阴在上;《大过》的象是坎阴在表里。又说:卜筮的学说详见《系辞上传》,制器的学说详见《系辞下传》。都氏说:杵臼、棺椁,是使百姓养生送死而没有遗憾的器物;它们在人身上的依赖作用很重。然而养生还不足以担当“大”的事情,所以取《小过》的意义;送死足以担当大的事情,所以取《大过》的意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章〕 上古用结绳来治理事务,后世圣人用书契改变它,使百官借此治理政务,使万民借此明察事理,大概取法于《夬》卦。音训:“治”,陆氏读直吏反;“契”,陆氏读苦计反。集解:朱子说:有明断、决断的意思。这是第二章,讲圣人制作器物、崇尚取象的事情。附录:朱子说:上古用结绳来治理,后世圣人用书契代替它;天下有些事情,古代没有做,后来的人做了,因为确实不可缺少,这类事情就是如此。比如年号,古代原本没有,后来既然设置了,就不能废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二年、三年、一年、两年〕

剡木为矢,▯木为弧,只为睽乖故有威天下之象,亦必待穿凿附会,就中推出制器之义。殊不知卦中但有此理而已,故孔子各以葢取诸某卦言之,亦曰其大意云尔。汉书所谓获一角兽葢麟云,皆疑辞也。谟】纂注【蔡氏曰:言有所不能记者,则造书以记之;事有所不能信者,则造契以信之,取明决之义。双湖先生曰:案黄公绍韵会,韩子宋人得契密数其齿,谓以刀分之有相入之齿缝也,刀判缺之故曰契。又曲礼执右契,两书一札,同而别之。又郑▯云:书契以书书木边,言其事刻其木谓之书契。今夬取书契之象何也?意者干兊本同生于太阳,分之则为干一兊二,合之则为夬,有判合之象。又兊为口舌为言,有书之象。又为金,反体为巽木,干亦金也,又有刻木为契之象。故书契有取诸夬。此夫子述五圣人,虽不假卜筮,而用易所谓制器尚象之事也。柴氏曰:在显著之地,而情不可揜,以治以察也。徐氏曰:夬乃君子决小人之卦,书契者亦所以决去小人之伪而防其欺也。耿氏曰:十三卦之辞,或言利或不言利,何也?盖罔罟不如耒耜杵臼之裕万民之食,门柝能保其内,不如弧矢之能威天下。舟楫、牛马无所不通,故得言利也。又曰:以前不云上古,以下三事,或言上古,或言古,与上不同者,葢未造此器之前,更无余物之用,非是后世以替前物,故不言上古也。此以下三事,皆是未造此物之前,已更别有所用,今将后用而代前用,故本之云上古及古者。程氏龙曰:右十三卦之取象,虽各不同,然皆制器尚象,圣人立成器以为天下利之象也。罔罟、耒耜所以足民食,交易、舟车所以通民财,杵臼、弧矢所以利民用。衣裳以华其身,宫室以定其居,门柝以卫其生,棺椁以送其死,凡所以为民生利用、安身养生送死之道,已无遗憾矣。然百官以治,万民以察,卒归之夬之书契何也?葢器利用便,则巧伪生,忧患作,圣人忧之,故终之以书契之取象。书契可以代忘言之兊,干天可以防书契之伪。其视罔罟等象,虽非一时之利,实万世之大利也。故结绳初易为罔罟,终易为书契。圣人以定大业,断大疑,悉于书契乎?观百官治,万民察,诚非书契不可也。十三卦终以夬卦之取象,圣人之意深矣。杨氏万里曰:呜呼!鸿荒之世,民之初生,非若今日之备器用便、起居具、服食也。自斯人之饥而未知佃渔也,圣人于是乎作罔罟。自斯人之肉食而未知粒食也,圣人于是乎作耒耜。自斯人之食货或有余或不足之偏匮也,圣人于是乎作市易。自斯人之寒而衣皮,未知织纴之制也,圣人扵是乎作衣裳。自斯人之出入厄于川隔而道断也,圣人于是乎作舟楫。自斯人之疲于负担而趼于逺涂也,圣人于是乎作轮辔。自斯人之虞于宼攘而懈于守御也,圣人于是乎作门柝。自斯人之知有耕耨而未知有舂揄也,圣人于是乎作杵臼。自斯人之无爪牙以自济而忧于抟噬也,圣人于是乎作弧矢。自斯人之穴处,而病于湿垫也,圣人于是乎作宫室。自斯人之死,而感于蔂梩之掩也,圣人于是乎作棺椁。自斯人之穷于结绳而相欺无借也,圣人于是乎作书契。然非圣人之私知也,取于十三卦之象然后成。亦非一圣人之能为也,歴五圣人而后备。盖斯人生生之道若此其难,而圣人所以生生斯人者若此其劳也。故韩愈曰:「如古之无圣人,人之类灭久矣。」又曰:「今吾与汝安居而暇食,优游以生死,与禽兽异者,宁可不知其所自邪?」又曰:「易未作,圣人取诸天地人物以作易;易既作,圣人复取易以制器。」真氏曰:「案此所列卦象之意,葢离之中虚而物丽,乾坤之上下,风之行水上,此皆物象之自然者也。有自然之象,则有自然之理,人之所共覩也。然常人见其象而昧其理,惟圣人见是象则知是理,知是理则制是器。人皆谓备物致用,立成器以利天下,出于圣人之心思,不知圣人亦因其所固有而已。葢天地之间昭布森列,莫非至理之所存,故曰『春秋冬夏风雨霜露无非敎也』,又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岂有隐乎哉?百姓日用而不知耳』。学者诚能虚心以体天下之物,则精义妙道莫不昭昭然接于吾之心目,然后真知道器之相合而显微之无间也。」又后汉志:「上古圣人见转蓬,始知为轮,轮行可载,因物智生,复为之轝,轝轮相乗,流运罔极,任重致逺,天下获其利。后世圣人观于天视斗周旋,魁方杓曲以携龙角为帝车,于是乃曲其辀,乗牛驾马,登险赴难,周览八极。故易震乗龙谓之壮,言器莫有尚之者也。」

译胡文定却认为后世建立年号是不对的,以为年号的美称有时会用尽,不如只称元年、二年、三年;这实在不对。三代以前的事情有很多无法考察,正是因为没有年号,所以没有统属和纪年,难以记载。比如说某年某王某月,每个都相同,就无从辨别。汉代建立年号以后,事情于是各有纪属,可以记载。如今有了年号,仍然有许多奸伪造假。如果只写一年、两年、三年,那么官府的诉讼文书和簿册历书凭什么裁决?不久就完全无法追查了。我曾见前辈说,有两家争田地:甲家说是在元祐某年卖出,乙家说自己在甲家卖出以前就买了;甲家于是把“元”字涂改成“嘉”字,乙家又拿出另一份文书,说是在嘉祐以前,甲家于是又把“嘉祐”涂改成“皇祐”。有了年号尚且被人这样造假,如果没有年号会怎样呢?僴。结绳这种做法,如今溪洞中的各族蛮人仍有这种习俗。又有刻板的做法,年月日时,以及人、马、粮草的数量,都刻在板上作为记录,彼此完全不混乱。僴。像十三卦这样的内容,后人解释时往往多有牵强附会。例如“设置重门、敲击梆木以防暴客”,本来只是预备的意思,却一定要用互体推求艮为门阙,再说成雷在外震动的意思。“把木头削尖制成箭,把木头弯曲制成弓”,只是因为《睽》卦有乖离,所以有威服天下的象;也必须等到穿凿附会以后,才能从中推出制器的意义。却不知道卦中只是有这样的道理罢了,所以孔子各自说“大概取法于某卦”,也只是说其大意如此。《汉书》所说“获得一只独角兽,大概就是麒麟”,也是存疑的说法。谟。纂注:蔡氏说:有无法记载的事情,就创制文字来记录;有无法使人相信的事情,就制作契券来取信;这是取《夬》卦明断决断的意义。双湖先生说:考察黄公绍《韵会》,韩愈说宋人得到契券,数它的齿缝,说用刀剖分,因而形成彼此相合的齿缝;刀剖出缺口,所以叫契。《曲礼》又说手执右契,即把一札分成两半,双方各执一半,以相合为凭。郑玄又说,书契就是把事情写在木边,再把这些事情刻在木上,称为书契。现在《夬》卦为什么取书契之象?或许是乾、兑本来同生于太阳,分开来说就是乾为一、兑为二,合起来就是《夬》,有分判而又相合的象。兑为口舌、为言语,有文字的象;又为金,反体为巽木,乾也为金,因此有在木上刻制契券的象。所以书契取法于《夬》。这是孔子叙述五位圣人,虽然不借助卜筮,却运用《易》所谓制器尚象的事情。柴氏说:处在显明的地方,事情的真情就无法掩盖,可以用来治理百官、明察万民。徐氏说:《夬》是君子决去小人的卦,书契也用来断除小人的虚伪,防止他们欺骗。耿氏说:十三卦的卦辞,有的说“利”,有的不说,为什么呢?大概网罟不如耒耜、杵臼那样丰富百姓的食物;门柝能够保卫内部,却不如弓箭能够威服天下。舟楫、牛马无所不通,所以可以说“利”。又说:前面不说“上古”,后面三件事有的说“上古”,有的说“古”,与前面不同,是因为在这些器物创制以前,并没有其他器物可用;并不是后世用它们来替代以前的器物,所以不说“上古”。以下三件事,都是在这些器物创制以前已经有其他用具,现在要用后来的器物替代前面的用具,所以开头说“上古”和“古”。程氏龙说:以上十三卦所取的象虽然各不相同,但都是制器尚象,圣人制成立器而给天下带来便利的象。网罟、耒耜使百姓食物充足;交易、舟车使百姓财货流通;杵臼、弧矢使百姓使用便利;衣裳使身体美观;宫室使居处安定;门柝保护生命;棺椁办理死亡。凡是使百姓生活便利、安身、养生、送死的办法,已经没有遗漏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然而“使百官得到治理、使万民能够明察”,最后为什么归到《夬》卦的书契呢?大概是因为器物便利以后,巧诈虚伪就会产生,忧患也会出现;圣人为此忧虑,所以最后以书契来取象。书契可以代替兑卦遗忘言语的作用,乾天则可以防止书契的伪造。与网罟等象相比,书契虽然不是一时之利,实际上却是万世的大益处。所以结绳最初改变为网罟,最终又改变为书契。圣人用书契来确定大业、决断大疑,难道不全在于此吗?看百官得到治理、万民能够明察,确实非书契不可。十三卦最终以《夬》卦取象,圣人的用意深远啊。杨氏万里说:唉!洪荒时代,百姓刚刚出现,还不像今天这样器用完备、起居方便、衣服饮食齐全。百姓挨饿却不知道打猎捕鱼,圣人于是制作网罟;百姓只知道吃肉却不知道吃粮食,圣人于是制作耒耜;百姓的食物货物有时有余、有时不足而分配不均,圣人于是制作市场和交易;百姓寒冷而穿兽皮,却不知道纺织的方法,圣人于是制作衣裳;百姓出入受到河流阻隔、道路断绝的困扰,圣人于是制作舟楫;百姓疲于负担、脚上长茧而困于远途,圣人于是制作车轮和马具。百姓忧虑盗贼抢夺,又懈怠于守卫防御,圣人于是制作门柝;百姓知道耕作除草,却不知道舂捣加工粮食,圣人于是制作杵臼;百姓没有爪牙来保护自己,忧虑被抓取吞噬,圣人于是制作弧矢;百姓住在洞穴中,受到潮湿低洼之地的困扰,圣人于是制作宫室;百姓死亡,只能用粗劣的覆盖物掩埋而心有感伤,圣人于是制作棺椁;百姓困于结绳记事,彼此欺骗而没有凭据,圣人于是制作书契。然而这并不是圣人凭自己的私智创制,而是取法十三卦的象,然后才制成;也不是一位圣人单独能够完成,而是经过五位圣人之后才完备。可见养育百姓、使人类不断生存发展的道路如此艰难,而圣人使百姓得以生存发展的劳苦也如此深重。所以韩愈说:“如果古代没有圣人,人类早就灭亡了。”又说:“如今我和你能够安居而从容吃饭,悠闲地度过生死,与禽兽不同,难道可以不知道这一切从何而来吗?”又说:“《易》尚未创作时,圣人取法天地人物来创作《易》;《易》创作以后,圣人又取法《易》来制作器物。”真氏说:考察这里所列卦象的意义,大概离中虚而万物附丽,乾坤上下,以及风行于水面,都是事物自然形成的象。

此志所云,即十三卦之意,故附焉。龙氏仁夫曰:「案六卜四卦,自包牺画卦时俱有,邵子朱子说甚明,十三卦取象无可疑者。但如互卦变卦等处,意中古演易以来方有之,炎黄尧舜时未必有也。诸儒求十三卦象义不可得,则穿凿变互为说。」似非经防。昌黎韩子原道曰云云。古之时,人之害多矣。至人之类灭久矣。胡氏家皇王大纪曰:余读五帝书,而后知圣人泽及斯民之逺也。后世有立功于一时,兴利于一邦者,人犹追思而▯之。是数圣人者,曽不得推苗裔,立宗子,建庙庭,春秋四时享天下之报也。有天下者,端拱九重之内,治其国家,上之天文,下之地理,中之人伦,衣食之原,器用之利,法度之章,礼乐之则,谁推明制作之也,而忘之乎?戎狄之人,驾一偏空说,失事理之正,而其神像乃得蟠据中华名山,巍业相望。又听其雕梁画栋,羣沦灭三纲之人而豢飬之,此何道也?其不耕不植,侵渔民利,耗蠧民财,乃细事耳。为政者恬不以为虑,中华无人,可悲之甚矣。愚案:韩胡与此相发明,原道人所常读,故不具载。大纪以伏羲、神农、黄帝、尧、舜为五帝,故云。今三圣之大道,而俾専一艺者报之,则又不知其何说也】是故易者象也,象也者像也【吕音训:象也者像也。陆氏曰:众本并云像拟也。孟京虞董姚还作象】集解【朱子曰:易卦之形,理之似也】附録【朱子语:易者象也,象也者像也只是仿佛说,不可求得太深。佐易者象也是緫说起,言易不过只言阴阳之象。下云像也材也,天下之动也,则皆是说那上面象字学履】纂注【蔡氏攸上东卿助周易物象释疑而论之曰: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始画八卦而象在其中,象与卦并生,以寓天下之赜,故曰易者象也。葢俯仰以观,逺近以取神明之德,可通鬼神之情状,可得而况于人乎,况于万物乎?及因而重之,发挥于刚柔而生爻,则拟诸其形容者,其变不一而象亦为之滋矣。故邑屋宫庭,舟车器械,服带簪履,下至鸟兽虫鱼,金石草木之类,皆在所拟,至纎至悉,无所不有。所谓其道甚大,百物不废者,此也。其在上古尚此以制器,其在中古观此以系辞,而后世之言易者乃曰:得意在忘象,得象在忘言,一切指为鱼兎筌蹄,殆非圣人作易前民用以敎天下之意也】彖者,材也。集解【朱子曰:彖言一卦之材】爻也者,效天下之动者也。集解【朱子曰:效,放也】是故吉凶生而悔吝着也。集解【朱子曰:悔吝本微,因此而着。此第三章】附録【朱子语林:学履问:易者,象也。象也者,像也。四句莫只是解个象字否?曰:是解易字。像又是解象字,材又是解彖字,末句意亦然。义刚】纂注【南轩张氏曰:易者,象也。象也者,像此者也。谓之彖,则言其象之材而已;谓之爻,则言其象之变而已。至于吉凶则悔吝着也。故悔者,有改过之意;至吉则悔之着也。吝者,有文过之意;至凶则吝之着也。双湖先生曰:此章说卦象及彖辞、爻辞,论人事之悔吝,至吉凶而始着。葢卦爻辞无非所以明失得之报,欲人观象玩辞之际,知有悔心而不吝于改过,庶几有吉而无凶耳。朱氏曰:易之有象,拟诸其形容而已,犹绘画之事,雕刻之工,一毫损益则不相似矣。象之辞又谓之彖者,言乎其材也。卦有刚柔,才也有是时,有是象,必有是才以济之。才与时会,斯足以成务矣。然天下之动,其微难知,有同处一时,有同处一事,所当之位有不同焉,则趋舎进退殊涂矣。故曰:爻者,效天下之动也。是以卦同爻异,趋时之变,不得而同,然所归则若合符节。故自伏羲、神农、黄帝、尧、舜,凡六万一千四百有余岁,而行十三卦而已。夫爻动有吉凶悔吝,吉凶者所以生大业也。吉凶生而悔吝着,其动可不谨乎】阳卦多阴,阴卦多阳。集解【朱子曰:震、坎、艮为阳卦,皆一阳二阴;巽、离、兊为阴卦,皆一阴二阳】其故何也?阳卦奇,阴卦耦【吕音训:奇,陆纪冝反】集解【朱子曰:凡阳卦皆五画,凡阴卦皆四画】附録【朱子语问:“阳卦多阴,至阴卦偶。”曰:“阳卦五画,所以多阴;阴卦四画,所以多阳。因为之说曰:阳卦冝多阳而多阴,阴卦冝多阴而多阳,其故何也?葢阳卦之数必五,奇数也,奇则阴画自多;阴卦之数必四,偶数也,偶则阳画自多。其多阴、多阳,皆自然而然,非人力所能参也。”

译有自然形成的象,就有自然存在的理,这是人人都能看见的。然而普通人看见象却不明白其中的理,只有圣人看见这样的象,便知道这样的理;知道这样的理,便制作相应的器物。人人都说备办万物、满足使用、制成立器来便利天下,是出于圣人的心思,却不知道圣人也只是顺应事物本来具有的道理罢了。天地之间明显陈列、密集分布的一切,没有不是至理所在的,所以说:“春夏秋冬、风雨霜露,没有不是教化。”又说:“天说了什么呢?四时运行,百物生长,天难道有所隐藏吗?只是百姓每天使用它们,却不知道罢了。”学习的人如果真能虚心体察天下万物,那么精微的义理和玄妙的道理,无不明明白白地呈现在自己的心目之前;这样以后,才真正知道道与器相互配合,显明与幽微之间没有间隔。又《后汉书·志》说:上古圣人看见飞转的蓬草,开始知道可以制成车轮;车轮运行可以载物,于是由物象产生智慧,又制作车舆;车舆与车轮相配合,运输流动没有穷尽,能够承载重物、到达远方,天下由此得到便利。后世圣人观察天象,看北斗围绕天极旋转,斗魁方正、斗杓弯曲,像牵引龙角成为帝王之车,于是弯曲车辕,乘牛驾马,攀登险阻、奔赴艰难,周游观察八方极远之地。所以《易》说震乘龙,称为壮,意思是器物没有比它更高尚的了。这部志书所说的,就是十三卦的意思,所以附在这里。龙氏仁夫说:考察六十四卦,从包牺氏画卦的时候就都已经有了,邵子、朱子的说法非常明白,十三卦取象是没有疑问的。但像互卦、变卦等内容,大概是中古演绎《易》以后才有的,炎帝、黄帝、尧、舜时期未必已经有。因此诸儒不能求得十三卦的象义,便穿凿附会,用变卦、互卦来解释,似乎并不合乎经文的本旨。昌黎韩子《原道》中说了这些话:古代的时候,人的祸害很多;到了后来,人类已经灭亡很久了。胡氏《皇王大纪》说:我读五帝的史书,然后知道圣人施惠于百姓是多么长远。后世有在一时建立功业、在一国兴办利益的人,人们还会追念并祭祀他们;而这几位圣人,竟不能推及后裔、建立宗子、修建庙庭,按春秋四时接受天下人的祭享。有天下的人端坐在九重宫阙之内,治理国家:上考天文,下察地理,中理人伦;衣食的来源、器用的便利、法度的章程、礼乐的准则,这些是谁推明并制作的,却可以忘记他们吗?戎狄之人,驾着片面空洞的说法,丧失事理的正道,他们的神像却能够盘踞在中华的名山上,巍峨的建筑相望不绝。又听任他们雕梁画栋,供养那些使三纲沦亡的人,这是什么道理?他们不耕作、不种植,侵夺、渔取百姓的利益,耗损、蛀蚀百姓的财富,这还只是小事罢了。执政者安然置之,不以为忧虑;中华无人,实在可悲到了极点。我按:韩愈与胡氏在这里互相发明,《原道》是人们常读的文章,所以不全部记载。《皇王大纪》把伏羲、神农、黄帝、尧、舜列为五帝,所以这样说。如今三位圣人的大道,却让专门掌握一技的人来报答他们,又不知道这是什么说法。由此可知,《易》就是象;所谓象,就是摹拟形象。音训:各本都作“象拟也”;孟氏、京氏、虞氏、董氏、姚氏仍作“象”。集解:朱子说:《易》卦的形状,是道理的相似形。附录:朱子说:“易者象也,象也者像也”只是大概仿佛地说,不可探求得太深。“易者象也”是总说开头,意思是《易》不过是说阴阳的象。下面说“像也”“材也”“天下之动也”,都是在解释上面的“象”字。《学履》。纂注:蔡氏攸上东卿在《助周易物象释疑》中论说:从前圣人创作《易》,开始画八卦,象就包含在其中;象与卦同时产生,用来寄托天下幽深难见的事理,所以说《易》就是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章〕 大概圣人俯仰观察,以远近万物来取法,因而知道神明之德;既可以通达鬼神的情状,也可以用来推知人,何况万物呢?后来因而把八卦重叠起来,在刚柔中发挥而产生爻,于是按照事物的形状和情态来摹拟,变化不止一种,象也因此更加繁多。所以城邑、房屋、宫室、庭院,舟车器械,衣服、腰带、簪子、鞋履,下至鸟兽虫鱼、金石草木之类,都在摹拟范围之内;细微详尽,无所不有。所谓《易》道极其广大,百物没有被遗漏,说的就是这个。上古按照这些象来制作器物,中古观察这些象来系结卦辞爻辞;可是后世谈论《易》的人却说:领会了意义就应忘掉象,得到了象就应忘掉言语,把一切都说成是捕捉鱼兔的工具,几乎不是圣人创作《易》、预先为百姓的使用而教导天下的本意。所谓“彖”,就是才质。集解:朱子说:彖辞说的是一卦的才质。爻,是仿效天下事物的运动变化。集解:朱子说:“效”就是仿效。由此吉凶产生,悔恨和羞吝也显现出来。集解:朱子说:悔吝本来隐微,因为这些而显著。这是第三章。附录:朱子语录:《易者象也,象也者像也》这四句,难道只是解释“象”字吗?回答说:是在解释“易”字。“像”又是解释“象”字,“材”又是解释“彖”字,最后一句的意思也是如此。义刚。纂注:南轩张氏说:《易》就是象;所谓象,就是摹拟这个事物。称为彖,是说它的象所具有的才质;称为爻,是说它的象所发生的变化。至于吉凶,悔吝就显现出来了。所以“悔”含有改过的意思;到了吉,悔的意义就充分显现。“吝”含有文饰过错的意思;到了凶,吝的意义就充分显现。双湖先生说:本章讲卦象、彖辞和爻辞,论说人的悔吝,到吉凶时才真正显著。大概卦爻辞无非是为了说明得失所招致的报应,希望人们在观象玩辞时,知道生起悔改之心,不吝于改正过错,这样或许可以得到吉而没有凶。朱氏说:《易》有象,只是按照事物的形状情态来摹拟,就像绘画、雕刻一样,一丝一毫的增减都会使它不像。象的辞又称为彖,是说它的才质。卦有刚柔,这就是才;有这样的时势,有这样的象,就必然需要有这样的才来成就它。才与时势相合,才足以成就事情。然而天下事物的运动变化,微妙而难以察知;有的处于同一时势,有的处于同一事情,但所处的位置不同,趋向、取舍、进退便会走上不同的道路。

先生曰:“是学蒙】纂注【双湖先生曰:“尝因语録而推八卦奇耦之画,每卦虽各得其三,而合之则为六。乾坤合为六,震巽合亦六,坎离合亦六,艮兊合亦六,适符老阴挂扐之用。数緫之则四六二十四画,而成老阴过揲之数。若无与于老阳之数矣。然以阳卦五画、阴卦四画观之,奇耦之合,又皆老阳挂扐之用。数故乾坤合为九,震巽合亦九,坎离合亦九,艮兊合亦九,悉数之实成三十六,而为老阳过揲之数焉。此乾坤用九用六,其数黙见于卦画之可推者如此。虽出于偶然,其实亦莫非自然之妙也,岂可以人力参哉】其德行何也?阳一君而二民,君子之道也;阴二君而一民,小人之道也【吕音训“行”陆下“孟反”下同】集解【朱子曰:“君谓阳,民谓阴。”】此第四章】附録【朱子语:“二君一民,试敎一个民而有两个君,看是甚模样。”渊】纂注【徐氏曰:“君谓阳,民谓阴。君子之道以阳统阴,小人之道以阴统阳。”钱氏曰:“阳卦君子之道,阴卦小人之道,亦举大槩巽、离、兊非一于小人也。”双湖先生曰:“此章専以八卦阴阳画数分君子小人之道。”柴氏曰:“一君二民,道大而公,君子之道也;二君一民,道小而私,小人之道也。卦体乎君子小人之道,而象彖爻所以发明此道者也。然在诸卦为阳卦者未必皆君子之道,为阴卦者未必皆小人之道。葢此特借阴阳二卦之体,以明君子小人之道不同耳,非可一例成卦也。爻彖象乃是发明此道,非发明此卦也】易曰:“憧憧往来,朋从尔思。”子曰:“天下何思何虑?天下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天下何思何虑【吕音训:憧憧。陆氏曰:本又作▯▯,昌容反】集解【朱子曰:引咸九四爻辞而释之,言理本无二,而殊涂百虑,莫非自然,何以思虑为哉?必思而从,则所从者亦狭矣】附録【朱子语:憧憧往来自不妨,如暑往寒来,日往月来,皆是常理,只着个憧憧便閙了。德明所谓天下何思何虑,正谓虽万变之纷纭,而所以应之,各有定理,不假思虑而知也。董问:天下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何故不云殊涂而同归,百虑而一致?曰:也只一般,但他是从上说下,自合如此说。《易》说感应之理,本不消思虑,空费思量,空费计较,空费安排,只顺其自然而已。僴】纂注【蔡氏曰:天下万殊,何思何虑而能感之?以其迹而言,则归虽同,而涂则殊;以其心而言,则志虽一,而虑则百。殊涂百虑,纷然并作,果何从而思?何从而虑也?真氏曰:案上蔡对程子曰:天下何思何虑?子曰:是则是有此理,贤却发得太早。在却云恰好着工夫,上蔡以为善煆炼,岂非何思何虑非学者所可遽及?要必由思而入欤?张子曰:何思何虑,行其所无事而已。下文皆是此一意。行其所无事,惟务崇德,但无意有意,则非行其所无事。行其所无事,则是意必固我已絶今天下无穷动静情伪止一屈信而已在我先行其所无事则复何事之有?日月寒暑之往来,尺蠖之屈,龙蛇之蛰,莫非行其所无事,是以恶其凿也。百虑而一致,先得此一致之理,则何用百虑?虑虽百,卒归乎理而已。柴氏曰:言天地万物皆本扵天理之自然,人当弃私欲而循天理也。所谓理,夫子之一贯,子思之诚,曾子之守约是也。同归而殊涂,天下无二理也;一致而百虑,天下无二心也。致谓极致,明其所同归,极其所一致,则天下虽涂殊虑百,无不应者,何思虑为哉】日往则月来,月往,则日来,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寒暑相推而岁成焉。往者屈也,来者信也,屈信相感而利生焉【吕音训:屈,陆丘勿反(下同);信,陆氏曰本又作伸,同音申(下同】集解【朱子曰:言往来屈信皆感应自然之常理,加憧憧焉则入于私矣,所以必思而后有从也】附録【朱子语:日往则月来一段,乃承上文憧憧往来而言,往来皆人所不能无者,但憧憧则不可学蒙】纂注【杨氏万里曰:吾观诸日今夕之往,所以为来朝之来;吾观诸月今夕之来,所以为来朝之往。葢前之屈乃后之信也。吾观诸寒暑:折胶之寒不生于寒而生于烈日;流金之暑不生于暑而生于坚氷。葢今之信乃昔之屈也。张子曰:屈信相感而利生焉,感以诚也;情伪相感而利害生,杂以伪也】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精义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吕音训:尺蠖,陆氏曰纡缚反,虫名也;

译先生说:“这种道理是什么呢?阳爻一君二民,是君子之道;阴爻二君一民,是小人之道。”【吕音训:“行”,陆氏音“孟反”,下同。】集解【朱子说:“君指阳,民指阴。”】这是第四章。附录【朱子语录:“二君一民,试试让一个民众有两个君主,看会是什么样子。”】纂注【双湖先生说:“我曾根据《语录》推求八卦奇画、偶画的数目。每一卦虽然各有三画,合起来就是六画。乾坤合起来是六画,震巽合起来也是六画,坎离合起来也是六画,艮兑合起来也是六画,恰好符合老阴挂扐之用。把数目总计起来就是四六二十四画,成为老阴过揲之数,这似乎与老阳之数无关。然而从阳卦五画、阴卦四画来看,奇偶之合又都符合老阳挂扐之用。因此乾坤合起来是九,震巽合起来也是九,坎离合起来也是九,艮兑合起来也是九,总数实际成为三十六,正是老阳过揲之数。这样,乾坤用九、用六的数,默默显现在可以从卦画推求出的结果中,情形就是如此。虽然出于偶然,实际上也无非是自然的妙理,哪里可以掺入人的力量呢?”】渊【纂注】徐氏说:“君指阳,民指阴。君子之道,是以阳统率阴;小人之道,是以阴统率阳。”钱氏说:“阳卦是君子之道,阴卦是小人之道,这也只是概括而言;巽、离、兑并不全属于小人。”双湖先生说:“这一章专门根据八卦阴阳画数来区分君子、小人之道。”柴氏说:“一君二民,道理广大而公正,是君子之道;二君一民,道理狭小而偏私,是小人之道。卦体体现君子、小人之道,而象、彖、爻辞是用来阐明这种道的。不过,在各卦中,属于阳卦的未必都是君子之道,属于阴卦的也未必都是小人之道。这只是借阴阳二卦的卦体,说明君子之道和小人之道有所不同,并不是说成卦都能一概而论。爻、彖、象是阐明这种道,不是阐明这个卦。”《易》说:“心意纷扰地往来,朋友都顺从你的思虑。”孔子说:“天下有什么可思虑的呢?天下万事最终归于同一处,却有不同的道路;归于同一原则,却有百般思虑。天下有什么可思虑的呢?”【吕音训:“憧憧”,陆氏说,本又作“▯▯”,音昌容反。】集解【朱子说:“这是引用《咸》卦九四的爻辞加以解释,说道理本来没有两个,虽有不同道路、百般思虑,也都无非自然之理,哪里用得着思虑呢?”】如果一定要经过思考才去顺从,那么所顺从的范围也就狭窄了。附录【朱子语录:“纷扰地往来本来没有妨碍,就像暑气过去、寒气到来,太阳运行、月亮运行,都是常理;只是加上一个‘憧憧’,就弄得纷乱了。德明所说‘天下何思何虑’,正是说即使万般变化纷纭复杂,应对它们也各有确定的道理,不凭借思虑也能知道。董氏问:‘天下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为什么不说‘殊涂而同归,百虑而一致’?回答说:‘其实也是一样,只是他从上面说到下面,所以自然应当这样说。《易》讲感应之理,本来不需要思虑,白白费心思、费计较、费安排,只须顺应自然罢了。’僴】纂注【蔡氏说:“天下万事万物千差万别,哪里能靠思虑去感通它们?从事迹说,归宿虽同,道路却不同;从内心说,志向虽一,思虑却有百种。不同道路、百般思虑纷纷同时发生,究竟从哪里思考、从哪里思虑呢?真氏说:按《上蔡语录》,上蔡回答程子说‘天下何思何虑’,程子说‘这道理是有的,但贤者你说得太早了’。后来又说‘正好在这里下工夫’。上蔡认为这句话说得好。难道‘何思何虑’不是学者所能一下达到的境界吗?”】难道一定要经过思考才能进入吗?张子说:“所谓何思何虑,只是行其所无事罢了。下面的文字都是这个意思。行其所无事,只须致力于崇德;但若无意或有意地去做,便都不是行其所无事。行其所无事,就是意、必、固、我已经断绝。今天下无穷无尽的动静、情实、虚伪,不过是一屈一伸而已;只要我先行其所无事,又还有什么事情呢?日月、寒暑的往来,尺蠖的屈曲,龙蛇的蛰伏,无不是行其所无事,所以厌恶人为穿凿。百般思虑却归于一理,先认识这一致的道理,又何必有百般思虑?思虑虽有百种,最终也不过归于道理罢了。柴氏说:这是说天地万物都根本于天理的自然,人应当抛弃私欲而遵循天理。所谓理,就是孔子的‘一以贯之’,子思的‘诚’,曾子的‘守约’。同归而殊涂,说明天下没有两种道理;一致而百虑,说明天下没有两种本心。‘致’是达到极致的意思;明白它们共同的归宿,达到它们共同的一致,那么天下道路虽不同、思虑虽多,也没有不能应对的,哪里还用得着思虑呢?”太阳西行便有月亮东来,月亮西行便有太阳东来,日月相互推移,光明就产生了。寒气过去便暑气到来,暑气过去便寒气到来,寒暑相互推移,一年就形成了。过去是屈,来临是伸,屈伸相互感应,利益便由此产生。【吕音训:“屈”,陆氏音丘勿反,下同;“信”,陆氏说本又作“伸”,音同“申”,下同。】集解【朱子说:“这是说往来、屈伸都是感应自然的常理;若再加上纷扰,就进入了私心,所以一定要思考以后才有所顺从。”】附录【朱子语录:“‘日往则月来’这一段,是承接上文‘憧憧往来’来说的。往来是人不能没有的,只是纷扰地往来就不可取。”学蒙】纂注【杨氏万里说:“我观察太阳,今天晚上西落,正是明天早晨东升的原因;我观察月亮,今天晚上升起,正是明天早晨西落的前提。前面的屈就是后面的伸。我观察寒暑,冻得折断胶的寒冷不是生于寒冷,而是生于烈日;熔化金属的暑热不是生于暑热,而是生于坚冰。现在的伸正是过去的屈。张子说:‘屈伸相感而利生’,是因为以诚相感;‘情伪相感而利害生’,是因为夹杂了虚伪。”】尺蠖屈曲身体,是为了求得伸展;龙蛇蛰伏,是为了保全自身;精研义理而达到神妙,是为了致用于实践;使应用有利、身体安适,是为了崇尚德行。【吕音训:“尺蠖”,陆氏说音纡缚反,是虫名;

徐又乌郭反。蛇,陆氏曰本又作虵,同。蛰,陆直立反,全身今本作存身;陆氏曰本亦作存身】集解【朱子曰:因言屈信往来之理,而又推以言学亦有自然之机也。精研其义至于入神,屈之至也,然乃所以为出而致用之本;利其施用无适不安,信之极也,然乃所以为入而崇德之资。内外交相养,互相发也】附録【程子语:圣人之道更无精麤,从洒扫应对至精义入神,通贯只一理。虽洒扫应对,只看所以然者如何。入关録。朱子语: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屈信消长,阖辟往来,其机不曽停息。大处有大阖辟,小处有小阖辟;大处有大消息,小处有小消息。此理万古不易。如目有瞬时,亦岂能常瞬?定又须开,不能常开;定又须瞬,瞬了又开,开了又瞬。至纎至微,无时不然。防且如精义入神,如何不思那致用底,却不必思致用,防是事功,是效验渊义。至于精,则应事接物之间,无一非义。不问小事大事,千变万化,改头换面出来,自家应副他,如利刃快劒相似,迎刃而解,件件判作两边去。贺孙精义入神以致用也。盖唯如此,然后可以应务。未至于此,则凡所作为,皆出于私意之凿防行而已。虽使或中,君子不贵也。荅程洵:利用安身。今人循理,则自然安利;不循理,则自然不安利。大雅问:利者义之和也。顺利此道,以安此身,则德亦从而进矣。曰:孔子遭许多困厄,身亦危矣,而德亦进,何也?大雅云:身安而后德进者,君子之常。孔子遭变,权之以冝,宁身不安,德则须进。曰然。大雅:精义二字,闻诸长者。所谓义者,冝而已矣。物之有冝有不宜,事之有可有不可。吾心处之,知其各有定分而不可易,所谓义也。精义者,精诸此而已。所谓精云者,犹曰察之云耳。精之之至而入于神,则于事物所冝,毫厘委曲之间,无所不悉,有不可容言之妙矣。此所以致用而用无不利也。精义入神,正与利用安身为对。其曰:精此义而入于神,犹曰利其用以安身耳。并荅江元通:天下何思何虑一段,此是言自然。如精义入神,自然致用;利用安身,自然崇德。节问:此章止言万变虽不同,然皆一理之中所自有,防不用安排。曰:此只说得一头。尺蠖若不屈,则信不得;龙蛇若不螯,便不伏得,气如何存得身?精义入神,疑其与行处不相关,然而见得道理通彻,乃所以致用。利用安身,与崇德不相关,然而动作得其理,则德自崇。天下万事万变,无有不感通往来之理。学蒙:尺蠖屈便要求信,龙蛇蛰便要存身。精研义理,无毫厘丝忽之差,入那神妙处,这便是要出来致用。外面用得利而安身,乃所以入来自崇已德。致用之用,即是利用之用。所以横渠云:精义入神,事豫吾内,求利吾外;利用安身,素利吾外。致养吾内,事豫吾内,言曽到这里面来。渊问横渠说精义入神一条,曰入神是入至于微妙处,此却似向内做工夫,非是作用于外,然乃所以致用于外也。”贺孙】纂注【余氏曰:“既曰屈信相感而利生矣,恐人知信之利而不知屈之所以利也,故以尺蠖龙蛇明之,其为人切矣】过此以往,未之或知也。穷神知化,德之盛也。集解【朱子曰:“下学之事,尽力于精义利用,而交养互发之机,自不能已,自是以上则亦无所用其力矣。至于穷神知化,乃德盛仁熟而自致耳。然不知者往而屈也,自致者来而信也,是亦感应自然之理而已。”张子曰:“气有阴阳,推行有渐为化,合一不测为神。”此上四节皆以释咸九四爻义】附録【程子语:“易,圣人所以立道。穷神则无易矣。酢穷神知化,化之妙者神也。绚穷神至命,必本于孝悌。穷神知化,必本于孝悌。穷神知化,由通于礼乐。”刘安节曰:“孝悌之行,何以能尽性至命也?世之言通,以性命为髙逺,孝悌为浅近,而不知其一说道无本末精麤之别,洒扫应对,形而上者存焉。世岂无孝悌之人而不能尽性至命,亦由之而不知也?人见礼坏乐崩,则曰礼乐亡矣,然未尝亡也。夫盗贼人之至不道者,必有统属,必有听顺,然后能羣处,而谓礼乐一日亡乎?知礼乐之无所不在而未尝亡也,则于穷神知化也何有?安节释道所见偏,非不穷深极微也,至穷神知化则不得与矣。”柄朱子语:“过此以往,未之或知,亦只是虽欲从之,未由也。”已之意,“德明穷神知化,德之盛”,这“德”字只是上面“崇德”之“德”,德盛后便能穷神知化,便如聪明叡知皆由此出自诚而明相似。

译徐氏又音乌郭反。“蛇”,陆氏说本又作“虵”,同。“蛰”,陆氏音直立反;“全身”,今本作“存身”,陆氏说本亦作“存身”。】集解【朱子说:“这里因屈伸往来的道理,进一步说明求学也有自然的机运。把义理精研到神妙之境,是屈曲的极致,却正是出而致用的根本;使施用便利、无往不安,是伸展的极致,却正是入而崇德的凭借。内在与外在相互涵养,又相互启发。”】附录【程子语:“圣人之道没有精粗之分,从洒扫应对到精义入神,贯通起来只是一个道理。即使是洒扫应对,也要看其中所以然的道理如何。”《入关录》。朱子语:“尺蠖屈曲身体是为了伸展,龙蛇蛰伏是为了保全自身。屈伸、消长、闭合与开启、往来,它们的机运从未停息。大的方面有大的闭合开启,小的方面有小的闭合开启;大的方面有大的消长,小的方面有小的消长。这一原理万古不变。比如眼睛有眨动的时候,难道能一直眨动吗?安定后还必须睁开,不能一直睁开;安定后又必须眨动,眨了又睁,睁了又眨,极其纤细微小处,无时不是如此。比如精研义理而入于神妙,怎么能不想到致用?但不必专门思考致用,因为那是事功,是效验。”防】达到精微的程度后,在应事接物之间,没有一件事不是合乎义理。不论小事大事,千变万化,哪怕改头换面地出现,自己应对它们也像锋利的刀剑一样,迎着刀刃就能分解开来,一件件都判然分成两边。贺孙说:“精研义理而入于神妙,是为了致用。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以应付事务;没有达到这个程度,凡有所作为都出于私意的穿凿,只是虚妄地行动罢了。即使偶然做对了,君子也不看重。”回答程洵说:“利用安身。今人若遵循义理,自然安适顺利;不遵循义理,自然不安而不顺。大雅问:‘利是义的和谐。顺利地遵循这条道理,使自身安适,那么德也会随之增长吗?’回答说:‘孔子遭遇许多困厄,身体也陷于危境,而德却仍然增进,为什么?’大雅说:‘身安之后德才增进,是君子的常理。孔子遭逢变故,权衡时宜,宁可身体不安,德也必须增进。’回答说:‘对。’大雅说:‘精义二字,是从长者那里听来的。所谓义,只是适宜罢了。事物有适宜与不适宜,事情有可行与不可行。我的心处理它们时,知道它们各有确定的分际而不可改变,这就是义。精义,只是把这个道理精察清楚罢了。所谓“精”,就如同说“审察”。” 精察义理达到极致而进入神妙之境,那么对于事物的适宜之处,在毫厘曲折之间,没有不完全明白的,其中有不可用言语尽述的妙处。这就是能够致用于实践,并且应用无不顺利的原因。“精义入神”正与“利用安身”相对。说精研这个义理而入于神妙,就如同说使其应用有利以安身。又回答江元通:“‘天下何思何虑’这一段,是说自然。精义入神,自然能够致用;利用安身,自然能够崇德。”节氏问:“这一章只是说万般变化虽然不同,但都在一个道理中自然发生,不需要人为安排吗?”回答说:“这只说到了一面。尺蠖若不屈曲,就不能伸展;龙蛇若不蛰伏,就不能藏身,气息怎么能保全身体?精义入神,看起来似乎与行动无关,然而正因为看见道理通彻,才是致用于外的根本。利用安身,看起来似乎与崇德无关,然而行动符合道理,德就自然崇高。天下万事万物的变化,没有不是感通往来的道理。学蒙说:尺蠖屈曲,是为了求得伸展;龙蛇蛰伏,是为了保全自身。精研义理,毫厘丝忽都没有差错,进入神妙境界,这正是为了出来致用;在外面应用顺利而使自身安适,正是为了回到内在崇高自己的德。” “致用”的“用”,就是“利用”的“用”。所以横渠说:“事情在我内心预先准备,向外追求应用的便利;外在本来已经应用便利,再反过来涵养内在。”事情在我内心预先准备,是说已经进入这里面。渊问横渠所说“精义入神”一条。回答说:“入神,是进入微妙之处。这看起来像是向内下工夫,并非在外面发挥作用,然而正是为了在外面致用。”贺孙】纂注【余氏说:“既然说屈伸相感而利益产生,恐怕人们只知道伸展的利益而不知道屈曲为什么有利,所以用尺蠖、龙蛇来说明,这对人来说很切近。”】超过这个境界以后,便不是有意用力所能知道的了。穷究神妙、认识变化,是德行盛大的表现。集解【朱子说:“在下学的事情上,竭尽力量精研义理、使应用便利;内外交相涵养、互相发明的机运,自然不会停止。再往上就没有可以用力的地方了。至于穷究神妙、认识变化,是德行盛大、仁道成熟而自然达到的。所谓‘不知道’,是往而屈;所谓‘自然达到’,是来而伸,这也只是感应自然的道理。”张子说:“气有阴阳,推行有渐进的过程叫作化,合为一体而不可测度叫作神。”以上四节都是解释《咸》卦九四爻的意义。附录【程子语:“《易》是圣人用来建立道的书。” “穷究神妙,就没有《易》可说了。”酢说:“穷究神妙,变化的妙处就是神。”绚说:“穷究神妙、达到天命,必定以孝悌为根本。穷究神妙、认识变化,也必定以孝悌为根本;穷究神妙、认识变化,是由通达礼乐而来。”刘安节说:“孝悌的行为,为什么能够尽性达命呢?世俗谈论通达之道,把性命说得高远,把孝悌说得浅近,却不知道它们同属一道,并没有本末、精粗的区别;从洒扫应对中,也存在形而上的道理。世上难道没有孝悌之人却不能尽性达命吗?也是因为他们虽行之却不知道其中的道理。人们见礼坏乐崩,就说礼乐灭亡了,但礼乐从未灭亡。盗贼是人类中最不合道义的,尚且必须有统属、听从,然后才能群居;难道能说礼乐有一天灭亡了吗?知道礼乐无处不在、从未灭亡,那么对于穷究神妙、认识变化又有什么困难呢?”安节对道的理解有所偏失,并不是不能穷深极微,而是到了穷究神妙、认识变化时便不能参与了。柄朱子语:“超过这个境界以后,便不是有意跟随就能达到的,只是虽然想跟随,也没有路径可由。”又说:“德明所说‘穷神知化,德之盛’,这个‘德’字只是上面‘崇德’的德。德盛之后便能穷神知化,就像聪明睿智都由此产生,类似于由真诚而明达。”

渊夫子之敎颜子只是博文约礼二事,至于欲罢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处,只欠个熟,所谓“过此以往,未之或知也”。穷神知化,德之盛也。人杰未之或知,是到这里不。可奈何?穷神知化,虽不从这里出来,然也有这个意思。渊精义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过此以往,未之或知也。穷神知化,德之盛,也只是这一个,非于崇德之外,别有个德之盛也。做来做去,做到彻处,便是广。尺蠖虫子,屈得一寸,便能信得一寸。来许他之屈,乃所以为信。龙蛇于冬,若不蛰,则冻杀了。其蛰也,乃所以存身也。精义入神,乃所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乃所以崇德也。欲罢不能,如人行步,左脚起了,不由得右脚不起。所谓过此以往,未之或知也。若到那穷神知化,则须是德之盛也,方能义刚。天下何思何虑?一句便是先打破那思字,却说同归殊涂,一致百虑。又再说天下何思何虑?谓何用如此憧憧往来,而为此朋从之思也?日月寒暑之往来,尺蠖龙蛇之屈信,皆是自然防道理。不往则不来,不屈则亦不能信也。今之为学,亦只是如此。精义入神,用力于内,乃所以致乎外;利用安身,求利于外,乃所以崇德于内。只是如此做将去,虽至于穷神知化地位,亦只是德盛仁熟之所致。何思何虑之有?《谟》系辞解咸九四,据爻义看,上文说贞吉悔亡,贞字甚重。程子谓圣人感天下如雨▯寒暑,无不通,无不应者,贞而已矣。所以感人者,果贞矣,则吉而悔亡。葢天下本无二理,果同归矣,何患乎殊涂?果一致矣,何患乎百虑?所以重言何思何虑也。如日月寒暑之往来,皆是自然感应如此。日不往,则月不来;月不往,则日不来;寒暑亦然。往来只是一般往来,但憧憧之往来者,患得患失,既要感这个,又要感那个,便是憧憧忙乱,用其私心而已。屈信相感而利生焉者,有昼必有夜。设使长为昼而不夜,则何以息?夜而不昼,安得有此光明?春气固是和好,只有春夏而无秋冬,则物何以成?一向秋冬而无春夏,又何以生?屈信往来之理,所以必待叠相为。用而后利,所由生。春秋冬夏,只是一个感应所应,复为感,所感复为应也。春夏是一个大感,秋冬则必应之,而秋冬又为春夏之感。以细言之,则春为夏之感,夏则应春,而又为秋之感;秋为冬之感,冬则应秋,而又为春之感。所以不穷也。尺蠖不屈,则不可以信;龙蛇不蛰,则不可以藏身。今山林冬暖而蛇出者,往往多死,此即屈信往来,感应必然之理。夫子因往来二字,说得许多大,又推而言学,所以内外交相养,亦只是此理而已。横渠曰:「事豫吾内,求利吾外;素利吾外,致养吾内。」此下学所当致力处,过此以上,则不容计较。所谓穷神知化,乃养盛自致,非思勉所及,此则圣人事矣。「神化」二字,虽程子说得亦不甚明,惟是横渠推出来,推行有渐为化,合一不测为神。又曰:「一故神,两在故不测。」两故化,并董「穷神知化」,化是逐些子挨将去,防一日复一日,一月复一月,节节挨将去,便成一年。这是化,神是一个物事,或在彼,或在此。当其在阴时,全体在阴;在阳时,全体在阳。都只是这一物,两处都在,不可测,故谓神。横渠言「一故神,两故化」,又注云:「两在故不测。」这说得甚是分晓。渊林问《正蒙》:「形而上者得辞,斯得象矣。」神为不测,故缓辞不足以尽神;化为难知,故急辞不足以尽化。如何是缓辞、急辞?曰:神自是急辞,化是渐渐而化。若急辞形容之,不可防】易》曰:「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子曰:「非所困而困焉,名必辱;非所据而据焉,身必危。既辱且危,死期将至,妻其可得见邪【吕音训」死其今本作「期」,陆氏曰亦作「期】集解【朱子曰:释《困》六三爻义】附録【朱子语问:「非所困而困焉,名必辱」,大意指「困于石」说。石是挨动不得防物事,自是不须去动他。若只管去用力,徒自困耳。又曰:且以人事言之,有着力不得处,若只管着力去做,少间去做不成。】他人便道自家无能,便是辱了名。或曰:若在其位,则做得。曰:自是如此。爻意义谓不可做,防事便不可入头去做。学蒙】纂注【南轩张氏曰:有应于上,将以求名;今困于石,此非所困而困焉,名必辱也。有依于下,得以安身;

译渊说:“孔子教颜渊只是博文、约礼两件事;到了想停止也不能停止、已经竭尽我的才力、仿佛有卓然独立之处,只是还欠缺成熟,这就是所谓‘超过这个境界以后,便不是有意用力所能知道的’。”穷究神妙、认识变化,是德行盛大的表现。人杰问:“‘不是有意用力所能知道’,是说到了这里就无可奈何了吗?”回答说:“穷究神妙、认识变化,虽然不是从这里直接出来的,但也有这个意思。”渊说:“精研义理而入于神妙,是为了致用;使应用有利、身体安适,是为了崇德;超过这个境界以后,便不是有意用力所能知道的;穷究神妙、认识变化,正是德行盛大。这仍然只是同一件事,并不是在崇德之外另有一个‘德之盛’。反复做下去,做到彻底之处,就是广大。尺蠖这种虫,屈曲一寸,就能伸展一寸;它的屈曲正是伸展的原因。龙蛇在冬天如果不蛰伏,就会被冻死;它蛰伏正是为了保全身体。精义入神正是为了致用;利用安身正是为了崇德。想停止也不能停止,就像人走路,左脚抬起后,右脚也不由得不抬起。所谓‘超过这个境界以后,便不是有意用力所能知道的’。若达到穷究神妙、认识变化的境界,就必须是德行盛大,才能义理刚健。‘天下何思何虑?’” “‘天下何思何虑?’一句,先打破那个‘思’字,接着说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又再次说‘天下何思何虑’,是说何必这样纷扰地往来,去产生这种希望朋友顺从自己的思虑呢?日月寒暑的往来,尺蠖、龙蛇的屈伸,都是自然的道理。不往就不会来,不屈也不能伸。今天的求学也只是如此:精研义理而入神,在内用力,正是为了达到外在的致用;利用安身,在外求取应用之利,正是为了在内崇德。只是这样不断做下去,即使达到穷神知化的境界,也只是德盛仁熟自然达到的结果,哪里还有什么思虑呢?《谟》系辞解说《咸》九四,按照爻义来看,上文说‘贞吉悔亡’,其中‘贞’字非常重要。程子说,圣人感通天下,像雨、旸、寒、暑一样,没有不通达、没有不回应的,只是由于正而已。所以感动人的如果果真正,就会吉祥而悔恨消失。天下本来没有两种道理,果真同归,又何必担心道路不同?果真一致,又何必担心思虑百端?所以反复说‘何思何虑’。日月寒暑的往来,都是这样自然感应。太阳不往,月亮就不来;月亮不往,太阳就不来;寒暑也是如此。往来只是同一种往来;但纷扰的往来,是患得患失,既想感通这个,又想感通那个,便是忙乱纷扰,只是使用自己的私心罢了。‘屈伸相感而利生’,就像有白天必然有黑夜。假如永远只有白天而没有黑夜,怎么休息?只有黑夜而没有白天,又怎么会有这样的光明?春气本来温和美好,但如果只有春夏而没有秋冬,万物凭什么成熟?始终只有秋冬而没有春夏,又凭什么生长?屈伸往来的道理,必定要相互交替运用,利益才由此产生。春秋冬夏只是一个感应及其回应,回应又成为感,所感又成为回应。春夏是一个大的感,秋冬必然回应它;秋冬又成为春夏的感。细分来说,春是对夏的感,夏回应春,同时又成为秋的感;秋是对冬的感,冬回应秋,同时又成为春的感,因此循环不穷。尺蠖不屈曲,就不能伸展;龙蛇不蛰伏,就不能藏身。如今山林中冬天温暖而蛇出洞,往往多有死亡,这就是屈伸往来、感应必然的道理。孔子因‘往来’二字讲出许多大道理,又推及求学,说明内外相互涵养,也只是这个道理而已。横渠说:“事情在我内心预先准备,向外追求应用之利;外在本来已经有利,再反过来涵养内在。”这是下学阶段应当用力的地方;超过这个境界以上,就不容许再去计较。所谓穷究神妙、认识变化,是涵养功夫盛大后自然达到的,不是靠思考勉强所能达到的;这就是圣人的事情。“神”“化”二字,程子说得也不十分明白,只有横渠推演出来:推行有渐进过程叫作化,合而为一、不可测度叫作神。又说:“因为是一,所以神妙;因为两方各在,所以不可测度。”因为有两方,所以产生变化。董氏说:“穷究神妙、认识变化,‘化’是逐步一点点推进,好比一天接一天、一个月接一个月,一节一节推进,便形成一年,这就是化。神是一个事物,或在阴,或在阳;当它在阴时,整体都在阴;在阳时,整体都在阳。始终只是这一个事物,但阴阳两处都存在而不可测,所以叫作神。横渠说‘一故神,两故化’,又注释说‘两在故不测’,说得非常明白。”渊氏问《正蒙》说:“形而上者得到言辞,于是得到象。”神是不可测的,所以舒缓的言辞不足以穷尽神;化是难以知道的,所以急促的言辞不足以穷尽化。什么叫舒缓的言辞、急促的言辞?回答说:“神本来就是急促的言辞,化则是逐渐变化。若用急促的言辞去描写它,就不能……”【《易》说:“困在石头上,依靠蒺藜,进入自己的宫室,却见不到妻子,凶。”孔子说:“不是应当困住的地方却去困住自己,名声一定受辱;不是应当凭借的地方却去凭借,身体一定危险。既受辱又危险,死亡的期限将要到来,妻子哪里还能够见到呢?”【吕音训:“死其”,今本作“期”,陆氏说也作“期”。】集解【朱子说:这是解释《困》卦六三爻的意义。】附录【朱子语录问:“‘非所困而困焉,名必辱’,大意是指‘困于石’。石头是无法推动的东西,本来就不必去动它;如果只管用力,徒然使自己困顿罢了。”又说:“姑且从人事来说,有些地方是用力也做不成的;如果只管用力去做,过一会儿仍然做不成,别人就会说自己没有能力,这就是使名声受辱了。”有人问:“如果处在那个职位上,就做得成吗?”回答说:“自然如此。爻辞的意思是说,有些事不能做,既然不能做,就不可硬着头去做。”学蒙】纂注【南轩张氏说:“上面有应,想借此求取名声;如今却困在石头上,这是不应当困住自己的地方却去困住自己,所以名声一定受辱。下面有依凭,可以借以安身;

今据于蒺藜,此非所据而据焉,身必危也。在困之时,名辱身危,有死之理。此身不行道,虽妻且不可见,冝乎凶也。杨氏万里曰:君子有不幸之困,无以致之,在陈畏匡是已,故名不辱而身不危。小人无幸免之困,为不善以致之,以其非所据而据,是以非所困而困,尚可得而保其名、保其身、保其家、保其妻子乎?柴氏曰:此言困之小人,不知义以危身】易曰:公用射隼于髙墉之上,获之无不利。子曰:隼者,禽也;弓矢者,器也;射之者,人也。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何不利之有?动而不括,是以出而有获。语成器而动者也【吕音训:射隼,陆上食亦反;下恤允反。括,陆氏曰:古活反,结也】集解【朱子曰:括,结碍也。此释解上六爻义】附録【朱子语张敬夫说《易》:谓只依孔子《系辞》说便了,如说“公用射隼至成器而动者也”,只如此说便了,固是如此。圣人之意只恁地说不得,缘在当时只理会得象数,故圣人明之以理。贺孙公用射准,孔子自是发出言外意。学蒙】纂注【朱氏曰:藏可用之器,待可为之时,动无结阂,出则有获。唯乗屈信之理,而其用利者能之】子曰:小人不耻不仁,不畏不义,不见利不劝,不威不惩。小惩而大诫,此小人之福也。《易》曰:屦校灭趾,无咎。此之谓也【吕音训:校,陆胡孝反;下同。止今本作趾,陆氏曰:本亦作趾】集解【朱子曰:此释噬嗑初九爻义】纂注【冯氏椅曰:不以不仁为耻,故见利而后劝于为仁;不以不义为畏,故畏威而后惩于不义。朱氏曰:小人不耻不仁,故不畏不义,陷于死亡,辱及其先,耻孰大?焉虽愚也,而就利避害,与人同,故见义而】【后劝威之,而后惩,小惩大诫,犹为小人之福,况真知义乎?张子曰:「暗于事几者也。」郭氏京曰:「不见利不动,案动字误作劝字。凡悔吝所生,生乎动者,是小人见利而动,若劝勉之义,皆是善道,故季康子问使民敬忠以劝也】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灭身。小人以小善为无益而弗为也,以小恶为无伤而弗去也,故恶积而不可掩,罪大而不可解。《易》曰:「何校灭耳,凶【吕音训:去,陆羌吕反;何,陆河可反,又音河】集解【朱子曰:「此释噬嗑上九爻义】纂注【朱氏曰:「精于义者,岂一日积哉?彼积不善而灭其身者,不知小善者大善之积也。」杨氏万里曰:「夫子释噬嗑初上之辞,谓惩恶在初,改过在小。钱氏曰:「积字冝玩,凡善恶未有不由积而成也,盍谨诸】子曰:「危者,安其位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乱者,有其治者也。是故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乱,是以身安而国家可保也。」《易》曰:「其亡其亡,系于包桑。」集解【朱子曰:「此释否九五爻义】附録【朱子语问:「危者以其位为安而不知戒惧,故危;亡者以存为可常保,是以亡;乱者有其治,是自有其治,如有其善之有,是以乱。曰某旧也,如此说看来,保字说得较牵强,只是常有危亡兴乱之虑,可以安其位,保其存,有其治,学蒙】纂注【朱氏曰:「君子兢兢业业,不恃其有,故身安而国家可保,国家保而德崇矣。」张子曰:「明君子之见几】子曰:「德薄而位尊,知小而谋大,力小而任重,鲜不及矣。」《易》曰:「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言不胜其任也【吕音训:知,陆音智;尟,今本作鲜,陆氏曰本亦作鲜,仙善反,少也;折,陆之设反;餗,陆氏曰音速,马作粥;渥,陆于角反;胜,陆音升】集解【朱子曰:「此释鼎九四爻义】纂注【朱氏曰:「位欲当德,谋欲量知,任欲称力,三者各得其实,则利用而安身小人,志在于得而巳以人之国,徼幸万一,鲜不及祸。自古一败涂地,杀身不足以塞其责者,本于不知义而已。钱氏曰:古之人君,必量力度德而后授之官;古之人臣,亦必量力度德而后居其任。虽百工胥史,且犹不苟,况三公乎?为君不明于所择,为臣不审于自择,以至亡身危主,误国乱天下,皆由不胜任之故,可不戒哉!杨氏万里曰:圣人亦岂责天下之人皆德厚而不薄,皆知大而不小,皆力多而不少哉?亦责其贪位而不量已过分而不胜任,以至覆人之餗,败己之身尔】子曰:知几其神乎!君子上交不谄,下交不渎,其知几乎?

译如今却依靠蒺藜,这是不应当凭借的地方却去凭借,所以身体一定危险。在困顿之时,名声受辱、身体危险,就有死亡的道理。这个人不能以自身实行道,连妻子都不能见到,当然凶险。杨氏万里说:“君子有不幸的困境,并不是自己造成的,像孔子在陈国被困、在匡地受惊就是这样,所以名声不受辱,身体不危险。小人没有幸免的困境,是由于作恶而造成的;既然把不应凭借的当作凭借,把不应困住自己的地方当作困境,难道还能够保全自己的名声、身体、家室和妻子儿女吗?”柴氏说:“这是说困卦中的小人,因为不懂义理而危害自身。”《易》说:“公爵在高墙之上射隼,捕获它,没有什么不利。”孔子说:“隼是禽鸟,弓箭是器具,射隼的人是人。君子把器具藏在自身,等待时机而行动,有什么不利呢?行动而没有阻碍,因此出动就有收获。这说的是准备好器具后才行动。”【吕音训:“射隼”,陆氏上音食亦反,下音恤允反;“括”,陆氏说音古活反,是结、阻碍的意思。】集解【朱子说:“括,是结住、阻碍。这是解释《解》卦上六爻的意义。”】附录【朱子语录:张敬夫谈《易》说,只依照孔子《系辞》的说法就可以了,比如说“公用射隼至成器而动者也”,这样说就可以,本来就是如此。圣人的意思只能这样说,是因为当时人们只懂得考察象数,所以圣人才用义理来阐明它。贺孙说:“‘公用射隼’,孔子自然是发明了爻辞言语之外的意思。”学蒙】纂注【朱氏说:“把可用的器具藏好,等待可以行动的时机;行动没有阻碍,出动就有收获。只有顺应屈伸的道理、使其应用有利的人才能做到。”孔子说:“小人不以不仁为可耻,不畏惧不义;看不见利益就不肯奋发,没有威势就不受惩戒。受到小的惩罚而得到大的警戒,这是小人的福气。《易》说:‘脚上戴着刑具,遮没了脚趾,没有灾咎。’说的就是这个。”【吕音训:“校”,陆氏音胡孝反,下同;“止”,今本作“趾”,陆氏说本也作“趾”。】集解【朱子说:这是解释《噬嗑》初九爻的意义。】纂注【冯氏椅说:“不以不仁为可耻,所以要看见利益后才肯勉励自己行仁;不以不义为可怕,所以要畏惧威势后才惩戒自己的不义。朱氏说:小人不以不仁为耻,所以也不畏惧不义,直到陷入死亡、耻辱累及祖先时,还有什么耻辱比这更大?即使愚蠢,趋利避害也与人相同,所以看见义理而……”】【后来才勉励他、以威势压制他,然后才惩戒他;受到小的惩罚而得到大的警戒,尚且算是小人的福气,何况真正懂得义理呢?张子说:“这是说对事物的时机暗昧不明。”郭氏京说:“不见利益就不行动。考察版本,‘动’字误作‘劝’字。凡悔恨和吝惜的产生,都是由于行动;这是说小人见利而行动。若解释成劝勉的意思,那都是善道,所以季康子曾问怎样使百姓敬、忠并受到勉励。”】不积累善行,就不足以成就名声;不积累恶行,也不足以达到灭身的程度。小人把小善看作没有益处,所以不去做;把小恶看作没有伤害,所以不除去。因此恶行积累到无法掩盖,罪过大到无法解脱。《易》说:“戴着沉重的刑具,遮没了耳朵,凶。”【吕音训:“去”,陆氏音羌吕反;“何”,陆氏音河可反,又音河。】集解【朱子说:这是解释《噬嗑》上九爻的意义。】纂注【朱氏说:“精通义理的人,难道是一日积成的吗?那些积累不善而使自身毁灭的人,不知道小善正是大善的积累。”杨氏万里说:“孔子解释《噬嗑》初九、上九的爻辞,说惩治恶行要在最初,改正过错要从小处开始。钱氏说:‘积’字应当仔细体会,凡善恶没有不是由积累而形成的,怎么能不谨慎呢?”】孔子说:“危险,是因为把自己的地位看得安稳;灭亡,是因为以为自己的存在可以长久保全;混乱,是因为自以为拥有治理之道。所以君子在安定时不忘记危险,在存在时不忘记灭亡,在治理时不忘记混乱,因此自身可以安定,国家也可以保全。”《易》说:“难道不是要灭亡了吗,难道不是要灭亡了吗?却系在包桑树上。”集解【朱子说:这是解释《否》九五爻的意义。】附录【朱子语录问:“‘危者,安其位者也’,是把自己的地位看得安稳而不知道戒惧,所以危险;‘亡者,保其存者也’,是把现有的存在当作可以长久保全,所以灭亡;‘乱者,有其治者也’,是自以为有治理之道,所以混乱。‘有’字和‘有其善’的‘有’相同。”又说:“我过去也这样解释,但看起来‘保’字说得较勉强;只是始终有对危亡、兴乱的忧虑,才能安定自己的地位、保全自己的存在、保持治理。”学蒙】纂注【朱氏说:“君子战战兢兢、勤勉谨慎,不依恃已有的一切,所以自身安定,国家可以保全;国家保全,德也随之崇高。”张子说:“这是说明君子能看见事物的先兆。”】孔子说:“德行浅薄而地位尊贵,见识浅小而谋划大事,力量微小而承担重大责任,很少有不遭祸害的。”《易》说:“鼎折断了足,倾覆了公爵的饭食,鼎身沾污,凶。”这是说不能胜任所承担的责任。【吕音训:“知”,陆氏音智;“尟”,今本作“鲜”,陆氏说本也作“鲜”,音仙善反,意为少;“折”,陆氏音之设反;“餗”,陆氏说音速,马融作“粥”;“渥”,陆氏音于角反;“胜”,陆氏音升。】集解【朱子说:这是解释《鼎》九四爻的意义。】纂注【朱氏说:“地位要与德行相称,谋划要与见识相称,责任要与力量相称;三者都符合实际,才能应用便利而自身安适。小人的志向只在取得利益,却把别人的国家当作自己的,妄求万一的侥幸,很少有不遭祸的。自古以来一败涂地,杀身也不足以抵偿责任,根本原因只是不懂义理。钱氏说:古代君主一定先衡量人的力量、德行,然后授予官职;古代臣子也一定先衡量自己的力量、德行,然后承担职位。即使百工、胥吏、史官尚且不敢苟且,何况三公呢?君主不能明察选择臣下,臣下不能审慎选择自己的职责,以至于使自己丧身、使君主陷于危险、误害国家、扰乱天下,都是不能胜任的缘故,难道可以不警戒吗?杨氏万里说:圣人难道要求天下所有人都德厚而不薄、见识大而不小、力量多而不少吗?他只是责备那些贪恋地位而不衡量自己,承担超过能力的责任而不能胜任,终于倾覆别人的饭食、败坏自身罢了。”】孔子说:“知道事物的先兆,大概就是神妙吧!君子与上位者交往不谄媚,与下位者交往不轻慢,这就是知道先兆吧?” “先兆,是事物发动时极其细微的迹象,是吉祥将要显现的征兆。君子看见先兆便行动,不等到一天终了。《易》说:‘像石头一样坚定,不等到一天终了,守正而吉祥。’坚定如石,哪里用得着等到一天终了?事情的决断当然可以看出来。君子知道细微,也知道显著;知道柔顺,也知道刚健,因此成为众人的仰望。”【吕音训:“先见”,陆氏音贤遍反;“介于”,陆氏说徐氏音戒,众家作“介”,徐氏说王廙音古黠反;“断”,陆氏音丁乱反。】集解【朱子说:这是解释《豫》六二爻的意义。《汉书》引文中“吉之先见”之间有“凶”字。】附录【程子语:“先见到征兆,就能知道吉祥;看不见征兆,所以导致凶祸。”光庭说:“见几而作,不俟终日”,是智的圆融;“介如石”,是道理本来已经确定。道理本来确定,所以见到先兆便行动,何必等到一天结束呢?】朱子语:“《易》说‘知几其神乎’,这件事很难。国家有道时,说话正直、行为正直;国家无道时,行为正直而言语谦逊。现在有一种人,不怕事的,言语又过于直露;谨慎畏惧的,又缩成一团,一句话也不敢说,这就是不懂得先兆。若懂得先兆,自然合乎中节,就没有这些毛病。君子与上位者交往不谄媚,与下位者交往不轻慢;上交贵在恭敬谦逊,但恭敬容易接近谄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易》曰:介于石,不终日,贞吉。介如石焉,宁用终日?断可识矣。君子知微知彰,知柔知刚,万夫之望【吕音训:先见,陆贤遍反;介于,陆氏曰:徐音戒,众家作介徐,云王廙古黠反;断,陆丁乱反】集解【朱子曰:此释《豫》六二爻义,汉书“吉之之间有凶”字】附録【程子语:先见则吉可知,不见故致凶。光庭:“见几而作,不俟终日”,智之圆也;“介如石”,理素定也。理素定故见几而作,何俟终日哉?并吁。朱子语:“易曰:知几其神乎”,便是这事难。如邦有道,危言危行;邦无道,危行言逊。今有一様人,其不畏者,又言过于直;其畏谨者,又缩做一▯,更不敢说一句话,此便是晓不得那几。若知几则自中节,无此病矣。君子上交不谄,下交不凟葢上交贵于恭逊,恭则便近于谄;下交贵于和易,和则近于渎。恭与谄相近,和与凟相近,只争些子便至于流也。僴上交近于谄,下交近于凟于此当知几,才过些子便不是知几。周子所谓“几善恶者”此也。董君子上交不谄,下交不渎,他这下面说“几”,最要看个“几”字,只争些子。凡事未至而空说道理易见,事已至而显然道理也易见,惟事之方萌而动之微,处此最难见。或问:“几者动之微,何以独于上下言之?”曰:“上交要恭逊,才恭逊便不知不觉有个谄防意思在里头;下交不凟,亦是如此。所谓几者,只才觉得近谄近凟,便勿令如此,此便是几。”僴凡人上交必有些小取奉底心,下交必有些小简傲底心,所争只是些子。能于此而察之,非知几者莫能董。几是动之微,是欲动未动之间,便有善恶,便须就这处理会。若至于发着之甚,则亦不济事矣,更怎生理防?所以圣贤说:“戒谨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葢几微之际,大是要切。道夫魏问:“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曰:“似是漏字。《汉书》上引此句,说‘几者动之微,吉凶之先见者也’,似说得是。几自是有善有恶,君子见几亦是方舍恶从善。”贺孙问:“知微知彰,知柔知刚。伊川作‘见微则知彰矣,见柔则知刚矣’,其说如何?”曰:“也好,看来只作四件事亦自好。既知微,又知彰;既知柔,又知刚焉。盖言其无所不知,所以为万民之望也。”学蒙】纂注【张子曰:“几者象见而未形者也,形则涉乎明,不待神而后知也。吉之先见云者,顺性命则所先皆吉也。”朱氏曰:“神难言也,精义入神,其惟知几乎。知几其神矣。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譬如阳生而井温,雨降而云出,众人不识而君子见之。”双湖先生曰:“《豫》六二爻惟曰‘介于石,不终日,贞吉’,而夫子发明几学以敎人,葢‘介’有几义。祁宽谓至纎至细处者,深为得之。上交谓五,下交谓初,惟当豫时不谄不凟,不沈溺于豫,此其所以为知几也】子曰:“颜氏之子,其殆庶几乎?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也。”《易》曰:“不逺复,无只悔,元吉【吕音训“复行”陆扶又反,“只”陆氏曰韩音祈支反,王廙辅嗣音支】集解【朱子曰:“殆,危也;庶几,近意。言近道也。此释《复》初九爻义】附録【程子语:“祗与底通,使底至也,无至于悔。”大学之道,在明其明德。明德乃止于至善也。知既至,自然意诚。颜子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至也。知之至,故未尝复行。他人复行,知之不至也。并光庭:颜子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如颜子地位,岂有不善?所谓不善者,只是微有差失,才差失便能知之,知之便更不萌作。颜子大率与圣人皆同,只这便有分别。若无,则便是圣人。曽子三省,只是▯约束。颜子便能三月之久。到这些地位,工夫尤难,直是峻絶,又大段着力不得。冯氏拾遗:朱子语,其殆庶几乎?殆是几字之义,又曰是近义。又殆是危殆者,是争些子防意思。又曰或以几为因上文几字而言,但左▯与孟子“庶几”两字都只做近字说。学蒙: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直是颜子天资好,如至凊之水,纎芥必见。葢卿】纂注【李氏椿年曰:圣人无不善,贤人则容有不善,但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也。丘氏曰:庶,近也,与“庶乎屡空”之“庶”同义。夫子知几,顔子庶几,此其去圣所以未达一间尔。张子曰:知不善未尝复行,不贰过也】天地絪緼,万物化醇,男女构精,万物化生。

译下交贵在和易平和,但和易又容易接近轻慢。恭敬与谄媚相近,和易与轻慢相近,只差一点就会流于另一边。僴说:上交接近谄媚,下交接近轻慢,在这里就应当知道先兆,刚超过一点便不是知道先兆了。周子所说‘几善恶者’,就是这个意思。董氏说:君子与上位者交往不谄媚,与下位者交往不轻慢;下文说到‘几’,最要紧的是看这个‘几’字,只相差一点。凡事还没有发生时,空谈道理容易看见;事情已经发生时,道理显然也容易看见;只有事情刚开始萌发、行动尚且微小时,处置它最难察觉。有人问:‘先兆是行动的细微迹象,为什么专门从上下交往来说?’回答说:‘上交要恭敬谦逊,刚有恭敬谦逊时,不知不觉便带有谄媚的意思;下交不轻慢,也同样如此。所谓先兆,就是刚察觉接近谄媚、接近轻慢时,便不要让它继续成为那样,这就是先兆。’僴说:一般人同上位者交往,必定有一点讨好奉承的心;同下位者交往,必定有一点轻视傲慢的心,所差的只是些微。能够在这里察觉的,不是知道先兆的人就不能做到。先兆是行动的细微迹象,是欲望将动而尚未发动之间;这时已经有善恶,所以必须在这里处理。若等到它已经明显发作,就来不及了,又怎么能够治理呢?” 所以圣贤说:“要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戒慎恐惧,在无人听见的地方也戒慎恐惧。”因为在先兆细微之际,实在最为紧要。道夫魏问:“先兆,是行动的细微迹象,是吉祥将要显现的征兆。”回答说:“似乎漏了一个字。《汉书》引用这句话,说‘先兆是行动的细微迹象,是吉凶将要显现的征兆’,这样说似乎正确。先兆本来有善有恶,君子见到先兆,也正是要舍弃恶而趋向善。”贺孙问:“知微知彰,知柔知刚。伊川作‘见微则知彰矣,见柔则知刚矣’,他的说法怎样?”回答说:“也好。看来分作四件事说也很好:既知道细微,又知道显著;既知道柔,又知道刚。因为说的是无所不知,所以成为万民的仰望。”学蒙】纂注【张子说:“先兆,是象已经显现却还没有成形;成形后就属于明显的事,不必等到神妙的境界才知道。所谓吉祥将要显现,是说顺应性命之理,那么先出现的都是吉祥。”朱氏说:“神妙难以言说。精义入神,大概就在于知几吧;知几就达到神妙。先兆是行动的细微迹象,是吉祥将要显现的征兆。譬如阳气产生而井水温暖,雨将降而云先出现,众人不能察觉,君子却能看见。” 双湖先生说:“《豫》六二爻只说‘介于石,不终日,贞吉’,孔子却阐明知几之学来教人,因为‘介’有知几的意义。祁宽说,‘介’是达到极纤细、极微小之处,这个理解很有所得。上交指与九五交往,下交指与初六交往;在豫乐之时,能够不谄媚、不轻慢,不沉溺于豫乐,这就是知几的原因。”孔子说:“颜氏的弟子,大概接近道了吧?有不善时,他从未不知道;知道了以后,从未再去做。”《易》说:“不远就能复归,不至于悔恨,大吉。”【吕音训:“复行”,陆氏音扶又反;“只”,陆氏说韩氏音祈支反,王廙、辅嗣音支。】集解【朱子说:“殆,是危险、近于的意思;庶几,是接近的意思。说的是接近道。这是解释《复》初九爻的意义。”】附录【程子语:“‘祗’与‘底’相通,是达到的意思,即不至于悔恨。《大学》所说的道,在于彰明光明的德;光明的德就是止于至善。认识达到极致,自然意念诚实。颜子有不善,从未不知道,是因为认识达到极致;认识达到极致,所以从未再去做。别人还会再做,是因为认识没有达到极致。”光庭说:“颜子有不善,从未不知道;知道了,从未再做。” 以颜子的境界来说,哪里会有明显的不善?所谓不善,只是极细微的偏差;刚有偏差便能知道,知道后便不再萌发、不再去做。颜子的总体情形与圣人相同,只是这一点还有区别;如果连这一点区别也没有,便是圣人了。曾子每日多次反省,只是严格约束自己;颜子却能持续三个月不违背仁。到了这种境界,工夫尤其困难,实在高峻绝异,也很难再强行用力。冯氏《拾遗》:朱子语录说“其殆庶几乎”,殆有“几”的意义,又说是“接近”的意义;又说殆是危殆,表示只差一点。有人以为“几”是承接上文的“几”字来说,但《左传》和《孟子》中的“庶几”二字,都只作接近讲。学蒙说:有不善从未不知道,知道了从未再做,这实在是颜子的天资很好,就像极清澈的水,极细小的芥蒂也能看见。葢卿】纂注【李椿年说:圣人没有不善,贤人则容许有不善,但从未不知道,知道后从未再做。丘氏说:“庶”是接近,与“庶乎屡空”的“庶”同义。孔子知几,颜子庶几;他们距离圣人只差一间。张子说:知道不善而从未再做,就是不犯同样的过错。】天地之气交融密合,万物由此变化而醇厚;男女交合精气,万物由此化生。《易》说:“三个人同行,就减去一个人;一个人独行,就得到他的朋友。”这是说贵在专一。【吕音训:“絪緼”,陆氏说本又作“氤氲”,上音因,下音纡云反。晁氏说:《说文》作“壹防”,意为不得泄于内。按:‘壹防’是篆文,‘絪緼’是古文‘氤氲’,属于隶书。】集解【朱子说:“絪緼,是交合紧密的样子;醇,是厚实而凝聚。前者说的是气的变化,后者说的是形的变化。这是解释《损》六三爻的意义。”】附录【朱子语录:天地絪緼,万物化醇;致一,就是专一。只有专一才能絪緼,若不专一,各自分离了。化醇是已经变化之后又化生,指气化来说,草木就是这样。僴说:横渠说,艮三索而得男,是乾道所成;兑三索而得女,是坤道所成。因此有天地絪緼、男女构精的意义,也有这个道理。《易》所说致一,是专一的意思,程先生已经说得很详细了。天地、男女都要有两个,才能专一;若有三个便混乱了。三人同行减去一人,剩下两人便专一;一人独行得到一个朋友,成为两人,也便专一。程先生说:初与二、三与上、四与五,都是两个相互结合,说得很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

《易》曰: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言致一也【吕音训:絪緼,陆氏曰:本又作氤氲,上音因,下纡云反。晁氏曰:说文作壹防,不得泄内也。说之案:壹防篆文,絪緼古文氤氲,▯文】集解【朱子曰:絪緼,交密之状,醇谓厚而凝也,言气化者也,化生形化者也,此释《损》六三爻义】附録【朱子语:天地絪緼,万物化醇,致一,専一也。惟専一所以能絪緼,若不専一则各自相离矣。化醇是已化后化生,指气化而言,草木是也。僴横渠云:艮三索得男,乾道之所成,兊三索得女,坤道之所成,所以有天地絪緼,男女构精之义,亦有此理。《易》说致一,是専一之义,程先生言之详矣。天地男女都两个方得専一,若三个便乱了,三。人行减了一个则两个便専一,一人行得其友成两个便専一。程先生说:「初与二,三与上,四与五,皆两个相与,自说得好。初二二阳,四五二阴,同德相比,三与上应,皆两相与。」学蒙】纂注【朱氏曰:「天地万物,其本一也。天地升降,其气絪緼,万物化矣。醇而未杂,言其一而未始离也。天地既生万物,万物各有阴阳精气相交,化生无穷。男女曰化生者,言有两则有一也。」柴氏曰:「天地男女皆二而一者也。」丘氏曰:「损自泰来,以未成卦言之下干为天,上坤为地,以干上三爻交坤下三爻而为损,有天地絪緼之象。以既成卦言之上坤变艮为少男,下干变兊为少女,有男女构精之象。」张子曰:「始陈上下交,以尽接人之道,卒具男女一致之戒,而人之道毕矣。又曰:虚则受,盈则亏,阴阳之义也。故阴得阳则为益,以其虚也;阳得阴则为损,以其盈也。艮三索而得男,乾道之所以成也;兊三索而得女,坤道之所以成也。故三之于上,则有天地絪緼、男女构精之义也】子曰:「君子安其身而后动,易其心而后语,定其交而后求。君子脩此三者,故全也。危以动则民不与也,惧以语则民不应也,无交而求则民不与也。莫之与则伤之者至矣。」易曰:「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吕音训:「易其陆以豉反】集解【朱子曰:「此释益上九爻义。」此第五章】附録【朱子语:「夫子云:『不学诗,无以言。』先儒以为心平气和则能言。易系辞曰:『易其心而后语也。』荅刘玶:『上下系辞说那许多爻直如此分明,它人说得分明便浅近,圣人说来却不浅近,有含蓄,所以分在上下系也,别无意义。圣人偶然去这处说,又去那处说尔。』」董】纂注【郭氏京曰:「危以动则民不辅也。案辅字误作与字,辅辅助之义,况无交而求则民不与二字义甚明。」钱氏曰:「安其身,易其心,定其交,非立心有恒。」者不能然。立心有恒,种种周密,缺一便不谓全。项氏曰:危以动,则民不与者,党与之与也;无交而求,则民不与者,取与之与也。柴氏曰:身顺道则安,悖道则危;心无险陂则易,有险陂则惧。以义相与为交,定以利相与为无交。动而与,语而应,求而与者,物我一心而无间之者也。小人反是。独言莫之与,则伤之者至矣。以益之上九専利自益故也。双湖先生曰:夫子于系辞上▯,既举七卦爻辞以发明易道,今于此第五章,又复举十卦十一爻之辞以论之。看来亦只是随一时意之所欲言者,则举之。逐爻各自有意义,皆足为学者取法,未必先立主意却以卦实之。或尽分配上精义致用说,窃恐未然也】子曰:乾坤其易之门邪?干阳物也,坤阴物也。阴阳合德而刚柔有体,以体天地之撰,以通神明之德【吕音训:易之门邪?陆氏曰:本又作易之门户邪。撰,陆氏曰:仕勉反,下章同数也。广雅云:定也。王肃:土眷反】集解【程子曰:或曰:乾坤易之门,其义难知,余卦则易知也。曰:乾坤天地也,万物乌有出天地之外者乎?知道者统之有宗,则然也。而在卦观之,乾坤之道简易,故其辞平直,余卦随时应变,取舎无常,至为难知也。知乾坤之道者以为易则可也。朱子曰:诸卦刚柔之体,皆以乾坤合德而成,故曰乾坤易之门。撰犹事也】附録【朱子语:乾坤易之门,不是乾坤外别有易,只易便是乾坤,乾坤便是易,似那两扇门相似,一扇开便一扇闭,只是一个阴阳做防。如阖戸谓之坤,辟戸谓之干渊。乾坤易之门,门者是六十四卦皆由此出,如两仪生四象,只管生出,故曰门。为复是取阖辟之义。邪曰:只是取阖辟之义,六十四卦只是这一个阴阳阖辟而成。但看它下文云:干阳物也,坤阴物也,阴阳合德而刚柔有体,便见得只是这两个学蒙干阳物,坤阴物阴阳,形而下者,乾坤;

译《易》说:“三个人同行,就会减去一个人;一个人独行,就能得到他的朋友。”这句话说的是归于专一。【吕音训:‘絪緼’,陆氏说:底本也有作‘氤氲’的,‘絪’音‘因’,‘緼’读‘纡云’反切。晁氏说:《说文》作‘壹防’,意为不能泄露于内。说之按:‘壹防’是篆文,‘絪緼’是古文‘氤氲’,▯文。】《集解》【朱子说:‘絪緼’是交互密合的状态;‘醇’是厚重而凝聚的意思,说的是气的变化;‘化生形’说的是由变化而生成形体。这是解释《损》六三爻的意思。】《附录》【朱子语:天地之气絪緼交合,万物因此化生而醇厚;‘致一’就是专一。只有专一,才能絪緼交合;如果不专一,各自就会彼此分离。‘化醇’是已经变化之后又化生,指气化而言,草木就是这样。僴横渠说:艮卦三次求取而得到男,乃是乾道所成;兑卦三次求取而得到女,乃是坤道所成。因此有天地絪緼、男女构精的义理,其中也有这样的道理。《易》所说的‘致一’,就是专一的意思,程先生已经说得很详细了。天地、男女都必须各有两个,才可以专一;如果有三个,就会混乱。三个人同行,减去一个便剩下两个人,于是能够专一;一个人独行,得到他的朋友,成为两个人,于是能够专一。程先生说:‘初与二、三与上、四与五,都是两个彼此相与,这样说得很好。三。’】初爻、二爻都是阳爻,四爻、五爻都是阴爻;它们同德而相近,三爻与上爻相应,都是两两相亲相与。《学蒙》纂注引朱氏说:“天地万物的根本原本是一体的。天地之气升降,阴阳之气交融,万物因此化生。所谓醇而未杂,是说它们本为一体而从未真正分离。天地生出万物以后,万物各有阴阳精气相互交合,化生无穷。男女称为化生,是说有两个便能合成一个。”柴氏说:“天地和男女,都是二而合一的。”丘氏说:“损卦由泰卦变化而来。就卦尚未形成时说,下卦乾为天,上卦坤为地;乾上三爻与坤下三爻相交而成损卦,具有天地之气交融的象。就卦已经形成后说,上卦坤变为艮,成为少男;下卦乾变为兑,成为少女,具有男女交合精气的象。”张子说:“开头陈述上下相交,以尽说明接人待物的道理;最后具备男女相合的戒示,于是做人之道也就完备了。”又说:“虚则能受,满则会亏,这是阴阳的道理。所以阴得到阳便成为益,因为阴是虚的;阳得到阴便成为损,因为阳是盈满的。艮经过三次求索而得到男,是乾道形成的原因;兑经过三次求索而得到女,是坤道形成的原因。所以三爻与上爻相应,就有天地之气交融、男女精气交合的意义。”孔子说:“君子先使自身安定,然后才行动;先使心意平和,然后才说话;先使交往关系确定,然后才有所求。” 君子修养这三方面,所以能够周全。自身处于危险中却贸然行动,百姓就不会相助;心怀恐惧而说话,百姓就不会响应;没有交往关系却有所求,百姓就不会给予。没有人相助,伤害自己的人就会到来。《易》说:‘没有人增益他,反而有人攻击他;立定心志却不能恒久,凶。’《集解》引朱子说:“这是解释益卦上九爻的意义。”这是第五章。《附录》载朱子语:“孔子说:‘不学《诗》,就没有办法说话。’前代儒者认为,心平气和才能善于言说。《易·系辞》说:‘先使心意平和,然后才说话。’”又说:“《系辞》上下传把许多爻辞说得如此明白,别人说得明白便流于浅近,圣人说得明白却不浅近,其中有所含蓄,所以分列在上下《系辞》中,并没有别的特殊意义,只是圣人偶然想在这里说,后来又想在那里说罢了。”郭氏京说:“‘危以动则民不辅也’。考察来看,‘辅’字误作‘与’字;辅是辅助的意思,何况‘无交而求则民不与’两句的意义很明白。”钱氏说:“安定自身、平和心意、确定交往,并不是说立心能够恒久。”不能这样做的人,不能称为周全。立定心志而能恒久,处处周密,缺少其中任何一项,便不能说是周全。项氏说:‘危以动则民不与’的‘与’,是党与、相助之意;‘无交而求则民不与’的‘与’,是给予、取与之意。柴氏说:自身顺从道便安定,违背道便危险;内心没有险僻便平和,有险僻便恐惧。以义相交才叫交往,以利益相交则叫没有真正的交往。行动时有人相助,说话时有人响应,有所求时有人给予,是因为物我同心而没有隔阂。小人则相反。这里独说‘没有人相助’,是因为伤害他的人就会到来,这是由于益卦上九专门谋求增益自身的缘故。”双湖先生说:孔子在《系辞上传》中已经举出七卦的爻辞来阐明《易》道,现在在第五章又举出十卦十一爻的辞来讨论。看来也只是随着当时想说的意思而举出它们罢了。每一爻各有自己的意义,都足以作为学习者效法的对象,未必是先确立一个主旨,再拿卦来配合。有人把它们完全分配到《系辞上》的精义和实际应用上,我私下认为恐怕不是这样。孔子说:“乾、坤大概就是《易》的门户吧?乾是阳性的事物,坤是阴性的事物。阴阳合其德性,刚柔便有了形体;因此可以体现天地所作所为,贯通神明的德性。” 《广雅》说:“撰,是确定的意思。”王肃读作“土眷反”。《集解》引程子说:“有人问:‘乾坤是《易》的门户,是什么意思很难知道;其他卦却容易知道吗?’我说:‘乾坤就是天地,万物怎么会有超出天地之外的呢?懂得道的人能够把握其根本,确实如此。若从卦来看,乾坤之道简明平易,所以卦辞平直;其他卦随着时势应变,取舍没有固定,因此极难理解。懂得乾坤之道的人,把它看作平易之道就可以了。’”朱子说:“各卦刚柔的形体,都是由乾坤合其德性而形成,所以说乾坤是《易》的门户。撰仍然是事情的意思。”《附录》载朱子语:“乾坤是《易》的门户,并不是在乾坤之外另有一个《易》;《易》就是乾坤,乾坤就是《易》,好像两扇门一样,一扇打开,另一扇就关闭,其实只是一个阴阳在开合。所谓闭户叫坤,开门叫乾。”又说:“乾坤是《易》的门户,门户是说六十四卦都从这里产生,就像两仪生四象一样不断生成,所以叫门户。这里取的就是开合之义。六十四卦只是同一个阴阳的开合形成的。看下文说‘乾是阳性的事物,坤是阴性的事物;阴阳合其德性,刚柔便有了形体’,便可看出只是这两个。”《学蒙》说:“乾是阳性的事物,坤是阴性的事物;阴阳是形而下的,乾坤……”

形而上者,道。夫天地之撰,撰是所为必大。撰即是说,它做处渊】纂注【徐氏曰:阳画为干,阴画为坤。门犹阖户辟户之义,一阖一辟为易之门,其变无穷,皆二物也。阴阳合德,谓二物交错而相得有合;刚柔有体,谓成卦爻之体也。天地之撰,阴阳造化之迹也,有形可拟,故曰体。体天地之撰,言圣人作易,皆以体法造化之事,而效其至著者也。神明之德,阴阳健顺之性也,有理可推,故曰通。通神明之德,言易书既作,又以通知造化之理,而极于至微者也。又曰:自形而上者言之,故先阴而后阳;自形而下者言之,故先刚而后柔。凌氏曰:乾坤物于阴阳,而由阴阳以阖辟,故曰干阳物也,坤阴物也。蔡氏曰:乾坤合,而后成众卦爻之体,如刚来而下柔,刚上而柔下,此类皆由乾坤相合而成,所谓阴阳合德而刚柔有体也】其称名也杂而不越于稽其类其衰世之意邪【吕音训越晁氏曰:说文作▯,易杂而不▯越,说文训度】集解【朱子曰:万物虽多,无不出于阴阳之变,故卦爻之义虽杂出而不差缪,然非上古淳质之时思虑所及也,故以为衰世之意,葢指文王与纣之时也】附録【朱子语问:其称名也杂而不越,是指系辞而言,是指卦名而言?曰:它后两三畨说名后,又举起九卦说,看来只是为卦名。又曰:系辞自此以后皆难晓。学蒙于稽其类,一本作于稽音啓其颡,又一本于作乌,不知如何,但不过说稽考其事类渊。其衰世之意邪?伏羲画卦这般事都已有了,只是未曽经歴到文王时世变不好,古来未曽有防事都有了,它一一经歴这崎岖万变过来,所以说出那卦辞,如箕子之明夷,如入于左腹,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此若不是经歴如何说得渊】纂注【杨氏万里曰:干之所名,或为龙,或为马,或为玉金,其所称虽杂而不越乎阳物也。坤之所名,或为牛,或为牝马,或为舆釡。其所称虽杂,而不越乎阴物也。柴氏曰:乾坤足以尽天下之道,万物由之足矣,何用不一之名?世衰道微,人之情伪滋炽,圣人不得不明其道以示天下。徐氏曰:上古之世俗朴,民淳迷于吉凶之涂,而莫知所趋,故伏羲画卦以敎之,占而吉凶以明,斯民由之而无疑也。虽干阳坤阴,刚柔交错,显而体天地之撰,微而通神明之德。然刚胜则吉,柔胜则凶,亦未尝费辞也。中古以来,人心变诈迷谬愈甚,文王周公于是系卦爻之辞,称名辨物,稽类考占,以开示阴阳之义。易之道虽无余蕴,而圣人忧患后世之意,葢亦有不得已焉者,故下文又申言之】夫易彰往而察来,而微显阐幽,开而当名,辩物正言,断辞则备矣【吕音训:阐,陆氏曰昌善反,明也。辩物,陆氏曰如字,徐扶勉反,别也。断,陆丁乱反】集解【朱子曰:而微显恐当作微显而,开而之而亦疑有误】附録【朱子语问:彰往察来如神,以知来知以藏往相似。往是已定防,如天地阴阳之变皆已见在这卦上了。来谓方来之变,亦皆在这上了。曰:是学蒙往者如阴消阳长,来者事之未来,吉凶渊微,显阐幽。幽者不可见,便就这显处说出来。显者便就上面寻出这不可见防,敎人知学蒙,微显阐幽便是显道神德行。德行显然可见者道不可见者微,显阐幽是将这道来事上看言那个虽是麤防,然皆出于道义之蕴。微显所以阐幽,阐幽所以微显,只是一个物事。僴又曰:将这道理来事物上与人看,就那事物上推出那里面有这道理,是微显阐幽。董】其称名也小,其取类也大,其旨逺,其辞文,其言曲而中,其事肆而隐,因贰以济民行,以明失得之报【吕音训:文,陆如字,一音问。中,陆丁仲反。贰,陆氏曰音二,郑云当为弍。晁氏曰案弍古文】集解【朱子曰:肆,陈也;贰,疑也。此第六章多阙文,疑字不可尽通,后皆放此】纂注【徐氏曰:往,谓阴阳消长,刚柔变化,卦爻所藏,着易皆着而明之,故曰彰。往来,谓吉凶未定,事之方来者,占筮中所告,可以前知,故曰察。

译形而上的是道。天地所作所为,‘撰’是所作所为的意思,所作所为必然广大。‘撰’也就是说明它所做的事情。《纂注》引徐氏说:阳爻画为乾,阴爻画为坤。门户仍有闭户、开户之义,一开一合就是《易》的门户,其变化无穷,都是由这两种事物造成的。阴阳合德,是说阴阳二物交错而相得相合;刚柔有体,是说形成卦爻的形体。天地之撰,是阴阳造化的踪迹,有形可供模拟,所以说‘体’。‘体天地之撰’,是说圣人作《易》,都以体察、效法造化之事,仿效其中最明显的部分。神明之德,是阴阳刚健、柔顺的性质,有道理可以推究,所以说‘通’。‘通神明之德’,是说《易》书既已写成,又用来通晓造化之理,达到最精微之处。又说:从形而上来说,所以先说阴后说阳;从形而下来说,所以先说刚后说柔。凌氏说:乾坤在阴阳中成其为物,又由阴阳开合,所以说乾是阳性的事物,坤是阴性的事物。蔡氏说:乾坤相合以后,才形成众卦众爻的形体,例如刚来到下而处于柔之下,刚居上而柔居下,这一类情形都是乾坤相合形成的,所谓阴阳合德而刚柔有体。”其所称说的名称虽然繁杂,却不会越出所考察的类别,大概是衰世的思想吧?朱子说:他在后面两三次说到名称以后,又举出九卦来,看来这里只是说卦名。又说:《系辞》从这里以后都很难理解。《学蒙》说:“‘于稽其类’,有一本作‘于稽音启其颡’,另一本把‘于’作‘乌’,不知道究竟怎样;不过都不外乎说考察事物的类别。”‘大概是衰世的思想吧?’伏羲画卦时,这些道理都已经有了,只是还没有经历到文王时天下世变不好的情形。古来未曾经历过的事情全都出现了,人们逐一经历了这些崎岖多变的遭遇,所以才能说出那些卦辞。例如箕子所遇的明夷,以及‘进入左腹’‘在出门庭时获得明夷之心’等话,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怎么说得出来?《纂注》引杨氏万里说:乾所取的名称,有时是龙,有时是马,有时是玉、金;名称虽杂,却没有越出阳性事物的范围。坤所取的名称,有时是牛,有时是牝马,有时是车舆、釜;名称虽杂,却没有越出阴性事物的范围。柴氏说:乾坤足以穷尽天下的道理,万物由此产生就足够了,为什么还要用不一的名称?世道衰败、道德衰微,人的情伪日益炽盛,圣人不得不把道理说明给天下人看。徐氏说:上古时代风俗质朴,百姓迷失在吉凶的道路上,不知道趋向何方,所以伏羲画卦教导他们,通过占筮说明吉凶,使百姓依循卦理而没有疑惑。” 虽然乾为阳、坤为阴,刚柔交错,明显之处可以体现天地的作为,微妙之处可以贯通神明的德性;然而刚胜则吉、柔胜则凶,也从来不需要费很多言辞。自中古以来,人心变得更加诡诈、迷乱和谬误,于是文王、周公作卦爻辞,称举名称、辨别事物,考察类别、推求占验,以向人们说明阴阳的意义。《易》的道理虽然没有遗漏,但圣人为后世忧虑的心意,大概也有不得不这样做的原因,所以后文又重申此意。孔子说:“《易》彰明已经发生的事,察知将要发生的事;使微妙的显现出来,使幽隐的得到阐明;使事物各有恰当的名称,辨别事物而使言辞正确;用判断性的辞语作出决断,这样就完备了。” 朱子说:“‘而微显’恐怕应当作‘微显而’,‘开而’中的‘而’也可能有误。”《附录》载朱子语:问:“彰往察来,就像神明一样,和‘知来藏往’相似吗?”答:“过去,是已经确定的事情,例如天地阴阳的变化,都已经显现在卦上了;将来,是正在到来的变化,事情未来的吉凶也在其中。”又说:显现的事物,就从显现处探求其中不可见的道理,所以说“微显”。幽隐的道理,就把它阐明出来,使人看见端绪,所以说“阐幽”。“微显阐幽”就是显明道、显明德行。德行是明显可见的,道是不可见而微妙的;把幽隐的道理从显现处阐发出来,是“微显阐幽”。把幽隐的道理阐发出来,又使微妙之处显现,两者只是同一件事。又说:把这个道理拿到具体事物上给人看,从具体事物上推求其中所含的道理,就是“微显阐幽”。“其所称的名称虽小,所取的类别却广大;它的旨意深远,辞句有文采;言语委曲而合乎中道,所陈述的事情铺陈而道理隐含;借助人的疑贰来帮助其行为,以说明失去和获得的报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章〕

来显者,微之使求其原,故曰微。显幽者,阐之使见其端,故曰阐。幽当名,谓父子君臣之分,贵贱上下之等,各当其位也。辨物,谓干马、坤牛、离火、坎水、硕果、苋陆之类,悉辨其似也。正言,谓元亨利贞、直方大之辞,正其言以晓人也。断辞,谓利涉大川、不利涉大川、可小事、不可大事之语,有以决其疑也。负乗、往来、事名之小者也。茅棘、豕雉、物名之小者也。所称虽小,而其所取之类,皆本于阴阳,非称名也,小取类也。大乎旨,谓所示之理,文谓经纬错综也。极天下之赜,凡天地阴阳道德性命之奥象,皆示之,而其所系之辞,经纬错综,皆有自然之文,非其旨逺其辞文乎?曲,委曲也。凡委曲其文者,未必皆中乎理,易则言虽曲而无不中也。肆,陈也。凡敷陈其事者,无有隐而不彰,易则事虽肆而其理未尝不隐也。贰,疑也。报,犹应也。尖得之,报吉凶之应也。因民之疑贰而决其疑,以济其所行,有以明着其吉凶之应也。】双湖先生曰:此一节上六句,皆是抑▯说《易》书所载,名虽小而类则大,旨虽逺而辞则文,言虽曲而理则中,事虽肆而理则隐,正与《书》直而温、宽而栗等语同意。凡此者,无非因民心之疑贰,而欲济其所行,以《易》而明示其失得之报,故然也。逺,深逺;文,文章;曲,偏曲。朱子释《中庸》“致曲”,亦谓偏曲。失得,谓吉凶也。此章専论乾坤为《易》之门,六十四卦之所从出,乃《易》之关键也。其究则无非所以断民疑、明吉凶之报耳】易》之兴也,其于中古乎?作《易》者,其有忧患乎?集解【朱子曰:夏商之末,《易》道中微,文王拘于羑里而系彖辞,《易》道复兴】附録【程子语:如言仁者不忧,又却言作易者其有夏患,须要知用处各别也。天下只有一个忧字,一个患字,既有此二字,圣人安得无之?安节】是故履,德之基也;谦,德之柄也;复,德之本也;恒,德之固也;损,德之脩也;益,德之裕也;困,德之辩也;井,德之地也;巽,德之制也【吕音训:柄,陆兵病反;脩,陆氏曰如字,马作循;辩,陆氏曰如字,王肃卜勉反】集解【朱子曰:履,礼也。上天下凙,定分不易,必谨乎此,然后其德有以为基而立也。谦者,自卑而尊人,又为礼者之所当执持而不可失者也。九卦皆反身修德以处忧患之事也,而有序焉。基所以立,柄所以持。复者,心不外而善端存;恒者,守不变而常且久;惩忿窒欲以修身,迁善改过以长善;困以自验其力;井以不变其所,然后能巽顺于理以制事变也】附録【朱子语:履德之基,只是要以践履为本;谦德之柄,只是要谦退。若处患难而矫亢自髙,取祸必矣。复德之本,如孟子所谓自反;困德之辩,其处困而通则可以辨其是,困而不通则可以辨其非。损,是惩忿窒欲;益,是修德益令广大。巽德之制,巽以行权。巽只是低心下意,要制事须是将心入那事里去,顺他道理方能制事,方能行权。若心麤只从事皮上绰过,如此权便错了。巽伏也,入也。学蒙问:井德之地,曰井有本故凙及于物,而井未尝动,故曰居其所而迁。如人有德而后能施以及人,然其德性未尝动也。井以辨义,如人有德其施而见于物,自有斟酌裁度铢。井居其所而迁,又云井德之地也。葢井冇定体不动,然水流出去而不穷,犹人心有守不动而应变于外则不穷也。德之地,地是那不动地头。学蒙问:巽何以为德之制?曰巽为资斧,所以多作断制之义。葢巽之义非顺字所能尽,顺而能入之谓巽。一阴入在二阳之下,是入细直彻到底,不只到皮子上者,如此方断得杀。若不见得尽,如何可以行权?必大】纂注【程氏曰:履德之基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古者名臣盛烈,暴炙在人耳目者,未尝不始于近,而后寝以光懿。徐氏曰:履践也,基犹基址。礼卑如地,人之践履,一循乎礼,是从实地上立歩,步步皆实,则德有其基,自下积累而上,故曰德之基。复为反善之义,人非圣人,不能不流于恶,能于念虑之萌,人所不知,已所独知之处,审其几而复于善焉,是德有其本也。人处困穷,出处语黙之间,取予辞受之际,最可观德,当义则为君子,违理则为小人,明辨于私,所以自验其所守也。双湖先生曰:此初陈九卦之德,虽未说到圣人用易处,然以文王之圣之德,纯亦不已,其于九卦之德,固自统会于其心也久矣】履和而至,谦尊而光,复小而辩于物,恒杂而不厌,损先难而后易,益长裕而不设,困穷而通,井居其所而迁,巽称而隐【吕音训:厌,陆于艳反;

译这里的“往”,是说阴阳消长、刚柔变化等已经发生的事情,卦爻中所藏的内容,《易》都把它显著说明出来,所以说“彰”。“来”,是说吉凶尚未确定、将要发生的事情;占筮中所告知的内容可以预先知道,所以说“察”。显现的事物,是使微妙的道理显露出来,让人探求它的根源,所以说“微”。幽隐的事物,是把它阐明出来,使人看见端绪,所以说“阐”。“当名”,是说父子、君臣各有分别,贵贱、上下各有等级,并且各自处在相应的位置。‘辨物’,是说乾为马、坤为牛、离为火、坎为水,以及硕果、苋陆之类,都辨明它们的类别。‘正言’,是说‘元亨利贞’‘直方大’之类的辞语,使言辞正确,从而晓谕人们。‘断辞’,是说‘利涉大川’‘不利涉大川’‘可小事’‘不可大事’之类的话,用来替人决断疑惑。‘负乘’‘往来’,是所说事物名称中较小的;‘茅’‘棘’‘豕’‘雉’,是所说物类名称中较小的。名称虽然小,但所取的类别都根本上出于阴阳,并不是说名称本身小、类别本身大。‘其旨远’,是说所显示的道理深远;‘其辞文’,是说辞句经纬交错而有文采。穷尽天下幽深难见的事物,凡天地阴阳、道德性命的深奥现象,都予以显示;而所系的辞句经纬错综,都有自然的文理,这不就是旨意深远、辞句有文采吗?‘曲’是委曲。凡是委曲铺陈文辞的,不一定都合乎道理;《易》则言语虽委曲,却无不合乎中道。‘肆’是铺陈。凡是铺陈事情的,往往没有隐而不显的;《易》则事情虽铺陈,所含的道理却始终幽隐。” “贰”是疑惑。“报”仍是应验的意思。所谓得失,就是吉凶的应验。因为百姓心中有疑惑,便为他们决断疑惑,以帮助他们行动,并借此明确显示吉凶的应验。双湖先生说:这一节开头六句,都是抑扬对举地说明《易》书所记载的内容:名称虽然小,类别却广大;旨意虽然深远,辞句却有文采;言语虽然委曲,道理却合乎中道;事情虽然铺陈,道理却隐含其中。这和《尚书》所说的“直而温、宽而栗”等意思相同。所有这些,都是因为百姓心中有疑惑,圣人希望帮助他们行动,并用《易》明确显示失得的报应,所以才这样说。‘远’是深远,‘文’是文章,‘曲’是偏曲。朱子解释《中庸》的‘致曲’,也说是偏曲。‘失得’就是吉凶。这一章专门论述乾坤是《易》的门户,是六十四卦由此产生的关键;归根到底,不过是为了决断百姓的疑惑,说明吉凶的报应。”《易》之所以兴起,大概是在中古时代吧?作《易》的人,大概有忧患吧?《集解》引朱子说:夏、商末年,《易》道中途衰微;文王被拘禁在羑里,作了彖辞,《易》道才重新兴盛。《附录》载程子语:比如说仁者不忧,却又说作《易》的人有忧患,必须知道这两句话的用途各不相同。天下只有一个“忧”字、一个“患”字;既然有这两个字,圣人怎么会没有忧患呢?因此说:履,是德行的根基;谦,是德行的把柄;复,是德行的根本;恒,是德行的坚固;损,是修养德行的方法;益,是使德行充裕;困,是辨验德行的处境;井,是德行所安定的根基;巽,是制事行权的方法。《集解》引朱子说:履就是礼。上天下地,各有确定的分位而不可改变,必须谨守这一点,然后德行才有根基而能够树立。谦,是使自己处于卑下而尊重他人,也是行礼之人应当把持而不可失去的原则。这九卦都是反求自身、修养德行以应对忧患的事情,而且有先后次序:根基是用来建立的,把柄是用来把持的;复,是心不向外驰逐而保存善端;恒,是操守不变而长久;损,是惩戒愤怒、堵塞欲望;益,是迁善改过而增长善性;困,是在困境中检验自己的力量;井,是不改变自己的位置;这样以后,才能顺从道理来制御事变。《附录》载朱子语:履作为德行的根基,就是要把践履作为根本;谦作为德行的把柄,就是要谦退。如果处在患难中却矫饰高傲、自命不凡,一定会招来祸患。复是德行的根本,就像孟子所说的反求诸己。困是辨验德行的处境:处在困境中而能够通达,便可以辨明自己所做的是对的;处在困境中而不能通达,便可以辨明自己所做的是错的。损,是惩戒愤怒、堵塞欲望;益,是修养德行,使它更加广大。巽是德行的制御,巽卦的道理在于顺势行权。巽只是使心意谦下;要制御事情,必须把心思深入事情之中,顺着事情的道理,才能制御事变,才能行使权宜。如果内心粗疏,只从事物的表面草草掠过,这样行权就会错。巽有伏藏、深入之义。《学蒙》问:“井是德行的根基,怎么说?”答:“井有根本,所以水能够施及万物,而井本身从来不移动,所以说‘居其所而迁’。如人有德以后才能施惠及人,但他的德性本身并没有改变。井又可以用来辨别义理:如人有德,他的施用表现在事物上,自然会有斟酌裁度。”井安居其位而水能迁流,又说井是德行的根基,是因为井有固定的形体而不动,然而水流出去却不会穷尽;这就像人的内心有操守而不动摇,却能在外界应变,因此不会穷尽。所谓德行的根基,根基就是那个不动的位置。《学蒙》问:“巽为什么是德行的制御?”答:“巽为资斧,所以常常有裁断、制御的意义。巽的含义不是一个‘顺’字所能完全概括的,而是顺从并且能够深入,这才叫巽。” 一阴爻进入两个阳爻之下,是深入细微、一直贯彻到底,而不是只停留在表面;做到这样,才能真正作出裁断。如果不能看得彻底,怎么能够行权呢?《纂注》引程氏说:履是德行的根基。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古代有名的臣子所建立的盛大功业,显著地留在人们耳目中的,没有不是从近处开始,后来逐渐变得光明美好的。徐氏说:履就是践履,根基就是根址。礼处于卑下,如同大地;人的践履一循于礼,就是从实地上迈步,步步踏实,于是德行有了根基,由下而上逐渐积累,所以说是德行的根基。复有返回善道的意义。人不是圣人,不能不流于恶;能够在念头刚刚萌发、别人不知道而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审察它的细微征兆而复归于善,这就是德行有了根本。人处在困穷之中,在出仕与退处、言语与沉默之间,在取舍、辞让与接受之间,最能看出德行:合乎义便是君子,违背道理便是小人;能够辨明私欲,正好可以检验自己的操守。双湖先生说:这里起初陈述九卦的德性,虽然还没有说到圣人运用《易》的地方,但文王作为圣人,德性纯粹而不止息,对于九卦的德性,早已在心中融会贯通了。履能和谐而达到极致,谦能使人尊贵而更加光明,复虽然微小却能在万物中辨明善端,恒处于纷杂之中却不使人厌倦,损开始艰难而后来容易,益使德性增长充裕而不靠人为造作,困虽处穷困却能够通达,井安居本位却能施及万物,巽能够权衡而又隐伏不露。

易,陆以防反;长,陆丁文反;称,陆尺证反,又尺升反】集解【朱子曰:此如书之九德,礼非强世,然事皆至极,谦以自卑而尊且光,复阳徴而不乱于羣阴,恒处杂而常德不厌,捐欲先难,习熟则易,益但充长而不造作,困身困而道亨,井不动而及物,巽称物之冝而潜隐不露】附録【程子语:益长裕而不设,谓固有此理而就上充长之,设是撰造也,撰造则为伪也。语録朱子语:履之为卦,君臣上下各履其位而得其和者也,和则疑于平易而非极至之义,然各得其所而不乱,是乃所以为至也。又曰:履和而至以下,皆是反说,谦尊而光,若秦人尊君卑臣,则虽尊而不光,故谦则尊而又光,复是一阳生于羣阴之下,如幽暗中一防白,便是小而辨也。复虽一阳生,然而与众阴却不相乱,人之善端方萌虽小,然而众恶却遏他不得,学蒙损先难而后易不探虎穴,不得虎子,须是舍身入里面去,如搏宼雠,方得之。若轻可地说,得不济事。显子如子产为政,郑人歌之曰:「孰杀子产,吾其与之。」及三年,人复歌而颂之。葢事之初,在我亦有所勉强,在人亦有所难堪。久之,当事理顺人心,这里方易便,如利者义之和一般。义是一个制断物事,恰似不和久之事得其冝,乃所以为利。如万物到秋,许多严凝肃杀之气似可畏,然万物到这里若不得此气收敛凝结,许多生意又无所成就。其难者乃所以为易也。益长裕而不设,长裕只是一事,但充长自家物事敎寛裕而已。困穷而通,此因困卦说「泽无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葢此是致命遂志之时,所以困彖曰:「险以说,困而不失其所,亨,其惟君子乎?」葢取困而能说也。井居其所而迁,井是掇不动之物,然其水却流行出去利物。□系辞既说井以辨义,又说「井居其所而迁」,井是不可动物事,水却可随所汲而往,如道之正体却一定扵此,而随事制冝,自莫不当,所以说井以辨义。又云「井居其所而迁」,贺孙巽称而隐,巽是个卑巽防物事,如兊见而巽伏也,自是个隐伏防物事。葢巽一阴在下,二阳在上,阴初生时已自称量得个道理了,不待显而后见,如事到面前,自家便有一个道理处置它,不待发露出来。又曰「称而隐」,是巽顺恰好防道理。有隐而不能称量者,有能称量而不能隐伏至露形迹者,皆非巽之道也。巽德之制也,巽以行权,都是此意。僴陈才卿问「隐」字何训?曰:「隐不见,如风之动物,无物不入,但见其动而不见其形。权之为用,亦犹是也。」僴巽称而隐以行权,观之则「称」字冝音去声为称物之义。某前以为「称」▯之说错了。学蒙】纂注【徐氏曰:「设施为也,自然充长,不待施为以求其益也。益之道当俟其涵养从容自然有得,不可萌欲速助长之心。设谓有所安排布置要如何也?真氏曰:案损先难而后易。葢忿心易发难制,欲心易开难塞。故其始也,惩之塞之为甚难。然天理既明,人欲自熄,其为力又有所不难者。故曰后易。益长裕而不设,葢主利物而言。长裕者,谓充广吾寛裕之德,则其利益自然及物,不待安排做作也。故曰不设。蔡氏曰:和则不能必至,而履之和则能至。尊者不能必光,而谦之尊则能光。微昧者不辨于物,而复之小则能辨。杂者人厌之,而恒之杂则不厌。难者不易,而损之先难则能通。迁谓养物不穷也。居其所则不迁,而井之居则能迁。称轻重等也。称则形着,而巽之称则能隐。此如书之九德,葢兼体用而言也。双湖先生曰:此再陈九卦之材,亦未说到圣人用易处。然圣人既有九卦之德,亦必有九卦之材。其和而至,称而隐,固其余事矣】履以和行,谦以制礼,复以自知,恒以一德,损以逺害,益以兴利,困以寡怨,井以辩义,巽以行权【吕音训:和行,陆下孟反;逺,陆于万反】集解【朱子曰:寡怨,谓少所怨尤;辨义,谓安而能虑。】此第七章三陈九卦,以明处忧患之道】附録【程子语:巽以行权,义理所顺处,所以行权。光庭。朱子语:礼主卑下,履也是那践履处所行。若不由履,自是乖戾,所以曰履以和行。谦又更卑下,所以节制乎礼。又曰:礼是自家恁地卑下,谦是应物而言。学蒙:困以寡怨,是得其处困之道,故无所怨于天,无所尤于人。若不得其道,则有所怨尤矣。僴:井以辨义,谓安而能虑。葢守得自家心先定,方能辨事之是非。若自家心先不定,事到而前,安能辨其义邪?僴:问井以辨义,是大小多寡所施各当,如上文居其所而迁,是否?曰:然,必大。巽以行权,兊见而巽伏,权是隐然做防物事。若显然地做,却不成行权。渊:郑仲履问:巽以行权,恐是神道?

译《集解》引朱子说:这就像《尚书》所说的九种德性。礼并不以强力压服世人,但事情都能达到恰当的极点;谦使自己处于卑下,却能使人尊贵而且光明;复是阳气刚刚出现而不被群阴扰乱;恒处在纷杂之中,而常德不会使人厌倦;损除去欲望,开始困难,习惯以后便容易;益只是使已有的德性充实增长,而不是另行造作;困虽身体困顿而道却通达;井自身不动,却能施及万物;巽能够权衡事物的适宜而潜藏不露。《附录》载程子语:益使德性增长充裕而不造作,是说本来就有这个道理,只是在原有基础上充实增长;‘设’是凭空制作,凭空制作便成为虚伪。朱子语录说:履卦的意义,是君臣上下各自履行自己的位置而得到和谐。和谐容易被误认为平易,却不是达到极致的意思;但各得其所而不发生混乱,这正是它达到极致的原因。又说:‘履和而至’以下,都是反过来说的。谦能使人尊贵而光明;如果像秦人那样只尊君而卑臣,虽然尊贵却不光明,所以谦既尊贵又光明。复是一阳生在群阴之下,好像幽暗中出现一点白色,因此虽小却能辨明。复虽是一阳初生,却不与众阴相混乱;人的善端刚刚萌发,虽然微小,众恶却不能遏制它。《学蒙》说:损开始困难而后来容易,就像不探入虎穴便得不到虎子,必须舍身进入其中,像与寇仇搏斗一样,才可以取得它。如果把事情看得轻易而简单地处理,往往不能办成。显子说:子产执政时,郑国人曾唱道:“谁来杀掉子产?我愿意和他一起去。”到了三年以后,人们又唱歌颂扬他。这是因为事情刚开始时,对我来说也有勉强之处,对别人来说也有难以忍受之处;时间久了,事情合乎道理,人心也顺了,这时才变得容易,就像利是义调和后的结果。义是一种裁断事物的原则,恰好像起初并不和谐,后来事情得到适宜,才成为利。万物到了秋天,许多严凝肃杀之气似乎可怕;然而万物到了这个阶段,如果没有这种气息使它们收敛凝结,许多生机也无法成就。开始的困难,正是后来容易的原因。益的‘增长充裕而不造作’,增长充裕只是一回事,不过是使自身固有的东西充实增长,使它宽裕罢了。困而通达,是根据困卦‘泽中没有水,困;君子因此致力于命运而完成志向’来说的。这正是献出生命、完成志向的时候,所以困卦《彖传》说:‘处在险中而能喜悦,困穷而不失其所,能够亨通,大概只有君子才能如此吧?’这是取困而能悦的意思。井安居本位而能迁流,井是固定不动的东西,但井水却流行出去而有利于万物。《系辞》既说井可以辨义,又说‘井居其所而迁’:井本身不能移动,水却能随着汲取它的人而流往各处,就像道的正体固定在这里,却能随着事情裁制适宜,没有不恰当的,所以说井可以辨义。又说‘井居其所而迁’。巽能权衡而又隐伏,巽是谦卑柔顺的事物,像兑显现而巽隐伏一样,本来就是隐伏的事物。巽下有一阴、上有二阳,阴刚开始产生时,就已经自行衡量好了道理,不必等到显露之后才看见;事情来到面前,自己便有一套道理去处理它,不必等到发露出来。又说‘称而隐’,是说巽的顺从恰好合乎道理。有能够隐伏却不能权衡的,有能够权衡却不能隐伏、终于暴露形迹的,都不是巽的道理。巽是德行的制御,巽以行权,都是这个意思。陈才卿问‘隐’字作何解释?答:隐就是不显现。风作用于万物,没有什么不能进入,只能看见它的运动,却看不见它的形体;权的作用也正是这样。又说:‘巽称而隐,以行权’,由此看来,‘称’字应该读去声,取权衡事物的意思。我以前把‘称’解释成扬举,是错的。《纂注》引徐氏说:施设作为,是人为安排;自然增长充裕,是自然充实增长,不需要靠人为施为来求得增益。益的道理,应当等待涵养从容,自然有所获得,不可生出急于求成、拔苗助长的念头。‘设’是有所安排布置,想要刻意做成什么。真氏说:考察‘损先难而后易’,愤怒的心容易发作而难以制止,欲望的心容易开启而难以堵塞,所以开始时惩戒愤怒、堵塞欲望非常困难;然而天理一旦明白,人欲自然熄灭,所需的力量也就没有那么困难了,所以说后来容易。‘益长裕而不设’,大概是着重从利益万物来说的。所谓增长充裕,是充实扩大自己宽裕的德性,于是利益自然及于万物,不需要安排造作,所以说不造作。蔡氏说:和谐本来未必能够达到极致,但履的和谐能够达到极致;尊贵本来未必能够光明,但谦的尊贵能够光明;微昧本来不能在万物中辨别,但复的微小却能够辨别;纷杂本来令人厌倦,但恒的纷杂却不令人厌倦;困难本来不会容易,但损的先难却能够通达。‘迁’是养育万物而没有穷尽;安居本位本来不能迁移,但井安居本位却能施及万物。称是衡量轻重、区别等级;称量本来会使形迹显著,但巽的称量却能隐伏。这就像《尚书》所说的九种德性,大概兼言体与用。双湖先生说:这里再次陈述九卦的才性,也还没有说到圣人运用《易》的地方。然而圣人既有九卦的德性,也必然有九卦的才性;能够和谐而达到极致,能够权衡而隐伏,本来就是其他德性的余事。履用来使行动和谐,谦用来制定礼,复用来反求自身而自知,恒用来专一德行,损用来远离祸害,益用来兴起利益,困用来减少怨尤,井用来辨明义理,巽用来行使权宜。《集解》引朱子说:‘寡怨’是少有怨恨和责怪;‘辨义’是安定而能思虑。这是第七章,三次陈述九卦,以说明处置忧患的道理。《附录》载程子语:巽以行权,是顺合义理的地方,所以能够行权。朱子语:礼以卑下为主,履也是践履、实行的地方;如果不经过践履,自然会乖戾,所以说履以和行。谦更加卑下,所以能够节制礼。又说:礼是自己如此卑下,谦是针对外物而言。《学蒙》说:困以寡怨,是得到了处困的方法,所以不怨天、不尤人;如果没有得到这个方法,就会有所怨尤。井以辨义,是安定而能思虑;必须先使自己的心安定,才能辨别事情的是非。如果自己的心先不安定,事情来到面前,怎么能辨明它的义理呢?问:井以辨义,是说施用有大小、多寡,各自恰当,如同上文‘居其所而迁’,是这样吗?答:是。巽以行权,兑显现而巽隐伏;权是隐然运作的事情,如果明显地做出来,就不能称为行权。郑仲履问:巽以行权,恐怕是说神道吗?”

曰:不须如此说。巽只柔顺。低心下意,防意义人至行权处,不少巽顺,如何行得?盖卿权是见得道理精熟后,于物之精微委曲处,无处不入,但见其动而不见其形,权之用亦犹是也。铢问:「巽有优游巽入之义,权是仁精义熟于事,能优游以入之意?」曰:「是。」又曰:「巽是入细防意。」这说在九卦之后,是这八卦是了,方可以行权。学蒙,郑仲履问:「作易者其有忧患乎?如何只取九卦?」先生云:「圣人论处忧患,偶然说此九卦耳。天下道理只在圣人口头,开口便是道理,偶说此九卦意思自足。若更添一卦也不妨,更不说一卦也不妨。只就此九卦中亦自尽有道理。且易中儅有处忧患防卦,非谓九卦之外皆非所以处忧患也。若以困为处忧患底卦,则屯蹇非处忧患而何?」观圣人之经,正不当如此。后世拘于象数之学,乃以为九阳数,圣人之举九卦葢合此数也,尤泥而不通矣。葢卿,易之为书,如行云流水,本无定相,确定他说不得。显子三陈九卦,初无它意。观上面「其有忧患」一句,便见得是圣人说处忧患之道。圣人去这里偶然看得这几卦有这个道理,所以就这个说去。若论到防,如睽、蹇皆是忧祸患防事,何故却不说?圣人视易如云行水流,初无定相,不可确定也。渊】纂注【邵子曰:「人道不能无怨,故言寡怨,所谓怨是用希是也。」柴氏曰:「道始于践履而终以知权,故孔子以可与权为学之至。」双湖先生曰:「三陈九卦自有次第,第一节论九卦之德,第二节论九卦之材,第三节方论圣人用九卦以处忧患之道,故皆以「以」字明之。亦如六十四卦大象必着一「以」字,以明用易也。然文王之圣心与易会,居平时处忧患,无一非易,况演易羑里,即身是易,岂待逐卦而以之乎?夫子亦姑论其处忧患之道,以其近似者言之,而为万世学易者法耳。胶焉非易。」又曰:「九卦于三画八卦内,七卦有。」取独,无取于离,以为圣人晦明之意,然有互体离在焉,实未尝不明也。真氏曰:九卦之义,更当各就全卦反复观之,以求其所谓处忧患者,庶乎得之。又此章之下云:「易之为书也,不可逺」云云,又明于忧患与故,则易之一书,无非明于忧患,又不特九卦为然也】易之为书也,不可逺,为道也,屡迁,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上下无常,刚柔相易,不可为典要,唯变所适【吕音训:逺,陆氏曰:马、王、韩、袁、万反;师,如字;上,陆时掌反】集解【朱子曰:逺,犹忘也;周流六虚,谓阴阳流行于卦之六位】附録【朱子语:谓易之所言,无非天地自然之理,人生日用之所不能须臾离者,故曰不可逺。曰是学蒙易不可为典要,易不是确定硬本子。▯雄《太▯却是可为典要,它排定三百五十四賛当昼,三百五十四賛当夜,昼防吉,夜防凶,吉之中又自分轻重,凶之中又自分轻重。易却不然,有阳居阳爻而吉防,又有凶防;有阴居阴爻而吉底,又有凶防;有有应而吉防,有有应而凶防,是不可为典要之书,这个是有许多变,所以如此。渊大《▯说上下无常,唯变所适」,便见得易人人可用,不是死法。虽道是二五是中,却其间有位二五而不吉者,有当位而吉,亦有当位而不吉者。若▯雄《太▯皆排定了第几爻吉,第几爻凶,此便是死法。贺孙】纂注【张子曰:心不存之,是逺也;不观其书,亦是逺也。蔡氏曰:屡迁,谓为道变通而不滞乎物。自易之为书至屡迁,此总言为书为道,以起下文之意也。自变动不居至唯变所适,言易道之屡迁也。不居犹不止位,未有爻曰虚,卦虽六位而刚柔爻画往来如寄,非实有也,故以虚言。或自上而降,或由下而升,上下无常也。柔来文刚,分刚上而文柔,刚柔相易也。

译答:不必这样说。巽只是柔顺、使心意谦下。人到了行权的地方,如果一点也没有柔顺之意,怎么能行权?权,是在对道理精细熟悉以后,进入事物精微委曲之处,无处不可以深入;只能看见它的作用,却看不见它的形迹,权的作用也正是这样。问:巽有从容深入、柔顺进入的意义;权是仁义精熟于事情,能够从容深入其中的意思吗?答:是。又说:巽就是深入细微的意思。这是在九卦之后说的,必须先通晓这八卦,才可以行权。《学蒙》问:作《易》的人有忧患,为什么只取九卦?先生说:圣人论说处置忧患,偶然说到这九卦罢了。天下的道理都在圣人的口中,圣人一开口便是道理;偶然说这九卦,意思也已经足够。再增加一卦并无不可,不说某一卦也无不可。即使只在这九卦之中,也自然包含完备的道理。而且《易》中本来还有许多说明处置忧患的卦,并不是说九卦之外都不能用来处置忧患。如果把困看作处置忧患的卦,那么屯、蹇难道不是处置忧患的卦吗?读圣人的经书,正不应这样拘泥。后世拘泥于象数之学,便认为九是阳数,圣人举九卦大概是为了合乎这个数,这就更加拘泥而不能通达了。先生说:《易》这部书就像行云流水,本来没有固定的形态,不能把它确定地说成某一种样子。孔子三次陈述九卦,起初没有别的特殊意思。看上文‘作《易》者,其有忧患乎’一句,便知道这是圣人在说明处置忧患的道理。圣人偶然看见这几卦有这样的道理,所以就从这里说下去。若说到忧患,睽、蹇也都是忧患祸难的事情,为什么反而不说?圣人看《易》就像看云行水流,本来没有固定形态,不能强行确定。《纂注》引邵子说:人道不能没有怨,所以说‘寡怨’,就是所谓‘怨是用希’。柴氏说:道从践履开始,以懂得行权结束,所以孔子把能够‘可与权’看作学习的最高境界。双湖先生说:三次陈述九卦本来有次序:第一节论九卦的德性,第二节论九卦的才性,第三节才论圣人运用九卦来处置忧患,所以都用‘以’字来说明运用。六十四卦《大象传》也必定着一个‘以’字,以表明运用《易》。然而文王的圣心与《易》相会,平时和处忧患时,没有一件事不是《易》;何况他在羑里推演《易》,自身就是《易》,哪里需要逐卦去运用呢?孔子也只是姑且论说处置忧患的道理,选取相近的来说明,以作为后世学习《易》者的法则。” 原文‘胶焉非易’疑有脱误。《纂注》又说:九卦在三画八卦中,有七卦取自八卦;只有离卦没有取用,大概是因为圣人有意隐藏光明。不过卦中有互体离,实际上未尝没有光明。真氏说:九卦的意义,还应当分别就每一全卦反复观察,以求得其中所谓处置忧患的道理,这样或许才能有所收获。本章下文说‘《易》之为书也,不可远’等,又说它明于忧患及其所以然;可见《易》这部书无非是在说明忧患,并不只是九卦如此。《易》这部书不可远离。它所说的道,是不断迁移变化的;它变化运动而不固定停留,周遍流行于六个虚位之中,上下没有常规,刚柔相互变易,不能把它规定成固定的法则和纲要,只随着变化所适宜的方向而行。《集解》引朱子说:‘远’仍是忘弃的意思;‘周流六虚’,是说阴阳流行于卦的六个爻位。《附录》载朱子语:就是说《易》所说的无非天地自然的道理,是人日常生活片刻也不能离开的,所以说不可远离。又说:‘《易》不可为典要’,《易》不是一部固定僵硬的书。扬雄的《太玄》却可以作为固定法则,它排列三百五十四赞对应白昼,三百五十四赞对应黑夜;白昼的吉又分轻重,黑夜的凶也分轻重。《易》却不是这样:有阳爻居阳位而吉,也有凶;有阴爻居阴位而吉,也有凶;有相应而吉,也有相应而凶,所以它不是可以规定固定法则的书,而是因为变化很多才如此。《传》说‘上下无常,唯变所适’,由此可见《易》人人都可以使用,并不是死板的办法。即使说二、五爻处中,也有二、五爻居中却不吉的;有当位而吉的,也有当位而不吉的。如果像扬雄《太玄》那样,排列规定第几爻吉、第几爻凶,这就是死法。《纂注》引张子说:心中不存有《易》,就是远离;不观读《易》书,也就是远离。蔡氏说:‘屡迁’是说道能够变通,不滞留于具体事物。从‘《易》之为书’到‘屡迁’,总说《易》作为书、作为道,以引出下文;从‘变动不居’到‘唯变所适’,是说《易》道不断迁移。‘不居’就是不停留在固定位置;虽然卦有六个爻位,但刚柔爻画往来如同寄寓,并非实有固定不变的实体,所以用‘虚’来称说。刚柔有时自上而下,有时由下而上,上下没有固定常规;柔来到刚前以文饰刚,分刚上而文饰柔,都是刚柔相互变易。

典常也要约也,其屡变无常,不可为典要,唯变所适而已。朱氏曰:位谓之虚者,虚其位以待变动也,故太▯九位亦曰九虚】其出入以度外内,使知惧。集解【朱子曰:此句未详,疑有脱误】附録【朱子语:问外内使知惧,据文势合作使内外知惧始得,曰是如此,不知这两句是如何,上下文意都不相属,硬解也,解得但不晓其意,是说甚,防学蒙】纂注【司马公曰:自内适外为出,自外来内为入,易出入六爻为人内外之法度。朱氏曰:出入者,以卦内外体言,出者自内之外往也,入者自外之内来也。以是观消息虚盈之变,出处进退之理,使知成惧,当出而入,当入而出,其患一也】又明于忧患与故,无有师保,如临父母。集解【朱子曰:虽无师保而常若父母临之,戒惧之至】附録【朱子语:使知惧便是使人有戒惧之意,易中说如此则吉,如此则凶是也,既知惧则虽无师保,一似临父母相似,常恁地戒惧渊】纂注【朱氏曰:又此书明于已之所当忧患与所以致忧患之故,无有师保敎训而严惮之,明失得之报也有如父母亲临而爱敬之见,圣人之情也。南轩张氏曰:师者敎之道,保者辅其躬。蔡氏曰:虽尤师保,如临父母,易书可亲如此,信乎不可逺也。余氏曰:上繋虽言与民同患而必以洗心先之,又发造化不与圣人同忧之意,下系则多言忧患矣】初率其辞而揆其方,既有典常,苟非其人,道不虚行【吕音训:拨,陆氏曰:葵癸反,度也。方,陆氏曰:马云,方道也】集解【朱子曰:方道也,始由辞以度其理,则见其有典常矣,然神而明之则存乎其人也。此第八章】附録【朱子语:既有典常是一定了,占得他这爻了,吉凶自定,这便是有典常渊。上文说不可为典要,下文又说既有典常,这都不可晓,常犹言常理,学蒙】纂注【胡氏曰:方道也,人能初率循大易之辞,则可以揆度夫大易之道。凌氏曰:率其辞之所指而揆其方之所向,则其道虽不可为典要,而其书则有典可循,有常可蹈也。然非得其人,亦何以行之哉?「双湖先生曰:此章专论玩辞观变为学易之事,而深有望于其人也。书者,卦爻之辞也;道之屡迁者,卦爻之变也。此二句,一章纲领,变动不居,以下言其变也。明于忧患,以下言其辞也。自其变观之,则九六之爻周流于虚位之间,或上或下而无常,皆一刚一柔之相易,不可为典要,而惟变所适。然其刚柔之或上而出于外也,既足为斯人之法度,使知惧于外;其刚柔之或下而入于内也,亦足为斯人之法度,使知惧于内。岂徒变之云乎?自其辞观之,则明忧患而如父母之临,率辞揆方而有典常之可法。而后緫之,以苟非其人,道不虚行,则玩辞观变之学,诚有望于其人也。圣人之意可见矣】易之为书也,原始要终以为质也。六爻相杂,唯其时物也【吕音训:要,陆一遥反(下同】集解【朱子曰:质谓卦体,卦必举其始终而后成体,爻则唯其时物而已】纂注【钱氏藻曰:六爻相杂,唯其时之不同,而其事物亦异。如干之取龙,一物也,或潜或见或跃或飞之不同者,时也;如渐之取鸿,亦一物也,而于干于盘于陆于木之不同者,亦时也。徐氏曰:此緫言圣人作易所以立卦生爻之义,下文又逐爻分说而申明之也。质谓卦体,时谓六位之时,物谓阴阳二物也。原其事之始,要其事之终,以为一卦之体质。卦有六爻,刚柔错杂,随其时辨其物。言卦虽有全体,而爻亦无定用也】其初难知,其上易知,本末也。初辞拟之,卒成之终【吕音训:易,陆以豉反】集解【朱子曰:此言初上二爻】纂注【蔡氏曰:初爻者,卦之本,本则其质未明,故难知;上爻者,卦之末,末则其质已着,故易知。难知则所系之辞必拟议而后得;易知但卒其卦之辞而成其卦。」

译典是常法,要是纲要。《易》不断变化而没有固定常规,因此不能规定为固定的法则和纲要,只随着变化所适宜的方向而行。朱氏说:称爻位为虚,是因为使爻位空虚以等待变化运动,所以《太玄》的九个位置也称作九虚。《易》从内到外、从外到内进出运行,以一定的法度使人知道戒惧。《集解》引朱子说:这句话尚难详解,疑有脱误。《附录》载朱子语:问:根据文势,应该作‘使内外知惧’才对吧?答:是这样。但不知道这两句究竟是什么意思,上下文意也都接不上,勉强解释虽然可以解释,却不明白它究竟说的是什么。《纂注》引司马公说:从内到外叫作出,从外到内叫作入。《易》在六爻之间出入运行,成为人处理内外事务的法度。朱氏说:出入,是从卦的内外体来说;出,是从内向外而行;入,是从外向内而来。由此观察消息盈虚的变化、出处进退的道理,使人知道戒惧:应当出而入、应当入而出,所造成的患难是一样的。又明白人所应当忧虑的事情以及造成忧患的原因;即使没有师长和保傅,也好像父母亲自临在身边。《集解》引朱子说:虽然没有师长和保傅,却常常像父母亲临一样,戒惧到了极点。《附录》载朱子语:‘使知惧’就是使人具有戒惧之意。《易》中说这样做就吉、那样做就凶,正是这个意思。既然知道戒惧,即使没有师长和保傅,也像父母亲临一样,常常如此戒惧。《纂注》引朱氏说:这部书还说明自己应当忧患的事情,以及招致忧患的原因;即使没有师长保傅来教导和使人敬畏,它也能明白失得的报应,仿佛父母亲自临在,既使人敬畏又给予爱护,这正体现了圣人的情怀。” 南轩张氏说:师,是教导人的;保,是辅助、护持其身的。蔡氏说:虽然没有师长和保傅,却像父母亲临;《易》书如此可亲,确实不可远离。余氏说:上《系辞》虽然说与百姓共同忧患,却一定先说洗心;又发挥造化并不与圣人共同忧患的意思;下《系辞》则多次谈到忧患。开始遵循《易》的辞语来推度它的道理,既然已经知道其中有常法;但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道理也不会自行实行。《集解》引朱子说:‘方’是道。开始根据卦辞来推度其中的道理,就能看出它有常法;然而能把道理神妙地发挥出来,仍在于其人。这是第八章。《附录》载朱子语:所谓‘既有典常’,就是它已经确定下来;占得某一爻以后,吉凶自然确定,这便是有常法。上文说‘不可为典要’,下文又说‘既有典常’,这似乎难以理解;常仍是常理的意思。《纂注》引胡氏说:‘方’是道。人能够开始遵循《易》的辞语,就可以推度《易》大道所趋向的方向。凌氏说:顺着辞语所指示的内容,推度它所趋向的道理;这样,虽然《易》道不能规定为固定的法则和纲要,但《易》书仍有可以遵循的法典,也有可以履行的常理。然而如果不是得到这样的人,又怎么能够推行它呢?双湖先生说:这一章专门论述玩味卦爻辞、观察变化是学习《易》的事情,并且深深寄望于有这样的人。所谓“书”,就是卦爻的文辞;所谓“道之屡迁”,就是卦爻的变化。这两句是全章的纲领。“变动不居”以下,是说卦爻的变化;“明于忧患”以下,是说卦爻的文辞。从变化方面看,九、六之爻周流于虚位之间,或上或下,没有固定,都是一刚一柔相互变易,不能把它规定为固定的准则,只随着变化而趋向适宜。然而刚柔有时上升而显露于外,足以成为人的法则,使人知道对外界有所畏惧;刚柔有时下降而进入内里,也足以成为人的法则,使人知道对内在有所畏惧。难道只是说变化而已吗?从文辞方面看,文辞能够使人明白忧患,如同父母亲临;循着卦爻辞考察事理,又有可以取法的常法。最后总括说,如果不是这样的人,道就不会徒然运行,那么玩味文辞、观察变化的学问,确实是寄望于这样的人。圣人的意思就可以看到了。《易》这部书,是推原事物的开始、考察事物的终结,以此形成卦的体质。六爻交错杂居,只是随着时位和事物而变化。朱子说:“质”是卦体;卦一定要列举它的始终,才能形成卦体,爻则只是随着它所处的时位和事物而定。钱氏藻说:六爻彼此杂错,只是由于时位不同,所对应的事物也不同。比如乾卦取象于龙,龙是同一种事物,但有潜藏、显现、跃起、飞腾的不同,这是由于时位不同;比如渐卦取象于鸿雁,鸿雁也是同一种事物,但有在干、在磐、在陆、在木的不同,这同样是时位不同。徐氏说:这里总的说明圣人创作《易》、建立卦并产生爻的意义,下文又逐爻分别说明并加以申述。“质”指卦体;“时”指六爻各位的时位;“物”指阴阳两种事物。推究事物的开始,考察事物的终结,以此形成一卦的体质。卦有六爻,刚柔交错,随着时位来辨别其所代表的事物。也就是说,卦虽然有完整的总体,爻却没有固定不变的作用。“初爻难以知晓,上爻容易知晓”,这是因为初为根本、上为末端。初爻的文辞要经过拟议推测才能确定,最后则由上爻完成全卦的终结。朱子说:这是说初爻和上爻。蔡氏说:初爻是卦的根本,根本处的性质尚未显明,所以难以知晓;上爻是卦的末端,末端处的性质已经显著,所以容易知晓。难以知晓,就必须拟议推测所系的文辞才能得到意义;容易知晓,只要完成卦辞所说的意思,就能成就该卦的终结。

之终也】若夫杂物撰德,辩是与非,则非其中爻不备【吕音训撰,陆氏曰郑作筭,云数也】集解【朱子曰,此谓卦中四爻】附録【朱子语问,杂物撰德云云,曰这様处晓不得,常疑有阙文,先儒解此多以为互体,如屯震下坎上,就中间四爻观之,自二至四则为坤,自三至五则为艮,故曰非其中爻不备,互体说汉儒多用之,《左▯》中一处说占得观卦处,亦举得分明,看来此说亦不可废,学蒙问,《易》中互体之说,或以杂物撰德,辨是与非,则非其中爻不备,此是说互体,曰今人言互体皆以此为说,但亦有取不得处,如颐、大过之类是也,王辅嗣又言纳甲飞伏,尤更难理,此等不必深泥,董其初难知,至非其中爻不备,若解也硬解了,但都晓他意不得,这下面却说一个噫字,都不成文章,不知是如何,学蒙】纂注【潘氏梦旂曰,杂物者,刚柔相杂而有等也,撰德者,撰述之也,物之所以相杂者,撰其德而已,物之相杂也正,则德之所撰者吉,物之相杂也不正,则德之所撰者凶,然而不言吉凶,而曰辨是与非,则吉凶可知矣洪氏曰,中爻者,谓二三四与三四五也,如坤坎为师,而六五之爻曰长子帅师,以正应九二而言,葢指二至四为震也,坤艮为谦,而初六之爻曰用涉大川,葢自二而上则六二九三六四为坎也双湖先生曰,物谓内外卦阴阳二物,杂谓自其中四爻杂而互之,又自成两卦之德也,故谓之撰,是非者,当位不当位,中不中正不正也,内外卦既足以示人矣,复自互体而辨之,则是是非非于是乎益可见焉】噫,亦要存亡吉凶,则居可知矣,知者观其彖辞,则思过半矣【吕音训,噫,陆氏曰于其反,王肃于力反,辞也,马同要,陆氏曰一妙反,絶句,又一遥反,则句,至吉凶居,陆氏曰马如字处也,郑王肃作其辞,知者,陆音智,彖辞,陆氏曰吐贯反马云彖辞卦辞也郑云爻辞也思陆息吏反】集解【朱子曰:彖统论一卦六爻之体】纂注【朱氏曰:噫!重卦六爻之意,亦要诸吉凶存亡之辞而已。有同位而异物,同物而异象,同象而异辞。要诸辞则四者不同,居然易见,可指掌而知矣。六爻变动相错而有吉凶存亡者也。彖辞者,合内外二体以一爻相变而有者也。知者明于理,则观诸彖辞而爻义已知其过半矣。耿氏曰:杂物撰徳,辨是与非,大致所归不出乎存亡吉凶而已。所以观是非之要,在要存亡吉凶,所以观存】【亡吉凶之要在观彖辞而已。龚氏曰:以彖为要,知者观之,无待于爻。葢所要愈约,所知愈易。中爻者六爻之要,而彖者又一卦之要也】二与四同功而异位,其善不同。二多誉,四多惧,近也。柔之为道,不利逺者。其要无咎,其用柔中也。集解【朱子曰:此以下论中爻同功,谓皆阴位,异位谓逺近不同。四近君故多惧,柔不利逺,而二多誉者,以其柔中也】附録【朱子语:问其要无咎,其用柔中也。近君则当柔和,逺去则当有强毅刚正之象,始得此二之所以不利。然而居中所以无咎。曰:也是恁地说。又曰:其要无咎,若作去声,则是要约之义;若作平声,则是要其归之之意。又曰:要去声是要恁地,要平声是这里取那里意思。又曰:其只欲无咎,易说】纂注【郭氏京曰:注云惧近也,今本误以近也字为正文,近字上仍脱惧字。许氏曰:二与四皆阴位也。四虽得正,而犹有不中之累,况不得其正者乎?二虽不正,犹有得中之美,况正而得中者乎?四近君之臣也,二逺君之臣也,其势又不同,此二之所以多誉,四之所以多惧也】三与五同功而异位,三多凶,五多功,贵贱之等也。其柔危,其刚胜邪【吕音训:胜,陆升证反,一音升】集解【朱子曰:三五同阳位而贵贱不同,然以柔居之则危,唯刚则能胜之。」此第九章】附録【朱子语:二与四同功,三与五同功,却说得好,但利不利逺者也,晓不得《易》说】纂注【潘氏梦旂曰:三与五功同乎阳,而位有贵贱之异。三以臣之贱而居下卦之上,故多凶;五以君之贵而居上体之中,故多功。然五君位也,柔居之则危,刚居之则能胜其事,故六居五多危,九居五多吉。也许氏曰:上卦之中乃人君之位也,一爻之德莫精于此。

译至于各种事物相杂而撰述其德,辨别是非,那么如果不是中间的爻,意义就不能完备。朱子说:这是指卦中间的四爻。附录中朱子说:“杂物撰德”等语实在难以明白,我常怀疑这里有脱文。先儒解释这段,多认为是互体。例如屯卦下震上坎,从中间四爻看,由第二至第四爻成为坤卦,由第三至第五爻成为艮卦,所以说“不是其中的爻,意义就不完备”。互体之说,汉儒多采用,《左传》中有一处说到占得观卦,也讲得很清楚。这种说法看来也不能废弃。至于“其初难知”直到“非其中爻不备”,即使勉强解释,也只是硬解释,实在不明白它的意思。下面忽然说一个“噫”字,文章也不连贯,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潘氏梦旂说:“杂物”,是刚柔相杂而有等级;“撰德”,是撰述它们的德性。事物所以相杂,只是为了撰定其德。事物相杂得正,所撰定的德就是吉;相杂不得正,所撰定的德就是凶。但这里不说吉凶,而说辨别是非,那么吉凶也就可以知道了。洪氏说:“中爻”指第二、三、四爻和第三、四、五爻。例如坤下坎上的师卦,六五爻辞说“长子帅师”,是依据与九二正应而言,大概是指第二至第四爻为震卦;坤下艮上的谦卦,初六爻辞说“用涉大川”,大概是从第二爻以上,即六二、九三、六四组成坎卦。双湖先生说:“物”指内外卦的阴阳两种事物;“杂”指从中间四爻交错互取,又分别形成两个卦的德性,所以叫作“撰”。所谓是非,就是是否得位、是否失位,以及是否居中、是否中正。内外卦已经足以向人显示意义,又从互体加以辨别,那么是非就更加清楚了。唉!即使考察卦爻,也不过是为了探究存亡吉凶。这样,所处的情形就可以知道了。聪明的人观察彖辞,对于卦义的思考就已经完成过半。朱子说:彖辞总括论述一卦六爻的体势。朱氏说:“噫”,是感叹重卦六爻的意义,也不过在于探究有关吉凶存亡的文辞而已。同一爻位可能位置相同而事物不同,同一事物可能事物相同而取象不同,同一取象也可能文辞不同;只要考察这些文辞,四种差别就会清楚可见,简直可以指掌而知。六爻变动交错,于是有吉凶存亡。彖辞是合并内外两个卦体,通过一爻的变化而形成的。明白义理的人,观察彖辞,爻义便已经知道大半了。所以,辨别是非的关键,就在于探究存亡吉凶;探究存亡吉凶的关键,只在于观察彖辞。龚氏说:以彖辞为要领,聪明的人观察它,不必等待逐爻推求;所探究的范围越简约,所获得的知识就越容易。中爻是六爻的要领,彖辞又是一卦的要领。二爻与四爻功用相同而位置不同,它们所显示的善处也不同。二爻多有赞誉,四爻多有畏惧,这是因为四爻接近君位。阴柔之道不利于处在远位。总的说来能够没有过咎,是因为采用了阴柔而得中之道。朱子说:这里以下论述中爻功用相同的问题。“同功”是说二、四都处于阴位;“异位”是说远近不同。四爻接近君位,所以多有畏惧;阴柔不利于远处,而二爻多有赞誉,是因为它阴柔而得中。朱子又说:接近君位就应当柔和;远离君位则应当刚强正直,这正是二爻不利于远处的原因。不过它居中,所以没有过咎。“其要无咎”中的“要”若读去声,是约束、要求之意;若读平声,是说它归结起来没有过咎。郭氏京说:注中本来是“惧,近也”,今本误把“近也”列入正文,而且“近”字上仍脱去了“惧”字。许氏说:二爻和四爻都是阴位。四爻虽然得正,但仍有不居中的弊病,何况不得正呢?二爻虽然不得正,却还有得中的优点,何况既得正又得中呢?四爻是接近君位的臣,二爻是远离君位的臣,所处的形势又不同,这就是二爻多有赞誉、四爻多有畏惧的原因。三爻与五爻功用相同而位置不同,三爻多凶,五爻多有功,这是贵贱等级不同的缘故。阴柔居此则危险,刚健居此才能胜任吗?朱子说:三、五同为阳位,但贵贱不同;然而用阴柔居之就危险,只有刚健才能胜任。这是第九章。潘氏梦旂说:三爻与五爻同属于阳位,但位置有贵贱的差别。三爻以臣下的卑贱身份居下卦之上,所以多凶;五爻以君主的尊贵身份居上体之中,所以多有功。然而五是君位,阴柔居之就危险,刚健居之才能胜任其事,所以六爻居五多危险,九爻居五多吉。许氏说:上卦的中位就是人君之位,一爻的德性没有比这里更精纯的了。

在干则刚健而断,在坤则重厚而顺,未或有先之者。至于坎险之孚诚,离丽之文明。巽顺于理,艮笃于实,皆能首出乎庶物,不问何时,克济大事。《▯谓五多功者,此也。独震忌强,辅兊比小人,于君道为未善,观其戒之之辞,则可知。双湖先生曰:案此章専论爻画以示人,首论六爻之始终,次论爻之初上,又次论中四爻,因及彖辞,末则申论中四爻,分二、四、三、五阴阳而论,以见逺近贵贱安危之不同,而刚柔之用亦异。其致意在中四爻,而四爻之中所主,又在二、五,居二体之中也】易之为书也,广大悉备,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才而两之,故六六者,非他也,三才之道也。集解【朱子曰:三画已具三才,重之故六。而以上二爻为天,中二爻为人,下二爻为地】附録【程子语:唯人气最清,可以辅相裁成,天地设位,圣人成能,直行乎天地之中,所以为三才。天地本一物,地亦天也,只是人为天地心。是心之动,则分了天为上,地为下。兼三才而两之,故六也。大临】纂注【朱氏曰:天地人三者,一物而两体,阴阳也,而谓之天;刚柔也,而谓之地;仁义也,而谓之人。故曰三才。兼三才而两之,故六。兼之者,天之道,兼阴与阳也;地之道,兼柔与刚也;人之道,兼仁与义也。六者非它,即三才之道也。是故三画有重卦,六即三,三即一也。杨氏万里曰:重卦之后,则兼三才而两之,是一三才为两,三才也。合为一卦,则阴或居上,安知地之不为天?阳或居下,安知天之不为地?五为君,则天道为人道矣;二为臣,则地道为人道矣】道有变动,故曰爻;爻有等,故曰物;物相杂,故曰文;文不当,故吉凶生焉。集解【朱子曰:道有变动,谓卦之一体;等谓逺近贵贱之差;相杂谓刚柔之位相间;不当谓爻不当位。此第十章】附録【朱子语:问道有变动至故曰文曰:道有变动,不是指那阴阳老少之变,是说卦中变动,如乾卦六画,初潜,二见,三惕,四跃,这个便是有变动,所以谓之爻。爻中自有等差,或髙或低,或逺或近,或贵或贱,皆谓之等。易中便可见,如说逺近相取而悔吝生,近而不相得则凶。二与四同功而异位,二多誉,四多惧,近也。三与五同功而异位,三多凶,五多功,贵贱之等也。又曰列贵贱者存乎位,皆是等也。物者,想见古人占卦必有个物事,名为物,而今亡矣。这个物是那别贵贱,辨尊卑,防物相杂,故曰文。如有君又有臣,便为君臣之文,是两物相对待在这里,故有文。若相离去不相干,便不成文矣。卦中有阴爻,又有阳爻,相间错则为文。若有阴无阳,有阳无阴,如何得有文?学蒙】纂注【徐氏曰:卦之全体,三才之道也。道则变动不居,如潜见跃飞之类,皆道之变动而谓之爻。爻也者,效天下之动也。或刚或柔,而小大有等,故谓之物。物即阴阳二物也。一不独立,二则为文。阴阳两物交相错杂,故谓之文。阳居阳位,阴居阴位,当也。阳居阴位,阴居阳位,不当也。吉凶由是而生,则可以观变玩占而见其文之着矣。双湖先生曰:此章论易不徒爻画有天地人之道具焉,惟其有是道,所以变动不居,即其为道也,屡迁之义。使徒有是爻而非有道寓于其间,则亦何变动之有?若物相杂,则是因六爻中阴阳二物自相杂居而成文,以生吉凶而为人事失得之象耳】易之兴也,其当殷之末世,周之盛德邪?当文王与纣之事邪?是故其辞危。危者使平,易者使倾。其道甚大,百物不废,惧以终始,其要无咎,此之谓易之道也【吕音训:纣,陆直又反。易者,陆以豉反】集解【朱子曰:危惧故得平安,慢易则必倾覆,易之道也。此第十一章】附録【朱子语:其辞危是有危惧之意,故危惧者使之平安,慢易者使之倾覆。易之书于万物之理无所不具,故曰百物不废。学蒙】纂注【柴氏曰:非末世则情伪不如是之滋炽也,非盛德则易道无自而▯也。末世纣之事也,盛德文王之事也。文王之心,忧患天下后世,故其辞危惧。此因文王危辞而论易道,能使如此,岂易使之邪?殖有礼,覆昏暴,天之道也。徐氏曰:知易之道而有所恐惧,可使安平也;不由其道而有所慢易,必至倾覆也。故曰:危者使平,易者使倾】

译在乾卦中就是刚健果断,在坤卦中就是厚重柔顺,没有什么能够超越它们。至于坎卦的险中守诚信、离卦的附丽而文明,巽卦顺从事理,艮卦笃实坚定,也都能够出类拔萃,不论处在什么时势,都能成就大事。这就是《系辞传》所说“五多功”的意思。唯独震卦忌讳刚强,兑卦辅助小人,这对于君主之道还不够完善;观察它们告诫人的文辞,就可以知道。双湖先生说:考察这一章,专门论述爻画如何向人显示道理。开头论述六爻的始终,接着论述初爻和上爻,然后论述中间四爻,因而涉及彖辞;最后又申论中间四爻,分别从二、四、三、五的阴阳方面加以说明,以显示远近、贵贱、安危的不同,以及刚柔作用的差异。它的着重点在中间四爻,而四爻之中又以二、五为主,因为二、五分别居于两个卦体的中位。《易》这部书广大而无所不备,其中有天道,有人道,有地道;把三才各自分为两层,所以成为六爻。“六”并不是别的,就是三才之道。朱子说:三画已经具备三才,再重叠一次,所以成为六爻;上面两爻属于天,中间两爻属于人,下面两爻属于地。程子说:只有人的元气最为清明,可以辅助天地、裁成万物。天地各自安设其位,圣人使天地成就其功能,正是在人与天地之间运行,所以称为三才。天地本来是同一种事物,地也就是天,只是人是天地之心。这个心一发动,就把天分在上、地分在下。把三才各自分为两层,所以成为六。大临。朱氏说:天地人与三者,本是一物而有两体,这两体就是阴阳;天道是阴阳,地道是刚柔,人道是仁义,所以称为三才。把三才各自分为两层,所以成为六。天道兼有阴和阳,地道兼有柔和刚,人道兼有仁和义,这就是所谓“兼”。六爻不是别的,就是三才之道。因此三画可以重为六画,六就是三,三就是一。杨氏万里说:重卦以后,把三才各自分为两层,便是一组三才成为两组三才。合成一卦以后,阴爻有时居上,怎么知道地道不能成为天道?阳爻有时居下,又怎么知道天道不能成为地道?五爻为君位,天道就成了人道;二爻为臣位,地道也成了人道。道有所变动,所以称为爻;爻有等级差别,所以称为物;各种事物彼此杂错,所以称为文;文理若不相当,吉凶就由此产生。朱子说:所谓“道有变动”,是说一卦的整体;所谓“等”,是远近贵贱的差别。所谓“相杂”,是刚柔之爻彼此间隔;所谓“不当”,是爻不居其所当之位。这是第十章。朱子说:这里所说的“道有变动”,不是指阴阳老少的变化,而是说卦中的变动。例如乾卦六画,初爻为潜,二爻为见,三爻为惕,四爻为跃,这就是有所变动,所以称为爻。爻中自然有等级差别,有高有低,有远有近,有贵有贱,都叫作“等”。《易》中可以看出来,如说远近相取就产生悔吝,接近而不能相得就会有凶。二、四功用相同而位置不同,二多誉,四多惧,这是远近不同。三、五功用相同而位置不同,三多凶,五多功,这是贵贱的等级。又说,排列贵贱在于爻位,这些都是等级。所谓“物”,想来古人占卦时必定有某种事物,称为“物”,但如今已经失传。这个“物”用来区别贵贱、辨明尊卑,防止各种事物混杂,所以称为“文”。例如有君又有臣,就形成君臣之文,这是两种事物相互对待而存在,所以有文;如果彼此分离、互不相关,就不能形成文。卦中有阴爻又有阳爻,彼此交错才成为文;若只有阴而没有阳,或只有阳而没有阴,怎么能有文呢?徐氏说:卦的整体是三才之道。道是变动不居的,像潜、见、跃、飞之类,都是道的变动,所以称为爻。爻,就是效法天下事物的运动。有刚有柔,而且大小各有等级,所以称为物。物就是阴阳两种事物。一种事物不能独立成文,两种事物相交才有文。阴阳两物彼此交错,所以称为文。阳居阳位、阴居阴位,就是得当;阳居阴位、阴居阳位,就是不当。吉凶由此产生,于是可以通过观察变化、玩味占断而看出文理的显著。双湖先生说:这一章说明《易》并不只是爻画中具备天地人的道;正因为其中具备这种道,所以才变动不居,这就是“屡迁”的意义。如果只有爻画而其中没有道,又怎么会有变化呢?所谓物相杂,是六爻中阴阳两种事物彼此杂居而形成文理,由此产生吉凶,成为人事得失的象征。《易》的兴起,大概在殷朝末世、周朝德业兴盛的时候吧?大概是处在文王与纣王的事情之中吧?因此它的文辞带有戒惧。使有危险的归于平安,使轻忽的趋于倾覆。它的道理极其广大,各种事物都没有遗漏;始终保持畏惧,关键在于没有过咎,这就是所谓《易》的道。朱子说:因为有危惧,所以能够得到平安;因为轻慢、轻忽,所以必然倾覆,这就是《易》的道。这是第十一章。朱子又说:“其辞危”是说文辞中含有危惧之意,所以有危惧的人能够平安,轻慢的人必然倾覆。《易》这部书具备万物的道理,没有什么不包含,所以说“百物不废”。柴氏说:如果不是末世,人情伪诈不会这样滋长;如果不是周朝德业兴盛,《易》的道也无从传布。末世是纣王的事情,盛德是文王的事情。文王心怀天下后世的忧患,所以文辞带有戒惧。这是因文王的危惧文辞而论述《易》的道能够产生这样的作用,难道是《易》强行使它如此吗?扶植有礼者,倾覆昏暴者,这是天道。徐氏说:知道《易》的道而有所恐惧,就可以使自己平安;不遵循它的道而轻慢它,必然走向倾覆。所以说“危者使平,易者使倾”。然而并不是有什么力量强行使它如此。上天产生万物,必定依据它们的资质而使其成长,所以栽培者得到培植,倾覆者遭到覆灭,这也是自然的道理。南轩张氏说:文王被囚禁在羑里时,小心翼翼地遵循《易》的道,所以有危险的人能够平安;纣王贵为天子,却因杀戮无辜而违背《易》的道,所以轻慢的人走向倾覆。蔡氏说:《易》的道广大,百物都不能脱离它。“惧”就是忧虑危险;如果能够始终保持畏惧,像开始时那样谨慎到底,那么考察到最后就没有过咎。杨氏万里说:前文说《易》兴起于中古、创作于忧患之中,孔子的意思已经归到文王身上了。这样还觉得不够,这一章又明说《易》兴起于殷之末世、周之盛德;还觉得不够,又指明说是在文王与纣王的事情中,于是再没有丝毫隐晦。可叹啊,千年的屈抑,有幸在一朝得到伸张;一家的私情,不能埋没天下的公义。文王在纣王那里没有得到知遇,却在仲尼那里得到知遇;他的千年屈抑,终于在一朝得到伸张。纣王是殷王,仲尼是殷朝后裔,而仲尼贬称殷为末世,褒扬周为盛德,直呼纣王之名而不避讳,称文王为王而不加压抑。他没有以一家之私埋没天下之公,这不正显示了文王圣德的伟大和仲尼公心的伟大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章〕

【然非有使之也,天之生物,必因材而笃焉,故栽者培之,倾者覆之,亦自然之理也。南轩张氏曰:文王囚羑里,以小心翼翼而遵夫易,故危者使平也。纣贵为天子,以杀戮无辜而悖于易,故易者使倾也。蔡氏曰:易之道大,百物皆不能废也。惧则忧危之谓,苟能惧以终而犹始焉,则要其终而无咎矣。杨氏万里曰:前言易兴于中古,作于忧患,仲尼之意已属之文王矣。以为未足也,此章又明言易兴于殷之末世,周之盛德,犹以为未足也,又指而名之曰:当文王与纣之事,则无复秋毫隐情矣。嗟夫,千载之屈,有幸逢一朝之伸;一家之私,有不没天下之公。文王无遇于纣,而有遇于仲尼,其千载之屈,一朝之伸,与纣殷王也,仲尼殷后也。而仲尼贬殷为末世,襃周为盛德,指纣之名而不讳,称文王之王而不抑,其不以一家之私没天下之公,与大哉文王之圣,与大哉仲尼之公与。双湖先生曰:夫子原易之作,明指伏羲;原易之兴,明指文王。曰画卦因重辞危,可谓万世之日月,独少一言以及周公之爻,卒不免后世纷纷之疑难,惜哉】夫干天下之至健也,德行恒易以知险;夫坤天下之至顺也,德行恒简以知阻【吕音训:行,陆下孟反;易,陆以防反;阻,陆庄吕反】集解【朱子曰:至健则所行无难,故易;至顺则所行不烦,故简。然其于事皆有以知其难而不敢易以处之,也是以其有忧患,则健者如自髙临下而知其险,顺者如自下趋上而知其阻。葢虽易而能知险,则不陷于险矣;既简而又知阻,则不困于阻矣。所以能危能惧而无易者之倾也】附録【朱子语:干天下之至健,更着思量。看来圣人无冒险之事,须是知险便不进向前去。又曰:他只是不直撞向前,自别有一个路去,如舜知子之不肖,则以天下授禹相似。贺孙:干健而以易临下。故知下之险,险防意思在下,坤顺而以简承上,故知上之阻,阻是自家低,他却髙。防意思,自上面下来到那去不得处,便是险;自下而上上到那去不得处,便是阻。渊自山下上山为阻,故指坤而言;自山上观山下为险,故指干而言。因登山而明险阻之义,游儆。干虽至健,知得险了,却不下去;坤虽至顺,知得阻了,便不上去。以人事言之,若健了一向进去,做甚收杀煇?问干至健也,至恒简,以知阻,见得干是至健不息之物,经歴艰险处多,虽有险处,皆不足为他之病,足以进之而无难。防意思?否曰不然,旧亦尝如此说,觉得终是硬说,易之书本意不如此,正要人知险而不进,不说是我至健了,凡有险阻只恁冒进而无?虽如此,大非圣人作易之意。观其上文云:“易之兴也,其于中古乎?至其要尤咎,此之谓易之道也。”看它此语是什麽恐惧危险,不敢轻进之意,干之道便是如此,卦中皆然,所以多说见险而能止,如需卦之类,可见易之道正是要人知进退存亡之道。若是冒险前进,必陷于险,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岂干之道邪?惟其至健而知险,故止于险而不陷于险也。又曰:此是就人事上说,险与阻不同,险是自上视下见下之险,故不敢行;阻是自下观上为上所阻,故不敢进。又曰:易之为书,大槩要人谨密戒惧以免患难,若恃其至健而不恤险难,岂易之道邪?周僴问:“夫干至知阻?”曰:此段専是以忧患之际而言,且如健当忧患之际则知险之不可乘,顺当忧患之际便知阻之不可越,信都是当忧患之际处忧患之道,当如此。因忧患方生,那知险知阻?若只就健顺上看,便不相似。如上下文说:“危者使平,易者使倾。”能说诸心,能研诸虑,皆因忧患说。大要乾坤只是循理而已,他若知得前有险之不可乗而不去,则不陷于险;知得前有阻之不可冒。而不去,则不困于阻。若人不循理,以私意行乎其间,其过刚者,虽知险之不可乗,却硬要乗,则陷于险矣;虽知阻之不可越,却硬要越,则困于阻矣。只是顺理便无事。又问:「在人固是如此,以天地言之,则如何?」曰:「在天地自是无险阻,这只是大纲说个乾坤防,意思是如此。」又曰:「顺自是畏谨,冝其不越夫险,如健,却疑其不畏险,然却知险而不去,葢他当忧患之际故也。」又问:「简易?」曰:「若长是易时,更有甚麽险,他便不知险矣;若长是简时,更有甚麽阻,他便不知阻矣。只是当忧患之际,方见得。」同上】纂注【南轩张氏曰:健者疑若不知险也,今干至健而德行恒易,故知险而不为阴所陷;

译【然而并不是有什么力量特意使它这样。上天生养万物,必定依据各自的材质而使其成长丰厚,所以能栽培的就培育它,已经倾覆的就使它覆亡,这也是自然的道理。南轩张氏说:文王被囚禁在羑里,因为他谨慎小心、恭敬顺从地遵循《易》,所以本来危险的事得以平安。纣贵为天子,却因杀戮无辜而违背《易》的道理,所以本来平易的事反而倾覆。蔡氏说:《易》的道理广大,万事万物都不能脱离它。所谓“惧”,就是忧虑危险的意思;如果能够始终保持戒惧之心,如同开始时一样,那么直到事情终了也不会有咎害。杨氏万里说:前面说《易》兴起于中古,产生于忧患,仲尼的意思已经把这归于文王了。如果认为这样还不够,本章又明确说《易》兴起于殷的末世,周有盛大的德行;仍然认为这样还不够,于是又指明并称说道:到了文王与纣相对的那些事情,就再也没有丝毫隐情可言了。唉,千年的委屈,有幸在一朝得到伸张;一家人的私情,也没有埋没天下的公义。文王没有得到纣的知遇,却得到了仲尼的知遇;文王千年的委屈,在一朝得到伸张。纣是殷的君王,仲尼是殷的后裔,而仲尼贬低殷为末世,褒扬周为盛德,直指纣的名字而不加避讳,称文王为王而不加抑制;他不因一家之私而埋没天下之公,这难道不是文王的圣德伟大、仲尼的公心伟大吗?】双湖先生说:孔子推原《易》的创作,明确指向伏羲;推原《易》的兴起,明确指向文王。说到画卦由于重卦而形成,文辞带有危惧,可以说这是万世不变的日月之光;只是唯独少说了一句来涉及周公的爻辞,终究免不了后世纷纷产生疑难,可惜啊。乾卦是天下最为刚健的,德行始终平易,因此能够知道险难;坤卦是天下最为柔顺的,德行始终简约,因此能够知道阻碍。朱子说:最为刚健,则所行没有困难,所以说“易”;最为柔顺,则所行不烦扰,所以说“简”。然而它们对于事情都能知道其中的困难,不敢轻率地处理,因此虽有忧患,刚健者如同从高处俯临下方而知道险难,柔顺者如同从低处趋向高处而知道阻碍。虽然平易,却能知道险难,就不会陷入险难;既然简约,又能知道阻碍,就不会困于阻碍。这就是能够知危知惧而不至于因轻忽而倾覆的原因。贺孙说:乾刚健而以平易的姿态面对下方,所以知道下方的险难;险有防备之意,是在下面。坤柔顺而以简约的姿态承接上方,所以知道上方的阻碍;阻,是自己处在低处而对方处在高处。所谓防备的意思,是从上面下来,到了不能再前进的地方,就是险;从下面向上走,到了不能再上去的地方,就是阻。由山下登山是阻,所以指坤来说;从山上俯视山下是险,所以指乾来说。这是借登山来说明险阻的意义。乾虽然最为刚健,但知道险之后便不再下行;坤虽然最为柔顺,但知道阻之后便不上行。用人事来说,如果一味刚健地向前冲,什么时候才会收住呢?有人问:乾最为刚健,德行始终平易而知道阻碍,这是否可以理解为乾是不停息的刚健之物,经历艰险很多,即使有险处也不足以成为它的祸患,足以前进而没有困难?所谓防备,是这个意思吗?回答说:不是这样。过去也曾这样解释,但终究觉得是牵强附会。《易》书的本意不是如此,正是要人知道险难而不前进;不是说自己最为刚健,凡遇险阻都冒险前进。即使这样解释,也大大违背圣人作《易》的本意。看上文说:“《易》的兴起,大概在中古吗?” 直到“关键在于没有过咎,这就是《易》的道”,看它这句话,显然是说面对恐惧和危险,不敢轻率前进。乾的道就是这样,卦中也都如此,所以常说看见险难便能够停止,如需卦一类就是明证。《易》的道,正是要人知道进退存亡的道理。如果冒险前进,必然陷入险难;只知道前进而不知道后退,只知道生存而不知道死亡,这难道是乾的道吗?正因为最为刚健而能知险,所以停留在险难之前,而不陷入险难。又说:这里是就人事而言。险与阻不同,险是从上向下看,见到下面的险难,所以不敢行动;阻是从下向上看,被上方阻挡,所以不敢前进。又说:《易》这部书,大体上是要人谨慎周密、戒惧小心,以免遭遇患难;如果仗恃自己最为刚健而不顾险难,哪里是《易》的道呢?周僴问:“乾最为刚健,怎么说它知道阻?”回答说:这一段专门从忧患之时来说。比如刚健者处于忧患之时,就知道险难不可冒进;柔顺者处于忧患之时,就知道阻碍不可强越。这都是在忧患之时应对忧患的方法,本来就应当如此。正因为有忧患,才会知道险和阻;如果只从刚健柔顺本身来看,就不相像。正如上下文所说:“有危险的使其平安,轻忽的使其倾覆。” 能够在心中领会,能够在思虑中推究,这些话都是因忧患而言。总的说来,乾坤不过是遵循义理罢了。它若知道前面有险而不可冒进,就不去,于是不会陷入险难;知道前面有阻而不可强越,就不去,于是不会困于阻碍。如果人不遵循义理,而把私意夹杂其中,过于刚强的人即使知道险难不可冒进,却硬要冒进,于是陷入险难;即使知道阻碍不可越过,却硬要越过,于是困于阻碍。只是顺从义理,就没有事情。又问:在人事上固然如此,以天地来说又怎样呢?回答说:天地自身本来没有所谓险阻;这里只是概括说明乾坤防备戒惧的意思如此。又问:柔顺本来就是畏惧谨慎,当然不应越过险难;刚健似乎不畏惧险难,但它却知道险难而不前进,大概是因为正处在忧患之时。又问:什么叫简易?回答说:如果总是平易,就不会再有险难,也就不会知道险难;如果总是简约,就不会再有阻碍,也就不会知道阻碍。只有处在忧患之时,才能看出这些道理。同上。南轩张氏说:刚健者似乎不应知道险难,但乾最为刚健而德行始终平易,所以知道险难,不被阴柔所陷。

顺者疑若不知阻也,今坤至顺而德行恒简,而不为阳所拒。朱氏曰:上系言易简而天下之理得,下系终之以易简而知险阻,故曰殊涂而同归,一致而百虑】能说诸心,能研诸侯之虑,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吕音训说:陆音恱,诸侯之虑。晁氏曰:王昭素云剰「侯」之二字,必是王辅嗣以后、韩康伯以前错。温公曰:王辅嗣略例曰:「能研诸虑」则「侯」之衍字也。说之案:虞翻亦作「诸侯」,则其谬已久矣。亹亹,陆氏曰:亡伟反,郑云:没没也;王肃云:勉也】集解【朱子曰:「侯」之二字衍。「说诸心」者,心与理会,干之事也;「研诸虑」者,理因虑审,坤之事也。「说诸心」故有以定吉凶;「研诸虑」故有以成亹亹】附録【朱子语:「说诸心」只是见过了,便说这个属阳;「研诸虑」是研穷到防,似那安而能虑,直是子细了,这个属阴。渊能「说诸心」,干也;「能研诸虑」,坤也。「说诸心」有自然防意思,故属阳;「研诸虑」有作为防意思,故属阴。「定吉凶」,干也;「成亹亹」,坤也。事之未定者属乎阳,定吉凶所以为干;事之已为者属乎阴,成亹亹者所以为坤。大抵言语两端处皆有阴阳,如开物成务,开物是阳,成务是阴;如致知力行,致知是阳,力行是阴。周子之书屡发此意,推之可见。谟且以做事言之,吉凶未定时,人自意思懒散,不肯做去;吉凶定了,他自勉勉做将去,所以属阴。大率阳是轻清防物,事之轻清防属阳;阴是重浊防物,事之重浊防属阴。渊能说诸心,能研诸虑,方始能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凡事见得通透了,自是懽恱。既说诸心,是都理会得了,于事上更审一畨,便是研诸虑。研是更去研磨他。定天下之吉凶,是割判得这事;成天下之亹亹,是做得事业。学蒙】纂注【项氏曰:惟乾坤知之明,故能道占者之心,使之说;能因占者之虑,为之研。说心故能定其吉凶,研虑故能成其亹亹。朱氏曰:易简也,故能说诸心;知险阻也,故能研诸虑。易简者,我心之所固有,反而得之,能无说乎?以我所有,虑其不然,反覆不舍,能无研乎?天下之吉凶藏于无形,至难定也;天下之亹亹来而不已,至难成也。定之成之者,易简而已】是故变化云为,吉事有祥,象事知器,占事知来。集解【朱子曰:变化云为,故象事可以知器;吉事有祥,故占事可以知来】附録【朱子语问:变化云为,主于人而言否?曰:变化者,阴阳之所为;云为者,人事之所作。上两句只说理如此,下两句是人就理上知得。在阴阳则为变化,在人事则为云为。吉事自有祥兆,惟其理如此,故于变化云为则象之而知已有之器;于吉事有祥则占之而知未然之事也。问:器字则是凡于有形之实事者皆为器否?先生云:易中器字是恁地说。又曰:变化云为是明,吉事有祥是幽。象事知器是人事,占事知来是筮。象事知器是人做这事去占,事知来是它方有祯祥见乎蓍龟之类。吉事有凶事亦有渊。问:易书中有许多变化云为,又吉事皆有休祥之应,所以象事者于此而知器,占事者于此而知来。曰:是易。说】纂注【余氏曰:变化云为,吉事有祥,不假象占者也。象事知器,占事知来,求诸象占者也,不假象占,百姓之所以与能也。项氏曰:云为即言动也,人之言动即易之变化也,故曰变化云为。此四句即上繋之四道也,变化云为即尚其辞,尚其变也。象事占事即尚其象,尚其占也。精于变化云为,则知动之微,见吉之先,有拟议之功,无谄渎之祸,故曰吉事有祥。此以辞与变体之于身也。精于观象,可知制器之理,如十三卦是也。精于占卜,可知方来之事,如遂知来物是也。此以占与象措于事也】天地设位,圣人成能,人谋鬼谋,百姓与能。集解【朱子曰:天地设位,而圣人作易,以成其功,于是人谋鬼谋,虽百姓之愚,皆得以与其能】附録【朱子语:天地设位四句,说天人合处。天地设位,使圣人成其功能。人谋鬼谋,则虽百姓亦可以与其能。成能与能,虽大小不同,然亦是小小防造化之功用。然百姓与能,却须因蓍龟而方知得。人谋鬼谋与洪范之谋,及乃心谋,及卜筮谋,及卿士谋,及庶人相似渊。百姓与能,它无知,因卜筮便会做得事,便是与能。学蒙】纂注【南轩张氏曰:天能天,而不能地;地能地,而不能天。所赖圣人成其能,其能可谓大矣。然又且明谋之人,幽谋之鬼神,不自认以为能,故百姓莫不归美,以与其能矣】八卦以象告,爻彖以情言,刚柔杂居而吉凶可见矣。

译柔顺者似乎不应知道阻碍,但坤最为柔顺而德行始终简约,所以不被阳刚所拒。朱氏说:《系辞上传》以易简说明天下的道理,《系辞下传》最后又以易简说明知道险阻,所以说道路不同而归宿相同,结果一致而思虑各异。能够在心中领会,能够在各种思虑中推究,能够确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不断勤勉进取的事业。按音训,“说”读作悦。有人考证“诸侯之虑”中的“侯”字是衍文,王昭素、司马光、王弼《略例》都认为“诸侯”二字中的“侯”多余;但虞翻也作“诸侯”,可见这种写法已经流传很久。朱子说:“侯”字是衍文。“说诸心”,是心与义理会合,这是乾的作用;“研诸虑”,是因思虑而把义理审察清楚,这是坤的作用。因为能在心中领会,所以能够确定吉凶;因为能在思虑中推究,所以能够成就勤勉不息的事业。朱子又说:“说诸心”只是看见道理后便能领会,这属于阳;“研诸虑”是把道理研究到底,像安定之后仍能思虑,十分详细,这属于阴。渊说:“能说诸心”属于乾,“能研诸虑”属于坤。“说诸心”有自然领会的意味,所以属阳;“研诸虑”有努力作为的意味,所以属阴。“确定吉凶”属于乾,“成就勤勉不息”属于坤。事情尚未确定,属于阳;确定吉凶,所以属于乾。事情已经开始实行,属于阴;成就勤勉不息的事业,所以属于坤。大体上,凡是言语分成两个方面的地方,都有阴阳,如“开物成务”,开通万物属阳,成就事务属阴;如“致知力行”,致知属阳,力行属阴。周子的书中多次阐发这个意思,推而广之就可以明白。谟说:且用做事来说明,吉凶尚未确定时,人往往意志懒散,不肯继续做;吉凶确定以后,人自然会勤勉地做下去,所以属于阴。大体说来,阳是轻清的事物,事情中轻清的一面属阳;阴是厚重浑浊的事物,事情中厚重的一面属阴。渊说:能够在心中领会、在思虑中推究,才开始能够确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勤勉不息的事业。凡事看得通透,自然会感到喜悦。既然在心中已经领会,就是把道理都弄明白了;再从事情上仔细审察一番,就是“研诸虑”。“研”就是进一步反复研磨。确定天下的吉凶,就是把事情判断清楚;成就天下的勤勉不息,就是把事业做成。项氏说:只有乾坤能够明察,所以能使占问者心中领会而喜悦,能依据占问者的思虑替他加以推究。领会内心,所以能够确定吉凶;推究思虑,所以能够成就勤勉不息。朱氏说:《易》平易简约,所以能够使人在心中领会;知道险阻,所以能够在思虑中推究。易简是我心本来具有的,反求自身而得到它,怎么会不喜悦呢?用自己所具有的道理去思考事情可能不然之处,反复推究而不停止,怎么会不研求呢?天下的吉凶藏在无形之中,最难确定;天下勤勉不息的事业不断到来,最难成就。能够确定和成就它们的,只是易简而已。所以,阴阳的变化和人的言语行为,吉祥的事情自然有祥瑞征兆;观察事物,就能知道器物;占问事情,就能知道未来。朱子说:阴阳有变化,人的言语行为有作为,所以观察事物可以知道器物;吉祥的事情有征兆,所以占问事情可以知道未来。朱子又说:这里的“变化云为”,“变化”是从阴阳来说,“云为”是从人的作为来说。前两句只是说义理本来如此,后两句是人根据这个义理而有所知。在阴阳方面叫作变化,在人事方面叫作言语行为。吉祥之事自然有祥瑞征兆,正因为义理如此,所以从变化和言语行为中观察它,就能知道已经形成的器物;从吉祥之事的征兆中占问它,就能知道尚未发生的事情。有人问:“器”字是否指一切有形的实际事物?先生说:《易》中“器”字就是这样说的。又说:变化云为属于明,吉事有祥属于幽;观察事物而知道器物,是人做这件事后占问;占问事情而知道未来,是等到出现了征祥,见于蓍草、龟甲之类。吉事有祥,凶事也有征兆。有人问:《易》书中有许多变化云为,又说吉事都有休祥之应,所以观察事物的人由此知道器物,占问事情的人由此知道未来。回答说:是这样。这是《易》所说的。余氏说:变化云为、吉事有祥,是不借助卦象和占问;观察事物而知道器物、占问事情而知道未来,则是通过卦象和占问来求知。不借助卦象和占问,是百姓也能够共同做到的。项氏说:“云为”就是言语和行动,人的言语行动就是《易》的变化,所以说“变化云为”。这四句就是《系辞上传》所说的四种道:变化云为,就是崇尚文辞、崇尚变化;象事、占事,就是崇尚卦象、崇尚占问。精通变化云为,就能知道行动的细微征兆,预先看见吉祥的先兆,具有事先拟议的功效,而没有阿谀亵渎的祸患。所以说吉事有祥。这是把文辞和变化落实到自身。精通观察卦象,就能知道制作器物的道理,十三卦就是这样。精通占卜,就能知道未来的事情,所谓“于是知来物”就是这样。这是把占问和卦象落实到事情上。天地各自安设其位,圣人使天地成就其功能;人的谋划和鬼神的谋划相互配合,百姓也能够参与这种功能。朱子说:天地安设其位,圣人创作《易》来成就天地的功用;于是无论人的谋划还是鬼神的谋划,即使愚昧的百姓,也都能够参与其中的功效。朱子又说:天地设位四句,是说天与人相合之处。天地各安其位,使圣人完成其功能;有人的谋划和鬼神的谋划,所以即使百姓也能参与其功能。所谓“成能”和“与能”,虽然大小不同,也都是对造化功用的一点参与。不过百姓必须借助蓍龟,才能知道如何行事。所谓百姓参与其功能,就是百姓本来没有知识,但通过卜筮便能把事情做好。南轩张氏说:天只能成就天道,不能成就地道;地只能成就地道,不能成就天道。所依赖的是圣人使它们各自完成其功能,这种功能可以说是广大无比。然而又说明,人有人的谋划,鬼神有幽冥的谋划,不能独自承认功劳,所以百姓无不把美誉归于圣人,认为自己也参与了这种功用。

集解【朱子曰:象谓卦画,爻彖谓卦爻辞】附録【朱子语:八卦以象告以后,说得丛杂,不知如何。学蒙】纂注【张子曰:八卦有体,故象在其中,错综为六十四卦,爻彖所趋各异,故曰情言。南轩张氏曰: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此八卦所以告人以象。至于爻者变也,彖者材也,皆有辞者,此圣人以情而言于人也。刚柔杂居,则交通以趋时,而或失或得,故吉凶见焉】变动以利言,吉凶;以情迁。是故爱恶相攻,而吉凶生;逺近相取,而悔吝生;情伪相感,而利害生。凡易之情,近而不相得,则凶,或害之悔且吝【吕音训:恶,陆氏曰乌路反;郑,乌洛反】集解【朱子曰:不相得,谓相恶也。凶、害、悔、吝,皆由此生】附録【程子语:易爻应则有时而应,又逺近相取而悔吝生酢。朱子语:问易之情近而不相得则凶,或害之悔且吝如何?先生云:此疑是指占法而言,想古人占法今不见得,盖逺而不相得则安能为害,惟切近不相得则凶害便能相及也。一个凶人在五湖四海之外,安能害自家?若与之为邻近则有害矣。又问云:此如今人占火珠林课底,若是凶神动与世不相关不能为害,惟是克世则方能为害否?先生云:恐是这様意思,易说】纂注【徐氏曰:易道变动,开物成物,以利言也。而卦爻之辞有吉有凶,以其情之有所迁耳。爱恶相攻,如讼九四不克讼,复即命以与四相爱也;谦六五利用侵伐,上六利用行师,以与九三相爱也;同人九三伏戎于莽,恶九五也;九五大师克相遇,恶三四也。逺近相取,如姤九五以▯包▯上九姤其角,逺取初六也;解六三负且乗,近取二四也;豫六三盱豫,近取九四也。情伪相感,如中孚九二鸣鹤在阴,以情感乎五也;屯六四求婚媾往,以情感乎初也;蒙六三见金夫不有躬,以伪感乎二也;渐九三夫征不复,妇孕不育,以伪感乎四也。凡此皆以情迁者也。项氏曰:变动以利言,吉凶以情迁,此再言辞之谕人者殊也。是故爱恶相攻以下,皆言吉凶以情迁之事,而以六爻之情与辞明之。吉凶悔吝利害之三辞,分出于相攻相取相感之三情,而緫属于相近之一情。此四相者,爻之情也;下六辞者,爻之辞也。双湖先生曰:变动即上文爻有变动是已,以利言者,爻之变动本皆敎人趋吉避凶而归于利耳。然不免吉凶殊分者,由情而迁也。情有善有不善,善则迁于吉,不善则迁于凶。至是不能皆归于利矣。是故以下爱恶、逺近、情伪,所谓情也。相攻、相取、相感,迁之由也。吉凶悔吝,利害緫名之曰吉凶也。爱恶相攻,因于逺近相取。逺近相取,因于情伪。相感者,情之始交,利害之开端也。相取者,迹之已着,悔吝之途分也。相攻则事之已极,吉凶之不可移也。此三言,皆吉凶以情迁之事。凡《易》之情,以下独举近者緫言之。近而相取,其情乃不相得。此必其初之以伪感,终至于恶而相攻,是以凶耳。既至于凶,其于害悔吝可知矣。即此一条,备三者而明之。大要欲人警省,悔心生而吉利随之,终归夫变动之利,不堕于情迁之凶耳。《易》之道固如此也】将叛者其辞慙,中心疑者其辞枝。吉人之辞寡,躁人之辞多。诬善之人其辞游,失其守者其辞屈。集解【朱子曰:卦爻之辞亦犹是也。】此第十二章】附録【朱子语:中心疑者其辞枝,中心疑故不敢说,杀其辞枝者如木之有枝开两岐。去董问:八卦以象告。至失其守者其辞屈。窃疑自吉凶可见矣,而上只是緫说《易》书所载如此。自变动以利言而下,就人占时上说如何?先生曰:然。铢】纂注【徐氏曰:叛,背叛也。背叛正理,其中有歉则发于言辞,自然惭怍也。枝,如木之有枝开两岐。疑者可否未决,则其辞不直截,或两岐也。诬善者,谓谤善为恶,言语不实,如物在水上浮游不定。失其守者,言见理不定,无所操执,其辞多屈而不伸也。言心之声,由乎中而见乎外。孟子“诐淫邪遁”一章意亦如此。项氏曰:六辞之中,吉一而躁、叛、疑、诬、失居其五。叛非叛逆,但背实弃信皆是也。言与实相背故惭。吉者静,躁者动,叛者无信,疑者不自信,诬者败人,失守者自败,皆相反对也。守谓其所依据。吴王失国,故辞屈于晋夷。之失,对故辞屈于孟子,皆失其所据也。以类推之:艮吉也,震躁也,兊叛也,巽疑也,坎喜陷为诬善,离喜丽为失守人情。

译八卦以卦象向人告示,爻辞和彖辞用事理实情向人说明;刚柔交错杂居,其中的吉凶便可以看见。朱子说:“象”指卦画,“爻彖”指卦辞和爻辞。朱子说:“八卦以象告”以下的文意杂乱,实在不知道应当怎样解释。张子说:八卦各有卦体,所以卦象包含其中;错综成为六十四卦,爻辞和彖辞所趋向的意义各不相同,所以说用实情来说明。南轩张氏说:八卦排列成列,卦象已经包含其中,这就是八卦用卦象告示人的地方。至于爻是变化,彖是卦材,都有文辞;这是圣人用事理实情向人说明。刚柔杂居,彼此交通而趋向时宜,或有所得、或有所失,所以吉凶显现。变化,是从有利的方面来说;吉凶,则随着事物的情状而变化。因此,喜爱和憎恶彼此攻伐,吉凶由此产生;远近彼此取应,悔吝由此产生;真情和虚伪彼此感应,利害由此产生。凡是《易》的情状,接近而不能相得,就会凶;或者彼此伤害,于是产生悔和吝。朱子说:所谓“不相得”,就是彼此憎恶;凶、害、悔、吝,都由此产生。程子说:易爻有时因应合而相应,也有时因远近相取而产生悔吝。朱子说:所谓“《易》之情,近而不相得则凶,或害之悔且吝”,应当怎样理解?先生说:这大概是指占法而言。想来古人的占法如今已经无法完全看见。远处而不能相得,怎么能够造成伤害呢?只有相距很近而不能相得,凶害才会彼此波及。一个凶恶的人在五湖四海之外,怎么能伤害自己?如果和他做邻居,相距很近,就会受到伤害。又问:这是否如同今人占火珠林课,若凶神发动而与世爻无关,就不能造成伤害;只有克世,才会造成伤害?先生说:恐怕就是这个意思。徐氏说:《易》的道不断变化,以开通万物、成就万物为有利;但卦爻辞有吉有凶,是因为事物的情状有所迁变。喜爱和憎恶彼此攻伐,如讼卦九四“不克讼,复即命”,是与九四相爱;谦卦六五“利用侵伐”、上六“利用行师”,是与九三相爱;同人卦九三“伏戎于莽”,是憎恶九五;九五“大师克相遇”,是憎恶三、四爻。远近彼此取应,如姤卦九五“以杞包瓜”、上九“姤其角”,是远取初六;解卦六三“负且乘”,是近取六二、九四;豫卦六三“盱豫”,是近取九四。真情和虚伪彼此感应,如中孚卦九二“鸣鹤在阴”,是以真情感应九五;屯卦六四“求婚媾,往”,是以真情感应初九;蒙卦六三“见金夫,不有躬”,是以虚伪感应六二;渐卦九三“夫征不复,妇孕不育”,是以虚伪感应六四。这些都是情状迁变的例子。项氏说:变化从有利方面说,吉凶随情状迁变,这是再次说明卦爻辞教导人的方式不同。从“爱恶相攻”以下,都是说吉凶随情状迁变的事情,并用六爻的情状和文辞来说明。吉、凶、悔、吝、利、害这三组文辞,分别从相攻、相取、相感三种情状产生,而总归于彼此接近这一种情状。这四种相互关系,是爻的情状;下面六种文辞,是爻的文辞。双湖先生说:所谓“变动”,就是上文所说爻有变动。说变化以利为目的,是因为爻的变化本来都是教人趋吉避凶而归于有利;但吉凶仍有不同,是因为情状会发生迁变。情状有善有不善,善的迁向吉,不善的迁向凶,于是不能都归于有利。因此以下所说的爱恶、远近、情伪,就是情状;相攻、相取、相感,就是情状迁变的原因;吉凶悔吝利害,统称为吉凶。爱恶相攻,是由于远近相取;远近相取,是由于情伪。彼此感应,是情状开始交接,也是利害的开端;彼此取应,是迹象已经显著,也是悔吝的分途;彼此攻伐,是事情已经发展到极点,也是吉凶再不可改变。这里三句话,都是吉凶随情状迁变的事情。“凡《易》之情”以下,单独举出“近”来作总括说明。相距近而彼此取应,结果情状却不能相得,这一定是开始时以虚伪相感,最终发展到憎恶并彼此攻伐,所以才凶。既然已经到了凶的地步,那么受到伤害、产生悔和吝,也就可以知道了。这一条同时具备三种情状,说明了整个道理。总的目的,是希望人警醒反省;悔意一产生,吉利就随之而来,最终归于变化所带来的利益,而不陷入情状迁变所导致的凶。这个就是《易》的道理。将要背叛的人,说话时显得惭愧;内心疑惑的人,说话支离分歧。吉善之人说话简少;急躁之人说话繁多。诬陷善人的人,说话游移不定;失去操守的人,说话屈曲不直。朱子说:卦爻辞也同样如此。这是第十二章。朱子说:“内心疑惑的人,说话支离”,是因为内心疑惑,所以不敢直说,言辞像树木长出枝杈一样,分成两三条。有人问:从“八卦以象告”到“失其守者其辞屈”,我私下怀疑,既然从“刚柔杂居而吉凶可见”已经可以看见吉凶,以上只是总说《易》书所记载的情况。相互感应,是情感开始交接,也是利害关系发生的开端;相互取舍,是事迹已经显著,也是悔恨与吝惜之路开始分化;相互攻伐,则是事情已经发展到极点,吉凶也到了不可改变的地步。这三句话说的,都是吉凶随着情势变化而迁移的情况。凡是《易》的情势,下面只是举出彼此接近的情形来总括说明。彼此接近而相互取舍,双方的情意就不能相合。这一定是开始时用虚伪来感动对方,最终发展到彼此厌恶并相互攻伐,所以导致凶。既然已经到了凶的地步,那么它将带来祸害、悔恨和吝惜,也就可以知道了。仅这一条,就把相感、相取、相攻三种情况都具备并说明了。其大意是希望人有所警觉和反省:悔悟之心一旦产生,吉利就会随之而来,最终归于变化运动所带来的利益,而不至于陷入情势迁变所导致的凶险。《易》的道理本来就是如此。】将要叛变的人,说话时面有惭色;内心疑惑的人,说话支离分叉。吉善之人的言辞少,浮躁之人的言辞多。诬陷善人的人,说话游移不定;失去操守的人,说话委屈曲折。集解【朱子说:卦爻的辞义也是如此。】这是第十二章。附录【朱子语:所谓“内心疑惑的人,说话支离分叉”,是因为内心疑惑,所以不敢直说;所谓“支离分叉”,就像树木长有枝条,分成两岔。去董问:八卦用卦象来告示人。直到“失去操守的人,说话委屈曲折”这句,我私下怀疑,从“吉凶可以看出来”以下,只是总说《易》书所记载的情况就是如此。】从变动的角度来解释“利”字,再从下对上、从人占问时的角度来说,应该怎样?先生说:是这样。纂注:徐氏说:“叛”,就是背叛。背叛正理,内心有所亏欠,便会表现在言辞上,自然感到惭愧。“枝”,如同树木生枝而分成两叉。心中疑惑、不能决定可否,言辞就不直截了当,或如分叉一般。“诬善”,是说毁谤善人为恶人,言语不真实,如同物体浮在水面上,游移不定。“失其守”,是说见理不坚定,没有所操持依据,言辞多屈曲而不能伸展。言语是内心的声音,由内而发,显现于外。孟子所说“诐淫邪遁”一章的意思也是如此。项氏说:六种言辞之中,吉只有一种,而躁、叛、疑、诬、失却占了五种。“叛”不是叛逆,只要背离事实、抛弃信用,都属于叛。言语与事实相背,所以惭愧。吉是静,躁是动,叛是不守信,疑是不自信,诬是败坏别人,失守是自我败坏,这些都彼此相反。“守”是指所依据的东西。吴王失国,所以对晋国夷人说话屈曲;之推失去依据,所以在孟子面前言辞屈曲,都是失去凭据的例子。依此类推:艮为吉,震为躁,兊为叛,巽为疑,坎喜陷于险,故为诬善;离喜附丽,故为失守,表现为人情如此。

大约不出乎六者,仁者黙,勇者哗,能言者寡信,善巽者少决,智人多险,文士罕守刚柔之变,其尽于此矣。双湖先生曰:六辞与《易》诚不相关,意者指尚占命筮之辞。上▯曰:君子将有为也,将有行也,问焉而以言其受命也,如响。夫子于此又发其情,以见命筮之际,本诸中,形诸外,自有不可掩者。神物之蓍,顾不能前知吉凶以告之乎?亦欲人谨其事而重其筮也。余氏曰:上繋以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为结下繋。以诸辞之不同者为结,义相发也。吉人辞寡,其黙成之次欤】

周易会通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会通卷十四元 董眞卿 撰说卦▯【吕音训说卦凡十八章,自昔者圣人之作易也,至以至于命为第一章。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将以顺性命之理。至故易六位而成章为第二章。天地定位,至是故易逆数也为第三章。雷以动之,至坤以藏之为第四章。帝出乎震,至成言乎艮为第五章。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至既成万物也为第六章。干健也,至兊说也为第七章。干为马,至兊为羊为第八章。干为首,至兊为口为第九章。干天也,至故谓之少女为第十章。干为天,至为木果为第十一章。坤为地,至为黒为第十二章。震为雷,至为蕃鲜为第十三章。巽为木,至为躁卦为第十四章。坎为水,至为坚多心为第十五章。离为火,至为科上槁为第十六章。艮为山,至为坚多节为第十七章。兊为泽,至为羊为第十八章,并从唐孔氏】纂注【双湖先生曰:说卦首论幽賛于神明而生蓍立卦,次及伏羲文王卦位不同,次论八卦之象甚备,其象多是夫子所自取,不尽同于先圣。汉儒以来千五百余年未能勘破此义,以为夫子只是櫽括前圣所取之象,求之于经又不同,是以言象多牵合▯会而不得其说。愚甞谓数圣人取象各有不同,故说卦言象求之于经不尽合,盖夫子自取之象为多,不必尽同于先圣。若分文王周公之易各自求之,坦然明白矣。此说自足以祛古今之惑。又案汉上云:秦汉之间易亡说卦,孝宣时河内女子发老屋得说卦。至后汉荀爽集解,又得八卦逸象三十有一。东莱吕氏论云:隋经籍志序云:秦后惟失说卦三篇,后河内女子得之。今韩康伯说卦乃止一篇,而别出序卦杂卦。愚谓隋志疑是盖费直所传不及说卦以后,而所谓三篇恐并序杂言也。愚案朱子只分为十一章,不尽同于吕氏也】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幽賛于神明而生蓍【吕音训:幽賛,陆氏曰:本或作讃,子旦反。幽,深也;賛,明也。蓍,陆音尸。说文云:蒿属,生千嵗,三百茎。易以为数,天子九尺,诸侯七尺,大夫五尺,士三尺。毛诗草木疏云:似藾萧,青色,科生】集解【朱子曰:幽賛神明,犹言賛化育。龟防传曰:天下和平,王道得而蓍茎长丈,其丛生满百茎】附録【程子语:幽賛于神明而生蓍,用蓍以求卦,非谓冇蓍而后画卦。尤庭朱子语:能賛化育,和气充塞,所以生出这物。渊生蓍便是大衍之数五十,如何恰限生出百茎物事,教人做】【筮用到那参天两地方是取数处渊或曰生蓍本义引▯防传蓍生满百茎为证某谓生字似只当与下面立卦立字生爻生字同例看所谓生蓍者犹言立蓍而用之耳未知是否荅曰卦爻是人所画蓍是天地所生不可作一例说兼以立蓍而用之为生蓍亦不成文理易说】纂注【张子曰方其将有谋也将有问焉命于蓍此所谓生蓍非谓在野而生蓍也事在未来之前吉凶在方册之上蓍在手中卒归一处一时合岂非幽賛于神明而得尔也 朱氏曰神明天地也圣人賛天地以立人道于是生蓍之法以起数其用起数一及其究也上下与天地同流而无迹故曰幽賛】参天两地而倚数【吕音训参陆七南反又音三倚陆氏曰于骑反马云依也王肃其绮反立也蜀才作竒晁氏曰案竒古文】集解【朱子曰天圎地方圆者一而围三三各一竒故参天而为三方者一而围四四合二偶故两地而为二数皆倚此而起故揲蓍三变之末其余三竒则三三而九三偶则三二而六两二一三则为七两三一二则为八】附録【朱子语问参天两地旧説以为五生数中天参地两不知其説如何曰如此却只是三天二地不见参两之意又曰这却是积数不是倚数参天者参之以三两地者两之以二也以方圆而言参两如天之圎径一则以围三而参之地之方径一则以围四而两之否曰是道夫天一而围三地一而围四然天全用而地半用如参天为三两地为二也铢参天两地而倚数一个天参之而为三一个地两之而为二三三为九三二为六两其二一其三为七两其三一其二为八二老为隂阳二少为柔刚参不是三之数是无往参焉之参高问参天两地而倚数曰天围得数之三地方得数之四一画中有三画三画中三

译大体上不超出这六种:仁厚的人沉默,勇猛的人喧哗,能说会道的人少有信用,善于谦逊退让的人少有决断,聪明的人多险诈,文士很少能守住刚柔的变化,大概都包括在这里了。双湖先生说:这六种言辞与《易》其实没有直接关系,或许是指尚在占问、命筮时所说的话。《上系》说:君子将要有所作为、将要有所行动时,先来询问,筮辞便像回声一样告诉他所受的命。孔子在这里又揭示其中的情状,以说明命筮之时,内在的心意必然形之于外,自有不能掩饰的地方。神奇的蓍草,难道不能预先知道吉凶而告诉人吗?这也是要人慎重对待占筮之事、看重占筮。余氏说:《上系》以“默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作结,用来结接《下系》;这里则以各种不同的言辞作结,二者互相发明。吉人言辞少,大概是“默而成之”的次一层意思吧。《周易会通》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周易会通》卷十四 元代 董真卿 撰写 《说卦传》【吕音训:《说卦》共十八章:从“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到“以至于命”为第一章;从“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将以顺性命之理”到“故易六位而成章”为第二章;从“天地定位”到“是故易逆数也”为第三章;从“雷以动之”到“坤以藏之”为第四章;从“帝出乎震”到“成言乎艮”为第五章;从“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到“既成万物也”为第六章;从“乾健也”到“兊说也”为第七章;从“乾为马”到“兊为羊”为第八章;从“乾为首”到“兊为口”为第九章;从“乾天也”到“故谓之少女”为第十章;从“乾为天”到“为木果”为第十一章;从“坤为地”到“为黑”为第十二章;从“震为雷”到“为蕃鲜”为第十三章;从“巽为木”到“为躁卦”为第十四章;从“坎为水”到“为坚多心”为第十五章;从“离为火”到“为科上槁”为第十六章;从“艮为山”到“为坚多节”为第十七章;从“兊为泽”到“为羊”为第十八章。这一章划分都依从唐代孔氏。】纂注:双湖先生说:《说卦》开头先论幽赞神明、产生蓍草、创立卦象;其次讲伏羲、文王所列卦位不同;再次论述八卦之象,内容十分完备。其中许多卦象是孔子自己取定的,并不完全与先圣相同。自汉代儒者以来一千五百多年,人们一直没有洞察这个道理,以为孔子只是概括前代圣人所取的卦象;但从《易经》经文中考察,又有许多不同,因此谈论卦象时往往牵强附会,不能得到正确解释。我曾说,历代圣人取象各有不同,所以《说卦》所说的卦象与经文不能完全吻合;大概孔子自己取定的卦象较多,并不一定都与先圣相同。如果把文王、周公所作的《易》分别考求,事情就会坦然明白。这一说法足以消除古今的疑惑。又考察汉上说:秦汉之间,《易》书亡失了《说卦》,汉孝宣帝时,河内女子从旧屋中发掘得到《说卦》。到后汉荀爽作《集解》,又得到八卦逸象三十一条。东莱吕氏论说:《隋书·经籍志》的序中说,秦代以后只失去《说卦》三篇,后来河内女子得到它。现在韩康伯所注《说卦》只有一篇,却另列出《序卦》《杂卦》。我认为《隋志》所说的情况,或许是费直所传的本子没有传到《说卦》以后;所谓“三篇”,恐怕连《序卦》《杂卦》也包括在内。我考察朱子只分为十一章,并不完全同于吕氏。从前圣人创作《易》,是幽微地赞助神明,于是产生了蓍草。【吕音训:“幽赞”,陆氏说:有的版本作“讃”,读作子旦反。“幽”是深微;“赞”是明助。蓍,陆氏读作尸。《说文》说:蓍属于蒿类,能生长千年,有三百茎。《易》把它用作数,天子的蓍长九尺,诸侯七尺,大夫五尺,士三尺。《毛诗草木疏》说:蓍草像藾萧,青色,成丛生长。】集解:朱子说:“幽赞神明”,犹如说赞助天地化育。《龟防传》说:天下太平,王道得以施行,蓍草一茎长一丈,成丛生长,满一百茎。附录:程子说:“幽赞于神明而生蓍”,是说使用蓍草来求取卦象,并不是说先有蓍草,然后才画卦。尤庭朱子说:能够赞助天地化育,和气充满,所以生出这种东西。渊说:所谓“生蓍”,就是大衍之数五十;怎么会恰好限定为生出一百茎的东西,让人使用呢?【用筮法时说到“参天两地”,正是在取数的地方。渊说,朱子《本义》引用《龟防传》“蓍生满百茎”作为证据。有人说:“生蓍”中的“生”字,似乎只应当与下面“立卦”“立爻”的“立”字同例理解;所谓“生蓍”,犹如说建立蓍法而使用它,不知是否如此?回答说:卦爻是人所画的,蓍草是天地所生的,不能作同一例解释;况且把“立蓍而用之”解释为“生蓍”,文理也不通。《易说》:纂注:张子说:事情将要谋划、将要询问时,把命令交付给蓍草,这就是所谓“生蓍”,不是说蓍草在野外生长。事情发生在未来之前,吉凶已经记录在书册上;蓍草在手中,最终归于同一处、同一时,这难道不是幽赞神明而得到这种结果吗?朱氏说:神明就是天地。圣人赞助天地,以建立人道,于是创立使用蓍草的方法来起数。起数之初有一,推究到最后,上下与天地同流而无迹可见,所以说“幽赞”。“参天两地而倚数”。【吕音训:“参”,陆氏读七南反,也读作三;“倚”,陆氏读于骑反,马氏说是依,王肃读其绮反,是建立;蜀才本作“奇”。晁氏说:“奇”是古文。】集解:朱子说:天是圆的,直径为一而周长为三,三者各为一个奇数,所以“参天”就是三;地是方的,边长为一而周长为四,四合为两个偶数,所以“两地”就是二。各种数都依此而起,因此揲蓍三变的最后,余下三个奇数,就是三乘三为九;三个偶数,就是三乘二为六;两个二、一个三,就是七;两个三、一个二,就是八。附录:朱子说:有人问,“参天两地”旧说以五个生数为依据,其中天取三、地取二,不知这种说法怎样?回答:这样说只是三天二地,看不出“参”“两”的意思。又说:这其实是积数,不是倚数。“参天”,是把天数三倍;“两地”,是把地数二倍。问:是否因为天圆直径一而周长三,地方边长一而周长四,所以天取三、地取二?回答:是。天数一而周长三,地数一而周长四;但天数全取,地数取一半,所以参天为三、两地为二。铢说:参天两地而倚数,一个天数加倍为三,一个地数加倍为二;三三为九,三二为六,两个二加一个三为七,两个三加一个二为八;两个老为阴阳,两个少为柔刚。“参”不是三的数目,而是无所不参的“参”。高氏问“参天两地而倚数”,回答:天周围所得的数是三,地周围所得的数是四;一画中有三画,三画中又各以三相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