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会通十四

周易会通卷十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323–351 段

郑司农云:十叶为贯,百二十贯为筑,煮之焦中,停于祭前。郁草若兰。鬯人注云:鬯酿秬为酒,芬芳条畅于上下也。秬,黑黍,大暑而种,故曰黍】初九震来虩虩,后笑言哑哑,吉。集解【程子曰:初九成震之主,致震者也,在卦之下,处震之初也。知震之来,当震之始,若能以为恐惧而周旋顾虑,虩虩然不敢寜止,则终必保其安吉。故一作然后笑言哑哑也。朱子曰:成震之主,处震之初,故其占如此】附録【朱子语:震来虩虩,是震之初震得来如此,《易》説】纂注【朱子曰:初先四后,故言后笑言哑哑,发卦辞。都氏曰:震来虩虩于初,则笑言哑哑于后,原始要终,先恐后福,故初九所言如此。蔡氏曰:震之用在下,初四皆在卦下,而四泥于柔,初刚无系,必达于上,故吉。李氏椿年曰:二隂一阳则一阳为主,初在卦内,震之主也,故辞与卦同】六二震来厉,亿丧贝,跻于九陵,勿逐,七日得【吕音训:亿,陆氏曰:本又作噫,同于其反辞也。六五同。郑于力反:云十万曰亿。丧,陆氏曰:息浪反。荀如字。贝,陆氏曰:如字。荀读为败。跻,陆氏曰:本又作济子雨反,升也】集解【程子曰:六二居中得正,善处震者也,而乘初九之刚,九震之主,震刚动而上奋,孰能御之?厉,猛也;危也。彼来旣猛,则已处危矣。亿度也,贝所有之资也,跻升也,九陵陵之髙也,逐往追也。以震来之厉,度不能当,而必丧其所有,则升至髙以避之也。九言其重冈陵之重髙之至也,九重之多也,如九天九地也。勿逐,七日得。二之所贵者中正也,遇震惧之来,虽量势巽避,当守其中正,无自失也。亿之必丧也,故逺避以自守,过则复其常矣,是勿逐而自得也。逐即物也,以已即物,失其守矣,故戒勿逐避逺自守,处震之大方也。如二者当危惧而善处者也。卦位有六,七乃更始,事既终,时既易也。不失其守,虽一时不能御其来,然时过事已,则复其常,故云七日得。朱子曰:六二乘初九之刚,故当震之来而危厉也。亿字未详,又当丧其货贝而升于九陵之上,然柔顺中正足以自守,故不求而自获也。此爻占具象中,但九陵七日之象则未详耳】附録【朱子语:六二不甚可晓,大槩是丧了货贝,又被人赶上髙处去,只当固守便好。董録有以亿作噫字解底易説】纂注【李氏过曰:互艮九陵象王氏大宝曰:一阳震,二阳坎,三阳艮,积九爻九陵象都氏曰:七日言自二至上,又自上复至二,其数凡七双湖先生曰:贝初四似离为▯贝,跻震足上升,九阳爻陵互艮,艮止故勿逐七日得,卦周六位七当复反,此二遇震厉,亿度所丧之贝为人员,跻九陵勿逐,数当复得也,皆因五无应,五在互艮山之上象许氏曰:六二隂柔而在动体,虽居中履正,然下乘阳刚成卦之主,其势不得安而处也。非惟其势不得安而处,揆其资性亦不肯安其处也。或上应或下依,有失得之辨焉。复无应而下仁吉之道也。过此则违道而非正矣。颐随益之时方受彼也,上下之来,又何患焉?无妄之世方存诚也,或应或依,祗足为累。他卦皆以乘刚之义为重也。屯、噬嗑、震,大率处则乘刚,动则有失,非坤二柔中之比也】六三震苏苏,震行无眚【吕音训:苏苏,陆氏曰:疑惧貌;王肃:躁动貌;郑云:不安也;马云:尸椂食素也▯陆生领反】集解【程子曰:苏苏,神气缓散自失之状。三以隂居阳,不正处不正,于平时且不能安,况处震乎?故其震惧而苏苏然。若因震惧而能行去不正而就正,则可以无过▯过也。三行则至四正也,动以就正为善,故二勿逐则自得,三能行则无眚。以不一有中字,正而处震惧有眚可知。朱子曰:苏苏,缓散自失之状。以隂居阳,当震时而居不正,是以如此。占者若因惧而能行,以去其不正,则可以无眚矣】纂注【李氏舜臣曰:阳爻震物,隂爻被震。隂被震而不敢轻犯其锋,必须逃避而后获免,故二则欲其跻于九陵,三则欲其行无▯朱氏曰:震为反生,三震之极,震极反生,苏也。《春秋传》杀秦谋三日苏。程氏曰:神气之复为苏也。双湖先生曰:汉上、沙随,姑备其説。看来二当震来厉之时,仅丧其贝,三既隔二,不当至于絶而复苏,本义得矣】九四震遂泥【吕音训:遂泥,陆氏曰:乃计反象同荀本遂作▯泥音乃低反】集解【程子曰:九四居震动之时,不中不正,处柔失刚健之道。居四无中正之徳,陷溺于重隂之间,不能自震奋者也。故云遂泥。泥,滞溺也。以不正之阳而上下重隂,安能免于泥乎?遂无反之意,处震惧则莫能守也,欲震动则莫能奋也,震道亡矣,岂复能尤亨也?

译郑司农说:“十片叶子为一贯,一百二十贯为一筑,把它煮在焦中,停放到祭祀前。郁草像兰草。鬯人注说:鬯是用黑黍酿成的酒,香气芬芳,上下通畅。秬是黑黍,在大暑时播种,所以称为黍。”初九:雷震到来时恐惧不安,后来笑语和乐,吉祥。集解:程子说:“初九是形成震卦的主爻,也是导致震动的爻,处在全卦下方和震动开始之时。知道震动即将到来,在震动刚开始时,若能因此恐惧,周旋顾虑,虩虩然不敢安逸停留,最终一定能保全安宁吉祥。所以说‘然后笑言哑哑’。”朱子说:“初九是形成震卦的主爻,又处在震动开始之时,所以占断如此。”附录:朱子说:“‘震来虩虩’,是说震动刚开始时,来势就是这样。”纂注:朱子说:“初爻先于九四,九四在其后,所以说‘后笑言哑哑’,这是发明卦辞的意思。”都氏说:“初九先遇震来虩虩,后来才有笑言哑哑;推究开始而考察终结,先有恐惧,后来得福,所以初九爻辞如此。”蔡氏说:“震的作用在下方,初九和九四都在卦的下部;九四为柔爻所牵滞,初九刚健而无所系,必能通达上方,所以吉祥。”李氏椿年说:“二阴一阳时,一阳为主;初九在卦内,是震的主爻,所以爻辞与卦辞相同。”六二:雷震到来时危险,估量将丧失财物,登上九重高陵,不要追逐,七日后能够得到。吕音训:六五同。郑氏读“于力”反,说十万称为亿。丧,陆氏读“息浪”反,荀氏按本字读。贝,陆氏按本字读,荀氏读作败。跻,陆氏说本字又作“济”,读“子雨”反,意思是登上。集解:程子说:“六二居中得正,是善于处置震动的爻;但它乘在初九刚爻之上,而九是震卦的主爻,刚健的震动向上奋发,谁能抵挡?‘厉’是猛烈,也是危险。对方来势既猛,自己就已经处于危险之中。‘亿’是估量,‘贝’是所有的财物,‘跻’是上升,‘九陵’是高大的山陵,‘逐’是追赶。因为估量震动来势猛烈,自己不能抵挡,必然丧失所有财物,所以登上极高的山陵以躲避。‘九’说的是重重山陵、高到极点;九也表示重叠之多,如九天、九地。‘不要追逐,七日后得到’:六二所可贵的是中正,遇到震动和恐惧到来时,即使估量形势而顺势退避,也应当守住中正,不可自我失守。既然估量必然丧失财物,所以远远躲避以自守;事情过后就恢复常态,因此说不必追逐而自然会得到。追逐就是主动趋近外物;以自身主动趋近外物,便会失去自守,所以告诫要不要追逐,远避而自守,这是处震的大原则。像六二这样,正是在危险恐惧之时善于处置。卦位有六,七就是一个循环重新开始;事情已经结束,时势已经改变。不失去自己的守持,虽然一时不能抵御震动的到来,但时势过去、事情结束后,就会恢复常态,所以说‘七日得’。”朱子说:“六二乘着初九的刚健,所以当震动到来时处于危险。‘亿’字的意思不详;又应当是丧失财物而登上九陵之上。不过,六二柔顺中正,足以自守,所以不去追求也会自然获得。这一爻的占断包含在卦象之中,只是九陵、七日的象还不详。”附录:朱子说:“六二不太容易解释,大概是丧失了财物,又被人赶到高处去,只要固守就好。”董氏记录说,有人把“亿”解释为“噫”。纂注:李氏过说:“互卦艮有九陵之象。”王氏大宝说:“一阳为震,二阳为坎,三阳为艮,积成九爻,所以有九陵之象。”都氏说:“七日是说从六二到上六,再从上六返回六二,合计七个位置。”双湖先生说:“贝由初、四两爻类似离卦,象征龟贝;跻是震足向上登升;九是阳爻,陵取互艮之象;艮为止,所以说不要追逐,七日后得到。卦经历六位,到了第七位就应当返回。这是六二遇到震动而危险,估量所丧失的贝财,登上九陵而不追逐,按照数理应当重新得到;这些都因为六五没有正应,六五在互艮山之上。”许氏说:“六二阴柔而处在震动之体,虽然居中履正,但下方乘着形成震卦的阳刚主爻,其形势不可能安稳处守。” 不失去自己的操守,虽然一时不能抵御震动的到来,但等时势过去、事情结束,就会恢复平常,所以说“七日得”。朱子说:六二乘承初九的刚爻,因此在震动到来时处于危险艰难之中。“亿”字的意思尚未详明;又应当是丧失了货物财贝,登上九陵之上。然而六二柔顺、中正,足以自我守持,所以不必追求,失物自然能够获得。这一爻的占断具备于卦象之中,只是九陵、七日的象还不详。附录:“朱子语:六二不太容易理解,大概是丧失了货贝,又被人赶到高处去,只要坚守不动就好。”董录中有把“亿”解释为“噫”字的《易说》。纂注:“李氏过说:互体艮有九陵之象。王氏大宝说:一阳为震,二阳为坎,三阳为艮,积数九爻,形成九陵之象。都氏说:‘七日’是说从六二到上六,再从上六返回六二,共计七个爻位。双湖先生说:贝在初、四两爻,类似离卦,为龟贝之象;跻是震足上升之象;九为阳爻,陵为互体艮之象;艮为止,所以说‘勿逐,七日得’。卦经历六个爻位,到了第七日就应当回复。六二遇到震动而危厉,推度所丧失的贝货为人员;跻登九陵,不必追逐,按数理应当重新得到。这些都因为九五没有应爻,而九五处在互体艮山之上。许氏说:六二阴柔而处在震动之体,虽然居中履正,但下乘阳刚,阳刚又是成卦之主,所以其势不能安然自处。” 不仅形势使它不能安稳处守,按照它的资质性情来看,它也不肯安于自己的位置。或者向上应合,或者向下依附,其中有得失的区别。复卦无应而向下亲近仁者,是吉祥之道;超过这个范围,就违背道义而不合正道。处在颐、随、益的时势,正是接受对方的时候,上下有人前来,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处在无妄的时代,正应当存养真诚;无论向上应合还是向下依附,都只会成为牵累。其他各卦大多都重视乘刚的意义:屯、噬嗑、震三卦,大致是静止时乘刚,行动时有所丧失,并不是坤卦六二柔顺居中的情形。六三:雷震时神气涣散;因震动而行动,就没有灾害。集解:程子说:“苏苏,是精神气息松弛涣散、失去自持的样子。六三以阴爻居阳位,位置不正,平常尚且不能安定,何况处在震动之中?所以它受到震动和恐惧而呈现苏苏之状。如果能因震惧而行动,离开不正的位置而趋向正位,就可以没有过失。六三行动就到达九四的正位;因行动而趋向正,是好的。所以六二说不追逐就自然得到,六三说能够行动就没有灾害。由此可知,六三没有居中,处在不正的位置而又面对震惧,便会有灾害。”朱子说:“苏苏,是精神松弛、失去自持的样子;六三以阴爻居阳位,在震动时处于不正之位,所以如此。占筮者如果能因恐惧而行动,去掉自己的不正,就可以没有灾害。”纂注:李氏舜臣说:“阳爻震动万物,阴爻受到震动。阴爻受震而不敢轻易触犯其锋芒,必须逃避之后才能免祸,所以六二希望它登上九陵,六三希望它行动而无灾。”朱氏说:“震有返本复生之义,六三处在震动极点,震动到了极点便返而复生,所以称为苏。《春秋传》说,杀秦谋后三日苏醒。程氏说:精神气息恢复,就叫苏。”双湖先生说:“汉上、沙随的说法姑且一并备录。看来六二在震来厉之时,只丧失了贝财;六三隔着六二,不应当达到断绝后才复苏的地步,本义的解释是对的。”九四:震动竟然陷入泥中。集解:程子说:“九四处在震动之时,既不中又不正,居柔位而失去刚健之道;处在四位,没有中正的德性,陷溺在重重阴爻之间,不能自我奋发震动,所以说‘遂泥’。泥是停滞、沉溺。以不正的阳爻处在上下重阴之间,怎么能免于陷泥呢?‘遂’有不能返回的意思;处在震惧之中,不能守持,想要发动也不能奋发,震道已经丧失,哪里还能重新亨通呢?”朱子说:“以刚爻居柔位,既不中又不正,陷在两个阴爻之间,不能自我震奋;‘遂’有不能返回的意思,‘泥’是停滞沉溺。”纂注:双湖先生说:“考察汉代五行说,李奇说:震有互卦坎水的象,九四是泥,处在水中,所以说‘震遂泥’。”许氏说:“离卦成卦的关键在中,所以以中为美;震卦成卦的关键在下,所以以下为贵。这样说来,震卦九四就是掌握才干的大臣,君主的行动由他推动,军队的行动也由他推动,他的功劳很大,地位也已逼近尊位。然而最终能够保全而无祸,为什么呢?大概是震动而接近君主,有戒慎恐惧的意义;以阳爻居阴位,有体刚而用柔的意义。用这种方法行事,功劳多而过失少,是应该的。不过,功劳很大、地位逼近尊位而又居位不正,不可以长久处在这个位置。若长久居此位,功勋德业反而会衰落,这大概就是恒卦所警戒的‘田无禽’吧。” 六二以阴爻居阳位,在震动之时又处于不正的位置,所以会这样。占问的人如果因为恐惧而能够行动,除去自身的不正,就可以没有灾害。纂注【李氏舜臣说:阳爻震动万物,阴爻承受震动。阴爻受到震动而不敢轻易触犯其锋芒,必须逃避以后才能免除灾害,所以六二希望它登上九陵,六三希望它行动而没有灾。朱氏说:震有反生之义,三爻处在震动的极点,震动达到极点便转而复生,就是苏醒。《春秋传》说,杀死秦国的谋臣,三日之后苏醒。程氏说:神气恢复就是苏。双湖先生说:汉上、沙随的说法姑且都备载于此。看来六二正当‘震来厉’的时候,只不过丧失了它的贝;六三既被六二隔开,不应当陷入断绝而后复苏的境地,《本义》的解释是正确的。】九四:震遂泥。【吕音训:‘遂泥’,陆氏说‘遂’音乃计反,象同;荀本‘遂’作〔字形不清〕,‘泥’音乃低反。】集解【程子说:九四处在震动之时,既不中又不正,居于柔位而失去刚健之道。九四没有中正的德性,陷溺在重重阴爻之间,不能自我振奋。因此说‘遂泥’。‘泥’就是滞留、沉溺。以不正的阳爻处在上下重阴之间,怎么能够免于陷溺呢?‘遂’有无法返回的意思;处在震惧之中,就不能守持,想要震动奋发,又不能振作,震道已经丧失,哪里还能够再次亨通呢?

朱子曰:以刚处柔,不中不正,陷于二隂之间,不能自震也。遂者无反之意,泥滞溺也】纂注【双湖先生曰:案汉五行忘,李竒曰:震有互体坎水象,四为泥在水中,故曰震遂泥许氏曰:离之成卦在乎中,故以中为美。震之成卦,在乎下,故以下为贵。若是,则震之九四,乃才干之臣也。君之动由之,师之动亦由之,其功且大矣,其位已逼矣。然而卒保其无祸者,何哉?葢震而近君,有戒慎恐惧之义;以阳处隂,有体刚用柔之义。持是术以往,其多功而寡过也,宜乎。虽然,功大位逼而不正,不可以久居其所也。久居其所,则勲徳反下,此恒之所以戒于田无禽欤】六五,震往来厉,亿无丧,有事。集解【程子曰:六五虽以隂居阳,不当位,为不正。然以柔居刚,又得中,乃有中徳者也。不失中则不违于正矣,所以中为贵也。诸卦二五虽不当位,多以中为美;三四虽当位,或以不中为过。中常重于正也。葢中则不违于正,正不必中也。天下之理,莫善于中。于六二、六五可见。五之动,上往则柔不可居,动之极;下来则犯刚,是往来皆危也。当君位为动之主,随宜应变,在中而已,故当亿度无丧,失其所有之事而已。所有之事,谓中徳。苟不失中,虽有危,一有中字,不至于凶也。亿度谓图虑,求不失中也。五所以危,由非刚阳而无助。若以刚阳有助,为动之主,则能亨矣。往来皆危时,则甚难,一作艰。但期于不失中则可,自守以柔主动,故不能致亨济也。朱子曰:以六居五,而处震时,无时而不危也。以其得中,故无所丧而能有事也。占者不失其中,则虽危无丧矣】附録【朱子语:六五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也】纂注【蔡氏曰:震往来四也,厉五也。四欲上而牵乎柔,故以往来言。往来则震缓矣,故虽厉而无丧,谓宗庙社稷、匕鬯之事,太子职分之所宜有也。双湖先生曰:证以六二爻,则五乘乎四,往来正指四言。葢此爻实与二爻相似而相反。二曰震来厉,五曰震往来厉;二曰亿丧贝,五曰亿无丧有事。所以相似者,以重卦言,之上卦之五实即下卦之二;所以相反者,二乘乎初初之来也,有可畏之势,故其爻厉而有丧。五乘乎四,四既下牵于柔,来而复往,以至遂泥,则其震缓矣,故其爻虽厉而无丧,所以不同。许氏曰:九四阳刚不正之臣,为动之主,而六五以柔中乗之,其势可嫌也。得九二刚中应之,其势颇张,故恒大壮、解、归妹、比他卦为优。而丰之二五以明动相资,故其辞亦异焉】上六震索索,视矍矍,征凶。震不于其躬,于其邻,无咎。防媾有言【吕音训:索索,陆氏曰桑落反,象同惧也。马云:内不安貌。郑:犹缩缩足不正也。矍矍,陆氏曰俱▯反,徐许防反。马云:中未得之貌。郑云:目不正】集解【程子曰:索索,消索不存之状,谓其志气如是。六以隂柔居震动之极,其惊惧之甚,志气殚索也。矍矍,不安定貌。志气索索,则视瞻徊徨。以隂不中正之质,而处震动之极,故征则凶也。震之及身,乃于其躬也。不于其躬,谓未及身也。邻者,近于身者也。能震惧于未及身之前,则不至于极矣,故得无咎。苟未至于极,尚有可改之道。震终当变柔,不固守故,有畏一作见邻戒而能变之义。圣人于震终示人知惧能改之义,为劝深矣。婚媾所亲也,谓同动者有言有怨咎之言也。六居震之上,始为众一作震动之首,今乃畏邻戒而不敢进,与诸处震者异矣,故防媾有言也朱子曰:以隂柔处震极,故为索索矍矍之象,以是而行其凶必矣。然能及其震未及其身之时,恐惧修省,则可以无咎,而亦不能免于婚媾之有言。戒占者当如是也】附録【朱子语:上六不全好,但能恐惧于未及身之时,可得无咎,然亦不免他人言语砥】纂注【徐氏曰:索索,志气不存之貌。当震而惧,气索然也。矍矍,不定之貌。气索而目亦为之动也。三则初动尚及,故行则无眚。上则四震不及,征则凶矣。言不当行也。躬谓上,邻谓五。四震往来势缓力弱,不能及上。故曰:不于其躬,仅能及五。故曰:于其邻,震缓如此,宜无咎也。与三无应,故防媾有言。朱子曰:上六动成离,有视象。冯氏当可曰:六爻皆无凶者,恐惧则为福,泰侈则为祸也。双湖先生曰:躬反艮象,言震声象】大象▯洊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吕音训洊,陆氏曰:在荐反,徐又在闷反】集解【程子曰:洊,重袭也。

译六五:震动来去都很危险,估量不会丧失财物,但有事情要做。集解:程子说:“六五以阴爻居阳位,不当位,所以不正;但以柔爻居刚位,又居中,因此具有中正之德。不失其中,就不会违背正道,所以中道最为可贵。” 各卦的六二、六五虽然常常不当位,却多以居中为美;九三、九四虽然常常当位,有时却因不中而成为过失。中道通常比正位更受重视,因为居中就不会违背正道,但居正却不一定居中。天下的道理,没有比中道更好的,这一点在六二、六五身上可以看见。六五的行动,向上前往时柔爻不能安居,是行动到了极点;向下而来时又触犯刚爻,所以往来都危险。它居君位,是震动的主爻,只能随着情况适当应变,守住中道而已。因此应当估量谋划,不丧失所有之事;所谓所有之事,就是中德。如果不失中道,虽然有危险,也不至于凶险。‘亿度’是谋划思虑,是设法不失中道。六五之所以危险,是因为不是刚阳而又没有助力;若有刚阳相助,作为震动的主爻,就能够亨通。往来都危险的时势非常艰难,但只要期望不失中道就可以了。以柔自守、以柔主动,所以不能达到亨通而济事。”朱子说:“六五以六居五位,处在震动之时,没有一刻不危险;因为它居中,所以没有丧失,并且能够有所作为。占筮者若不失其中道,虽然危险,也不会有所丧失。”附录:朱子说:“六五正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纂注:蔡氏说:“‘震往来’是说九四,‘厉’是说六五。” 九四想向上行动,却被柔爻牵制,所以用‘往来’来说明。往来之后震动就缓和了,因此虽然危险却没有丧失;所谓没有丧失,是说宗庙社稷、匕鬯等事,是太子职分所应当承担的。双湖先生说:“以六二爻来验证,六五乘在九四之上,所以‘往来’正是指九四。这一爻实际上与六二相似而相反。六二说‘震来厉’,六五说‘震往来厉’;六二说‘亿丧贝’,六五说‘亿无丧有事’。相似之处在于,就重卦而言,上卦的六五实际上就是下卦的六二;相反之处在于,六二乘着初九,初九到来时有可畏的势力,所以六二危险而有丧失。六五乘着九四,九四已经被下方的柔爻牵制,来而又往,终于陷入泥中,因此震动缓和了;所以六五虽危险却没有丧失,这就是不同。许氏说:九四是阳刚而不正的大臣,是震动的主爻;六五以柔中之爻乘在它上面,形势颇为可疑。幸而得到九二刚中之爻与之相应,形势较为伸展,所以恒、大壮、解、归妹、比等卦比其他卦优越;丰卦六二、六五以光明和行动相互资助,所以爻辞也不同。”上六:雷震时惊恐战栗,目光不安。贸然前进则凶。震动没有波及自身,只波及邻近之处,没有灾害。婚姻亲近之人会有怨言。马氏说:内心不安的样子。郑氏说:如同畏缩,脚步不正。矍矍,陆氏读作“俱▯”反,徐氏读作“许防”反。马氏说:内心尚未安定的样子。郑氏说:眼睛看得不正。集解:程子说:“索索是精神消散、无所存留的样子,是说它的志气如此。上六以阴柔居于震动的极点,惊惧到了极甚的程度,志气消耗殆尽。矍矍是不安定的样子;志气索索,目光也就徘徊不定。以阴柔而不中不正的资质,处在震动的极点,所以贸然前进就会凶险。震动波及自身,就是波及自身;不波及自身,是说还没有波及自己。邻,是接近自身的地方。若能在震动尚未波及自身以前就产生恐惧,便不会达到极点,所以可以没有灾害。只要还没有达到极点,就仍有改正的办法。震动终究会使柔爻变化;不固守旧状,含有看到邻近的警戒便能改变的意义。圣人借震动将终时告诫人们知道恐惧并能够改过,劝戒得非常深切。婚媾是亲近之人;‘有言’是共同行动的人发出怨恨责难的话。上六居于震卦之上,起初是众震动的首领,如今却因为害怕邻近的警戒而不敢前进,与其他处震的爻不同,所以婚媾之人会有怨言。”朱子说:“以阴柔处于震动极点,所以有索索、矍矍的象;这样行动,必然凶险。”然而,如果能在震动尚未波及自身时及时恐惧、修养反省,就可以没有灾害,但也不能免除婚姻亲近者的怨言。告诫占筮者应当如此。附录:朱子说:“上六并非完全好,只是能在震动尚未波及自身时产生恐惧,就可以没有灾害;但仍不能免除别人言语的责难。”纂注:徐氏说:“索索,是志气不存的样子;处在震动中而恐惧,气息便索然。矍矍,是不能安定的样子;气息消散,眼睛也随之转动。六三在初次震动时尚能赶上,所以行动就没有灾害;上六则未赶上九四的震动,前进就凶险,说明不应当行动。‘躬’指上六,‘邻’指六五。九四震动来去,势缓力弱,不能波及上六,所以说没有波及自身,只能波及六五,所以说波及邻近;震动既然如此缓和,理应没有灾害。上六与九三没有应,所以婚媾之人会有怨言。”朱子说:“上六行动后形成离卦,有视的象。”冯氏当可说:“六爻都没有直接说凶,是因为恐惧可以转为福,骄奢放纵就会转为祸。”双湖先生说:“躬取反艮之象,言取震声之象。”大象传说:雷声重重相继,就是震卦;君子因此恐惧戒慎,修养自身并反省过失。集解:程子说:“洊,是重叠相继。上下都是震,所以称为洊雷。雷声重重相继,威势就更加盛大。君子观察重雷威震的象,以恐惧戒慎来修养自己、反省自己。君子畏惧上天的威严,就修正自身,思考并反省自己的过错而加以改正。不只是遇到雷震,凡是遇到令人惊惧的事情,都应当这样。”附录:朱子说,《易》的大意,是要人恐惧、修省以及建立……纂注:冯氏说:“恐惧是遇到震动时的象;恐惧产生于内心,只显现在外貌上,也有重雷不止一次的意义。修,是修正尚未做的事;省,是反省已经做过的事,像再次遇到震动。有人说:修养善行,反省恶行。毛氏说:恐惧发生在心中,修省则表现在行动上。真氏说:‘洊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诗经》说‘敬天之怒,无敢戏豫;敬天之渝,无敢驰驱’,乡党篇说‘迅雷风烈,必变’,都是这个意思。”彖传说:震卦有亨通之道。集解:朱子说:“震卦自有亨通的道理,不必多说。”

上下皆震,故为洊雷。雷重仍,则威益盛。君子观洊雷威震之象,以恐惧自修饬循省也。君子畏天之威,则修正其身,思省其过咎而改之。不唯雷震,凡遇惊惧之事,皆当如是】附録【朱子语易大槩:欲人恐惧修省与立】纂注【冯氏曰:恐惧遇震之象,恐生于心,惟见于貌,亦洊不一之义。修其所未为,遇震也;省其所已为,再遇震也。或曰:修其善,省其恶。毛氏曰:恐惧者,作于其心;修省者,见于行事。真氏曰:洊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诗「敬天之怒,无敢戏豫;敬天之渝,无敢驰驱」,乡党「迅雷风烈,必变」,皆此意也】▯▯震亨。集解【朱子曰:震有亨道,不待言也】震来虩虩,恐致福也;笑言哑哑,后有则也。集解【程子曰:震自有亨之一,无之字义。非由卦才,震来而能恐惧自修自慎,则可反致福吉也。笑言哑哑,言自若也。一作「哑哑笑言自若也」。由能恐惧,而后自处有法则也。有则则安而不惧矣,处震之道也。朱子曰:恐致福,恐惧以致福也;则,法也】纂注【董氏曰:致福云者,见君子常以危为安也;有则云者,见君子不以忽忘敬也。李氏过曰:有则谓君子所履出处语黙皆有常则,不以恐惧而变也】震惊百里,惊逺而惧迩也。集解【程子曰:雷之震及于百里,逺者惊,迩者惧,言其威逺大也】出可以守宗庙社稷,以为祭主也【吕音训晁氏曰:王昭素案,徐氏云:出字上脱「不丧匕鬯」四字】集解【程子曰:彖文脱「不丧匕鬯」一句。卦辞云:「不丧匕鬯」,本谓诚敬之至,威惧不能使之自失。彖以长子冝如是,因一有以字承上文,用长子之义通解之,谓其诚敬能不丧匕鬯,则君出而可以守宗庙社稷,为祭主也。长子如是,而后可以守世祀,承国家也。朱子曰:「程子以为迩也,下脱『不丧匕鬯』四字,今从之。出为继世而主祭也。或云:『出』则『鬯』字之误】附録【朱子语:「震亨止『不丧匕鬯』作一项看,后面『出』可以为宗庙社稷,又做一项看,震便自是亨。『震来虩虩』是恐惧顾虑,而后便笑言哑哑,震惊百里便也。『不丧匕鬯』,文王语,以是解『震亨』了。孔子又自説长子事,文王之语简重精切,孔子之言方始条畅,须拆开看方得砥】纂注【郭氏京曰:「出上脱『不丧匕鬯』。」李氏舜臣曰:「序卦曰:『主器莫若长子』,以太子而主器,是必以戒惧存心,以威重为质,而使徳望素着,足以畏服斯人之心,则以之守宗庙社稷,而为祭祀之主,岂不固宜?作《易》者以干为人君之象,震为太子之象,庶几其可见云。」双湖先生曰:「二至四互艮,为门阙,有宗庙之象;艮为山,山下为坛,有社稷之象】小象▯:「震来虩虩,恐致福也;笑言哑哑,后有则也。」集解【程子曰:「震来而能恐惧周顾,则无患矣,是能因恐惧而反致福也。因恐惧而自修省,不敢违于法度,是由震而后有法则,故能保其安吉而笑言哑哑也】震来厉,乘刚也。」集解【程子曰:「当震而乘刚,是以彼厉而已危。震刚之来,其可御乎】震苏苏,位不当也。」集解【程子曰:「其恐惧自失,苏苏然,由其所处不当故也。不中不正,其能安乎】震遂泥,未光也。」集解【程子曰:「阳者刚物,震者动义,以刚处动,本有光亨之道,乃失其刚正,而防于重隂,以致遂泥,岂能光也?云未光,见阳刚本能震也,以失徳故泥耳】震往来厉,危行也;其事在中,大无丧也。」集解【程子曰:「往来皆厉,」行则有危也,动皆有危,唯在无丧其事而已。其事谓中也,能不失其中,则可自守也。大无丧,以无丧为大也】纂注【余氏曰:震,亿无丧。象以大无丧释之,则亿丧贝乃大丧贝耳。汉刘向论昌陵疏云:所费大万百余。应劭注:大,万亿也】震索索,中未得也。虽凶无咎,畏邻戒也。集解【程子曰:所以恐惧自失如此,以未得于中道也。谓过中也。使之得中,则不至于索索矣。极而复征,则凶也。若能见邻戒而即知惧,变于未极之前,则无咎也。上六动之极,震极则一作之终,有变义也。朱子曰:中谓中心】

译震动到来时恐惧不安,是说恐惧能够带来福;随后笑语和乐,是说后来能够遵循法则。集解:程子说:“震本身就有亨通之义,并不是由于卦才。震动到来时,若能恐惧而自我修养、自我谨慎,就可以反过来获得福和吉祥。笑语和乐,是说神态自若。能够恐惧,后来处事就有法则;有法则便能安定而不恐惧,这就是处震之道。”朱子说:“‘恐致福’,是以恐惧招致福;‘则’就是法则。”纂注:董氏说:“说‘致福’,是表明君子常常能把危险转化为安定;说‘有则’,是表明君子不会因为疏忽遗忘而失去敬慎。”李氏过说:“有则,是说君子在行动、退处、言语、沉默等方面都有常法,不会因恐惧而改变。”雷声震惊百里,是说远处的人受到惊吓,近处的人感到恐惧。集解:程子说:“雷震波及百里,远处的人惊,近处的人惧,这是说它的威势广大。”出门可以守护宗庙社稷,作为祭祀的主人。吕音训:晁氏说:“王昭素考察,徐氏说‘出’字上面脱落了‘不丧匕鬯’四字。”集解:程子说:“彖传文字脱落了‘不丧匕鬯’一句。卦辞说‘不丧匕鬯’,本来是说真诚恭敬达到极点,威严和恐惧也不能使人失去自持。彖传认为长子应当如此,于是承接上文,以使用长子的意义来解释:长子能够以真诚恭敬而不丧失匕鬯,那么君主出行后,他就可以守护宗庙社稷,作为祭祀的主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 长子做到这样,然后才可以守护世代的祭祀、承继国家。朱子说:“程子认为‘出’字附近有脱文,下面脱落了‘不丧匕鬯’四字,现在依从他的说法。‘出’是说继承世代而主持祭祀。也有人说,‘出’是‘鬯’字的错误。”附录:朱子说:“‘震亨’到‘不丧匕鬯’应当作为一层来看,后面的‘出可以为宗庙社稷’,又应当作为另一层来看。震本来就有亨通之义。‘震来虩虩’是恐惧、环顾、思虑,然后就能笑语和乐;雷声震惊百里,也仍然不丧失匕鬯。‘不丧匕鬯’是文王的话,用来解释‘震亨’;孔子又另外说长子的事情。文王的话简洁、凝重而精切,孔子的话才开始条理舒展,所以必须拆开来看才对。”纂注:郭氏京说:“‘出’字上面脱落了‘不丧匕鬯’。”李氏舜臣说:“序卦传说:‘主持器物没有比长子更合适的。’太子主持器物,必定要以戒惧存心,以威重为本质,并使自己的德望一向显著,足以使众人的内心敬畏服从;这样让他守护宗庙社稷,作为祭祀的主人,岂不是非常适宜?作《易》的人以乾为人君之象,以震为太子之象,差不多可以由此看出。” 双湖先生说:“二爻至四爻互体为艮,艮有门阙之象,因此有宗庙之象;艮为山,山下为坛,因此有社稷之象。”《小象传》说:“震来虩虩,是因恐惧而得到福;笑言哑哑,后来便有法则。”《集解》中程子说:“震来时能够恐惧并周密顾虑,就不会有祸患,这是因为恐惧反而导致了福。因恐惧而自我修养、省察,不敢违背法度,所以是由震动而后有法则,能够保全安吉,因而笑言哑哑。震来厉,是因为乘凌阳刚。”《集解》中程子说:“正当震动之时却乘凌阳刚,所以彼此都危险而自身也处于危境。震动的刚强力量来到,哪里能够抵御呢?震苏苏,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集解》中程子说:“恐惧而自我失措,苏苏不安,是由于所处位置不当。既不中又不正,怎么能够安定呢?震遂泥,是因为尚未光明。”《集解》中程子说:“阳是刚健之物,震有发动之义,以刚健处于发动之中,本来有光明亨通之道;却失去刚正,陷于重阴之中,以致终于陷泥,哪里还能光明?说‘未光’,是说明阳刚本来能够震动,只因失去德行所以陷泥罢了。震往来厉,是行动危险;事情守其中道,便不会有大的丧失。” 《集解》中程子说:“往来都危险”,是说行动就有危险,举动都可能有危险,只在于不要丧失所守之事而已。所守之事,就是守中;能够不失其中,就可以自我守持。所谓‘大无丧’,是把没有丧失看作最大的事情。”《纂注》中余氏说:“震卦说‘亿无丧’,象传用‘大无丧’来解释,那么‘亿丧贝’就是大的丧失财货。汉代刘向论昌陵的奏疏说‘所费大万百余’,应劭注说:‘大,万亿也。’震索索,是因为还没有得到中道。虽然凶险,却没有咎害,是因为看见邻近的警戒而知所畏惧。”《集解》中程子说:“之所以恐惧而自我失措到这种程度,是因为尚未得到中道;这里是说超过了中道。假使能够得到中道,就不会索索不安。到了极点而又有所行动,便会凶险;如果能够看到邻近的警戒,立即知道恐惧,在事情尚未达到极点以前改变,就没有咎害。上六是行动的极点,震动到了极点就是终结,也有变动的意义。”朱子说:“‘中’是指内心。”

经【▯【艮下艮上】集解【程子曰:艮序卦,震者动也,物不可以终动,止之故受之以艮。艮者止也,动静相因,动则有静,静则有动,物无常动之理,艮所以次震也。艮者止也,不曰止者,艮山之象,有安重坚实之意,非止义可尽也。乾坤之交,三索而成艮,一阳居二隂之上,阳动而上进之物,既至于上则止矣。隂者静也,上止而下静,故为艮也。然则与畜止之义何异?曰:畜止者,制畜之义,力止之也;艮止者,安止之义,止其所也】附録【程子语:看一部华严经不如看一艮卦,经只言一止观。一本云:周茂叔谓一部法华经只消一个艮卦可了】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吕音训:艮,陆氏曰:根恨反;郑云:艮之言限也。背,陆氏曰:必内反;徐甫载反】集解【程子曰:人之所以不能安其止者,动于欲也。欲牵于前而求其止,不可得也。故艮之道当艮其背,所见者在前而背乃背之,是所不见也。止于所不见则无欲以乱其心,而止乃安,不获其身,不见其身也,谓忘我也。无我则止矣,不能无我,无可止之道。行其庭,不见其人,庭除之间至近也,在背则虽至近不见,谓不交于物也。外物不接,内欲不萌,如是而止乃得止之道,于止为无咎也。一无也字。朱子曰:艮止也,一阳止于二隂之上,阳自上升极上而止也。其象为山,取坤地而隆其上之状,亦止于极而不进之意也。其占则必能止于背而不有其身,行其庭而不见其人,乃无咎也。葢身动物也,唯背为止,艮其背则止于所当止也。止于所当止则不随身而动矣,是不有其身也。如是则虽行于庭除有人之地而亦不见其人矣。葢艮其背而不获其身者,止而止也;行其庭而不见其人者,行而止也。动静各止其所,而皆主夫静焉,所以得无咎也】附録【朱子语:艮其背,背只是言止也,人之四体皆能动,惟背不动。取止之义,各止其所,则廓然而大公。徳明艮其背,便不获其身,便不见其人。行其庭对,艮其背只是对得轻。身是动物,不道动都是妄,然而动斯妄矣。不动自无妄。渊艮其背一句是脑,故彖中言「是以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也」四句,只畧对显。子艮其背,浑只见得道理合当如此,入自家一分不得着,一些私意,不得不获其身,不干自家事。这四句须是説艮其背了。静时不获其身,动时不见其人,所以彖辞传中説「是以不获其身,至无咎也」。周先生所以説「定之以仁义中正而主静」,这依旧只是就艮其背边説下来。渊张洽问艮其背处曰:「艮其背,不获其身,只是见个道理,不见自家。行其庭,不见其人,是只见个道理,不见个人也。」时举因説「不获其身」曰:「如君止于仁,臣止于忠,但见得事之当止,不见此身之为利为害,才将此身预其间,则道理便坏了。古人所以杀身成仁,舍生取义者,只谓不见此身方能如此。」学蒙「不获其身,不得其身也」,犹言讨自家身已不得。又曰:「欲出于身,人才要一件物事,便须以身已去对副他。若无所欲,则只恁地平平过,便似无此身一般。」贺孙「行其庭,不见其人」,一似不曾见人一般。防孙问「不获其身,不见其人,莫是舜禹有天下而不与之意否」?曰:「不相似。如所谓百官万务,金革百万之众,饮水曲肱,乐在其中,万变皆在人,其实尤一事是也。」人杰看此段工夫,全在艮其背上。人多是将行其庭对此句説便不是了。行其庭则是轻説过,縁艮其背既尽得了,则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矣。艮其背是止于所当止之地,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万物各止其所,便都统一是理,也不见有已,也不见有人都,只见此理。学蒙「艮其背,不见其身」,葢是闲邪存其诚,制之于外以安其内,奸声乱色不留于聪明。淫乐慝礼不接于心术之意,亦自好。但易之本意,未必是如此。显子伊川谓「艮其背」为止于所不见,窃恐未然。据彖辞自解得分晓曰:「艮其止,止其所也。」上句「止」字便是「背」字,故下文便继之云「是以不获其身」,更不再言「艮其背」也。止是当止之处,下句「止」字是解「艮」字,「所」字是解「背」字,葢云止于所当止也。所即至善之地,如君之仁,臣之忠之类。大槩看易,必谨守彖象之言,圣人自解得精宻平易。董録问伊川:「艮其背」传云「止于所不见」,又云「不交于物」,则是无所见,无所交,方得其所止而安。

译《经》:【艮卦,艮下艮上】《集解》中程子说:艮卦在《序卦》中说,震就是动,万物不能永远运动,所以以止来承接它,因而接着是艮。艮就是止。动与静相互依存,动就有静,静就有动;万物没有永远运动的道理,所以艮排列在震之后。艮是止,但不直接说止,是因为艮有山的象,含有安定、厚重、坚实的意思,不是一个‘止’字能够完全概括的。乾坤交合,经过三次求索而成艮;一阳在二阴之上,阳是发动并向上进取的东西,既然到了最上面就停止了。阴是静,上面停止而下面安静,所以成为艮。那么这与畜止的意义有什么不同?回答说:畜止是制约、蓄止的意思,是用力量使它停止;艮止是安定而止的意思,是止在它应当止的地方。”《附录》中有程子的话:“看一部《华严经》,不如看一个艮卦;经中只是讲一个止观。”另一本说:“周茂叔认为,一部《法华经》只用一个艮卦就可以说明。”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吕音训:艮,陆氏说读根、恨二音;郑氏说,艮的意思是界限。背,陆氏说反切为必内;徐氏反切为甫载。】《集解》中程子说:“人不能安于止,是因为被欲望所驱动。” 欲望从前面牵引人而想求止,是不可能做到的。所以艮的道理应当是止在背部:眼睛所见在前面,而背部却背向它,是看不见的地方。止在看不见的地方,就没有欲望扰乱内心,于是止便安定了。‘不获其身’,就是看不见自身,也就是忘我。没有我,就能止;不能忘我,就没有可以止的道理。‘行其庭,不见其人’,庭院之中相距极近;但既然背向而立,即使极近也看不见,是说不与外物交接。外物不来接触,内在欲望不萌发,这样止才得到止的道理,对于止来说便没有咎害。一本‘无’字下有‘也’字。朱子说:艮就是止,一阳止在二阴之上,阳从上升到极处而停止。它的象是山,取坤地隆起其上的形状,也有止于极处而不再前进的意思。占问得到此卦,就必须能够止在背部而不执着于自身,行走在庭院中而看不见人,才没有咎害。身体是会活动的东西,只有背部是不动的;艮其背,就是止在应当止的地方。止在应当止的地方,就不会随着身体一起妄动,也就是不把自身看作一回事。这样,即使行走在庭院这类有人之处,也看不见人。‘艮其背而不获其身’,是止而仍然止;‘行其庭而不见其人’,是行动而仍然守止。动与静各自止在应止的地方,而都以静为主,所以能够没有咎害。”《附录》中朱子说:“‘艮其背’,背只是说止。人的四肢都能动,只有背不动,所以取止的意义。各自止在应止的地方,就能廓然大公。德明问:‘艮其背,便不获其身,便不见其人。’朱子说:‘行其庭’相对于‘艮其背’来说,只是较轻地说明。身体是活动的东西,并不是说所有活动都是妄动,然而一活动就容易妄动;不动自然没有妄动。渊说:‘艮其背’一句是纲要,所以《彖传》中说‘是以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也’,后四句只是略加对应以显明其义。子说:艮其背,就是完全看见道理本来应当如此,不能夹杂自己的一点意见;于是不会执着于自身,也不把事情看成与自己有关。这四句必须从‘艮其背’说起。静时不获其身,动时不见其人,所以《彖辞传》中说‘是以不获其身……至无咎也’。周先生所说‘定之以仁义中正而主静’,仍然是从‘艮其背’这一方面说下来的。渊问张洽‘艮其背’的意思。张洽说:‘艮其背,不获其身’,只是看见一个道理,不看见自己;‘行其庭,不见其人’,只是看见一个道理,不看见具体的人。” 时举因“不获其身”说:“比如君主止于仁,臣子止于忠,只看见事情应当止在哪里,不看见自身会得到利益还是受到损害;一旦把自身牵涉进去,道理就坏了。古人之所以杀身成仁、舍生取义,只是因为不看见自身,才能这样做。”学蒙说:“‘不获其身’,就是不得到自身,犹如说连自己的身体也找不到了。”又说:“欲望从自身产生。人只要想要一件东西,就必须用自身去迎合它;如果没有欲望,只是平平常常地度日,就好像没有这个身体一样。”贺孙说:“‘行其庭,不见其人’,就像从来没有看见人一样。”防孙问:“‘不获其身,不见其人’,莫非是舜、禹拥有天下却不把天下据为己有的意思吗?”朱子说:“不像。比如百官万事、金革之事和百万军众,即使饮水、弯曲手臂而睡,仍以其中自得其乐;万般变化都在人事之中,实际上没有一件事不是如此。”人杰说:看这一段的工夫,全在“艮其背”上。很多人把“行其庭”与这一句对说,这就不对了。“行其庭”只是轻轻带过;因为既然“艮其背”已经完全做到,就自然会“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艮其背,就是止在应当止的地方;不获其身,行其庭而不见其人,就是万物各自止在自己的位置上,于是万事统一都归于理,不见有自己,也不见有别人,只看见这个道理。学蒙说:“‘艮其背,不见其身’,大概是防止邪念、保存真诚,从外部加以约束来安定内心,使奸声乱色不留在耳目,使淫乐邪礼不进入心术,这个意思也很好。但《易》的本意未必如此。显子说,伊川把‘艮其背’解释为止在看不见之处,我私下恐怕不一定正确。根据《彖辞》本身解释得很清楚:‘艮其止,止其所也。’上句的‘止’字就是解释‘背’字,所以接着说‘是以不获其身’,不再说‘艮其背’。止,是应当止的地方;下句的‘止’字解释‘艮’字,‘所’字解释‘背’字,意思是止在应当止的地方。所谓‘所’,就是至善之地,如君主的仁、臣子的忠之类。大体上看《易》,必须谨慎遵守《彖传》《象传》的话;圣人自己解释得精密而平易。董录记载:有人问伊川,‘艮其背’的《彖传》解释说‘止于所不见’,又说‘不交于物’,那么就是无所见、无所交,才能得到应止之处而安定。”

若有所见,有所交时,是全无所止之处矣。曰:这处无不见底意思,周先生也恁地説,是他偶看这一处错了,相传如此。夔孙又曰:周茂叔谓「看一部革严经,不如看一艮卦」,注云「各止其所」,又看得「止」字好。渊明道曰:「与其非外而是内,不若内外之两忘也。」説得最好,便是「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不见其物,不见有我,只见所当止也。如为人君止于仁,不知下面道如何,只是我当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不知上面道如何,只是我当止于敬,只认我所当止也。以至父子兄弟夫妇朋友,大事小事,莫不皆然。从伊川之説,到「不获其身」处便説不来,至「行其庭不见其人」越难説,只做「止其所止」更不费力。贺孙问伊川:「云内欲不萌,外物不接,如是而止,乃得其止,似只説得静中之止否?」曰:然。此叚分作两截,却是「艮其背,不获其身」为静之止,「行其庭不见其人」为动之止。总説则「艮其背」为止之时,当其所止了,所以止时自不获其身,行时自不见其人。此三句乃「艮其背」之效验,所以彖辞先説「止其所也」,上下敌应不相与也,却云「是以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也」。学蒙问:「外物不接,内欲不萌,窃恐外物无有絶而不接之理,若拘拘然务絶乎物而求以不乱其心,是在我却无所守而为。」外物所动,则奈何?曰:此一段亦有可疑。外物岂能不接?但当于“非礼勿视,勿听,勿言,勿动”四者用力。佐】纂注【兰氏曰:艮六爻皆止。艮其背,不获其身,我不应人也。行其庭,不见其人,人不应我也。人我不交,悔吝何从而生?是以无咎。李氏过曰:艮与物背,故艮言人之背。旣与物背,人所见者背而已,是以不获其身也。庭者,交际之所。既与物背,虽行于交际之所,亦不得见其人也。冯氏椅曰:合全卦言,上一阳肩也,中二隂脊骨也,下一阳腰也,下二隂足也,背之象也。分二卦而言,上一人背而立也,下一人亦背而立也。一阳为肩,二隂手足也,三四内外之交,庭也。五官四体以为身,皆前向也,而止于其背,则不获其身也。外卦亦背立之象,不见其人,不见其面也。郑氏东卿曰:象言辅不言口,言身不言腹,言夤限不言脐,有背面而立之象。朱氏曰:四五两爻在阙门之中,庭之象也。双湖先生曰:人以面前为身,面后为背。卦体以人背面而立,是为艮其背,不获其身矣。上卦为行,下卦之上为庭,三五互震,亦有行其庭之象。艮其背,既不获其身,则行其庭亦不见其人矣。若分二体言,则艮其背,不获其身,忘我也,亦为人不见我之象;以内体言行其庭,不见其人,忘人也,是我不见人之象;以外体言,人我两不相应,何咎之有】初六,艮其趾,无咎,利永贞【吕音训趾,陆氏曰:如字。荀作止。晁氏曰:荀从古作止】集解【程子曰:六在最下,趾之象。趾动之先也。艮其趾,止于动之初也。事止于初,未至失正,故无咎也。以柔处下,当趾之时也。行则失其正矣,故止乃无咎。隂柔患其不能常也,不能固也,故方止之初,戒以利在常永贞固,则不失止一作正之道也。朱子曰:以隂柔居艮初,为艮止之象。占者如之,则无咎,而又以其隂柔故,又戒其利永贞也】纂注【双湖先生曰】初六以不正之柔居下,所以致其戒】六二艮其腓,不拯其随,其心不快【吕音训】腓,陆氏曰符非反,本又作肥,义与咸卦同承,今本作拯,陆氏曰音拯救之拯,象同马,云举也,晁氏曰案孟京王陆绩皆作承,一行作抍,其误如明夷下涣同】集解【程子曰】六二居中得正,得止之道者也,上无应援,不获其君矣。三居下之上,成止之主,主乎止者也,乃刚而失中,不得止之宜,刚止于上,非能降而下求,二虽有中正之徳,不能从也。二之行止,系乎所主,非得自由,故为腓之象,股动则腓随动,止在股而不在腓也。二既不得以中正之道拯救三之不中,则必勉而随之,不能拯而唯随也,虽咎不在已然,岂其所欲哉,言不听,道不行也,故其心不快,不得行其志也。士之处髙位则有拯而无随,在下位则有当拯,有当随,有拯之不得而后随。【朱子曰】六二居中得正,既止其腓矣,三为限则腓所随也,而过刚不中,以止乎上,二虽中正而体柔弱,不能往而拯之,是以其心未快也。此爻占在象中,下爻仿此】附録【朱子语问】艮六二不拯其随,程子谓不得以拯三之不中,则勉而随之,不拯而惟随也,恐唯字未的当,若不拯而惟随,则如乐正子之于子敖,冉求之于季氏也,当只言不极其所随,故其心不快,如孔孟之于时君,谏不行,言不听,则去而已,勉而随之,恐非时止之义。

译如果有所见、有所交往,就完全没有可以止的地方了。朱子说:“这里并不是‘什么都不看见’的意思,周先生也这样说;只是他偶然把这一处看错了,后来相传成这样。”夔孙又说:“周茂叔说,看一部《华严经》,不如看一个艮卦;注中说‘各止其所’,可见他对‘止’字的理解很好。”渊明说:“与其排斥外物而肯定内心,不如内外两方面都忘掉。”这话说得最好,就是“不获其身”;行走在庭院中,不见其人,不见其物,不见有我,只看见应当止的地方。比如君主止于仁,不管下面的道理如何,只知道自己应当止于仁;臣子止于敬,不管上面的道理如何,只知道自己应当止于敬,只认定自己应当止的地方。以至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以及大事小事,无不如此。按照伊川的说法,讲到“不获其身”就说不通了,到了“行其庭不见其人”更难解释;只说“止其所止”,就不费力了。贺孙问伊川:“说内在欲望不萌发、外物不接触,这样才得到应止之处,好像只说了静中的止,对吗?” 朱子回答:“对。这一段分开来说,‘艮其背,不获其身’是静中的止,‘行其庭,不见其人’是动中的止。总的来说,‘艮其背’是止的时机,已经止在应止之处,所以静止时自然不获其身,行动时自然不见其人。这三句是‘艮其背’所产生的结果,所以《彖辞》先说‘止其所也’;上下两体彼此相对而不相交,却说‘是以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也’。学蒙问:‘外物不接、内欲不萌,我私下恐怕外物没有完全断绝而不接触的道理。如果拘泥地务求断绝外物,以免扰乱内心,那么反而是自己没有所守。外物来触动时,该怎么办?’朱子说:‘这一段确实有可疑之处。外物哪里能完全不接触?只是应当在“非礼勿视,勿听,勿言,勿动”这四件事上用力。’”《纂注》中兰氏说:“艮卦六爻都是止。‘艮其背,不获其身’,是我不应接别人;‘行其庭,不见其人’,是别人不来应接我。人与我不相交,悔吝从哪里产生?所以无咎。”李氏过说:“艮与外物相背,所以艮卦说人的背。既然与外物相背,人所能见的只是背,因此不获其身。” 庭院是交际往来的地方。既然与外物相背,即使行走在交际之处,也不能看见其中的人。冯氏椅说:合全卦来看,上面的一阳像肩,中间二阴像脊骨,下面的一阳像腰,下面二阴像脚,是背部的象。分上下两个卦来说,上面一人背身站立,下面一人也背身站立。一阳像肩,二阴像手足;三、四是内外相交之处,像庭院。五官和四肢构成身体,都是朝向前面的;如果止在背部,就不获其身。外卦也有背身站立的象,所以不见其人,不见其面。郑氏东卿说:象传说辅而不说口,说身而不说腹,说夤、限而不说脐,都有背面站立的象。朱氏说:四、五两爻在门阙之中,有庭院之象。双湖先生说:人以面前为身,面后为背。卦体像人背面站立,这就是艮其背、不获其身。上卦为行,下卦的上部为庭;三、五互体为震,也有行其庭的象。既然艮其背而不获其身,那么行其庭也不见其人。若分上下两个卦体来说,艮其背、不获其身,是忘我,也是别人看不见我的象;从内卦来说,行其庭而不见其人,是忘人,也是我看不见别人的象;从外卦来说,人与我都不相应,有什么咎害呢?初六:止住脚趾,没有咎害;利于永远守正。【吕音训:趾,陆氏说依本字读;荀氏作‘止’,晁氏说荀氏依据古本作‘止’。】《集解》中程子说:六在最下,有脚趾的象。脚趾是行动开始的部位。艮其趾,就是在行动刚开始时便停止。事情在开始时停止,还没有发展到失正,所以没有咎害。阴柔居下,正当脚趾之位;一旦行动就会失正,所以停止才没有咎害。阴柔之质担心不能长久、不能坚固,所以在刚开始止的时候告诫它,利在长久而守正坚固,这样才不会失去止的正道。朱子说:阴柔居艮卦初爻,是艮止的象。占问者如果能如此,就没有咎害;但因为阴柔,又告诫说利于永远守正。”《纂注》中双湖先生说:“初六以不正的阴柔居于下位,所以有这样的告诫。”六二:止住小腿肚,不能扶救所跟随的对象,内心不快乐。【吕音训:腓,陆氏反切为符非,本字又作‘肥’,意义与《咸卦》相同。‘承’,今本作‘拯’;陆氏说读音同拯救之‘拯’,象传同。马氏说是举起之意;晁氏考证,孟喜、京房、王弼、陆绩都作‘承’,一行作‘抍’,这种错误与《明夷》下、《涣》相同。】《集解》中程子说:六二居中得正,是得到止之道的爻;但上面没有相应援助,不能得到君主的支持。九三居下卦的上位,是形成止的主爻,主宰止的人;但它刚强而失去中道,不能得到适宜的止。刚强止在上面,不能降下来向下求助;六二虽然有中正之德,也无法跟从它。六二的行动和停止取决于它所跟随的主爻,不能自由行动,所以取小腿肚为象:大腿一动,小腿肚就跟着动;止在大腿而不在小腿肚。六二既不能用中正之道扶救九三的不中,就必然勉强跟随它,不能扶救而只能跟随。虽然过错不在自己,但这难道是它所愿意的吗?这是说意见不被听取,道路不能实行,所以内心不快乐,不能实行自己的志向。士人处在高位,就应当扶救而不应盲从;处在下位,则有时应扶救,有时应跟随,扶救不得之后才跟随。朱子说:六二居中得正,已经止住了小腿肚;九三是腰胯,正是小腿肚所跟随的地方,却过于刚强而不中,止在上面。六二虽然中正,但体质柔弱,不能前往扶救九三,所以内心不快乐。此爻的占断已经包含在象中,下面各爻可以类推。”《附录》中朱子说:问:“艮六二‘不拯其随’,程子说不能扶救九三的不中,只好勉强跟随,不能扶救而只能跟随。恐怕‘只能’二字不恰当。如果不能扶救而只能跟随,就像乐正子对待子敖、冉求对待季氏一样。应当说不能穷尽其所跟随之事,所以内心不快乐;如孔子、孟子对待当时的君主,劝谏不被采纳、言语不被听取,便离去罢了。勉强跟随,恐怕不是‘时止’的意义。”

曰得之,答时举】纂注【徐氏曰】二有中正之徳,宜止不动,然艮主在刚,故其随在三,三刚列夤,不得止之宜,二不能拯救其失,故曰不拯其随,以二之中正而柔弱,不能拯其所随,岂其所欲哉,故其心不快。【许氏曰】六位以刚处上,以柔处下,尊卑之势顺也,艮之大体既备,此象矣,而六二又承刚履柔,居中得正,宜其处诸卦而无过也,虽然柔止之才,动拘礼制,若当大有为之。时则有不可必者,故在蹇未能济,处艮未能止,究其用心,忠义正直,终不可以事之成否为累也。余氏曰:咸艮皆以六位取人身之象,然自腓以上髙卑参差不同,可以见圣人之为易,不拘拘也。咸之脢训胂,胂即夤也】九三艮其限,列其夤,厉薰心【吕音训限,陆氏曰:马云限要也,郑荀虞同。列晁氏曰:孟一行作裂夤,陆氏曰:引真反,马云夹脊肉也,郑本作夤,徐又音▯,荀作肾。云互体有坎,坎为肾。晁氏曰:孟京一行作防,郑作▯,今文也。徐音▯皆夹脊肉也。薫陆氏曰:许云反,荀作动。云互体有震,震为动。晁氏曰:虞作阍,云艮为阍,坎为门,故厉阍心。古阍作熏字,马因言熏灼其心,未闻易道以坎水熏灼人心也。荀氏以熏为动,或误作勲,皆非】集解【程子曰:限分隔也,谓上下之际,三以刚居刚而不中,为成艮之主,决止之极也。已在下体之上,而隔上下之限,皆为止义,故为艮其限,是确乎止而不复能进退者也。在人身如列其夤,夤膂也,上下之际也。列絶其夤则上下不相从属,言止于下之坚也。止道贵乎得宜,行止不能以时,而定于一,其坚强如此,则处世乖戾,与物暌絶,其危甚矣。人之固止一隅,而举世莫与宜者,则艰蹇忿畏,焚挠出中,岂有安裕之理?厉薰心,谓不安之一,作其势薰烁其中,一有心字也。朱子曰:限身上下之际,即腰胯也,夤膂也。止于腓则不进而已。九三以过刚不中,当限之处而艮其限,则不得屈伸而上下判隔,如列其夤矣。危厉薰心,不安之甚也】附録【朱子语:艮其限是截做两叚去渊】纂注【郑氏则中曰:限上下体之际。虞翻谓束带之处,夤马融谓夹脊肉,肉附脊则身有主而可立,分列其夤则百体无以相属,心处中,背处隂,夤在背与心宻相向,列其夤则忧危之厉,安得不熏灼及其心也。朱氏曰:薰子夏王弼同孟喜、京房、马融、王肃作《熏马王》云:“熏灼其心。”冯氏曰:“上下之分,止而不通;左右之间,分而不合,其象如此。”程氏曰:“限分上下,夤列左右,各止其所,元相资相待之意,故危熏心。”毛氏曰:“三处上下之间,故为限人身】【荣卫流通则泰而无疾,上痞下结则危矣。苏氏曰:在四,故忧及心。马融云:未闻易道以坎薰灼,然坎伏离,又为心病,则熏心坎体矣。双湖先生曰:夤,汉上谓膂。韵注:膂,脊骨。以卦体横看,九三恰似脊,四隂似夹脊骨肉而为夤也。余氏曰:艮其限,列其夤,厉薰心。文公云:艮其限则不得屈伸,上下判隔,如列其夤。愚谓限、夤、心均之为象,不得言艮限如列夤也。葢夤为背肉所当止之地也,限为腰胯非所当止之地也。九三过刚不中,止于所不当止,而反失其所当止,故有艮限、列夤、危厉、薰心之象,而占在其中矣】六四艮其身,无咎【程子曰:四,大臣之位,止天下之当止者也。以隂柔而不遇刚阳之君,故不得止物,惟自止其身则可无咎。所以能无咎者,以止于正也。言止其身无咎,则见其不能止物,施于正则有咎矣。在上位而仅能善其身,无取之甚也。朱子曰:以隂居隂,时止而止,故为艮其身之象,而占得无咎也】纂注【徐氏曰:诸卦唯咸与艮以身取象,四当心位,不言心者,心不可见,身者心之区宇也。其身止则知其心之止矣。冯氏曰:咸言心者,以其感也,面面相视,所以因见而有感。若身则无感矣。艮言身者,以其止也,背背相比,所以无见而遂止也。若心则无止矣。石氏曰:自趾以上皆谓之身,心者身之主也,故曰艮其身。胡氏曰:自止其身,使不妄动,不为物迁,故无咎。许氏曰:六四以柔止之才,承柔止之君,虽己身得正,而于君事则有不能自济者,必借阳刚之才而后可以成功。故离九应之则终得婚媾,震九应之则颠颐获吉,至于止干之健,纳兊之説,皆可成功而有喜。不尔,处剥见凶,处蒙、蛊见吝矣。艮以能止为义,能止其身则无咎可也】六五艮其辅,言有序,悔亡。

译朱子回答:“你说得对。”这是答复时举的话。《纂注》中徐氏说:六二有中正之德,本来应当停止而不动;然而艮卦以刚爻为主,所以它所跟随的是九三。九三刚强地处在夤的位置,不能得到适宜的止;六二不能扶救它的过失,所以说“不拯其随”。六二虽然中正,却柔弱,不能扶救自己所跟随的对象,这难道是它所愿意的吗?所以内心不快乐。许氏说:六位以刚处上、以柔处下,尊卑形势顺当;艮卦的总体形势已经具备这个象,而六二又承接刚爻、履行柔位,居中得正,本来应当在各卦中没有过失。然而阴柔止静的才能,行动受礼制约束;如果正逢应当大有作为的时候,就未必能够做到。所以处在《蹇》卦,不能渡济;处在《艮》卦,不能止。推究它的用心,是忠义正直,终究不应当因事情成败而受到牵累。余氏说:《咸》《艮》都以六位取人体之象,但从小腿肚以上,各部位高低参差不同,可以看出圣人作《易》并不拘泥。‘脢’的训释是‘胂’,胂就是夤。”九三:止住腰胯,使脊背两旁的肉分裂,危险得使忧患灼烧内心。【吕音训:限,陆氏说马氏解释为腰,郑、荀、虞氏同。‘列’,晁氏说孟喜、一行作‘裂’。夤,陆氏反切为引真,马氏说是夹脊肉;郑本作‘夤’,徐氏又读作‘胤’,荀氏作‘肾’。”}], 有人说互体有坎,坎为肾。晁氏说:孟喜、京房、一行作“防”,郑氏作“▯”,这是今文。徐氏的音读都指夹脊肉。关于“薰”,陆氏说反切为许云,荀氏作“动”。有人说互体有震,震为动。晁氏说:虞氏作“阍”,说艮为阍、坎为门,所以是危险逼近内心。古代“阍”字写作“熏”,马氏因而说是熏灼其心;但从未听说《易》的道理用坎水来熏灼人的内心。荀氏把“熏”解释为动,或误作“勲”,都不对。”《集解》中程子说:限是分隔,指上下交界之处。九三以刚居刚而不中,是形成艮止的主爻,是决然止住的极点。它已经处在下体之上,又隔开上下的界限,都含有止的意义,所以说“艮其限”,这是牢固止住而再也不能进退。以人的身体来说,就像分裂脊背两旁的夹脊肉;夤是脊背肉,也是上下交界之处。分裂、断绝夤,就使上下不能相互连属,说的是止在下面而且坚固。止之道贵在适宜;如果行动和停止不能随时而定,反而固定在一个地方,坚硬到这种程度,那么处世就会乖戾,与外物隔绝,危险就很严重。人固执地止在一个角落,而全世界都不能与他相宜,就会艰难困苦、愤怒恐惧,内心忧患郁结而迸发,哪里有安宁宽裕的道理?“厉薰心”,是说不安的势力灼烧内心。朱子说:限是身体上下交界的地方,也就是腰胯;夤是脊背肉。止在小腿肚,只是不再前进;九三过于刚强而不中,正处在腰胯之处却“艮其限”,便不能屈伸,上下隔断,就像脊背两旁的肉被分裂一样。“危厉薰心”,是极其不安。”《附录》中朱子说:“艮其限,就是截成两段。”《纂注》中郑氏则中说:限是上下卦交界之处。虞翻说是束带的地方;夤,马融说是夹脊肉。肉附着脊骨,身体才有主宰而能站立;分裂夤,周身百体便没有东西相互连接。心处在中部,背处在阴面,夤在背部而与心紧密相对;夤既分裂,忧危的厉害怎能不熏灼到内心?朱氏说:“薰”,子夏、王弼同;孟喜、京房、马融、王肃作“熏”,马氏、王氏说是熏灼其心。冯氏说:“上下的分界处停止而不通,左右之间分开而不合,就是这种象。”程氏说:“限分隔上下,夤分列左右,各自止在自己的地方,完全没有相互资助、相互依待的意思,所以忧危熏灼内心。”毛氏说:“九三处于上下之间,所以象征人体的限。” 荣卫运行通畅,就安泰而没有疾病;上部闭塞、下部结滞,就危险了。苏氏说:九三在四爻之下,所以忧患牵及内心。马融说:虽然未听说《易》的道理用坎来熏灼,但坎中藏离,离又为心病,所以熏心仍可以从坎体说明。双湖先生说:夤,《汉上易传》解释为膂;《韵注》说膂是脊骨。从卦体横向看,九三恰像脊骨,四爻的阴爻像夹着脊骨的肉。余氏说:‘艮其限,列其夤,厉薰心。’文公说艮其限就不能屈伸,上下隔断,如同分裂夤。我认为限、夤、心都是取象,不能说‘艮限’就像‘列夤’。夤是背部肉,是应当止的地方;限是腰胯,却不是应当止的地方。九三过于刚强而不中,止在不应当止的地方,反而失去应当止的地方,所以有艮限、列夤、危厉、薰心的象,其中也包含占断。六四:止住自身,没有咎害。”程子说:六四是大臣之位,应该使天下止在应当止的地方;但它以阴柔之才,又没有遇到刚阳的君主,所以不能使外物止住,只能使自身止住,这样才没有咎害。之所以能够没有咎害,是因为止在正道上。说止住自身没有咎害,也就显出它不能使外物止住;如果把这种作为施加于正事上,反而会有咎害。身居上位却只能修善自身,是非常没有可取之处的。朱子说:阴爻居阴位,时机应止便止,所以有“艮其身”的象;占问得到此爻则没有咎害。《纂注》中徐氏说:各卦之中,只有《咸》和《艮》以身体取象。六四正当心的位置,却不说心,是因为心不可见;身体是心的居所,身体止住,就知道心也止住了。冯氏说:《咸》说心,是因为它讲感通;面面相对,所以因看见而产生感应。《艮》说身,是因为它讲止;背背相对,所以因为看不见而止住。若说心,反而没有止。石氏说:从脚趾以上都称为身,心是身体的主宰,所以说“艮其身”。胡氏说:使自身止住,不妄动,不被外物迁移,所以没有咎害。许氏说:六四以柔弱的止才,承接柔弱的君主,虽然自身得正,但对于君主的事务却不能独自成就,必须借助阳刚之才才能成功。所以在《离》卦,九爻与它相应,最终能够得到婚媾;在《震》卦,九爻与它相应,颠覆颐养之道却获得吉祥;至于止住乾的健行、容纳兑的喜悦,也都可以成功而有喜庆。否则,处在《剥》卦会见凶,处在《蒙》《蛊》会见吝。艮卦以能够止为意义,能够止住自身就可以没有咎害。六五:止住颊辅,说话有次序,悔恨消失。

集解【程子曰:五,君位,艮之主也,主天下之止者也。而隂柔之才不足以当此义,故止以在上取辅。一有之字,义言之;一无之字,人之所当慎而止者,唯言行也。五在上,故以辅言。辅言之所由出也,艮于一作其辅,则不妄出而有序也。言轻发而无序,则有悔;止之于辅,则一作,故悔亡也。有序,中和有次序也。辅与颊舌皆言所由出,而辅在中,艮其补,谓止于中也。朱子曰:六五当辅之处,故其象如此,而其占悔亡也。悔谓以隂居阳】附録【朱子语尝説:贾谊固有才,文章亦雄伟,只是言语急廹,失进言之序。看有甚事,都一齐説了,宜乎绛灌之徒不説,而文帝谦逊未遑也。且如一间破屋,教自己修,须有先后缓急之序,不成一齐拆了,杂然并修。看他会做事底人便别,如韩信、邓禹、诸葛孔明辈,无不有一定之规模,渐渐做将去,所以所为皆卓然有成。这様人方有定力,会儆事。如贾谊胸次终是闲着事不得,有些子在胸中尽要迸出来,只管跳踯爆趠不已,如乘生驹相似,制御他未下,所以言语无序而不能有所为也。《易》曰:艮其辅,言有序。圣人之意可见矣。僴】纂注【杜氏曰:震为车辅颊车也,互震而艮止其上,艮其辅也。虡氏曰:三至上颐体艮止之艮,其辅也。李氏遇曰:辅颊之两旁骨背后可得而见者,咸言其面,故并见颊舌。艮言其背,故止见其辅。口言则辅动,辅止则言寡,故言有序。李氏舜臣曰:人所见于外者不过言行二者,在下有腓趾以象其行,在上有辅颊以象其言,所以明艮之义,则一也。双湖先生曰:取象或一爻,或全体,或数爻,如辅以三至五有颐口象,以形观之,四隂森列两旁,俨然口辅也。虽下互震,上实艮,震体艮止而已,故曰艮其辅。许民曰:六五君辅皆柔,且无相得之义,本不可有为也。以六有静止得中之才,上依而下任也,故仅能成功,然非可大有为也】上九敦艮吉集解【程子曰:九以刚实居上,而又成艮之主,在艮之终,止之至坚笃者也。敦笃,实也。居止之极,故不过而为敦人之止。难于久终,故节或移于晚守,或失于终,事或废于久,人之所同患也。上一无上字,九能敦厚于终止,道之至善,所以吉也。六爻之徳,唯此为吉。】朱子曰:以阳刚居止之极,敦厚于止者也】附録【朱子语:艮就人身取象,上一画有头之象,中二爻有口之象,所以艮其辅。于五爻见内卦之下,亦有足之象。砥、咸、艮皆以人身为象,但艮卦又差一位。道夫】纂注【姚氏曰:尔雅谓丘再成为敦,所以明兼山之象。蔡氏曰:艮,止也。其时用在上,上与三皆所以为坤也。三上牵二柔,不得为艮之体矣。全艮之时用者在乎上也,故独吉。徐氏曰:易爻取厚象者三:敦、临、敦、复、敦、艮、临、复、上体坤艮、干上爻交坤而成,亦有厚象。李氏过曰:咸、艮言】【人身咸言人前艮言人背艮其辅咸亦言腓者腓虽在后面前亦可得而见也咸言辅艮亦言辅辅虽在前而后亦可得而见也故咸得兼艮之腓而艮得兼咸之辅丘氏曰艮者震之反也艮之三即震之四震之用在下故震阳最下者独吉若震四之阳则下连二隂为互艮之体失所以为震矣故有遂泥之象艮之用在上故艮阳最上者独吉若艮三之阳则连上三隂为互震之体失其所以为艮矣故有列其夤之象「双湖先生曰差一位咸九四为心而艮九三为心咸上六为辅而艮六五为辅也大要欲以九当心以六当辅故不能不差一位尔】大象传》兼山艮君子以思不出其位集解【程子曰上下皆山故为兼山此而并彼为兼谓重复一作复也重艮之象也君子观艮止之象而思安所止不出其位也位者所处之分也万事各有其所得其所则止而安若当行而止当速而久或过或不及皆出其位也况逾分非据乎】纂注【董氏曰两雷两风两火两水两泽皆有相往来之理惟两山并立不相往来此止之象也「兰氏曰山与泽不可重也」子夏曰位者身所止也思不出其位止其止也】▯▯艮止也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集解【程子曰艮为止止之道唯其时行止动静不以时则妄也不失其时则顺理而合义在物为理处物为义动静合理义不失其时也乃其道之光明也君子所贵乎时仲尼行止久速是也艮体笃实有光明之义「朱子曰此释卦名艮之义则止也然行止各有其时故时止而止止也时行而行亦止也艮体笃实故又有光明之义大畜于艮亦以辉光言之】附録【朱子语时止则止时行则行行固非止然行而不失其理乃所止也僴问止有两义得所止之止是义理之极

译《集解》中程子说:五是君位,是艮卦的主爻,主宰天下的止。但阴柔的资质不足以担当这一意义,所以取上部的颊辅为象。“辅”是言语发出的地方;人所应当谨慎并加以止住的,只有言语和行动。六在上位,所以用辅来说明。止住颊辅,就不会妄自发言,而且言语有次序。说话轻率而没有次序,就会有悔;在颊辅处止住,所以悔恨消失。有次序,就是合乎中和而有先后次序。辅、颊、舌都是言语发出的地方,而辅在中间;止住颊辅,就是止在中道。朱子说:六五正当颊辅的位置,所以有这样的象,占问则悔恨消失;悔是因为阴爻居阳位。”《附录》中朱子说:曾经说过,贾谊确实有才,文章也雄伟,只是说话急迫,失去了进言的次序。看见有什么事情,就想一下子全说完,难怪绛灌一类人不喜欢他,而文帝也谦逊地没有来得及采用他的意见。比如一间破屋子,要自己修理,也必须有先后缓急的次序;不能一下子全拆掉,杂乱地同时修理。看那些善于做事的人就不同,如韩信、邓禹、诸葛孔明等,无不有一定的规模,逐渐做下去,所以所做的事情都卓然有成。这样的人才有定力,才会谨慎办事。贾谊胸中终究容不下事情,稍有一点想法就全要从胸中迸发出来,只管跳动、躁急不止,就像骑着没有驯服的小马,无法控制它,所以言语没有次序,也不能有所作为。《易》说“艮其辅,言有序”,圣人的意思就可以看出来了。僴。《纂注》中杜氏说:震为车辅,即颊车;互体为震,而艮止于其上,就是“艮其辅”。虡氏说:三爻至上爻构成颐体,艮有止义,所以是“艮其辅”。李氏遇说:颊辅是脸颊两旁的骨头,背后可以看见;《咸》说面部,所以连颊和舌都说到。《艮》说背部,所以只见颊辅。口说话时辅骨会动,辅骨止住,言语就少而有次序。李氏舜臣说:人外在表现出来的不过是言语和行动两件事;下部有小腿肚、脚趾象征行动,上部有辅、颊象征言语,用来说明艮的意义,道理是一样的。双湖先生说:取象有时取一爻,有时取全体,有时取数爻;辅由三至五爻有颐、口的象,从形体看,四个阴爻排列在两旁,俨然像口和颊辅。虽然下互体为震、上体实为艮,但只是震体被艮止住,所以说“艮其辅”。许氏说:六五与君主、辅臣都属柔弱,而且没有彼此相得的意义,本来不能有所作为。只是六五有静止得中的才能,上面有所依靠,下面有所任用,所以仅仅能够成功,却不是可以大有作为的。上九:敦厚地止住,吉利。《集解》中程子说:九以刚实居上,又是形成艮卦的主爻,处在艮卦终点,是止得最坚厚的。敦厚、笃实。居于止的极点,所以不过分而成为敦厚的止。长久坚持到最后很难,人们共同担忧的是节操或许在晚年改变,或者不能守到最后,事情或许因久而废弃。上九能够在最后仍敦厚地守止,是道的最高善,所以吉利。六爻的德性中,只有这一爻为吉。朱子说:阳刚居止的极点,敦厚地守止。”《附录》中朱子说:艮卦就人的身体取象,上面一爻有头的象,中间二爻有口的象,所以说“艮其辅”;从五爻看内卦下面,也有脚的象。砥、咸、艮都以人体为象,但艮卦又错开一位。道夫。《纂注》中姚氏说:《尔雅》说山丘两次形成叫“敦”,所以用来说明两山重叠的象。蔡氏说:艮就是止。它的时用在上爻;上爻与三爻都是坤的作用。三爻和上爻牵连着两个柔爻,不能构成艮卦的完整体象。整个艮卦的时用在上爻,所以唯独上九为吉。徐氏说:《易》爻取厚重之象的有三处:敦临、敦复、敦艮;《临》《复》的上体为坤,《艮》的上体为艮;乾卦上爻交于坤而成,也有厚重之象。李氏过说:《咸》《艮》说…… 【人体方面,《咸》说人的前面,《艮》说人的背面。艮卦说“艮其辅”,《咸》也说腓;腓虽然在后面,但从前面也能看见。《咸》说辅,《艮》也说辅;辅虽然在前面,从后面也可以看见。所以《咸》能够兼取《艮》的腓象,《艮》能够兼取《咸》的辅象。丘氏说:艮是震的反卦。艮的九三就是震的九四;震的作用在下,所以震卦最下的阳爻独自为吉。若像震四那样的阳爻处在下方而连接二阴,便成为互艮之体,失去震的本性,所以有“遂泥”的象。艮的作用在上,所以艮卦最上面的阳爻独自为吉。若像艮三那样的阳爻连接上面的三阴,便成为互震之体,失去艮的本性,所以有“列其夤”的象。双湖先生说:只差一位;《咸》九四为心,而《艮》九三为心;《咸》上六为辅,而《艮》六五为辅。大体上要以九爻配心、以六爻配辅,所以不能不差一位。】《大象传》:两座山重叠,就是艮。君子由此领悟,思虑不超出自己的职位。程子说:上下都是山,所以是两山重叠;这一座与那一座并列,就是重叠,是重艮的象。君子观察艮止的象,思考如何安止,不超出自己的职位。职位就是所处的本分。万事各有应得的位置,处在应处的位置就止而安定;应当行动却停止、应当迅速却拖延,或过分或不足,都是超出自己的位置,更何况越过本分、占据不该占据的地位呢?《纂注》中董氏说:两雷、两风、两火、两水、两泽,都有彼此往来的道理;只有两山并立而不相往来,这是止的象。兰氏说:“山与泽不能重叠。”子夏说:职位就是身体所止的地方;思虑不超出自己的职位,就是止在应止之处。《彖传》说:艮就是止;时机应当止就止,时机应当行动就行动,动静都不失去时机,道便光明。”

行止之止,则就人所为而言曰然。时止之止,止字小;得其所止之止,止字大。董録:“艮卦是个最好底卦,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又刚健笃实,辉光日新其徳,皆艮之象也。”□问:“艮之象何以为光明?”曰:“定则明,凡人胸次烦扰则愈见昬昧,中有定止则自然光明。庄子所谓‘泰宇定而天光发’是也。”学蒙】纂注【郑氏刚中曰:“震自四下二爻互艮,是震虽为行,而止在其中也。艮自三以上三爻互震,是艮虽为止,而行在其中也。”双湖先生曰:“艮一阳见于二隂之上,阳明着见,隂莫得而掩蔽之,故艮独称光明】艮其止,止其所也【吕音训:“艮其止。”晁氏曰:“案只当依卦辞作‘艮其背’,王弼妄为之説。云虞翻辈何得无一言,也是尚未错谬也】集解【程子曰:“艮其止,谓止之而止也。止之而能止者,由止得其所也。止不得其所,则无可止之理。夫子曰‘于止知其所止’,谓当止之所也。夫有物必有则,父止于慈,子止于孝,君止于仁,臣止于敬,万物庶事莫不各有其所得所,则安,失所则悖。圣人所以能使天下顺治,非能为物作则也,唯止之各于其所而已】附録【程子曰:“艮思不出其位,乃止其所也。动静不失其时,皆止其所也。艮其背,乃止也。背无欲无思也,故可止。”陈氏拾遗:“艮其止,止其所也。各止其所,父子止于恩,君臣止于义之谓。艮其背,止于所不见也。”绚“艮卦只明使万物各有止分便是。”语録:“艮其背,止欲于无见。若欲见于彼,而止之所施各异。若艮其止,止其所也,止各当其所也。圣人所以应万变而不穷,一作劳者事各止当所也。若鉴在此,而物之妍媸自见于彼,圣人不与焉。时止则止,时行则行。时行对时止而言,亦止其所也。”陈氏拾遗:“艮其止,止其所也。八元有善而举之,四凶有罪而诛之,各止其所也。”释氏只曰“止”,安知止乎?绚“释氏多言定,圣人”便言止,且如物之好,须道是好;物之恶,须道是恶。物自好恶,闗我这里甚事?若説到我只是定,更无所为。然物之好恶,亦自在里。故圣人只言止。所谓止,如人君止于仁,人臣止于敬之类是也。《易》之《艮》言止之义曰:“艮其止,止其所也。”言随其所止而止之。人多不能止,葢人万物皆备,遇事时各因其心之所重者更互而出,才见得这事重,便有这事出。若能物各付物,便自不出来也。朱子语:“程传云:能使天下顺治,非能为物作则也,唯止之各于其所而已。”此意却最解得分明。“艮其背”,恐只当如此説。“艮其止”便是“艮其背”。经文或“背”误作“止”字,或“止”字误作“背”字,或以“止”字解“背”字,不可知。“艮背”之用,固在止其所也。然能止其所,乃知至物格以后事】上下敌应不相与也。集解【程子曰:“以卦才言也,上下二体以敌相应,无相与之义。隂阳相应则情通而相与,乃以其敌故不相与。也不相与则相背。”为一作“与”。“艮其背”止之义,一有“同”字也】附録【朱子语:“上下敌应不相与”,犹言各不相管,只是各止其所】纂注【项氏曰:“上下敌应,八纯卦皆然,而独于艮用为卦义者,他卦象虽相敌,情自相与,唯艮则上下卦隂阳各正其性,而无外求之情,故有不相与之义。阳上而隂下,一阳而统二隂皆天下之定理,不可复加损也。”李氏开曰:“艮之象,犹两人相背而不相见,故其爻为‘上下敌应不相与’也】是以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也。集解【程子曰:“相背故不获其身,不见其人,是以能止。能止则无咎也。”朱子曰:“此释卦辞,《易》‘背’为止,以明‘背’即‘止’也。‘背’者,止之所也。以卦体言,内外之卦隂阳敌应而不相与也。不相与则内不见已,外不见人,而无咎矣。”晁氏曰:“艮其止,当依卦辞作‘背】附録【朱子语:“这两卦各是一个物,不相秋采渊。”八纯卦都不相与,只是艮卦,是止,尤不相与。内不见已是内卦;外不见人,是外卦。两卦各自去渊】小象▯:“艮其趾,未失正也。”集解【程子曰:“当止而行,非正也。止之于初,故未至失正。事止于始,则易而未至于失也】不拯其随,未退听也。”集解【程子曰:“所以不拯之而唯随者,在上者未能下从也。退听,下从也。”朱子曰:“三止乎上,亦不肯退而听乎二也】艮其限,危薰心也。”

译《集解》中程子说:艮是止,止的道理只在于合乎时机。行动、停止、动、静如果不合时机,就是妄动;不失时机,就是顺理合义。对事物说是理,处置事物说是义;动静合乎理义而不失时机,这就是道的光明。君子所看重的就是时机,孔子行动、停止、久留、速行,正是如此。艮体笃实,也有光明的意义。《大畜》在艮卦处也用“辉光”来说。朱子说:时机应止就止,时机应行就行;行动固然不是停止,但行动而不失其道理,就是所应止的地方。”僴问:“止有两个意思吗?”朱子说:“得到应止之处的‘止’,是义理的极点。” 朱子说:所谓时机应止的“止”,是就人的作为来说;所谓得到应止之处的“止”,范围更大。董录说:“艮卦是最好的卦之一,动静都不失时机,所以道光明;又刚健笃实、光辉显著、日日更新其德,这些也都是艮的象。”有人问:“艮的象为什么是光明?”朱子说:“安定就能明白。一般人胸中烦扰,就越显得昏暗;内心有安定和止守,自然就会光明。正如《庄子》所说‘泰宇定而天光发’。”学蒙。《纂注》中郑氏刚中说:“震卦从四爻向下,二爻互体为艮,所以震虽然是行动,内部却有止。艮卦从三爻向上,三爻互体为震,所以艮虽然是止,内部却有行动。”双湖先生说:“艮是一阳显现在二阴之上,阳的光明显露出来,阴不能将它遮蔽,所以只有艮称为光明。”艮其止,止其所也。【吕音训:‘艮其止’,晁氏说,按理只应依卦辞作‘艮其背’,王弼妄自改作此说。虞翻等人为什么没有说一句话?也是因为当时还没有发现这个错误。】《集解》中程子说:艮其止,是使它止而确实止住;能够止住,是因为止在应止的地方。止在不应止的地方,就没有可以止的道理。孔子说“在止处知道应止的地方”,说的就是应当止的处所。凡是有事物,就一定有法则:父亲止于慈爱,儿子止于孝顺,君主止于仁,臣子止于敬;万物和各种事务无不各有应得的处所,处在应处之所就安定,失去应处之所就悖乱。圣人之所以能够使天下顺利治理,并不是替万物另行制定法则,而只是使万物各自止在应止的地方。《附录》中程子说:“艮卦说思虑不出自己的职位,就是止在应止之处;动静不失时机,也都是止在应止之处;艮其背,也是止。背部无欲无思,所以可以止。”陈氏《拾遗》说:“艮其止,止其所也”,就是各自止在应止的地方,如父子止于恩,君臣止于义。至于“艮其背”,就是止在看不见的地方。绚说:“艮卦只是说明使万物各有自己的止分。”《语录》说:“艮其背,是把欲望止在无所见之处。如果想看见某物,再加以止制,施止的地方就各不相同。艮其止,止其所,就是各自止在应当止的位置。圣人所以能够应对万般变化而不困劳,是因为每件事都止在适当的地方。比如镜子在这里,事物的美丑自然在那边显现,圣人并不参与其中。时机应止就止,时机应行就行。” 时机应行动,是相对于时机应停止而言的,也同样是止在应止的地方。”陈氏《拾遗》说:“艮其止,止其所也。”八元有善,就举用他们;四凶有罪,就诛罚他们,各自止在自己的位置。佛氏只说“止”,哪里知道应当止在哪里?绚说:佛氏多说定,圣人却说止。比如事物好的,就必须说它好;事物坏的,就必须说它坏。事物自身的好坏,与我这里有什么关系?如果只说我心中安定,就什么也不做了。然而事物的好坏也自有其位置。所以圣人只说“止”。所谓止,就是君主止于仁、臣子止于敬之类。《易》的《艮卦》说明止的意义说:“艮其止,止其所也”,意思是随着各自应止的地方而止。人往往不能止,是因为人兼备万物之理,遇到事情时,各种内心所看重的因素交替出现;刚看出这件事重要,这个念头便出现了。如果能够让每件事各归其位,自己的私意就自然不会出来。朱子说:“程传所说‘能使天下顺治,非能为物作则也,唯止之各于其所而已’,这个意思解释得最清楚。‘艮其背’恐怕只应这样说;‘艮其止’就是‘艮其背’。”经文中的“背”或许误作“止”,或许“止”字误作“背”,或者用“止”字解释“背”字,已无法知道。“艮背”的作用,本来就在于止在应止的地方;不过能够止在应止的地方,是达到知至、物格以后的事情。上下二体彼此相对而不相交。《集解》中程子说:这是从卦的才能来说的。上下两个卦体彼此相敌而相对,没有相互亲与的意义。阴阳相应,情意就相通而彼此相与;这里因为彼此相敌,所以不相与。不相与就是彼此相背。“艮其背”就是止的意义。集解:程子说:“相背,所以不能获得自身,也不能看见别人,因此能够止息。能够止息就没有灾咎。”朱子说:“这是解释卦辞。《易》中‘背’就是止,用来说明‘背’就是‘止’。‘背’是止息的处所。从卦体说,内外两卦阴阳相敌而不相亲。彼此不相亲,内卦便看不见自己,外卦也看不见别人,于是没有灾咎。”晁氏说:“‘艮其止’应当依卦辞作‘艮其背’。”附录:朱子说:“这两个卦各自成为一个事物,彼此不相交合。八个纯卦都不相交合,而艮卦尤其是止,彼此更加不相交合。‘内不见已’是说内卦,‘外不见人’是说外卦。”小象传说:“止住脚趾,是还没有失去正道。”集解:程子说:“应当止时却行动,并非正道。在最初就止住,所以还没有达到失正的地步。事情在开始时便止住,就容易处理,还不至于失败。”“没有扶助跟随者,是还没有退下来听从。”集解:程子说:“之所以不扶助而只是跟随,是因为居上位者还不能下来顺从。退下来听从,就是下行顺从。”朱子说:“九三止在上面,也不肯退下来听从六二。”“止住腰部,是危险熏灼内心。”

集解【程子曰:“谓其固止不能进退,危惧之虑常薰烁其中心也】艮其身,止诸躬也。”集解【程子曰:“不能为天下之止,能止于其身而已,岂足称大臣之位也】纂注【郭氏雍曰:“止诸躬者,谓成已而己,未能成物也。”刘氏槩曰:“止诸躬,所以明止之在我也】艮其辅,以中正也。”集解【程子曰:“五之所善者中也。艮其辅,谓止于中也。言以得中为正,止之于辅,使不失中乃得正也。”朱子曰:“正字羡文,叶韵可见】敦艮之吉,以厚终也。”集解【程子曰:“天下之事,唯终守之为难。能敦于止有终者也。上之吉,以其能厚于终也】附録【朱子语:“艮居外卦者八,而皆吉。惟蒙卦半吉半凶。如贲之上九曰‘贲无咎,上得志也’;剥之上九‘君子得舆,民所载也’;大畜上九‘何天之衢,道大行也’;蛊上九‘不事王侯,志可则也’;颐上九‘由颐厉吉,大有庆也’;损上九‘弗损益之,大得志也’;艮上九‘敦艮之吉,以厚终也’。蒙卦上九‘击蒙,不利为冦,利御冦’,虽小不利,然卦爻亦自好僴。蒙学者之事,始之之事也。艮成徳之事,终之之事也。”复卦静中有动,艮卦又是动中要静。复卦便是一个大翻转底,艮卦艮卦便是两个翻转底。复卦复是五隂下一阳,艮是二隂上一阳。阳是动底物事,隂是静底物事。凡阳在下便是震动意思,在中便是陷,在二隂之中,如人陷在窟里相似,在上则汲去处了,只得止,故曰“艮其止”。隂是柔顺底物事,在下则巽隂柔不能自立,须附于阳,在中则是附丽之象,在上则悦,葢柔媚之物在上则欢悦】经【▯【艮下巽上】集解【程子曰:渐,序卦,艮者止也,物不可以终止,故受之以渐。渐者进也,止必有进,屈伸消息之理也。止之所生,亦进也,所反亦进也,渐所以次艮也。进以序为渐,今人以缓进为渐,进以序,不越次,所以缓也。为卦上巽下艮,山上有木,木之髙而因山其髙,一有而字,有因也,其髙有因,乃其进有序也,所以为渐也】渐女归吉利贞【吕音训:渐,陆氏曰:捷检反,以之前为义,即阶渐之道,艮宫归魂卦】集解【程子曰:以卦才兼渐义而言也,乾坤之变为巽艮,巽艮重而为渐,在渐体而言,中二爻交也,由二爻之交,然后男女各得正位,初终二爻虽不当位,亦阳上隂下,得尊卑之正,男女各得其正,亦得位也,与归妹正相对,女之归能如是之正则吉也。天下之事进必以一作有渐者,莫如女归,臣之进于朝,人之进于事,固当有序,不以其序一作渐则陵节犯义,凶咎随之。然以义之轻重,廉耻之道,女之从人最为大也,故以女归为义,且男女万事之先也。一有利贞字,诸卦多有利贞,而所施或不同,有涉不正之疑而为之戒者,有其事必贞乃得其宜者,有言所以利者以其有贞也。所谓涉不正之疑而为之戒者,损之九二是也,处隂居説,故戒以宜贞也。有其事必贞乃得宜者,大畜是也,言所畜利于贞也。有言所以利者以其有贞者,渐是也,言女归之所以吉,利于如此贞正也。葢其固有非设戒也,渐之义宜能亨而不云亨者,葢亨者通达之义,非渐进之义也。朱子曰:渐渐进也,为卦止于下而巽于上,不遽进之义,有女归之象焉,又自二至五位皆得正,故其占为女归吉,而又戒以利贞也】纂注【兰氏曰:渐自否之六三往之于外,渐进一位,不躐等,以渐而进者,惟女归为得其义,媒妁问之,卜筮决之,由纳采问名,纳吉纳徴,请期。亲迎莫不有渐,迨其归也,母醮之房中,父命之阼阶,诸母戒之两阶之间,三日庙见,而后成妇,其有渐而不苟进如此,所以吉也。冯氏椅曰:渐之成卦専在四,自三之四,一爻为义。经言女归吉,此也。朱氏曰:女谓嫁曰归,自内而外也。坤三之四成巽,女往也。干四之三成艮,男下女也。艮男下女,然后巽女往而进,艮阳居三,巽隂居四,男女各得其正矣。又曰:渐専以女归为义,葢礼义廉耻之重,天下国家之本,无若女之归也。双湖先生曰:彖辞以卦变言也,渐之否变四,女自内往外为归,然曰女归,不曰男取者,岂三四虽皆成卦之主,虽正而非应位,非防姻妃偶之宜,故惟取父母嫁女之象乎?圣人谨防之意深矣,立卦本防兰説为是】初六,鸿渐于干,小子厉,有言,无咎【吕音训:于干,陆氏曰:如字;郑云:于水旁,故停水处;

译集解:程子说:“这是说固执地止住,不能进退,关于危险恐惧的忧虑常常熏灼他的内心。”“止住身体,是止在自身之上。”集解:程子说:“不能成为天下的止,只能止于自身而已,这哪里足以称为大臣的职位呢?”纂注:郭雍说:“止在自身,是说只成就自己,尚不能成就万物。”刘槩说:“止在自身,是为了说明止在于我自己。”“止住面颊,是因为处在中正之位。”集解:程子说:“九五所长处的,是中。‘止其辅’,是说止在中道。以得中为正,止住面颊,使自己不失其中,这才得到正。”朱子说:“‘正’字是衍文,从叶韵也可以看出来。”“敦厚地止住,吉祥,是因为能够厚重地守持到最后。”集解:程子说:“天下的事情,只有坚持到最后最难。能够敦厚地止于正道,才是有始有终。上九之所以吉,是因为能够厚重地坚持到最后。”附录:朱子说:“外卦为艮的共有八卦,而且都吉;只有蒙卦一半吉、一半凶。例如贲卦上九说‘贲无咎,上得志也’,剥卦上九说‘君子得舆,民所载也’,大畜卦上九说‘何天之衢,道大行也’,蛊卦上九说‘不事王侯,志可则也’。” 颐卦上九说‘由颐厉吉,大有庆也’,损卦上九说‘弗损益之,大得志也’,艮卦上九说‘敦艮之吉,以厚终也’。蒙卦上九说‘击蒙,不利为寇,利御寇’,虽然略有不利,但卦爻本身也是好的。蒙是学习者的事情,是开始阶段的事情;艮是成就德行的事情,是结束阶段的事情。”复卦是在静中有动,艮卦则是在动中要求静。复卦是一次大的翻转,艮卦则是两次翻转。复卦是五个阴爻在下面、一个阳爻在上面,艮卦是两个阴爻在下面、一个阳爻在上面。阳是主动的事物,阴是静止的事物。凡是阳在下面,就是震动的意思;在中间,就是陷入两个阴爻之中,如同人陷在洞穴里;在上面,就是没有可去的地方,只能止住,所以说“艮其止”。阴是柔顺的事物,在下面就是巽,阴柔而不能独立,必须依附阳;在中间就是附丽之象;在上面就是喜悦,因为柔媚的事物处在上面便会欢悦。经:艮下巽上。集解:程子说:“渐,按《序卦》说,艮就是止,事物不能永远止住,所以接着以渐卦承受它。渐就是前进。止之后必然有进,这是屈伸、消息的道理。由止而产生的也是进,反过来也是进,所以渐卦排列在艮卦之后。前进有次序,所以叫渐。如今人们把缓慢前进叫渐;因为按次序前进、不越过等级,所以显得缓慢。此卦上巽下艮,是山上有树木。树木长高而依凭山势增高,它的高度有凭借,这正是前进有次序,所以叫渐。”渐卦,女子出嫁吉利,利于守正。集解:程子说:“这是兼取卦才和渐的意义来说的。乾坤变化为巽艮,巽艮重叠而成为渐;从渐卦的卦体说,中间两个爻相交,由于这两个爻相交,男女各得正位。初爻和上爻虽然不当位,但阳在上、阴在下,取得尊卑之正,男女也各得其正,因此也算得位。它和归妹卦正好相对。女子出嫁能够这样合乎正道,就吉祥。天下的事情,前进必定要有次序,最应如此的莫过于女子出嫁;臣子入朝、人在事业上进步,也本来应当有次序。如果不按次序,就会越级犯义,凶咎便随之而来。” 然而按照道义的轻重和廉耻的原则,女子随从他人是最重大的事情,所以以女子出嫁来说明;而且男女婚姻是万事的先端。有些卦辞有“利贞”二字,各卦所施用的意义却不相同:有的是因涉及不正的疑虑而加以警戒,有的是事情必须守正才能适宜,有的是说明之所以有利,是因为具备守正的条件。所谓因有不正的疑虑而加以警戒,损卦九二就是这样:处于阴位而居悦体,所以告诫它宜于守正。所谓事情必须守正才适宜,大畜卦就是这样,是说所畜养之事利于守正。所谓说明之所以有利是因为有正道,渐卦就是这样,是说女子出嫁之所以吉利,是因为能够这样守正。这是本来就应当如此,并不是特意设置的警戒。渐卦的意义本来应当说‘亨’,却不说‘亨’,大概是因为‘亨’是通达之义,并不是渐进之义。朱子说:渐就是逐步前进。此卦下为艮止、上为巽顺,有不贸然前进的意思;又有女子出嫁的象。并且从二爻到五爻都得正,所以占问结果是女子出嫁吉利,但又以利于守正来告诫。纂注:兰氏说:渐卦由否卦六三前往外卦,逐步前进一位,不越等级;这种按次序前进,只有女子出嫁最符合其义。要经过媒妁询问、卜筮决定,以及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等程序。” 迎亲没有不经过次序的:到了出嫁时,母亲在房中给她行醮礼,父亲在东阶命诫她,诸母在两阶之间告诫她;三日后到宗庙拜见,然后才成为正式的妇人。像这样有次序而不苟且前进,所以吉祥。冯椅说:渐卦成卦的关键专在六四,从九三到六四,只移动一个爻便形成其义。经文说‘女归吉’,就是指此。朱氏说:女子出嫁称为归,是由内而外。坤卦六三上行到九四,成为巽,表示女子前往;乾卦九四下行到九三,成为艮,表示男子降下而亲近女子。艮卦阳爻降下亲近女子,然后巽卦女子前往并前进;艮阳居三、巽阴居四,男女各得其正。又说:渐卦专门以女子出嫁为义,因为礼义廉耻的重要性,是天下国家的根本,没有比女子出嫁更重大的了。双湖先生说:彖辞是从卦变来说的,渐卦由否卦变化,六四由内而外,所以女子从内往外叫归。但为什么说‘女归’,不说‘男取’呢?大概三、四两爻虽都是成卦的主爻,虽得正位却不是相应之位,不合婚姻配偶的适宜条件,所以只取父母嫁女的象。圣人谨慎防范的深意十分明显,卦的根本应当以兰氏之说为是。初六,鸿雁渐渐飞到水涯;小孩子会感到危险而发出议论,但没有灾咎。

陆绩云:水畔称于;毛传诗云:涯也;又云:涧也;荀王肃云:山间涧水也;翟云:涯也】集解【程子曰:渐诸爻皆取鸿象,鸿之为物至有,时而羣有序,不失其时序,乃为渐也。干水湄,水鸟止于水之湄,水至近也,其进可谓渐矣。行而以时,乃所谓渐渐,一无渐字,进不失渐,得其宜矣。六居初至下也,隂之才至弱也,而上无应援,以此而进,常情之所忧也。君子则深识逺照,知义理之所安,时事之所宜,处之不疑;小人幼子,唯能见己然之事,从众人之一有所字,知非能烛理也,故危惧而有言,葢不知在下所以有进也,用柔所以不躁也,无应所以能渐也,于义自无咎也。若渐之初而用刚急进,则失渐之义,不能进而有咎必矣。朱子曰:鸿之行有序而进有渐,干水涯也,始进于下,未得所安,而上复无应,故其象如此,而其占则为小子厉,虽有言而于义则无咎也】纂注【郑氏刚中曰:渐互离,离为飞鸟,故六爻皆以鸿为象,以其识去就之义。进退之时也。林氏曰:前互坎,故有水湄之象。诗所谓「鸿飞遵渚」是也。毛氏曰:初六鸿之初者也,故曰小子。钱氏曰:小曰鴈,大曰鸿。冯氏曰:互坎有言象,讼初六有言,亦以坎也。李氏过曰:爻列鸿于上,羣鴈也。鸿之飞长在前,幼在后,此其序也。初处最下,小子也。厉,危也。鸿之进也,常有弓缴之危,故「小子厉」有言。遇有危事则鸣以警众,即俗语所谓「鴈奴」是也。其防患有道,故虽危无咎。齐氏曰:鸿,阳鸟。艮以东,巽以南,阳方也。鸿生于北,畏寒则徙南,冻解则进北。初曰干,二曰磐,三曰陆,四曰木,五曰陵,六曰逵。葢其离泽国而翔云天之次第也,故曰「渐」。书曰:「彭蠡既潴,阳鸟攸居」,则南方水泽之中,故其处也。刘氏槩曰:鸟飞多亢,唯鸿进有序而不乱。双湖先生曰:鸿全体象互离为飞鸟,互坎为水居,又自坎北而离南,象鸿之迁徙。离目艮身,俨然一飞鸿也。小子艮象,言伏兑象】六二,鸿渐于磐,饮食衎衎,吉【吕音训:磐,陆氏曰:畔,于反,山石之安也。马云:山中磐纡。晁氏曰:汉郊祀志作般,孟康云:般,水涯堆也。説之案:般,古文衎衎。陆氏曰:苦旦反,马云:饶衍】集解【程氏曰:二居中得正,上应于五,进之安裕者也。但居渐,故进不速。磐石之安平者,江河之濵所有。象进之安,自干之磐,又渐进也。二与九五之君,以中正之道相应,其进之安,固平易莫加焉,故其饮食和乐衎衎然,吉可知也。朱子曰:磐,大石也。渐逺于水,进于磐而益安矣。衎衎,和乐意。六二柔顺中正,进以其渐,而上有九五之应,故其象如此,而占则吉也】纂注【林氏曰:艮磐石象,互坎饮食象。李氏过曰:磐,水中石,所谓「君看随阳鴈,各有稻梁谋」是也。然鸿食则呼众,故饮食衎衎,和鸣也。进至磐止而食矣】九三,鸿渐于陆,夫征不复,妇孕不育,凶,利御宼【吕音训:陆,陆氏曰:陆,髙之顶也,马云山上髙平曰陆。孕陆氏曰:以证反。説文云:怀子曰孕,弋甑反。郑云:犹娠也。荀作乗。晁氏曰:案乗古文】集解【程子曰:平髙曰陆,平原也。三在下卦之上,进至于陆也。阳上进者也。居渐之时,志将渐进,而上无应援,当守正以俟时,安处平地,则一无则字,得渐之道。若或不能自守,欲有所牵,志有所就,则失渐之道。四隂在上而宻比阳,所説也。三阳在下而相亲隂,所从也。二爻相比而无应,相比则相亲而易合,无应则无适而相求,故为之戒。夫阳也,夫谓三。三若不守正而与四合,是知征而不知复。征行也,复反也,不复谓不反顾义理。妇谓四。若以不正而合,则虽孕而不育,葢非其道也。如是则凶也。三之所利,在于御宼,非理一作礼而至者,宼也。守正以闲邪,所谓御宼也。不能御宼,则自失而凶矣。朱子曰:鸿水鸟陆,非所安也。九三过刚不中而无应,故其象如此。而其占,夫征则不复,妇孕则不育,凶莫甚焉。然以其过刚也,故利御冦】附録【朱子语:九三爻虽不好,夫征不复,妇孕不育,却利御冦。今术家择日,利婚姻底日不宜用兵,利相战底日不宜婚姻,正是此意。葢用兵则要相杀相胜,防姻则要和合,故用有不同也。学蒙:夫征不复,妇孕不育,是取离为大腹象。卦中有两个孕妇字,不知如何取象,不可晓渊】纂注【李氏舜臣曰:诗云:鸿飞遵渚,又云:鸿飞遵陆,亦以言其飞之渐也。徐氏曰:夫谓三,妇谓四,与小畜同义。三、四位皆不中,相比而无应,相比则相亲而易合,无应则无道而相求,征往也,孕得阳也。

译集解:程子说:渐卦各爻都取鸿雁为象。鸿雁这种动物,行动很有时令,群飞有次序,不失时序,这就是渐。干是水边,水鸟停在水边,距离水最近;它的前进可以说是渐进。行动合乎时宜,才叫渐进;前进不失次序,就是得其宜。六居初位,处在最下;阴爻的资质又最柔弱,而上面没有应援,凭这种条件前进,通常人都会忧虑。君子能够深刻认识、远见照察,知道义理所安、时势所宜,处理时并不疑惑;小人和幼子只能看见眼前的事情,跟随众人的认识,不能洞察事理,所以感到危险恐惧而发出议论。他们不知道处在下面正是能够前进的原因,使用柔顺也正因此不会躁进,没有应援也正因此能够渐进。从义理说本来没有灾咎。如果渐卦初爻使用刚强而急于前进,就失去渐进的意义,必定不能前进而有灾咎。朱子说:鸿雁飞行有次序,前进有渐;干是水涯。开始从下位前进,还没有获得安定之处,上面又没有应爻,所以有这样的象。占问则是小孩子会感到危险,虽然有人议论,从义理上说却没有灾咎。纂注:郑刚中说:渐卦有互体离,离为飞鸟,所以六爻都以鸿雁为象,是因为鸿雁懂得进退去留的时机。也是进退时机的象征。林氏说:前面的互体是坎,所以有水边的象,《诗经》所说“鸿飞遵渚”就是这个意思。毛氏说:初六是鸿雁开始渐进的一爻,所以说“小子”。钱氏说:小的叫雁,大的叫鸿。冯氏说:互体坎有言语之象,讼卦初六说有言,也是因为坎。李过说:爻辞把鸿雁排列在各处,是群雁的象。鸿雁飞行时,成鸟在前,幼鸟在后,这是它们的次序。初爻处在最下,是小子。厉就是危险。鸿雁前进时常有弓箭和丝绳的危险,所以说“小子厉”,会发出声音。遇到危险就鸣叫以警告同伴,就是俗话所说的“雁奴”。它防患有道,所以虽有危险而没有灾咎。齐氏说:鸿是阳鸟。艮在东方,巽在南方,都是阳方。鸿雁生在北方,害怕寒冷便迁往南方,冰冻消解又向北方前进。初爻说干,二爻说磐,三爻说陆,四爻说木,五爻说陵,上爻说逵,大概表示它离开水泽之国,逐步飞翔到云天的次第,所以说“渐”。《尚书》说:“彭蠡既潴,阳鸟攸居”,说明南方水泽是它的居处。刘槩说:鸟飞往往高举,只有鸿雁前进有次序而不乱。双湖先生说:鸿雁的整体形象取互体离为飞鸟,互体坎为水居;又由坎北而至离南,象征鸿雁迁徙。离为目,艮为身,俨然像一只飞翔的鸿雁。小子取艮的象,言语取伏兑的象。六二,鸿雁渐渐飞到磐石上,饮食和乐,吉祥。集解:程氏说:六二居中得正,上与九五相应,是进得安稳宽裕的爻。但处在渐卦,所以前进不快。磐是安稳平整的石头,江河边都有。这个象表示前进安稳,从水涯进到磐石,又进一步渐进。六二和九五之君以中正之道相应,它的前进安稳平易,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所以饮食和乐,吉祥自然可以知道。朱子说:磐是大石。鸿雁渐渐远离水边,进到磐石上,便更加安稳。衎衎是和乐的意思。六二柔顺、中正,按渐次前进,上面又有九五相应,所以有这样的象,占问则吉。纂注:林氏说:艮有磐石之象,互体坎有饮食之象。李过说:磐是水中的石头,正如“君看随阳雁,各有稻梁谋”所说。” 然而鸿雁进食时会呼唤同伴,所以“饮食衎衎”是和鸣之意。前进到了磐石,停下来进食了。九三,鸿雁渐渐飞到陆地上;丈夫出征而不返回,妻子怀孕却不能生育,凶险;利于抵御寇盗。集解:程子说:平坦而高的地方叫陆,就是平原。九三在下卦之上,前进到了陆地。阳爻有向上前进之性,处在渐进之时,意志将要逐渐前进,但上面没有应援,应当守正以等待时机,安处于平地,这才是渐进之道。如果不能自守,想有所牵连、意有所趋向,就失去渐进之道。六四为阴,在上面而与阳爻紧密相比,是九三所喜悦、所亲近的对象;九三为阳,在下面而亲近阴爻,是它所要跟随的对象。两爻相比而没有正应,相比便彼此亲近、容易结合;没有应爻,便没有正当去处而互相寻求,所以加以警戒。丈夫指阳爻九三。九三若不守正而与六四结合,就是只知道出征而不知道返回;征是前往,复是返回,不复是说不回头顾念义理。妻子指六四。若以不正当的方式结合,虽然怀孕却不能生育,因为不合乎正道。这样就是凶险。九三所利的是抵御寇盗;不合道理而来的就是寇盗。守正以防止邪恶,就是所谓抵御寇盗。不能抵御寇盗,就会自取损失而凶险。朱子说:鸿是水鸟,陆地不是它安居的地方。九三过于刚强而不中,又没有应爻,所以有这样的象。占问时,丈夫出征便不返回,妻子怀孕便不能生育,凶没有比这更严重的;然而因为它过于刚强,所以利于抵御寇盗。附录:朱子说:九三这一爻虽然不好,说丈夫出征不返、妻子怀孕不育,却说利于抵御寇盗。如今术家择日,利于婚姻的日子不宜用兵,利于交战的日子不宜婚姻,正是这个意思。用兵是要相互杀伐、争胜,婚姻是要和合,所以用途不同。学蒙说:丈夫出征不返、妻子怀孕不育,是取离为大腹之象。卦中有两个“孕”字,不知应当怎样取象,实在难以明白。纂注:李舜臣说:《诗经》说“鸿飞遵渚”,又说“鸿飞遵陆”,也是说鸿雁飞行有渐次。徐氏说:丈夫指九三,妻子指六四,与小畜卦意义相同。三、四两爻都不中,相比而没有应;相比便亲近而容易结合,没有应便没有正道而彼此寻求。征是前往,孕是得到阳气。

又曰:此爻占凶,凡皆不利,唯利御冦,谓情好相比,可济患难也。郑氏刚中曰:三上无应而亲四,四下无应而奔三,三务进而妄动,故征则不可还,四失守而私交,故孕则不敢育。双湖先生曰:夫九三也,妇六四也,夫征不复,艮止本。不宜征,既征不复,亦止。义妇孕离,为大腹象,不育互坎血卦,而润下有胎漏之象。宼互坎象,利御冦;艮止象,尝合卦爻辞观之。卦辞「女归吉」者,以三四两爻也;爻辞「夫妇凶」者,亦三四两爻也。卦以两体论,巽女有归,艮男之象;爻以应否论,当伯应之位者为正,不当相应之位者为邪。四女无归,三男之理也,特相比而相得,为私情之相合耳。此卦但言女归,不言取女,不得与咸例论,其谨始之意,已可见于言外矣】六四,鸿渐于木,或得其桷,无咎【吕音训,桷陆氏曰,音角,象同。翟云方曰,桷,桷椽也。马陆绩云,桷,榱也。説文,秦曰榱,周谓之椽,齐鲁谓之桷】集解【程子曰,当渐之时,四以隂柔进,据刚阳之上,阳刚而上进,岂能安处隂柔之下?故四之处,非安地。如鸿之进,一作渐于木也。木渐髙矣,一无矣字,而有不安之象。鸿趾连不能握枝,故不木栖。桷,横平之柯,唯平柯之上乃能安处。谓四之处木危,或能自得安寜之道,则无咎也。如鸿之于木,本不安,或得平柯而处之,则安也。四居正而巽顺,冝无咎者也。必以得失言者,因得失以明其义也。朱子曰,鸿不木栖,桷平柯也。或得平柯则可以安矣。六四乘刚而顺巽,故其象如此。占者如之,则无咎也】纂注【冯氏曰,巽为木,而在艮山之上,九三之竒画衡于下,桷之象也。钱氏曰,桷谓木枝之小而可为椽者,先儒谓鸿不木栖,乡间嵗暮则至,栖于髙木之上,先儒殆未攷。双湖先生曰,木桷皆取巽木象,鸿之渐进至此,适当巽木之初也。钱氏説姑广异义,俟考焉】九五,鸿渐于陵,妇三歳不孕,终莫之胜,吉。集解【程子曰,陵,髙阜也,鸿之所止最高处也,象君之位。虽得尊位,然渐之时,其道之行固亦非遽。与二为正应,而中正之徳同,乃隔于三四,三比二,四比五,皆隔其交者也,未能即合,故三歳不孕。然中正之道有必亨之理,不正岂能隔害之故,终莫之能胜,但其合有渐耳,终得其吉也。以不正而敌中正,一时之为耳,久岂能胜乎?朱子曰:「陵髙阜也,九五居尊,六二正应在下,而为三四所隔,然终不能夺其正也,故其象如此,而占者如是,则吉也】纂注【郑氏刚中曰:「巽为髙,亦取艮山在下,有陵之象。尔雅谓大陆曰阜,大阜曰陵。」双湖先生曰:「三妇四也,四居离体中,离大腹有孕象,又下互坎有漏下象,故不育。五妇二也,二既无预于离,又居坎体下,故但曰不孕。五至二隔二爻,故曰三嵗。然二五隂阳中正,又居相应之地,将必有合,三四终莫能胜,故吉。五二但以隂阳爻言,不论卦。」程氏曰:「盖二五当位,非三所能抗,终莫之胜,是以吉也。」耿氏曰:「刚上柔下,是以物终莫之胜】上九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吉。集解【程子曰:「安定胡公以陆为逵,逵云路也。谓虚空之中,尔雅九逹谓之逵,逵通达无阻蔽之义也。上九在至髙之位,又益上进,是出乎位之外,在他时则为过矣。于渐之时,居巽之极,必有其序,如鸿之离所止而飞于云空,在人则超逸乎常事之外者也。进至于是而不失其渐,贤达之髙致也,故可用为仪法而吉也。羽,鸿之所用进也,以其进之用,况上九进之道也。」朱子曰:「胡氏、程氏皆云陆当作逵,谓云路也,今以韵读之,良是。仪,羽旄旌纛之饰也。上九至髙出乎人位之外,而其羽毛可用以为仪饰,位虽极髙而不为无用之象,故其占为如是则吉也】纂注【林氏曰:「鸿以渐致髙,所谓鸿飞▯▯者也。」李氏过曰:「可用为仪,如贽见执鴈、防礼奠鴈之类,谓其徳可以配礼也。」郑氏刚中曰:「鸟羽皆有用,而各有所取,雉取其采,鹭取其白,鸿取其知时,取其羽以为仪,则则君子进退去就之义,亦孰得而乱之,可观以为法矣。」郑氏东卿曰:子午以东为阳,子午以西为隂。自艮达巽,子午以东,阳气之地也。渐下艮上巽,时当正月立春之后,鸿鴈来之时,故六爻皆系以鸿也。鸿者,随阳之鸟,而艮巽限子午阳方,系以鸿,岂不宜哉?郭氏雍曰:渐六爻辞皆协韵。初干言,二磐衎,三陆复育,四木桷,五陵孕胜,上逵仪明矣】大象传:山上有木,渐。

译又说:此爻占问凶险,凡事都不利,只有抵御寇盗有利,这是说彼此情意亲近,可以共同渡过患难。郑刚中说:九三上面没有应爻却亲近六四,六四下面没有应爻却奔向九三;九三一味前进而妄动,所以出征便不能回来;六四失去操守而私下交往,所以怀孕却不敢生育。双湖先生说:丈夫是九三,妻子是六四。丈夫出征不返,艮有止住之本义,不宜出征,既然出征也不能返回。妻子怀孕,离为大腹,是怀孕的象;不育,互体坎为血卦,水向下流有胎漏之象。寇盗取互体坎之象,利于御寇取艮止之象。把卦辞和爻辞合起来看:卦辞说“女归吉”,是针对三、四两爻;爻辞说“夫妇凶”,也是针对三、四两爻。卦从上下两个卦体来论,巽为女子出嫁,艮有男子之象;爻则从是否相应来论,处在应位的是正,不处在应位的是邪。六四女子没有正当归宿,九三男子也不合正理,只是两爻相比而相互得到,成为私情结合。这一卦只说女子出嫁,不说娶女,不能与咸卦同例而论;它谨慎对待婚姻开始的意思,已经可以从言外看出。六四,鸿雁渐渐飞到树上,有时能找到平直的椽木,便没有灾咎。吕氏音训:桷读作角,象义相同。翟氏说:桷是方正的椽。马氏、陆绩说:桷是屋檩。许慎《说文》说:秦地称榱,周地称椽,齐鲁称桷。集解:程子说:渐进之时,六四以阴柔之质向上前进,乘在刚阳之上;阳刚而向上前进,哪里能安然处在阴柔之下?所以六四所处并不是安稳之地,正如鸿雁渐渐飞到树上。树已渐高,便有不安的象。鸿雁的脚趾相连,不能握住树枝,所以不栖息在树上。桷是横而平的树枝,只有在平直的树枝上才能安处。六四处在树上本来危险,如果能够自行获得安宁的方法,就没有灾咎。正如鸿雁到了树上本来不安,如果找到平直的树枝停住,便安稳了。六四居正而且巽顺,本来应当没有灾咎。之所以一定要说有所得失,是借得失来说明其中的意义。朱子说:鸿雁不栖息在树上,桷是平直的树枝;如果得到平直的树枝,就可以安处。六四乘刚而又顺巽,所以有这样的象;占问者若能如此,便没有灾咎。纂注:冯氏说:巽为木,处在艮山之上;九三的奇画横在下面,有桷的象。钱氏说:桷是树枝中细小而可作椽的部分。前代儒者说鸿雁不栖树;但乡间年末时鸿雁会来到高树上栖息,前代儒者恐怕没有考察清楚。双湖先生说:木和桷都取巽为木的象。鸿雁渐渐前进到这里,正好处在巽木的初位。钱氏的说法姑且扩大了异说,等待考证。九五,鸿雁渐渐飞到高丘上;妻子三年不能怀孕,最终没有谁能够胜过它,吉祥。集解:程子说:陵是高大的土丘,是鸿雁所能停留的最高处,象征君位。九五虽得到尊位,但在渐进之时,道路本来不能立即通行。九五与六二是正应,二者中正之德相同,只是被九三、六四隔开:九三与六二相比,六四与九五相比,都隔断了二五的交往,所以不能立即会合,因而三年不能怀孕。然而中正之道有必然亨通的道理,不正之爻哪里能够长久隔绝、妨害它?最终没有谁能胜过它,只是会合有一个渐进的过程,最后仍能得到吉祥。以不正对抗中正,只是一时的事情,长久以后哪里能胜过它?朱子说:陵是高丘。九五居尊位,六二是下面的正应,却被九三、六四隔开;但最终不能夺取六二的正道,所以有这样的象,占问者若如此,便吉祥。纂注:郑刚中说:巽为高,又取下卦艮山,有高陵之象。《尔雅》说,大陆叫阜,大阜叫陵。双湖先生说:三爻所说的妻子是六四,六四居离体中,离为大腹,有怀孕之象;下面的互体坎有漏下之象,所以说不能生育。五爻所说的妻子是六二。六二既不参与离体,又居坎体之下,所以只说不能怀孕。九五到六二之间隔着两爻,所以说三年。然而六二、九五阴阳相应、居中得正,又处在彼此相应的位置,最终必然会合,三、四两爻终究不能胜过它,所以吉祥。九五、六二这里只按阴阳爻来说,不讨论卦体。程氏说:二、五都当位,不是九三所能抗拒的,最终没有谁能胜过它,因此吉祥。耿氏说:刚爻在上、柔爻在下,所以最终没有事物能够胜过它。上九,鸿雁渐渐飞到通达的大路上;它的羽毛可以用来制作仪仗,吉祥。集解:程子说:安定胡公认为“陆”应作“逵”。逵是云空中的道路;《尔雅》说,九条道路相通叫逵,含有通达而无阻蔽的意义。上九处在最高的位置,又继续向上前进,已经超出本位;在其他时候便是过度,但在渐卦之时,处于巽的极点,必然有次序。正如鸿雁离开停息之处飞入云空;用于人事,就是超逸于常情常事之外。前进到这里而不失渐进的次序,是贤达之人的高尚境界,所以可以用作仪法而吉祥。羽毛是鸿雁用来前进的东西,以它前进的工具来比喻上九前进的道路。朱子说:胡氏、程氏都说“陆”应作“逵”,即云路;现在按韵来读,确实如此。仪,是羽旄、旌旗、纛等仪仗的装饰。上九达到最高处,超出人的常位之外,但它的羽毛仍可用作仪仗装饰,说明位置虽极高却不是毫无用处,所以占问若能如此便吉祥。纂注:林氏说:鸿雁凭借渐进达到高处,这就是所谓“鸿飞冥冥”。李过说:可以用来作仪仗,如以雁作为见面礼、婚礼中陈设雁礼之类,是说它的德行可以配合礼制。郑刚中说:各种鸟羽都有用途,各有取用之处:雉取其文采,鹭取其洁白,鸿取其知时;取它的羽毛制作仪仗,就是说君子进退、去就的道义,谁也不能扰乱它,可以让人观法。郑东卿说:子午以东为阳,子午以西为阴。从艮到巽是在子午以东,是阳气的地域。渐卦下艮上巽,时当正月立春以后,正是鸿雁来临的时候,所以六爻都系以鸿雁。鸿是顺随阳气的鸟,而艮、巽分处子午阳方,用鸿雁为象,难道不合适吗?郭雍说:渐卦六爻的爻辞都押韵:初爻干、言,二爻磐、衎,三爻陆、复、育,四爻木、桷,五爻陵、孕、胜,上爻逵、仪,显然如此。大象传:山上有树木,这就是渐卦。

君子以居贤徳善俗【吕音训:善俗,陆氏曰:王肃本作善风俗】集解【程子曰:山上有木,其髙有因,渐之义也。君子观渐之象,以居贤善之徳,化美于风俗。人之进于贤徳,必有其渐习而后能安,非可陵节而遽至也。在已且然,敎化之于人,不以渐,其能入乎?移风易俗,非一朝一夕所能成,故善俗必以渐也。朱子曰:二者皆当以渐而进,疑贤字衍,或善下有脱字】附録【朱子语:山上有木,木渐长则山渐髙,所以为渐】纂注【朱氏曰:山上木止于下而渐于上也。蔡氏曰:居徳,艮止象;善俗,巽入象。居徳以渐而进,善俗以渐而入也。郭氏京曰:善下脱风字】彖▯:渐之进也,女归吉也【吕音训:女归吉也,陆氏曰:王肃本还作女归吉利贞。晁氏曰:虞亦旡也字】集解【程子曰:如渐之义而进,乃女归之吉也。谓正而有渐也。女归为大耳,他进亦然。朱子曰:之字疑衍,或是渐字】纂注【毛氏曰:易未有一义明两卦者,晋进也,渐亦进。何也?渐非进,以渐而进耳。郭氏京曰:女归吉误増也字,与比吉同,余六十二卦繇辞下并无也字,误亦明矣】进得位,往有功也。集解【程子曰:渐进之时,而隂阳各得正位,进而有功也。四复由上进而得正位,三离下而为上遂得正位,亦为进得位之义。一有是往而有功也,六字】进以正,可以正邦也。集解【程子曰:以正道而进,可以正邦国至于天下也。凡进于事,进于徳,进于位,莫不皆当以正也。朱子曰:以卦变释利贞之意,葢此卦之变,自涣而来,九进居三;自旅而来,几进居五,皆为得位之正】纂注【杨氏曰:圣人于渐以敦风化乎,执此道仕进,则无干禄慕位之耻,无假涂捷径之患,以此而进则得位,以此而往则有功】其位刚得中也集解【程子曰:上云进得位,往有功也,统言隂阳得位,是以进而有功;复云其位刚得中也,所谓位者,五以刚阳中正得尊位也,诸爻之得正亦可谓之得位矣,然未若五之得尊位,故特言之朱子曰:以卦体言,谓九五】止而巽动不穷也集解【程子曰:内艮止,外巽顺,止为安静之象,巽为和顺之义,人之进也,若以欲心之动,则躁而不得其渐,故有困穷在渐之义,内止静而外巽顺,故其进动不有一作至困穷也朱子曰:以卦徳言渐进之义】纂注【刘氏案曰:夫物未有进而不上穷者,动而不穷者,惟渐为然,止乎下而巽以行之,是以动不穷也双湖先生曰:夫子于渐彖传只以进一字解足卦辞女归吉义,便见得是六四自否六三而进以成渐卦矣,至其下文自进得位以下,乃夫子自论九五一爻从旅蛊贲三卦变来,皆得其正,自旅来者九四进而居五,自蛊来者九二进而居五,自贲来者初九进而居五,皆得其正也,往则有功而进可以正邦也,恐人以进得位即为六四之进为得隂位,故特结之以其位刚得中也之辞,则其指九五之位明矣,变卦既明,卦体始定,于是以止而巽动不穷也,结之此夫子彖传之意也,本义谓自涣来者九进居三,虽亦得正,但于刚得中义不甚协耳】小象▯小子之厉,义无咎也集解【程子曰:虽小子以为危厉,在义理实无咎也】纂注【张子曰:鸿渐之始,出至于干,鸿鹄之至,非小小所量,见其出陆争欲危之,且疑其所处,非君子信已而行,义无咎也】饮食衎衎不素饱也集解【程子曰:爻辞以其进之安平,故取饮食和乐为言。夫子恐后人之未喻,又释之云:中正,君子遇中正之主,渐进于上,将行其道以及天下。所谓饮食衎衎,谓其得志和乐,不谓空饱饮一无饮字食而已,素空也。】朱子曰:素饱如诗言素餐,得之以道则不为徒饱,而处之安矣】夫征不复,离羣丑也。妇孕不育,失其道也。利用御冦,顺相保也【吕音训:离陆氏曰:力智反。郑云:犹去也】集解【程子曰:夫征不复,则失渐之正,从欲而失正,离叛其羣类为可丑也。卦之诸爻皆无不善,若独失正,是离其羣类。妇孕不由其道,所以不育也。所利在御冦,谓以顺道相保。君子之于小人,比也,自守以正,岂唯君子自完其已而已乎?亦使小人得不陷于非义,是以顺道相保,御止其恶,故曰御冦】附録【朱子语:顺相保也,言须是上下同心协力相保聚,方足以御冦也。董録】或得其桷,顺以巽也。

译君子由此安居于贤德之中,改善风俗。集解:程子说:山上有树木,树木的高度有所凭借,这是渐的意义。君子观察渐卦的象,便安居于贤善的德行之中,使美善逐渐化入风俗。人要进于贤德,必须逐步学习、习染,然后才能安定,不能越过次序而突然达到。在自己身上尚且如此,用教化施加于人,若不渐进,怎么能进入人心?移风易俗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所以改善风俗必定要逐步进行。朱子说:二者都应当逐步前进;“贤”字疑为衍文,或者“善”字下面脱漏了字。附录:朱子说:山上有树木,树木渐渐长高,山也仿佛渐渐增高,所以叫渐。纂注:朱氏说:山上的树木从下面止住,逐步向上生长。蔡氏说:安居德行取艮止之象,改善风俗取巽入之象;安居德行要逐步前进,改善风俗要逐步深入。郭京说:“善”字下面脱了“风”字。彖传:渐卦的前进,就是女子出嫁吉利。集解:程子说:按照渐的意义而前进,才是女子出嫁的吉利,也就是说既守正又有次序。女子出嫁是大事,其他方面的前进也是如此。朱子说:“之”字疑为衍文,或者本来是“渐”字。纂注:毛氏说:《易》没有用同一个意义来说明两个卦的;晋卦是进,渐卦也是进,为什么呢?渐不是径直前进,而是逐步前进。郭京说:“女归吉”误增了“也”字;它与比卦卦辞相同,其余六十二卦的卦辞下面都没有“也”字,显然也是误文。“前进而得位,前往便有功。”集解:程子说:处在渐进之时,阴阳各自得到正位,因而前进就能有功。六四又由上位前进而得到正位,九三离开下位而成为上位,也得到正位,这也是“进得位”的意义。又说:“这样前往便有功。”这是六个字的衍文。“前进以守正,可以端正邦国。”集解:程子说:按照正道前进,可以端正邦国,直到天下。凡是在事业上前进、在德行上前进、在职位上前进,都应当依正道。朱子说:这是用卦变解释“利贞”的意义。大概此卦由涣卦变化而来,九进居三;由旅卦变化而来,九进居五,都是得到正位。纂注:杨氏说:圣人借渐卦来敦厚风俗教化。依此道求仕进,就没有求取俸禄、贪慕职位的羞耻,也没有假借途径、走捷径的祸患;按此道前进就能得位,按此道前往就能有功。“它的职位,是刚爻得到中位。”集解:程子说:上文说“进得位,往有功”,总的说阴阳得到正位,所以前进而有功;这里又说“它的职位,是刚爻得到中位”。所谓职位,是九五以刚阳、中正的性质得到尊位。其他爻得到正位,也可以说得位;但不如九五得到尊位,所以特别指出这一点。朱子说:这是从卦体来说,指九五。“止而巽,行动不会困穷。”集解:程子说:内卦艮为止,外卦巽为顺;止是安静之象,巽是和顺之义。人的前进如果由欲望之心驱动,就会躁进而不能循序渐进,因此会陷于困穷。渐卦内止而静、外巽而顺,所以它的前进不会达到困穷。朱子说:这是从卦德说明渐进的意义。纂注:刘氏说:事物没有前进却不走到穷尽的,能够行动而不困穷的,只有渐卦如此;下止而以巽行,所以行动不会困穷。双湖先生说:孔子在渐卦彖传中只用“进”一个字解释卦辞“女归吉”的意义,就可以看出这是六四由否卦六三前进而形成渐卦。至于下文“进得位”以下,是孔子专门论说九五一爻;它由旅、蛊、贲三卦变化而来,都得到正位。由旅卦而来的是九四前进居五,由蛊卦而来的是九二前进居五,由贲卦而来的是初九前进居五,都是得正。前往便有功,前进便可以端正邦国。恐怕有人把“进得位”理解为六四前进而得到阴位,所以特意以“其位刚得中也”作结,说明所指是九五之位。卦变既然说明清楚,卦体也就确定了,于是用“止而巽,动不穷也”作结。这就是孔子彖传的意思。《本义》说由涣卦而来,九进居三,虽也得正,但与“刚得中”的意义不太协调。小象传:小孩子所感到的危险,从义理说并无灾咎。集解:程子说:虽然小孩子认为危险,从义理上实际没有灾咎。纂注:张子说:鸿雁渐进的开始,从水边出来;鸿鹄到来,并不是小事物所能估量的。看见它到了陆地,众人争相想要危害它,又怀疑它所处的位置;但君子相信自己而行动,依义而行,所以没有灾咎。饮食和乐,不是徒然饱食。集解:程子说:爻辞因为它前进得安稳平和,所以取饮食和乐来说明。孔子担心后人不能明白,又解释说:居中得正,君子遇到中正的君主,渐渐向上进用,将要施行自己的道以达到天下。所谓“饮食衎衎”,是说实现志愿而和乐,不是白白吃饱饭而已;素是空、徒然的意思。朱子说:“素饱”如《诗经》所说的“素餐”;如果是通过正道得到的,就不是徒然饱食,而且处之安稳。“丈夫出征而不返回”,是离开同类而可耻。“妻子怀孕而不能生育”,是失去了正道。“利于抵御寇盗”,是以顺道彼此保护。吕氏音训:离读为力智反,郑氏说是离去的意思。集解:程子说:丈夫出征而不返回,就是失去渐卦的正道,顺从欲望而失去正道,背离同类,因而可耻。卦中各爻都没有不善,唯独它失正,便是离开同类。妻子怀孕而不依正道,所以不能生育。所利在于抵御寇盗,是说以顺道彼此保护。君子对待小人有亲比关系,守正自持,难道只是使君子自己保全吗?也要使小人不至于陷入不义,因此以顺道彼此保护,抵御并制止他们的邪恶,所以说御寇。附录:朱子说:“顺相保”,是说上下必须同心协力、彼此保护聚合,才足以抵御寇盗。董氏记录。或许能找到平直的椽木,是因为顺而且巽。

集解【程子曰:桷者,平安之处。求安之道,唯顺与巽。若其义顺正,其处卑巽,何处而不安?如四之顺正而巽,乃得桷也】终莫之胜,吉,得所愿也。集解【程子曰:君臣以中正相交,其道当行,虽有间其间者,终岂能胜哉?徐必得其所愿,乃渐之吉也】其羽可用为仪,吉,不可乱也。集解【程子曰:君子之道,自下而上,由防而着,跬歩造次,莫不有序,不失其序则无所不得其吉。故九虽穷髙而不失其吉,可用为仪,法者以其有序而不可乱也。】朱子曰:渐进愈髙而不为无用,其志卓然,岂可得而乱哉】纂注【王氏安石曰:其进也以渐而不失时,其翔也以羣而不失序,所谓进退可法者也。六爻皆鸿也,至于上而曰其羽可用为仪,要其终而不可乱也。】钱氏曰:不可乱,谓其行序之有伦也。若栖止于陆,其羽不展,尚何不可乱之有】经▯【兊下震上】集解【程子曰:归妹序卦,渐者进也,进必有所归,故受之以归妹。进则必有所至,故渐有归义,归妹所以继渐也。归妹者,女之归也。妹,少女之称。为卦震上兊下,以少女从长男也。男动而女説,又以説而动,皆男説女,女从男之义。卦有男女配合之义者四:咸、恒、渐、归妹也。咸,男女之相感也,男下女,二气感应,止而説,男女之情相感之象。恒,常也,男上女下,巽顺而动,隂阳皆相应,是男女居室,夫妇唱随之常道。渐,女归之得其正也,男下女而各得正位,止静而巽顺,其进有渐,男女配合得其道也。归妹,女之嫁归也,男上女下,女一无女字,从男也,而有説少之义,以説而动,动以一作而説则不得其正矣,故位皆不当初与上虽当隂阳之位,而阳在下,隂在上,亦不当位也。与渐正相对。咸、恒,夫妇之道;渐、归妹,女归之义。咸与归妹,男女之情也。咸止而説,归妹动于説,皆以説也。恒与渐,夫妇之义也。恒巽而动,渐止而巽,皆以巽顺也。男女之道,夫妇之义,备于是矣。归妹为卦,泽上有雷,雷震而泽动从之象也。物之随动,莫如水,男动于上而女从之,嫁归从男之象。震,长男;兊,少女。少女从长男,以説而动,动而相説也。人之所説者,少女,故云妹,为女归之象,又有长男説少女之义,故为归妹也】归妹,征凶,无攸利【吕音训:归妹,陆氏曰:妇人谓嫁曰归,妹者少女之称,兊宫归魂卦】集解【程子曰:以説而动,动而不当,故凶,不当位不当也。征凶,动则凶也。如卦之义,不独女归无所往而利也朱子曰:妇人谓嫁曰归,妹,少女也。兑以少女而从震之长男,而其情又为以説而动,皆非正也,故卦为归妹,而卦之诸爻自二至五皆不得正,三五又皆以柔乘刚,故其占征凶而无所利也】纂注【项氏曰:女稼皆少时,故古之言嫁者例曰归妹,易帝乙归妹,诗伣天之妹是也。男娶不过三十,女嫁不过二十,男常长,女常少,故曰归妹也。今国家帝尝呼后为妹,葢相沿久矣。都氏曰:男女之相从,正则吉,而中爻之才刚柔杂居,非所谓正如是而有行,非礼法之所容也,故征凶。夫妇之相与,顺则利,而六爻之才柔上刚下,非所谓顺如是而有为,非室家之宜也,故无攸利。双湖先生曰:渐以长女归少男,归嫁也。长女嫁少男而归之也,主六四一爻言,故曰女归。女之归,男则女自内而外也。归妹以长男归少女归取也。长男取少女而来归也,主九四一爻言,故曰归妹。男之归女,则女自外而内也。天地万物父母,民同胞于天地间,自天地观之,男女皆兄弟姊妹者也。易以造化明人事,所取阔大。今嫁取有男女皆长皆少者,有长男取少女,长女嫁少男者,唯以年论长少姊妹也。征凶,无攸利,以卦变占也。归妹变自泰来,泰九三上征为九四,泰六四下来为六三,以成归妹也。所以凶无攸利者,三为兊主,四为震主,既非应位,而阀阅之不当长少,又非其偶,且徳皆不正,才皆不良,但以相比而私情相与,所谓不待父母之命,媒灼之言,而钻穴隙相窥者也,故凶无攸利。正义谓泰六五帝乙归妹,据兄嫁妹谓之归妹,此卦明归妹以娣从姊而嫁谓之归妹,恐皆未当。若曰兄嫁妹,娣从姊而嫁,何征凶无攸利之有乎?卦取震取兑,爻自取娣媵,娣义各有攸当】初九归妹以娣跛能履,征吉【吕音训娣,陆氏大计反;跛,陆波我反】集解【程子曰:女之归居下而无正应,娣之象也。刚阳在妇人为贤,一作坚贞之徳而处卑顺,娣之贤正者也。处説居下为顺义,娣之卑下,虽贤何所能为,不过自善其身以承助其君而已,如跛之能履,言不能及逺也。

译集解:程子说:桷是平安的处所。寻求安稳的方法,只有顺和巽。如果合乎道义而顺正,处身卑下而谦逊,处在什么地方会不安呢?六四顺正而巽,所以得到桷。最终没有谁能够胜过它,吉祥,是得到所愿。集解:程子说:君臣以中正之道相交,他们的道理应当得以施行;即使有东西从中阻隔,最终哪里能够胜过他们呢?终究必然得到所愿,这就是渐卦的吉祥。它的羽毛可以用来制作仪仗,吉祥,是因为不可扰乱。集解:程子说:君子之道从下而上,由隐微而显著,即使在半步之间、仓促之际,也没有不讲次序的。不失去次序,就没有得不到的吉祥。所以九五虽然达到极高处,却不失其吉,能够用来作仪法,是因为它有次序而不可扰乱。朱子说:渐渐前进而越来越高,却不是毫无用处;它的志向卓然,哪里能够被扰乱呢?纂注:王安石说:它前进有渐而不失时机,飞翔合群而不失次序,这就是所谓进退可以作为法则。六爻都以鸿雁为象,到上爻说“它的羽毛可以用来制作仪仗”,是总括其最终不可扰乱。钱氏说:不可乱,是说它的行动次序有条理。如果栖息止住在陆地上,羽毛尚且不能展开,又有什么不可扰乱的呢?经:兑下震上。集解:程子说:归妹,按《序卦》说,渐就是进,前进必定有所归属,所以接着以归妹承接。前进必定有所到达,所以渐也有归的意义,归妹因此承接渐卦。归妹就是女子出嫁,妹是少女的称呼。此卦上为震、下为兑,是少女跟从长男。男方行动而女方喜悦,又因喜悦而行动,都是男子使女子喜悦、女子跟从男子的意义。有男女配合意义的卦有四个:咸、恒、渐、归妹。咸是男女彼此感应,男下女,二气感应,止而喜悦,是男女感情相感的象。恒是常久,男上女下,巽顺而行动,阴阳都相应,是男女居室、夫妇相互唱随的常道。渐是女子出嫁并且合乎正道,男下降而亲近女,男女各得正位,止静而巽顺,前进有次序,是男女配合得其道。归妹是女子出嫁归人,男在上、女在下,女子跟从男子,又有少女喜悦的意义;因为喜悦而行动,行动而喜悦,就不得其正,所以各爻都不当位。初爻和上爻虽处在阴阳应有的位置,但阳在下、阴在上,也不当位。这与渐卦正好相对。咸、恒说的是夫妇之道,渐、归妹说的是女子出嫁的意义。咸与归妹讲男女之情:咸是止而喜悦,归妹是因喜悦而行动,都是以喜悦为主。恒与渐讲夫妇之义:恒是巽顺而行动,渐是止而巽顺,都是以巽顺为主。男女之道和夫妇之义,在这里都完备了。归妹卦是泽上有雷,雷震动而泽水随之动,象征万物随雷而动。万物随动,没有像水这样明显;男子在上面行动,女子随之而动,是女子出嫁跟随男子的象。震是长男,兑是少女。少女跟从长男,因为喜悦而行动,行动而彼此喜悦。人所喜悦的是少女,所以称为妹,成为女子出嫁的象;又有长男喜悦少女的意义,所以叫归妹。归妹,出行凶险,没有什么有利的事。集解:程子说:因喜悦而行动,行动又不合正道,所以凶险;所谓不当,就是不当位。出行凶险,是说一行动就凶。按照此卦的意义,不只是女子出嫁没有可往之处,凡有所往也没有有利。朱子说:女子出嫁称为归,妹是少女。兑以少女跟从震的长男,其情又是因喜悦而行动,都是不正的,所以称为归妹。并且此卦初爻至五爻都不得正位,三、五又都是柔爻乘刚爻,所以占问出行凶险,无所利。纂注:项氏说:女子出嫁都在年少时,所以古代说嫁往往称“归妹”;《易》说“帝乙归妹”,《诗经》说“俟我乎堂兮”,都是这个意思。男子娶妻不过三十岁,女子出嫁不过二十岁;男子通常年长,女子通常年少,所以叫归妹。如今国家中皇帝也曾称皇后为妹,大概是沿袭已久的说法。都氏说:男女相互跟从,合乎正道就吉利;但中间各爻刚柔错杂,并非所谓正道。这样有所行动,不是礼法所容,所以出行凶险。夫妇相处,顺理就有利;但六爻的性质是柔在上、刚在下,也不是所谓顺。这样有所作为,不合家庭之宜,所以无所利。双湖先生说:渐卦是长女嫁给少男,是女子出嫁;长女嫁给少男,嫁出去的是长女,主要说六四一爻,所以说“女归”。女子出嫁时,男子是女方从内而外的对象。归妹是长男娶少女,是男子迎娶;长男娶少女,少女来到男家,主要说九四一爻,所以说“归妹”。男子娶女子时,女子由外而内。天地万物是父母,人民都是天地之间的同胞;从天地来看,男女都是兄弟姐妹。《易》以造化说明人事,取义很广大。如今婚嫁中有男女都年长、都年少的,也有长男娶少女、长女嫁少男的,只是按年龄来论长幼和姊妹。出行凶险、无所利,是从卦变和占断来说的。归妹卦由泰卦变化而来:泰卦九三上行出征而成为九四,泰卦六四下行而成为六三,于是形成归妹卦。之所以凶险、无所利,是因为六三是兑卦的主爻,九四是震卦的主爻,二者既不是应位;其门第、长幼也不相称,又不是配偶,而且德性都不正,资质都不好,只是因为彼此相比而以私情相交。这就是所谓不等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从洞穴缝隙中互相窥望,所以凶险而无所利。正义说:泰卦六五“帝乙归妹”,是说兄长嫁妹妹称为归妹;本卦说明把归妹作为陪嫁的妹妹随从姐姐出嫁,也称归妹,恐怕都不恰当。如果说是兄长嫁妹妹,或陪嫁的妹妹随姐姐出嫁,为什么会有“出行凶险、无所利”呢?卦取震、兑为象,爻则取娣媵为象,娣的意义各有其所当。初九,归妹时以娣的身份出嫁,虽然跛脚却还能走路;出行吉祥。集解:程子说:女子出嫁而处在下位,又没有正应,是娣的象。刚阳之爻用于妇人,表示贤德、坚贞的品德;处在卑下而顺从的位置,是贤正的娣。处在兑悦之中、居下位而有顺从之义;娣的地位卑下,即使贤能又能做什么呢?不过是修养自身,承奉并辅助正室而已,就像跛脚的人还能走路,说明不能走得长远。

然在其分为善,故以是而行则吉也。朱子曰:初九居下而无正应。故为娣象,然阳刚在女子为贤正之徳,但为娣之贱,仅能承助其君而已,故又为跛能履之象,而其占则征吉也】纂注【冯氏椅曰:兊为少女,女妹也,又为妾娣象也,六三皆同姓庶女从嫡归人,所谓媵也,男以女弟为妹,女以女弟为娣,故文从女从弟,以左右之也,《江有沱》诗曰:「之子归,不我以」,与此同义。兰氏曰:跛者不能以専行,依人乃为娣妾之道,承正室以行则吉。蔡氏曰:无应不行,故跛居位当而近二,故能履,适二而媵五,得娣之正,故征吉。李氏舜臣曰:古者诸侯一娶九女,嫡夫人及左右媵皆以侄娣从,圣人制礼必以侄娣充媵者,所以广国嗣,使所自出者一同而无他异也。又曰:彖云「征凶」者,以诸爻失位为妄动之戒,此云「征吉」者,以初安卑下而嫡説与之偕行也。徐氏曰:三爻同处于下,有娣从之象。赵氏曰:兊隂柔而説,常患不正,故兊阳爻多吉,隂爻多凶,如临、暌、中孚等卦皆然,履之三爻尤与归妹相似,履初九「往无咎」,此「征吉」,履九二「幽人贞吉」,此「利幽人之贞」,履三「眇能视,跛能履」,此初言跛,二言眇,三则反归,以娣亦以六三之柔不如在下阳爻也。又曰:履以眇跛为非,故并言于六三,归妹之娣以眇跛为当然,故析言于初二,其实皆因兊为之戒。双湖先生曰:兑本巽体,象股,今反为兊,毁折,故跛居得正,故能履】九二「眇能视,利幽人之贞【吕音训:眇,陆弥小反,幽人之贞。晁氏曰:子夏传无之字】集解【程子曰:九二阳刚,一作刚阳,而得中女之贤正者也,上有正应而反隂柔之质,动于説者也,乃女贤而配不良,故二虽一作之贤不能自遂,以成其内助之功,适可善其身而小施之,如眇者之能视而已,言不能及逺也,男女之际当以正礼,五虽不正,二自守其幽静贞正乃所利也,二有刚正之徳,幽静之人也,二之才如是。而言利贞者,一无此五字,利言宜于如是之贞,一无贞字,非不足而为之戒也。朱子曰:眇能视,承上爻而言,九二阳刚得中,女之贤也。上有正应而反隂柔不正,乃女贤而配不良,不能大成内助之功,故为眇能视之象,而其占则利幽人之贞也。幽人亦抱道守正而不偶者也】纂注【朱氏曰:互离为目,兑毁其右,眇也。王氏宗▯曰:不言归妹与娣者,正得下体中位,不应取娣象,而六五上体之中既称其君矣,则所谓娣者五也,二不应复为嫡也。居隂守常,未适乎外,女子之贤明而妹之未归者,故爻辞但以守常为正,而以幽人象之。冯氏椅曰:以为娣则与五正应,非娣也;以为嫡则有五在,非嫡也。但以其阳明居兑体,而以眇能视为象,刚中而位隂,而以利幽人之贞为占,言有望于君而未偶,守正于内而未行,宜固守其正者也。杨氏万里曰:诸爻言归妹,二独不言者,以二下卦之尊,即妹之身也。幽人贤徳之称,言少妹之幽贞也。幽则至静而不可动,贞则至洁而不可渝,皆阳刚中正之徳也。双湖先生曰:九二以阳爻居隂位,又为兊体而居下卦之中,故有幽人之象。以其不正,故又戒之以利贞】六三,归妹以须,反归以娣【吕音训:须,陆氏曰:如字,待也。郑云:有才智之貌。荀陆绩作嬬,陆云:嬬,妾也。晁氏曰:子夏、孟京作嫥,媵之妾也。古文作须,一行云:须亦贱女也。天文有须女説之,案与贲六二同】集解【程子曰:三居下之上,本非贱者,以失徳而无正应,故为欲有归而未得其归,须待也。待者,未有所适也。六居三,不当位,徳不正也。柔而尚一作上,刚行不顺也。为説之主,以説求归,动非礼也。上无应,无受之者也。无所适,故须也。女子之处如是,人谁取之,不可以为人配矣,当反归而求为娣媵则可也,以不正而失其所也。朱子曰:六三隂柔而不中正,又为説之主,女之不正,人莫之取者也,故为未得所适,而反归为娣之象。或曰:须女之贱者】纂注【徐氏曰:须,待也。三本非贱者无应,冝待而急于从人,不得为人配,而反归为娣,是自贱也。夫人志在禄位而不自重,欲速好进,而甘于卑下,卒为人所贱者,何以异此哉?朱氏曰:天官书,须女四星,贱妾之称。织女三星,天女也。陆震曰:天文织女贵,须女贱,则须贱女可知】九四,归妹愆期,迟归有时【吕音训:迟,陆氏曰:雉夷反,晚也,缓也。陆绩云:待也,一音直异反】集解【程子曰:九以阳居四,四上体地之髙也。阳刚在女子为正徳,贤明者也。无正应,未得其归也。过时未归,故云愆期。

译然而,就其分际而言,它属于善的一面,所以这样行动就吉利。朱熹说:初九居于下位,没有正应,因此取作娣的象。但阳刚用于女子,就是贤正的德性;只是身为娣妾地位卑下,只能承助她的君主而已,所以又取作跛脚者能够行走的象,而占问出行则吉。纂注:冯氏椅说:兑为少女,即女子的妹妹,又是妾、娣的象。六三都是同姓的庶女,跟随嫡女出嫁,这就是所谓媵。男子称女子的妹妹为妹,女子称女子的妹妹为娣,所以“娣”字从女从弟,是用来辅助左右的。《江有沱》诗说:“这个女子出嫁,却不带我同去”,与这里意思相同。兰氏说:跛脚者不能独自行走,必须依靠别人,这是娣妾的处世之道;承顺正室而行就吉利。蔡氏说:没有应援便不能行动,所以像跛者;居位得当,又接近九二,所以能够行走;趋向九二而作为媵妾归于六五,合乎娣的正道,所以出行吉利。李氏舜臣说:古代诸侯娶一位正妻、九位女子,嫡夫人及左右媵妾都由侄女、妹妹陪从。圣人制定礼制,必以侄娣充作媵妾,是为了扩大国君后嗣,使她们所生的子女一律平等,没有其他差别。又说:《彖传》说“征凶”,是因为各爻失位,以此戒止妄动;这里说“征吉”,是因为初九安居卑下,嫡女乐意与她一同前行。徐氏说:三爻同处下卦,有娣妾跟随的象。赵氏说:兑为阴柔而喜悦,常有失正之患,所以兑卦中的阳爻多吉、阴爻多凶,临、暌、中孚等卦都是如此。履卦三爻尤其与归妹卦相似:履初九说“前往没有灾咎”,这里说“出行吉利”;履九二说“幽人贞吉”,这里说“利幽人之贞”;履六三说“眼睛微眇却能看见,跛脚却能行走”,这里初爻说跛,二爻说眇,三爻则反归为娣,也是因为六三的柔弱不如居下的阳爻。又说:履卦以眇、跛为不正常,所以都在六三说;归妹卦中的娣以眇、跛为当然,所以分开在初、二两爻说,其实都是因兑卦而作的警戒。双湖先生说:兑本来是巽体,象征大腿;如今反为兑,且有毁折之象,所以跛脚而居位得正,便能够行走。九二:“眼睛微眇却能看见,利于幽人守正。”吕音训:眇,陆氏读作弥小反;“幽人之贞”,晁氏说,子夏传没有“之”字。集解:程子说:九二阳刚而得中,是女子贤正的一面;上面有正应,却反而是阴柔的性质,容易被喜悦所牵动。这是女子贤良而配偶不善,所以九二虽贤,也不能充分发挥内助之功,只能修养自身并略施影响,如同眼睛微眇而只能看见一样,说明不能看到远处。男女相处应当遵守正礼,六五虽不正,九二自己守持幽静贞正才是有利的。九二具有刚正的德性,是幽静守正的人;九二的才德就是如此。之所以说“利于守正”,是说适宜保持这样的贞正,并不是说她有所不足而加以警戒。朱熹说:“眇能视”承接上爻而言。九二阳刚得中,是女子贤良的象;上面虽有正应,却是阴柔而不正,正是女子贤良而配偶不善,不能大大成就内助之功,所以取作“眇能视”的象;占问则利于幽人守正。幽人也是怀抱道义、守持正道而没有遇合的人。纂注:朱氏说:互体离为眼睛,兑毁伤其右边,所以是眇。王氏宗传说:这里不说归妹和娣,是因为九二正居下体中位,不应取娣的象;六五居上体之中,已经称为君,所以所谓娣是六五,九二不应再称为嫡女。九二居阴位而守常,尚未出嫁,是贤明而未出嫁的女子,所以爻辞只以守常为正,并以幽人作象。冯氏椅说:若认为九二是娣,就与六五有正应,不能称娣;若认为是嫡女,上面又有六五,也不能称嫡。这里只因九二阳明而居兑体,所以以“眇能视”为象;阳刚得中而居阴位,所以以“利幽人之贞”为占。意思是对君主有所期待却尚未遇合,内守正道而尚未行动,应当坚定地守持正道。杨氏万里说:各爻都说“归妹”,唯独九二不说,是因为九二居下卦尊位,就是妹妹本人。幽人是称赞贤德的名称,指年轻妹妹幽静守贞。幽就是极其安静而不可动摇,贞就是极其洁正而不可改变,这些都是阳刚中正的德性。双湖先生说:九二以阳爻居阴位,又属于兑体并居下卦之中,所以有幽人的象;由于它居位不正,所以又以“利贞”来告诫。六三:“女子出嫁而作娣,须待时机;返归而作为娣。”吕音训:须,陆氏说依本字读,是等待的意思;郑氏说是有才智的样子;荀氏、陆绩作“嬬”,陆氏说是妾;晁氏说,子夏、孟京作“嫥”,是媵妾。古文作“须”,一说“须”也是卑贱女子。天文中有须女。考察起来,与贲六二相同。集解:程子说:六三居下卦之上,本来不是卑贱者;但由于失德而没有正应,所以成为想要出嫁却尚未找到归宿的人。“须”就是等待,表示尚未有所归属。六爻居三位,位置不当,德性不正;阴柔而尊尚刚强,行动不顺;又是喜悦之主,以喜悦求嫁,行动不合礼法;上面没有应援,也没有接受她的人。无所归属,所以只能等待。女子处于这种情形,谁会娶她呢?已经不能作为正妻匹配别人了;如果返归而求作娣妾,才可以说是因为失正而失去了自己的归宿。朱熹说:六三阴柔,不中不正,又是喜悦之主,是不正的女子,没有人愿意娶她,所以取作尚未找到归宿、返归而作为娣妾的象。有人说:“须女”就是卑贱的女子。纂注:徐氏说:须是等待。六三本来不是卑贱者,只因没有应援,应当等待却急于随从别人,不能成为正妻,反而归来作娣,这是自甘卑贱。一个人若志在禄位却不自重,急于求成、喜欢进取,甘居卑下,最终被人轻贱,与此有什么不同呢?朱氏说:《天官书》中,须女为四颗星,是对贱妾的称呼;织女为三颗星,是天女。陆震说:天文中织女尊贵、须女卑贱,由此可知须女就是贱女。九四:“归妹错过了婚期,迟一些出嫁自有时机。”吕音训:迟,陆氏说读雉夷反,是晚、缓的意思;陆绩说是等待。集解:程子说:九以阳爻居四位,四位处于上体,是高处。阳刚用于女子就是正德,是贤明的人;但没有正应,尚未找到归宿,所以过了婚期还未出嫁,故说“愆期”。

女子居贵髙之地,有贤明之资,人情所愿娶,故其愆期乃为有时。葢自有待,非不售也,待得佳配而后行也。九居四虽不当位,而处柔,乃妇人之道。一有也字,以无应,一作悔,故为愆期之义。而圣人推理以一无以字,女贤而愆期,葢有待也朱子曰:九四以阳居上体而无正应,贤女不轻从人而愆期,以待所归之象,正与六三相反】纂注【齐氏曰:九四正归妹者也,而曰归妹愆期,刚履柔而能从容俟时,以全其妹之正者也。诗曰:士如归妻,殆氷未泮。故家语云:霜降多防,冰泮杀止。震则冰泮矣,而犹曰迟归有时,非愆期乎李氏舜臣曰:三四虽无应,而震兑终相合,故曰迟归有时郑氏汝谐曰:物不可以苟合,既有妇徳,迟归何伤乎】六五,帝乙归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月几望,吉【吕音训:袂,陆弥世反,几,陆氏曰:音机,又音祈,荀作既】集解【程子曰:六五居尊位,妹之贵髙者也,下应于二,为下嫁之象。王姬下嫁,自古而然,至帝乙而后正防姻之礼,明男女之分。虽至贵之女,不得失柔巽之道,有贵骄之志,故易中隂尊而谦降者则曰帝乙归妹。泰六五,是也。贵女之归,惟谦降以从礼,乃尊髙之徳也。不事容饰以説于人也。娣媵者,以容饰为事者也。衣袂,所以为容饰也。六五尊贵之女,尚礼而不尚饰,故其袂不及其娣之袂良也。良,美好也。月望,隂之盈也。盈则敌阳矣。几望未至于盈也。五之贵髙,常不至于盈极,则不亢其夫,乃为吉也。女之处尊贵之道也。朱子曰:六五柔中居尊,下应九二,尚徳而不贵饰,故为帝女下嫁而服不盛之象。然女徳之盛,无以加此,故又为月几望之象,而占者如之则吉也】附録【朱子语:月几望,是説隂盛渊】纂注【郑氏东卿曰:卦与泰类,而人位两爻交互有掩袂之象。葢天地之义备于人之一身,人之一身左阳而右隂,隂阳之交如其袂之交也。娣位乎下而画阳,君位乎上而画隂。易以阳善而隂恶,此君之袂不如娣之袂良也。齐氏曰:袂,衣袖。君小君,尧降二女于沩汭,而后世一称湘君,一称夫人,嫡例为君,而余皆媵也。朱氏曰:坎月在震东,离日在兑西,日月相望,隂之盛也。夫消长之理,阳消则隂生,故日下而月西见,隂盛则敌阳,故既望而月东出。都氏曰:月者,至隂之精,而羣隂之主,女君之象也。几望,言女君之谦盛而未盈也。望则盈矣,吉宜家之谓也】上六,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无攸利【吕音训:匡,今本作筐。陆氏曰:郑作筐,象同。晁氏曰:案筐俗字。刲,陆氏曰:苦圭反。马云:刺也。一音工惠反。晁氏曰:或作防,作刳。説文作刲,刺也。易士刲羊】集解【程子曰:上六,女归之终而无应,女归之无终者也。妇者,所以承先祖,奉祭祀,不能奉祭祀,则不可以为妇矣。筐篚之实,妇职所供也。古者房中之俎,葅歜一作醓之类,后夫人职之,诸侯之祭亲割牲,士大夫皆然,割取血以祭,礼云血祭盛气也。女当承事筐篚而无实,无实则无以祭,谓不能奉祭杞。也夫妇共承宗庙,妇不能奉祭祀,乃妇不能承祭祀也。故刲羊而无血,亦无以祭也。谓不可以承祭祀也。妇不能奉祭祀,则当离絶矣。一无“矣”字,是夫妇之无终者也。何所往而利哉?「朱子曰:上六以隂柔居归妹之终,而无应,约防而不终者也。故其象如此,而于占为无所利也】纂注【李氏曰:三兑体女象,上震体士象。杨氏万里曰:震有虚筐象,兑羊象。上与三皆隂无应,故有承筐无实,刲羊无血象。李氏舜臣曰:三上二爻皆隂,不能相合为夫妇,故止以士女称之。古者妇助祭,必以箱筐实苹▯之类,而诸侯卿大夫躬割牲,所以重宗庙之祀,尽继承之道。今三上无应,承筐无实,刲羊无血,是夫妇之礼不成,而祭祀无主矣。胡氏允曰:凡取妇,先有筐篚以实纳币之礼,今士乃不实以币,徒授以筐,是非币不交不亲也。礼称主人割牲,则主妇佐之房中。今三上无应,士虽刲羊割血,而房中无人佐之,与无血同。丘氏曰:六五归妹之主也,二与五应,居内卦之中而不言归妹者,正妹之身也。以少女之身幽静之节,体隂而性阳,质柔而徳刚,其妹之贤者乎?初三妹之娣媵,初在二下,娣之跛履而吉者,三在二上,娣之以贱而躐居于贵者。五居柔履谦,而归其妹,以徳礼为光华,不以衣服为容饰,故曰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也。四则言归妹之愆期,上则泛言夫妇之无终而不言归妹。双湖先生曰:程传本义皆以六爻为女,项平庵则以阳爻为夫,隂爻为妇。以愚观之,丘氏亦是一説。

译女子处在尊贵高上的位置,又有贤明的资质,是人们所愿意娶的,所以她错过婚期,反而是因为自有适当时机。她是在等待,并不是嫁不出去,而是等到佳偶之后才出嫁。九四以阳居四虽不当位,但处于柔位,这是妇人的道理。因为没有应援,所以有错过婚期的含义。圣人推明其中的道理:女子贤良而错过婚期,大概是有所等待。朱熹说:九四以阳爻居上体,又没有正应,是贤女不轻易随从别人、错过婚期以等待合适归宿的象,正好与六三相反。纂注:齐氏说:九四正是出嫁的妹妹,却说“归妹愆期”,是阳刚能够处于柔位,从容等待时机,以保全妹妹的正道。《诗经》说:“男子若要娶妻,大概还要等到冰未融化。”所以《孔子家语》说:“霜降后水防结冰,冰融化后才停止。”震象表示冰已融化,却还说“迟归有时”,这不就是错过婚期吗?李氏舜臣说:六三、九四虽然没有应,但震、兑最终相合,所以说“迟归有时”。郑氏汝谐说:事物不能苟且结合,既然具有妇德,晚些出嫁又有什么妨害呢?六五:“帝乙嫁出妹妹,她的衣袖不如她娣妾的衣袖华美;月亮将近满月,吉利。”吕音训:袂,陆氏读弥世反;几,陆氏说读机,又读祈;荀氏作“既”。集解:程子说:六五居尊位,是妹妹中尊贵高上的人;下应九二,是下嫁的象。王姬下嫁,自古就是如此;到了帝乙时,才使婚姻礼制端正,明确男女的区别。即使是极其尊贵的女子,也不能失去柔顺谦逊的准则,不能生出尊贵骄傲的意志,所以《易》中阴爻居尊位而谦逊下降的,都说“帝乙归妹”,泰六五就是这样。尊贵女子出嫁,只有谦逊下降而遵从礼制,才是尊贵高尚的德性;不能靠修饰容貌来取悦别人。娣妾以容饰为事,衣袖就是用来装饰仪容的。六五是尊贵的女子,崇尚礼而不崇尚装饰,所以她的衣袖不如娣妾的衣袖华美。“良”就是美好。月望,是阴气充盈;充盈就会与阳相抗。将要望而尚未充盈,六五的尊贵常常不达到盈满的极点,就不会傲慢地凌驾丈夫,这才吉利。这是女子处于尊贵地位的道理。朱熹说:六五柔顺得中而居尊位,下应九二,崇尚德行而不重视装饰,所以取作帝女下嫁而服饰不盛的象。然而女子德行的盛美,没有超过这种程度的,所以又取作月亮将近满月的象;占问者若能如此,便吉利。附录:朱熹语:所谓“月几望”,是说阴气盛大。纂注:郑氏东卿说:此卦与泰卦相类似,而人位两爻交错,有衣袖相掩的象。天地的道理完备于人的一身;人的身体左边属阳、右边属阴,阴阳交合,就像衣袖相交一样。娣位于下方而画作阳爻,君位于上方而画作阴爻。《易》以阳为善、以阴为恶,所以君的衣袖不如娣的衣袖华美。齐氏说:袂就是衣袖。君是小君的称呼;尧把两个女儿嫁到沩水弯曲处,后世一人称湘君,一人称夫人,嫡妻按例称君,其他都是媵妾。朱氏说:坎为月在震的东方,离为日在兑的西方,日月相望,是阴气盛大。消长的道理是阳消退则阴增长,所以太阳下沉而月亮在西方出现;阴气盛大就与阳相抗,所以满月以后月亮在东方出现。都氏说:月是至阴之精,也是众阴之主,是女君的象。将近满月,是说女君谦逊而盛美却没有达到盈满;到了望日便充盈,所谓吉,就是有利于家庭。上六:“女子捧着竹筐却没有实物;男子刺羊却没有血,没有什么可以有利。”吕音训:匡,今本作筐;陆氏说郑氏作筐,象相同;晁氏说筐是俗字。刲,陆氏说读苦圭反;马氏说是刺的意思,另有读音工惠反;晁氏说有的作“防”,有的作“刳”。《说文》作“刲”,是刺的意思。《易》说“士刲羊”。集解:程子说:上六是女子出嫁的终点,却没有应援,是女子出嫁不能善终的象。妇人是用来承奉先祖、主持祭祀的;不能主持祭祀,就不能算作妇人。竹筐中所装的祭品,是妇人职责所供奉的。古代内室祭祀所用的俎和腌菜之类,由后夫人负责;诸侯祭祀时亲自割牲,士大夫也是这样,割取牲血来祭祀。礼书说,血祭是为了盛大地表达生气。女子应当承办筐篚,却没有实物;没有实物就无法祭祀,这就是说不能奉行祭祀。夫妇共同承奉宗庙,妇人不能主持祭祀,就是不能承奉祭祀。因此男子刺羊却没有血,也无法祭祀,意思是不能承奉祭祀。妇人不能主持祭祀,就应当离异断绝;这就是夫妇不能善终。又将往哪里去而能有利呢?朱熹说:上六以阴柔居归妹的终位,又没有应援,是婚约不能完成、不能善终的象。所以象如此,占问则没有什么有利。纂注:李氏说:三爻属于兑体,是女子的象;上爻属于震体,是男子的象。杨氏万里说:震有空竹筐的象,兑有羊的象。上六与六三都是阴爻而没有应,所以有捧筐无实、刺羊无血的象。李氏舜臣说:六三、上六都是阴爻,不能相合成为夫妇,所以只称作士和女。古代妇人帮助祭祀,必须用箱筐装满苹藻等祭品;诸侯、卿大夫亲自割牲,是为了尊重宗庙祭祀,尽到继承的道理。如今六三与上六没有应援,捧筐却没有实物,刺羊却没有血,这是夫妇之礼没有完成,祭祀也没有主持者。胡氏允说:凡娶妻,先要有用筐篚装纳聘币的礼;如今男子不以聘币充实筐篚,只是空授一个筐,说明没有用聘币交往,就不能成亲。礼书说,主人割牲,主妇在内室辅助;如今六三与上六没有应援,男子虽然刺羊割血,内室却无人辅助,这就等同于没有血。丘氏说:六五是归妹的主爻,九二与六五相应,居内卦中位却不说归妹,是因为它就是妹妹本人。以少女之身具有幽静的节操,体性属阴而本性属阳,资质柔和而德性刚强,大概就是妹妹中贤良的。初九、六三是妹妹的娣媵:初九在九二之下,是跛脚而能行走并且吉利的娣;六三在九二之上,是以卑贱身份越居尊位的娣。六五居柔位而履谦道,嫁出妹妹,以德礼为光华,不以衣服作为容饰,所以说她的衣袖不如娣妾的衣袖华美。九四说归妹错过婚期,上六则概括说夫妇不能善终,不说归妹。双湖先生说:程传、本义都把六爻看作女子,项平庵则把阳爻看作丈夫、阴爻看作妇人。依我看,丘氏也是一种说法。

葢六爻中,四当归妹之男,三当归妹之女,以四为震主,三为兑主,故也。然两爻皆不中正,二五则以中为重。二质隂而徳刚,五质阳而徳柔,故以二为妹身,五则归妹者也。故兑体二称幽人,初与三为娣,震体四归妹而愆期,上为士而刲兊之羊无血,三为女而承震之筐。」无实约防,不终,无攸利者也。爻以士女称之,可见唯五与二应,归二妹以为君,而初与三为从妹之娣。如是则六爻男女随卦一定,无紊乱之嫌矣。但所谓帝乙归妹者,朱子尝谓帝乙归妹之时,往往筮得此爻,易因以纪之,如髙宗、箕子之类,恐未可据指六五以为商王之妹也。姑记其説如此】大象▯:泽上有雷,归妹。君子以永终知敝。集解【程子曰:雷震于上,泽随而动,阳动于上,隂説而从,女从男之象也,故为归妹。君子观男女配合生息相续之象,而以永其终,知有敝也。永终谓生息嗣续,永久其传也。知敝谓知物有敝坏,而为相继之道也。女归则有生息,故有永终之义。又夫妇之道,当常永有终,必知其有敝坏之理,而戒慎之。敝坏谓离隙,归妹説以动者也,异乎恒之巽而动,渐之止而巽也。少女之説,情之感动,动则失正,非夫妇正而可常之道,久必敝坏。知其必敝,则当思永其终也。天下之反目者,皆不能永终者也,不独夫妇之道,天下之事莫不有终有敝,莫不有可继可久之道。观归妹则当思永终之戒也。朱子曰:雷动泽随,归妹之象。君子观其合之不正,知其终之有敝也。推之事物,莫不皆然】纂注【丘氏曰:雷震泽上,水气随之而升,女子从人之象也。永终知敝,谓防姻之道,欲其永逺而有终也,必预有以知其不终之敝。女子从人以説而动,至于失身败徳,不能永其所终者多矣。所谓华落色衰,复相弃背者是也。而原其所以,则由奔诱而为夫妇,徇情肆欲之所致,而不知其敝之过也。向使于説动之时,而为永终知敝之戒,则无此失矣】▯▯:归妹,天地之大义也。集解【程子曰:一隂一阳之谓道,隂阳交感,男女配合,天地之常理也。归妹,女归于男也,故云天地之大义也。男在女上,隂从阳动,故为女归之象】天地不交而万物不兴归妹,人之终始也。集解【程子曰:天地不交,则万物何从而生?女之归,男乃生生相续之道。男女交而后有生息,有生息而后其终不穷。前者有终,而后者有始,相续不穷,是人之终始也。朱子曰:释卦名义也。归者,女之终;生育者,人之始】附録【朱子説两终字,伊川説未安,董録】纂注【双湖先生曰:天地不交,万物不兴,反其辞也。卦自泰来,干九三交坤而为九四,坤六四交干而为六三,是天地交也。出震见离,説兊劳坎,是万物兴也。兊为少女,岂非女之终乎?震为长男,岂非男之始乎?是归妹,人之终始也】説以动,所归妹也【吕音训:所归妹也。陆氏曰:夲亦作所以归妹。晁氏曰:案作所以,非虞、王弼皆无】集解【朱子曰:又以卦徳言之】附録【朱子语:归妹未有不好,只是説以动,带累他渊】征凶,位不当也。集解【程子曰:以二体释归妹之义,男女相感説而动者,少女之事故,以説而动,所归者妹也。所以征则凶者,以诸爻皆不当位也。所处皆不正,何动而不凶?大率以説而动,安有不失正者?説音悦】无攸利,柔乘刚也。集解【程子曰:不唯位不当也,又有乘刚之过。三五皆乘刚,男女有尊卑之序,夫妇有倡随之礼,此一无此字,常理也。如恒是也。苟不由常正之道,徇情肆欲,唯説是动,则夫妇渎乱,男牵欲而失其刚,女狃説而忘其顺,如归妹之乗刚是也。所以凶,无所往而利也。夫隂阳之配合,男女之交媾,理之常也。然从欲而流放,不由义理,则淫邪无所不至,伤身败徳,岂人理哉?归妹之所以一有征字,凶也。朱子曰:又以卦体释卦辞,男女之交本皆正理,唯若此卦则不得其正也】纂注【冯氏椅曰:以九六互居三四,明卦占九自三征四,则位不当而凶;六自四来三,则乘刚而无所利。位不当则不安其居,乗刚则反夫妇之道。】徐氏曰:位不当则紊男女内外之正,柔乘刚则悖夫妇倡随之理。「双湖先生曰:尝合随卦观之,随与归妹,兊震易位者也。动而説为随,此阳倡而隂和,男行而女随,得男女之正,故无亨利贞。説以动为归妹,则是隂反先倡而阳和,女反先行而男从,失男女之正,故征凶无攸利。柔乘刚,柔谓三五,刚谓二四,皆隂阳失位也】小象传》:「归妹以娣,以恒也。

译大概六爻之中,九四对应归妹中的男子,六三对应归妹中的女子,这是因为九四是震卦之主、六三是兑卦之主。然而两爻都不中不正,九二、六五则以得中为重。九二资质属阴而德性刚强,六五资质属阳而德性柔顺,所以以九二为妹妹本人,以六五为嫁出妹妹的人。因此兑体的九二称幽人,初九、六三是娣;震体的九四是归妹而错过婚期,上六是男子刺兑所象征的羊却没有血,六三是女子承接震所象征的竹筐,却没有实物;婚约不能完成、不能善终、没有什么有利。爻辞称作士和女,可见只有六五与九二相应,是把九二这个妹妹嫁出去作为君,而初九、六三是随从妹妹的娣。这样六爻中的男女便都依卦象确定,没有混乱的疑问。但所谓“帝乙归妹”,朱熹曾说,帝乙嫁妹妹时,往往占得这一爻,《易》因此记载下来,如高宗、箕子之类;恐怕不能据此把六五指作商王的妹妹。姑且把这种说法记在这里。大象传:泽上有雷,就是归妹。君子由此领悟,要使事情长久善终,就必须知道其中的弊病。集解:程子说:雷在上方震动,泽随之而动;阳在上方行动,阴因喜悦而跟随,是女子跟随男子的象,所以叫归妹。君子观察男女配合、生育繁衍而相续的象,从而使其长久善终,并知道其中存在弊病。“永终”是说生息繁衍、后嗣延续,使传承永久。“知敝”是说知道事物会有败坏,并据此采取相继延续的办法。女子出嫁便有生息,所以有长久善终的意义。又说夫妇之道应当长久而有善终,必须知道它有败坏的道理,并对此戒慎。所谓败坏,是指离心和裂隙。归妹是因喜悦而行动,这不同于恒卦的巽顺而行动,也不同于渐卦的停止而巽顺。少女的喜悦,是情感受到触动;一行动就失去正道,不是夫妇守正而可以长久的道路,时间一久必然败坏。知道它必然败坏,就应当思考如何使它长久善终。天下彼此反目的人,都是不能长久善终的;不只是夫妇之道,天下万事无不有终结和败坏,也无不有可以继承、可以长久的办法。观察归妹卦,就应当想到长久善终的警戒。朱熹说:雷震动而泽随从,是归妹的象。君子观察其结合不正,便知道它的结局必有弊病。推及一切事物,无不如此。纂注:丘氏说:雷在泽上震动,水气随之上升,是女子跟随他人的象。“永终知敝”是说婚姻之道希望长久而有善终,必须预先知道不能善终的弊病。女子因喜悦而跟随别人行动,以至失身败德,不能使关系长久善终的,很多都是如此。这就是所谓容貌凋落、姿色衰退,后来又彼此抛弃背离。追究其原因,是由于私奔诱引而结为夫妇,放纵情欲、任凭感情所导致,却不知道这种做法的弊病。假如在因喜悦而行动之时,能够以“使关系长久善终、知道其中弊病”来警戒自己,就不会有这种过失。《彖传》:归妹,是天地的大义。集解:程子说:一阴一阳叫作道,阴阳交感、男女配合,是天地的常理。归妹就是女子嫁给男子,所以说是天地的大义。男子在女子上方,阴顺从阳而行动,所以是女子出嫁的象。天地不交合,万物就不会兴盛;归妹,是人的终结和开始。集解:程子说:天地不交合,万物从哪里产生呢?女子出嫁,男子才能使生生相续的道理实现。男女交合以后才有生息,有了生息以后,终结才不会穷尽。前者有终结,后者便有开始,连续不断,这就是人的终始。朱熹说:这是解释卦名的意义。归,是女子的终点;生育,是人的起点。附录:朱熹说这两个“终”字,伊川的解释不安妥,见《董录》。纂注:双湖先生说:天地不交、万物不兴,是反说其辞。此卦由泰卦而来,乾九三交于坤而成为九四,坤六四交于乾而成为六三,这就是天地交合。从震方出现而显于离,喜悦在兑,劳苦在坎,这就是万物兴盛。兑为少女,难道不就是女子的终点吗?震为长男,难道不就是男子的开始吗?这就是归妹,是人的终始。以喜悦而行动,这就是所嫁的是妹妹。吕音训:“所归妹也”,陆氏说,本子也作“所以归妹”;晁氏说,考察起来应作“所以”,虞翻、王弼本都没有“所”。集解:朱熹说:这是又从卦德来说明。附录:朱熹语:归妹本来没有什么不好,只是以喜悦而行动,会牵累到它。出行凶,是因为各爻位置不当。集解:程子说:这是从上下两个卦体解释归妹的意义。男女相互感应,因喜悦而行动,是少女的事情;所以以喜悦而行动,所嫁的是妹妹。之所以出行就凶,是因为各爻都不当位。所处都不正,哪一种行动不会凶呢?大体说来,以喜悦而行动,怎么会不失正呢?“说”读作悦。没有什么可以有利,是因为柔爻乘刚。集解:程子说:不只是位置不当,还有柔爻乘刚的过失。六三、六五都乘刚。男女有尊卑的次序,夫妇有丈夫倡导、妻子随从的礼节,这是常理,如恒卦就是这样。如果不遵循常正之道,放纵情欲,只随喜悦而行动,那么夫妇关系就会亵渎混乱;男子被欲望牵引而失去刚强,女子习于喜悦而忘记顺从,就像归妹卦中柔爻乘刚一样。所以说凶,是无论到哪里都没有什么有利。阴阳配合、男女交合,本是常理;然而如果顺从欲望而放纵,不遵循义理,就会淫邪无所不至,伤害身体、败坏德行,难道还是人的正理吗?这就是归妹之所以说出行凶的原因。朱熹说:这是又从卦体解释卦辞。男女交合本来都是正理,只是像归妹这样就不得其正。纂注:冯氏椅说:九、六互居三、四,说明阳爻由三出行到四,位置不当而凶;阴爻由四来到三,乘刚而无所利。位置不当就不能安居其位,乘刚则反背夫妇之道。徐氏说:位置不当就扰乱男女内外的正道,柔爻乘刚就违背夫妇丈夫倡导、妻子随从的道理。双湖先生说:可以把随卦与归妹卦合起来看。随卦和归妹卦,是兑、震互换位置。行动而喜悦是随卦,阳先倡导而阴和从,男子先行而女子跟随,合乎男女的正道,所以没有“征凶无攸利”;以喜悦而行动是归妹,则是阴反而先倡导、阳来和从,女子反而先行、男子跟随,失去男女正道,所以说出行凶、没有什么有利。柔爻指六三、六五,刚爻指九二、九四,都是阴阳失位。小象传:归妹以娣,是因为有恒常之德。

跛能履吉,相承也【吕音训:「以恒」,晁氏曰:「孟京无此『以』字】集解【程子曰:「归妹之义,以説而动,非夫妇能常之道。九乃刚阳,有贤一作坚贞之徳,虽娣之防,乃能以常者也。虽在下不能有所为,如跛者之能履然,征而吉者,以其能一无能字相承助也,能助其君娣之吉也。」朱子曰:「恒谓有常久之徳】利幽人之贞,未变常也。」集解【程子曰:「守其幽贞,未失夫妇常正之道也。世人以媟狎为常,故以贞静为变常,不知乃常久之道也】归妹以须,未当也。」集解【程子曰:「未当者,其处、其徳、其求归之道皆不当,故无取之者,所以须也】愆期之志,有待而行也【吕音训:「待」,陆氏曰:「一本作时】集解【程子曰:「所以愆期者,由已而不由彼,贤女人所愿娶,所以愆期,乃其志欲有所待,待得佳配而后行也】帝乙归妹,不如其娣之袂良也,其位在中以贵行也。」集解【程子曰:「以帝乙归妹之道言,其袂不如其娣之袂良,尚礼而不尚饰也。五以柔中,在尊髙之位,以尊贵而行中道也。柔顺降屈,尚礼而不尚饰,乃中道也。」朱子曰:「以其有中徳之贵而行,故不尚饰】纂注【郭氏京曰:「袂良下误増也字。案三百八十三爻小象先举爻辞后以义结爻辞下尽无也字,误亦明矣】上六无实,承虚筐也。」集解【程子曰:「筐无实,是空筐也。空筐可以祭乎?言不可奉祭祀也。女不可以承祭祀,则离絶而已,是女归之无终者也。」】】纂注【董氏曰:象不及刲羊无血者,卦为归妹设也】经【▯【离下震上】集解【程子曰:丰序卦得其所,归者必大,故受之以丰。物所归聚,必成其大,故归妹之后受之以丰也。丰,盛大之义。为卦震上离下,震动也,离明也。以明而动,动而能一,无能字,明皆致丰之道。明足以照,动足以亨,然后能致丰大也】丰亨,王假之,勿忧,宜日中【吕音训:丰,陆氏曰:芳忠反。字林:匹忠反。依字作丰,今并三直画,犹是变体,若曲下作者,礼字耳,非也。世人乱之久矣。案丰是腆厚光大之义,郑云:丰之言倎充满意也。坎宫五世卦。假,陆氏曰:▯白反,至也。象同马云:古雅反,大也】集解【程子曰:丰为盛大,其义自亨。极天下之光大者,惟王者能至之。假,至也。天位之尊,四海之富,羣生之众,王道之大,极丰之道,其惟王者乎?丰之时,人民之繁庶,事物之殷盛,治之岂易?周为可忧,一作患虑,宜如日中之盛,明广照无所不及,然后无忧也。朱子曰:丰,大也。以明而动,盛大之势也,故其占有亨道焉。然王者至此盛极当衰,则又有忧道焉。圣人以为徒忧无益,但能守常不至于过盛则可矣,故戒以勿忧,宜日中也】纂注【钱氏曰:嵗穰曰丰,歳恶曰歉,丰者充盈不歉之名。冯氏当可曰:上震下离,日方生于东,光明盛大,太平至治之世也。路氏曰:隂阳之运至午而亨,嘉品彚之生至夏而假大。王氏宗传曰:六五以柔居尊位,而属震体,有震忧惊之象,圣人则戒之以勿忧,离明在下,又勉之以宜日中。李氏明曰:凡易之所谓勿恤、勿问、勿用、勿疑云者,皆我不能自决,而赖他人告戒也。项氏曰:汉髙除彭豨,系萧何,疑陈平;唐太宗杀刘洎、李君羡,皆既丰之后忧之深也。圣人曰:是不必忧,愈忧则愈惑,非保大之道也。君人者昭徳如日之中,照临下土,岂有隂慝敢干其问?哉,如此则不必忧矣。郭氏雍曰:噬嗑与丰皆明动之卦,噬嗑先动而求明,得明而后可亨;丰已明而后动,则不期而自亨矣。双湖先生曰:丰下离上震,正日未出东之天,其光亨之势未已,何忧之有?岂非以柔中之主履丰亨之会,故不能无忧,重烦圣人致戒致勉耳?然不勉以日进,但勉以日中,毋亦康节怕处其盛之意欤】初九遇其配主,虽旬无咎,往有尚【吕音训:配,陆氏曰:郑作妃。云嘉耦曰妃,晁氏案:妃古文配字。旬,陆氏曰:如字,均也。王肃尚纯反,或音唇。荀作均,刘昞作钧。晁氏曰:案旬古文均字】集解【程子曰:雷电皆至,成丰之象。明动相资,致丰之道。非明无以照,非动无以行。一作亨,相须犹形影相资,犹表里。初一无初字,九明之初,九一无九字。四动之初,宜相须以成其用,故虽旬而相应位则相应用则相资,故初谓四为配主,已所配也。配虽匹称,然就之者也,如配天以配君子,故初于四云配,四于初云夷也。虽旬无咎,旬均也。天下之相应者常非均敌,如隂之应阳,柔之从刚,下之附上,敌则安肯相从。唯丰之初四,其用则相资,其应则相成,故虽均是阳刚相从而无过咎也。

译跛脚却能行走而吉利,是因为能够相互承助。吕音训:“以恒”,晁氏说,孟京本没有这个“以”字。集解:程子说:归妹的意义是因喜悦而行动,不是夫妇能够长久相守的道理。初九是刚阳,具有贤贞的德性,虽是娣妾的身份,却能守常。虽然居下位不能有所作为,如同跛者只能行走一样,但出行而吉,是因为能够相互承助;娣妾能够辅助君主,所以吉利。朱熹说:恒,是有长久不变的德性。利幽人之贞,是说尚未改变常道。集解:程子说:守持幽静贞正,没有失去夫妇常正的道理。世人把轻薄亲昵当作常态,所以反而把贞静看成改变常态,却不知道贞静才是长久之道。归妹以须,是因为尚未合宜。集解:程子说:所谓未当,是因为她所处的位置、所具有的德性以及求嫁的方式都不合宜,所以没有人愿意娶她,只能等待。错过婚期的心志,是有所等待之后才行动。吕音训:“待”,陆氏说一本作“时”。集解:程子说:之所以错过婚期,是由自己决定而不是由别人决定;她是贤良而人们愿意娶的女子,所以错过婚期,是因为她有心等待,等到佳偶之后才出嫁。帝乙归妹,她的衣袖不如娣妾的衣袖华美,是因为她居中位而以尊贵身份行事。集解:程子说:按照帝乙嫁妹妹的道理来说,她的衣袖不如娣妾的衣袖华美,是崇尚礼而不崇尚装饰。六五以柔顺得中,处于尊贵高位,却以尊贵身份行中道;柔顺、谦下、屈己,崇尚礼而不崇尚装饰,这就是中道。朱熹说:因为她具有居中的德性和尊贵之处,并以此行事,所以不崇尚装饰。纂注:郭氏京说:“袂良”下面误增了“也”字。考察三百八十三个爻的小象传,都是先举爻辞,再在爻辞下用义理作结,从来没有“也”字,错误很明显。上六没有实物,是承接空筐。集解:程子说:筐中没有实物,就是空筐。空筐可以用来祭祀吗?这是说不能奉行祭祀。女子不能主持祭祀,就只有离异断绝,这就是女子出嫁而不能善终。纂注:董氏说:小象传没有提到“刺羊无血”,是因为这一卦是为归妹而设的。经:离下震上。集解:程子说:序卦说,得到归宿的必然壮大,所以归妹之后接受丰卦。事物有所归聚,必然形成盛大,所以归妹之后是丰。丰,是盛大之义。此卦震在上、离在下;震是行动,离是光明。以光明而行动,行动而能够光明,这就是导致丰大的道路。光明足以照耀,行动足以通达,然后才能达到丰盛广大。丰卦亨通,王者能够达到这种盛大,不必忧虑,宜如日当中天。吕音训:丰,陆氏读芳忠反;《字林》读匹忠反。依字形应作丰,今本并作三条直画,仍是变体;若写成下部弯曲的字,那是“礼”字,不是“丰”,世人混淆已久。考察起来,“丰”有厚实、光大之义;郑氏说,丰的意思是充实满足。此为坎宫五世卦。假,陆氏读遐白反,是到达的意思;象传同,马氏读古雅反,是大的意思。集解:程子说:丰就是盛大,本身就有亨通之义。天下光明盛大的极致,只有王者能够达到。假是到达。天位的尊贵、四海的富有、众生的众多、王道的广大,把丰盛之道推到极致,大概只有王者能够做到吧?丰盛之时,人民繁多,事务兴盛,治理起来岂不容易?应当有所忧虑,宜如正午太阳盛大,光明广泛照耀、无所不到,然后才没有忧虑。朱熹说:丰就是大。以光明而行动,是盛大的势头,所以占问有亨通之道。但王者达到盛极之后就会转衰,于是又有忧虑之道。圣人认为徒然忧虑没有益处,只要守持常道、不达到过度盛大即可,所以告诫说“不必忧虑,宜如日中”。纂注:钱氏说:年成丰收叫丰,年成不好叫歉;丰就是充盈而不歉的名称。冯氏当可说:上为震、下为离,太阳正在东方升起,光明盛大,是太平至治的时代。路氏说:阴阳运行到午时而亨通,美好万物的生长到夏季而盛大。王氏宗传说:六五以柔爻居尊位,又属于震体,有震动、忧惧、惊恐的象;圣人于是告诫它不要忧虑。下有离之光明,又勉励它宜如日中。李氏明说:凡《易》中说“勿恤、勿问、勿用、勿疑”,都是说自己不能决定,而要依靠别人告诫。项氏说:汉高祖除掉彭豨、拘系萧何、怀疑陈平;唐太宗杀刘洎、李君羡,都是已经丰盛以后忧虑深重的例子。圣人说:这些不必忧虑,越忧虑越迷惑,不是保守盛大的道理。作为君主,应当像正午的太阳一样彰明德行,照临下土,哪里会有阴邪敢于侵犯呢?这样就不必忧虑了。郭氏雍说:噬嗑与丰都是光明而行动的卦。噬嗑先行动而求光明,得到光明后才能亨通;丰则已经光明,然后行动,不待求取便自然亨通。双湖先生说:丰卦下为离、上为震,正是太阳尚未出东方的天空,光明亨通的趋势还没有停止,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大概因为柔顺得中的君主处在丰亨的时会,所以不能没有忧虑,圣人再次烦劳告诫和勉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日〕 然而不勉励它每日增进,只勉励它保持日中状态,莫非也是康节先生害怕处在盛极之时的意思吗?初九:遇到与自己相配的主人,即使双方势均力敌也没有灾咎;前往会受到尊重。吕音训:配,陆氏说郑氏作妃;郑氏说,好的配偶叫妃;晁氏说,妃是配的古文字。旬,陆氏说依本字读,是均等;王肃读纯反,有的读唇;荀氏作均,刘昞作钧;晁氏说旬是均的古文字。集解:程子说:雷电同时到来,形成丰盛的象。光明与行动相互资助,是达到丰盛的道路。没有光明就不能照耀,没有行动就不能施用;二者相互需要,如同形影相资、表里相应。初九是光明的开始,九四是行动的开始,应当相互需要以成就作用。所以初九称九四为配主,是自己的配偶。配虽有匹配的意思,但也有趋就的意思,如“配天”“配君子”,所以初九对九四说“配”,九四对初九说“夷”。“虽旬无咎”,旬是均等。天下相互应合的事物,通常并不势均力敌,如阴应阳、柔从刚、下附上;若彼此相敌,哪里肯相从?只有丰卦初九与九四,作用上相互资助,感应上相互成就,所以即使同为阳刚、势均力敌,相从也没有过失。

葢非一有刚字,明则动无所之,非动则明无所用,相资而成用,同舟则胡越,一心共难则仇怨协力,事势使然也。往而相从则能成其丰,故云有尚,有可嘉尚也。在他卦则不相下而离隙矣。】朱子曰:配主谓四,旬均也,谓皆阳也。当丰之时,明动相资,故初九之遇九四虽皆阳刚,而其占如此也】附録【朱子语问:动非明则无所之,明非动则无所用。曰:徒行不明则行无所向,▯行而已;徒明不行则明无所用,空明而已。童伯羽】纂注【李氏问曰:离纳已,震纳▯,自已至▯十日为旬。】程氏曰:八卦离直午数至震直夘,适满十数,故云旬。蔡氏曰:初四爻皆刚则相敌,理势之常也。惟丰盛之时,事物至多,其明易惑,故以刚明同徳而相遇,虽均无咎,往有尚,谓应四也。冯氏曰:初处最下,其丰未盛,非至满得者,未为丰所蔽,故爻不言丰卦,惟两爻不言丰。六五不言,以为天下之主,而隂虚歉然,赖天下之助以为庆也】六二,丰其蔀,日中见斗,往得疑疾,有孚发若,吉【吕音训蔀,陆氏曰:音部,王廙同,蒲户反。王肃普苟反。畧例云:大暗之谓蔀。马云:蔀,小也。郑薛作菩,云小席。晁氏曰:案菩古文蔀字。见斗,陆氏曰:孟作见主。晁氏曰:案主古文斗字】集解【程子曰:明动相资,乃能成丰。二为明之主,又得中正,可谓明者也。而五在正应之地,隂柔不正,非能动者。二五虽皆隂,而在明动相资之时,居相应之地。五一作乃,才不足,一有耳字。既其应之才,一无才字,不足资,则独明不能成丰。既不能成丰,则丧其明功,故为丰其蔀,日中见斗。二至明之才,以所应不足与,而不能成其丰,丧其明功。无明功则为昬暗,故云见斗。斗昏见者也。蔀,周匝之义,用障蔽之物掩晦于明者也。斗属隂,而主运乎象。五以隂柔而当君位,日中盛明之时,乃见斗,犹丰大之时,乃一作而遇柔弱之主。斗以昬见,言见斗则是明丧,一作丧明而暗矣。二虽至明中正之才,所遇乃柔暗不正之君,既不能下求于己,若往求之,则反得疑猜忌疾。暗主如是也。然则如之何而可?夫君子之事上也,不得其心,则尽其至诚以感发其志意而已。苟诚意能动,则虽昬蒙可开也,虽柔弱可辅也,虽不正可正也。古人之事庸君常主而克行其道者,已之诚意,一无意字,上达而君见信之笃耳。管仲之相桓公,孔明之辅后主,是也。若能以诚信发其志意,则得行其道,乃为吉也。朱子曰:六二居丰之时,为离之主,至明者也。而上应六五之柔暗,故为丰蔀见斗之象。蔀,障蔽。也大其障蔽,故日中而昏也。往而从之,则昏暗之主必反见疑。唯在积其诚意,以感发之,则吉。戒占者宜如是也。虚中有孚之象】纂注【李氏曰:居中守正,人臣之盛位。卦体为离,而处震下,为掩覆之象。冯氏椅曰:离日方中,而隂蔽其上,此丰之蔀也。朱氏曰:震巽为草,二在草中有周匝掩蔽之象,故曰蔀。司马公曰:六二处下而在内,以隂居隂,如蔀屋幽暗,不见知于人也。故往得疑疾。君子居中守正,久幽不变,人将信之,然后可以发其蔀而行其志也。郭氏雍曰:日中无见斗之理,是之谓疑疾,犹睽之载鬼一车也。双湖先生曰:丰虽日中,毕竞在震体之下,不无掩蔽,所以诸爻皆取掩蔽象。若大有、若晋,自不然矣。此卦内体离,外有互兑为泽,有浴咸池之象。前有震木,又有拂若木之象,皆非中天之日,乃出东方之日也。欲其无障难矣。汉上説:震巽为草,称蔀,则二在巽下,四在震下,故皆称蔀。日中皆下体离象,见亦取离目斗,皆取五上二隂,以四短画为斗身也。看来一卦皆为上四短画所掩蔽,二四见之以为斗,三见之为沭,皆疑蔽所生,义只如此而已。所谓疑疾,不特六五猜疑,六二亦自疑也。惟至诚唘发,庶可保吉乎】九三:丰其沛,日中见沫,折其右肱,无咎【吕音训:沛,陆氏曰:本或作斾,谓幡幔也。又普贝反。姚云:滂沛也。王廙:丰葢反,又补赖反。徐:普葢反。子夏作芾,传云:小也。郑干作芾,云:祭祀之蔽膝。晁氏曰:陆希声作芾。九家云:大暗谓之沛。虞云:曰在云下称沛,沛不明也。説之案:近文作昁。沫,陆氏曰:徐武葢反,又亡对反,防昧之光也。字林作昧,亡大反。云斗杓后星。王肃云:音昧。郑作昧。服防云:日中而昏也。子夏云:昧星之小者。马同薛云:辅星也。晁氏曰:马同薛、九家同。

译因为没有刚强,光明就无处施行;没有行动,光明就无从发挥作用。二者相互资助而成就作用,就像同舟共济时胡人与越人也能合作,面对共同困难时仇敌也会协力,这是事势所造成的。前往相互跟从,就能成就丰盛,所以说“有尚”,即有值得嘉许尊重之处。在其他卦中,势均力敌者往往互不相下而产生离隙。朱熹说:配主指九四;旬是均等,指二者都是阳爻。处在丰盛之时,光明与行动相互资助,所以初九遇到九四,虽同为阳刚,占断仍如此。附录:朱熹语:行动如果没有光明,就没有去向;光明如果不行动,就没有用处。问:行动而没有光明会怎样?回答:只是行动却不明白,就不知道行动的方向,只是在昏暗中行走;只是光明却不行动,光明就没有用,只是空有明察。纂注:李氏问说:离纳己,震纳庚,从己到庚正好十日为一旬。程氏说:八卦中离当午,从午数到震所当的卯,恰好满十数,所以说旬。蔡氏说:初、四两爻都是刚爻,本来相互抗衡是常理;唯独丰盛之时,事物极多,光明容易受到迷惑,所以刚明同德而相遇,即使势均力敌也没有灾咎;前往有值得尊重之处,是说与九四相应。冯氏说:初九处在最下位,丰盛尚未达到极盛,不是已经满盈的状态,因此还没有被丰盛所遮蔽;所以此卦只有两爻不说“丰”。六五没有说,是因为它作为天下之主,阴柔虚弱而有所歉缺,要依靠天下人的帮助来成就福庆。六二:使遮蔽物更加厚重,正午却看见北斗;前往便会得到怀疑和猜忌之疾;若有诚信并由此发奋振作,就吉利。吕音训:蔀,陆氏说读部,王廙同,蒲户反;王肃读普苟反。《略例》说,大昏暗叫蔀;马氏说蔀是小的意思;郑氏、薛氏作菩,说是小席;晁氏说菩是蔀的古文字。见斗,陆氏说孟氏本作“见主”;晁氏说主是斗的古文字。集解:程子说:光明与行动相互资助,才能成就丰盛。六二是光明之主,又得中正,可以说是有光明的人;而六五在正应的位置上,却阴柔而不正,不是能够行动的人。六二、六五虽然都是阴爻,但处在光明与行动相互资助的时势中,又居于相应的位置。六五才能不足,既不能与六二相资助,六二独有光明也不能成就丰盛;既不能成就丰盛,也就丧失光明的功用,所以是“丰其蔀,日中见斗”。六二具有最光明的才德,却因所应者不足而不能成就丰盛,反而丧失光明的功用。没有光明的功用便成为昏暗,所以说看见北斗;北斗是在昏暗时才能看见的。蔀,有周匝遮蔽之义,是用来遮挡光明、使之昏暗的东西。斗属阴,而主持星象运行。六五以阴柔之爻居君位,在正午光明盛大的时候却看见北斗,就像处在丰盛盛大的时代,却遇到柔弱的君主。北斗在昏暗时出现;说看见北斗,就是说光明已经丧失而陷于黑暗。六二虽有最光明中正的才德,所遇到的却是柔弱昏暗而不正的君主;既然君主不能主动向下求取贤才,六二若前去求见,反而会遭到怀疑、猜忌和憎疾。昏暗的君主就是这样。那么应当怎么办呢?君子事奉君上,如果不能得到君上的心,就只能竭尽至诚来感动、启发他的志意。只要诚意能够感动他,即使昏蒙也可以开明,即使柔弱也可以辅佐,即使不正也可以纠正。古人事奉平庸的君主而最终能够实行自己的道,靠的就是自己的诚意上达,君主对他产生深厚信任。管仲辅佐桓公、孔明辅佐后主,就是这样。如果能够用诚信来启发君主的志意,就能实行自己的道,这才吉利。朱熹说:六二处在丰盛之时,是离卦之主,是极其光明的;但上面应于六五的柔弱昏暗,所以取作“丰其蔀,日中见斗”的象。蔀是遮蔽;使遮蔽增厚,所以正午也像昏暗一样。前往跟从它,昏暗的君主必然反过来怀疑自己。只有积累自己的诚意,以此感动并启发君主,才会吉利。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虚其中而有诚信,是其中的象。纂注:李氏说:居中守正,是臣子的显要地位。卦体为离,却处于震之下,有被遮蔽覆盖的象。冯氏椅说:离为太阳正中,而阴爻遮蔽在它上面,这就是丰卦的蔀。朱氏说:震、巽为草,六二处在草中,有周匝遮蔽的象,所以说蔀。司马公说:六二处在下方内卦,以阴居阴,如同蔀屋一样幽暗,不能被人知晓,所以前往便得到怀疑和憎疾。君子居中守正,长久处于幽暗而不改变,人们将会信任他,然后才能破除遮蔽、施行自己的志向。郭氏雍说:正午不可能看见北斗,这就叫疑疾,如同睽卦所说的“一车载鬼”。双湖先生说:丰卦虽说正午,但终究处于震体之下,不能没有遮蔽,所以各爻都取遮蔽之象。大有、晋等卦则不是这样。此卦内体为离,外有互兑为泽,有沐浴咸池的象;前面有震木,又有拂若木的象,都不是中天的太阳,而是从东方升起的太阳,因此很难没有障碍。汉上说:震、巽为草,称为蔀;六二在巽下,九四在震下,所以都称蔀。“日中”都是取下体离的象;“见”也取离为眼睛的象;“斗”则取六五、上六两个阴爻,并以九四的短横画作为斗身。看来整个一卦都被上方四个短画遮蔽,六二、九四看见它,把它看成北斗;六三看见它,把它看成沫星。这些都是疑惑和遮蔽所产生的象,意义大致如此而已。所谓疑疾,不只是六五怀疑六二,六二自己也有疑虑。只有达到至诚并启发对方,或许才能保全吉利。九三:使遮蔽物更加广大,正午看见沫星;折断右臂,没有灾咎。吕音训:沛,陆氏说本有作“斾”的,指旗幡帷幔;又读普贝反;姚氏说是滂沛;王廙读丰盖反,又读补赖反;徐氏读普盖反;子夏作“芾”,传说是小;郑干作“芾”,说是祭祀时的蔽膝;晁氏说陆希声作“芾”。九家说大昏暗叫沛;虞氏说太阳在云下叫沛,沛就是不明。说之说,近文作“昁”。沫,陆氏说徐氏读武盖反,又读亡对反,是昏暗微弱的光;《字林》作“昧”,读亡大反,说是斗柄后面的星。王肃说读昧;郑氏作昧;服虔说正午而昏暗;子夏说昧是小星;马氏、薛氏说是辅星;晁氏说马氏、薛氏与九家相同。

字林、虞同子夏。肱,陆氏曰:古▯反。姚作股】集解【程子曰:沛字古本有作斾字者,王弼以为幡幔,则是斾也。幡幔围蔽于内者,丰其沛其,暗更甚于蔀也。三明体而反暗于四者,所应隂暗故也。三居明体之上,阳刚得正,本能明者也。丰之道,必明动相资而成。三应于上,上隂柔又无位而处震之终,既终则止矣,不能动者也。他卦至终则极,震至终则止矣。三无上之应,则不能成丰。沫星之防,小无名数者,一有是字,见沫暗之甚也。丰之时而遇上,六日中而见沬者也。右肱人之所用,乃折矣,其无能为可知。贤智之才,遇明君则能有为于天下,上无可赖之主,则不能有为,如人之折其右肱也。人之为有所失,则有所归咎,曰由是故致是。若欲动而无右肱,欲为而上无所赖,则不能而已,更复何言,无所归咎也。「朱子曰:沛一作斾,谓幡幔也,其蔽甚于蔀矣。沫小星也。三处明极而应上六,虽不可用而非咎也,故其象占如此】纂注【郑氏刚中曰:安定谓沛系于旗竿,旌旗之垂也,义亦为斾,皆掩蔽光明之谓。九家易谓沬斗柄后小星,日中见沫,其光防细,所见小愈不明矣。徐氏曰:三与上应,上柔暗极,甚于二四,所见益小,故取见沫为象,折毁也。右肱谓上也,前为右,右肱人之所用而最便者,三欲用上之切如右肱也。上暗益甚,失其所应,如折其右肱,无所赖矣。双湖先生曰:三以明体处震下,为四所蔽,则三有丰沛之象矣。日中见沫説已见前。八卦艮为手有肱象,今但互兑为毁折,艮伏兊下而不见有折肱之象。三互兊初爻至五,兊之毁折方成,五在三前,故曰右卦以上为右,下为左】九四丰其蔀,日中见斗,遇其夷主,吉。集解【程子曰:四虽阳刚,为动之主,又得大臣之位,然以不中正遇隂暗柔弱之主,岂能致丰大也,故为丰其蔀。蔀周围掩蔽之物,周围则不大,掩蔽则不明。日中见斗,当盛明之时反昏暗也,夷」主其等夷也,相应故为之主。初四皆阳而居,初是其徳同,又居相应之地,故为夷主。居大臣之位而得一,作徳又有同字在下之贤,同徳相辅其助,岂小也哉?故吉也。如四之才得在下之贤为之助,则能致丰大乎?曰:在下者上有当位为之与,在上者下有贤才为之助,岂无益乎?故吉也。然而致天下之丰,有君而后能也。五隂柔居尊,而震体无虚中,巽顺下贤之象。下虽多贤,亦将何为?葢非阳刚中正不能致天下之丰也。朱子曰:象与六二同夷等也,谓初九也。其占为当丰而遇暗主,下就同徳则吉也】附録【朱子语问:九四近幽暗之君,所以有丰其蔀,日中见斗之象,亦是他本身不中正所致,故象云位不当也。曰:也是如此。学蒙】纂注【徐氏曰:夷主谓四与初皆刚同徳相应,故初以四为配主,四以初为夷主也。双湖先生曰:配者配合之义,彼来为我配也。夷者等夷之义,与我为等夷也。皆阳故皆曰主。郑氏汝谐曰:初视四为配,以下偶上也。四视初为夷,降上就下也。陆氏希声曰:初言配主恭,四言夷主谦也】六五来章有庆誉吉。集解【程子曰:五以隂柔之才为丰之主,固不能成其丰大。若能来致在下章美之才而用之,则有福庆复得美誉,所谓吉也。六二文明中正,章美之才也。为五者诚能致之在位而委任之,可以致丰大之庆名誉之美,故吉也。章美之才主二而言,然初与三四皆阳刚之才,五能用贤则彚征矣。二虽隂有文明中正之徳,大贤之在下者也。五与二虽非隂阳正应,在明动相资之时,有相为用之义。五若能来章,则有庆誉而吉也。然六五无虚已下贤之义,圣人设此义以为敎耳。朱子曰:质虽柔暗,若能来致天下之明,则有庆誉而吉矣。葢因其柔暗而设此以开之,占者能如是则如其占矣】纂注【徐氏曰:来谓来之也,以六五柔中之君,而能来六二中正之臣,资其开导之益,则有庆且有誉矣。此二五同徳相照,得处丰之道,故吉。冯氏当可曰:六二言往,六五言来,二五往来交合,章明之象。陈氏曰:五隂暗则往而疑,二文明则来而章。章者,离体文明之象】上六丰其屋,蔀其家,闚其户,閴其无人,三歳不觌,凶【吕音训:丰其屋,陆氏曰:説文作寷,云大屋也。易寷其屋,闚陆氏曰:苦规反。李登云小视。閴陆氏曰:苦鵙反,徐苦鶂反,一音苦馘反。马郑云:无人貎。字林云:静也。姚作阋,孟作窒,并通。晁氏云:案窒古文】集解【程子曰:六以隂柔之质,而居丰之极,处动之终,其满假躁动甚矣。

译《字林》与虞氏的解释同于子夏。肱,陆氏说读古弘反;姚氏作股。集解:程子说:沛字古本有作斾字的,王弼认为是旗幡帷幔,那么就是斾字。旗幡帷幔在内部围蔽,丰其沛比蔀更加昏暗。九三属于离的光明之体,却反而被九四遮蔽而昏暗,是因为它所应的上六阴柔昏暗。九三居光明之体的上方,阳刚而得正,本来是能够光明的。丰盛之道必须由光明与行动相互资助才能成就;九三应于上六,而上六阴柔,又没有适当的位置,并处于震的终点。震到终点就停止,不能再行动;其他卦到了终点是达到极点,震到了终点则是停止。九三没有上面的应援,所以不能成就丰盛。沫星是昏暗微小、没有明确名数的星,看见沫星,说明昏暗得很厉害。丰盛之时却遇到上六,正午反而看见沫星。右臂是人用来做事的肢体,如今折断了,就知道不能有所作为。贤明有才的人遇到明君,就能在天下有所作为;上面没有可以依赖的君主,就不能有所作为,如同人的右臂折断一样。人有所失误,通常就会寻找原因归咎,说因为这个所以导致那个;但如果想行动却没有右臂,想作为却上面没有可以依赖的对象,那只是不能做到而已,又能再说什么呢?没有可以归咎的地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日〕 朱熹说:“‘沛’有的本子作‘斾’,指的是旗幡、帷幔,它的遮蔽比‘蔀’更严重。‘沫’是小星。九三处在离明之极而与上六相应,虽然上六不能任用它,却并不是九三的过咎,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纂注说:“郑刚中说:安定认为,‘沛’系在旗竿上,是旌旗下垂的部分,意义也就是‘斾’,都是遮蔽光明的意思。九家《易》认为,‘沬’是斗柄后的小星,太阳正中时还能看见沫,说明其光极其微弱,所见越小,光明也越不明显。徐氏说:九三与上六相应,上六阴柔昏暗到了极点,比六二、六四更甚,九三所见的就更加微小,所以取‘见沫’为象。‘折’是折毁。‘右肱’指上六,因为前方为右;右臂是人所使用、最便利的部位,九三想要任用上六,迫切得如同使用右臂。上六更加昏暗,失去了它所应接的对象,就像折断右臂一样,再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了。双湖先生说:九三以离明之体处在震下,被九四遮蔽,所以九三有‘丰沛’的象。‘日中见沫’的说法,前面已经讲过。八卦中艮为手,有肱臂之象;现在只是互卦为兑,兑有毁折之象,艮伏藏在兑下而不显现,所以有折断手臂的象。九三的互卦兑,从初爻至五爻,兑的毁折之象正在形成;九五在九三前方,所以说‘右’。卦以上为右,以下为左。”九四:使遮蔽物扩大,太阳正中时却看见北斗;遇到与自己同类的主上,吉祥。程颐说:九四虽然阳刚,是震动的主爻,又处在大臣的位置,但以不中不正之身,面对阴暗柔弱的君主,怎么能够成就盛大呢?所以说“使蔀扩大”。“蔀”是四周遮蔽之物;四周遮蔽就不会广大,遮蔽光明就不会明亮。“日中见斗”,是说在光明最盛的时候反而昏暗。所谓“夷主”,就是同等之主;因为相应,所以称为主。初九、九四都是阳爻,初九与九四德性相同,又处在相应的位置,所以初九是九四的同类之主。九四身居大臣之位,又得到在下的贤才,凭借同德相互辅助,助力难道会小吗?所以吉祥。有人问:像九四这样的才德,如果得到下位贤才的帮助,难道不能成就盛大吗?回答说:在下位的人,上面有居其位者与他合作;在上位的人,下面有贤才辅佐,难道会没有益处吗?所以说吉祥。然而,要成就天下的盛大,必须有君主才行。六五阴柔居尊,虽属震体,却没有虚心纳贤的内在;下面即使有许多贤才,又能做什么呢?大概不是阳刚中正之才,就不能成就天下的盛大。朱熹说:象传与六二相同,所谓同类,就是指初九。其占断是:正当盛大之时却遇到昏暗的君主,若能下求同德之人,就吉祥。”附录中朱熹说:九四接近昏暗的君主,所以有“使蔀扩大,太阳正中却见北斗”的象,这也是它自身不中不正所造成的,因此象传说“位不当”。说:也是这样。学蒙。纂注说:徐氏说:“夷主”是说九四与初九都是刚爻、同德而相应,所以初九把九四看作配主,九四把初九看作同类之主。双湖先生说:“配”是配合的意思,即对方来与我配合;“夷”是同等的意思,即与我属于同等之人。二者都是阳爻,所以都称为主。郑汝谐说:初九看九四为配主,是以下位与上位相配;九四看初九为夷主,是从上位下降而亲就下位。陆希声说:初九说“配主”,表现的是恭敬;九四说“夷主”,表现的是谦逊。”六五:招来有文德光明的人,会有福庆和美誉,吉祥。程颐说:六五以阴柔的才质作为丰卦之主,本来不能成就盛大。如果能够招来并任用在下位的、有文德美才的人,就会有福庆,并且得到美好的声誉,这就是所谓吉祥。六二具有文明中正的德性,是有文德美才的人。六五如果真能把他招来任职并委以重任,就可以成就盛大的福庆和美好的声誉,所以吉祥。这里说的有文德美才,主要指六二而言;不过初九、九三、九四也都是阳刚之才,六五若能任用贤才,贤才就会一同进用。六二虽是阴爻,却有文明中正的德性,是处在下位的大贤。六五与六二虽然不是阴阳正应,但在离明与震动相互资助的时候,具有彼此任用的意义。六五如果能招来有文德的人,就有福庆和美誉而吉祥。然而,六五并没有真正虚心谦下、礼贤用士的意义,圣人特意设置这种义理,是为了教导后人。朱熹说:资质虽然柔弱昏暗,如果能够招来并任用天下的光明之才,就会有福庆和美誉而吉祥。这是针对它柔弱昏暗的情况而设立的教诫,用来启发它;占问者若能这样做,就会如占辞所说。纂注说:徐氏说:“来”是招来、使之来到的意思。六五作为柔中之君,如果能够招来六二这一中正之臣,借助他的启发和引导,就会有福庆和美誉。这是六二、六五同德相照,获得处丰之道,所以吉祥。冯当可说:六二说“往”,六五说“来”,二者往来交合,形成章明之象。陈氏说:五阴暗,所以要前往而有所疑;二文明,所以被招来而显明。“章”是离体文明的象。”上六:使屋宇高大,反而遮蔽了家;从门缝窥视,寂静得像没有人;三年都见不到人,凶。吕氏音训说:“丰其屋”,陆氏认为《说文》作“寷”,解释为大屋。“闚”陆氏读为苦规反,李登解释为小心窥视。“閴”陆氏读为苦鵙反,徐氏读为苦鶂反,另有一种读音为苦馘反。马融、郑玄解释为没有人的样子,《字林》解释为寂静。姚氏作“阋”,孟氏作“窒”,意义都相通。晁氏说:考察可知,“窒”是古文写法。程颐说:上六以阴柔的资质居于丰卦之极,处在震动的终点,自满自大、躁动不安到了极点。

处丰大之时,宜乎谦屈而处极髙,致丰大之功,在乎刚健而体隂柔,当丰大之任,在乎得时而不当位。如上一无上字,六者处无一当,其凶可知。丰其屋,处大髙也。蔀其家,居不明也。以隂柔居丰大而在无位之地,乃髙亢昏暗,自絶于人,人谁与之?故闚其户,閴其无人也。至于三歳之久而不知变,其凶宜矣。不觌,谓尚不见人,葢不变也。六居卦终,有变之义,而不能迁,是其才不能也。朱子曰:以隂柔居丰极,处动终,明极而反暗者也,故为丰大其屋而反以自蔽之象。无人不觌,亦言障蔽之深,其凶甚矣】纂注【程氏曰:六五以谦接物,故虽九三非应,而必求上。六以亢自居,虽九三正应,而不为用,此吉凶之断也。路氏曰:居一卦之上,而位极其髙,故曰丰其屋。体隂柔之质,而材蔽于暗,故曰蔀其家。无刚明之才以用下,而且穷大以失其居焉。九三虽应于下,彼孰肯为之应哉?此所以闚其户,閴其无人,而三嵗不觌也。双湖先生曰:上六以全体取象,上居一卦之上,有震巽木为屋之象。初至四互家人,有家之象。屋既丰,则家自蔀。蔀只是障蔽之意。闚其户者,正应三也。三自下闚。之震初画在前户之象也,閴其无人者,本爻隂虚也。三岁不觌,三见其无人而不来觌之也。曰闚,曰觌,皆离目象。三嵗满上卦,三爻象。汉上曰:丰屋蔀家,自絶于人。三歳不觌,则人絶之,其凶可知矣。蔡氏曰:丰,大也。又曰多,故极天下事物之多,难于尽见也。惟以刚遇刚,以柔遇柔,则所见同而可以无疑。以刚遇柔,则刚者明而柔者暗,终不能相信也。初与四皆刚也,故有配主之无咎,夷主之吉。然四位居柔,又不免有丰蔀见斗之象。二与五皆柔也,故有孚来章之喜。然二位居柔,又未免有得疑疾之事。惟三与上以刚遇柔,故三折右肱而上至于三歳不觌也。丘氏曰:斗,星之大者。六五以隂居阳,虽暗而有明斗也。二应而四近之,故皆有丰蔀见斗之象。沬,星之小者。上六以隂居隂,其暗特甚,沫也。三与之应,故有丰沛见沫之象。沛之蔽过于蔀,沫之暗过于斗,此以五上居位之异,而为三爻所见之别者也】大象传:雷电皆至,丰。君子以折狱致刑【吕音训:折,陆之舌反】集解【程子曰:雷电皆至,明震并行也。二体相合,故云皆至。明动相资,成丰之象。离明也,照察之象。震动也,威断之象。折狱者,必照其情实,惟明克允。致刑者,以威于一作其奸恶,唯断乃成。故君子观雷电明动之象,以折狱致刑也。噬嗑言先王勅法,丰言君子折狱。以明在上而丽于威震,王者之事故为制刑立法。以明在下而丽于威震,君子之用故为折狱致刑。旅明在上而云君子者,旅取慎用刑与不留狱,君子皆当然也。朱子曰:取其威照并行之象】纂注【蔡氏曰:折狱,离明象。致刑,震惧象。震者,阳破隂。刑者,君子所以惧小人。兰氏曰:折者,折衷其至当之理。致者,自此而致之于彼】▯▯:丰,大也。明以动,故丰。集解【程子曰:丰者,盛大之义。离明而震动,明动相资而成丰。大也。朱子曰:以卦徳释卦名义】附録【朱子语:明以动故丰,以明心应事物,非明则动无所之,非动则明无所用□】纂注【林氏栗曰:故丰之丰当作亨】王假之尚大也。集解【程子曰:王者有四海之广,兆民之众,极天下之大也,故丰大之道,唯王者能致之。所有既大,其保之治之之道亦当大也,故王者之所尚,至大也】勿忧,宜日中冝照天下也。集解【程子曰:所有既广,所治既众,当忧虑而不能周及,宜如日中之盛,明普照天下,无所不至,则可勿忧矣。如是然后能保其丰大,保有丰大,岂小才小知之所能也?朱子曰:释卦辞】附録【朱子语:须是王假之了,方且勿忧,宜日中。若未到这个田地,更忧甚底,王亦未有可忧,宜照天下是贴底间句。易説问:宜日中,宜照天下?人君之徳如日之中,乃能尽照天下否?曰:易如此看不得,只是如日之中则自然照天下,不可将作道理解他。问:此卦后面诸爻不甚好?曰:是忒丰大了,这物事盛极去不得了,必衰。人君于此之时,当如奉盘水战兢自持,方无倾侧满盈之患。若才有纤毫骄矜自满之心,即败矣。所以此处极难。崇观中,羣臣创为丰亨豫大之説,当时某论某人曰:当丰亨豫大之时,而为因陋就简之説,君臣上下动以此借口,于是安意肆志,无所不为,而大祸起矣。

译处在盛大之时,本应谦逊退让,却处于最高的位置;要成就盛大的功业,靠的是刚健,而它却以阴柔为体;承担盛大之任,关键在于得时,但它又处在不当的位置。上六一无所当,凶祸自然可以知道。“使屋宇高大”,是处在高大之极;“遮蔽其家”,是居处昏暗。以阴柔居于丰大之时,又处在没有权位的境地,便高亢昏暗,自我与众人断绝,别人谁还会同它相处?所以从门缝窥视,只见寂静无人。直到三年之久仍不知道改变,凶祸就理所当然了。“不觌”是说仍然见不到人,也就是始终没有改变。上六居于全卦终位,本有变通的意义,但它不能迁变,是因为才质不足。朱熹说:以阴柔居于丰卦之极,处在震动的终点,是光明到了极点反而转为昏暗的状态,所以形成屋宇扩大却反过来遮蔽自身的象。窥视而见不到人,也是说遮蔽深重,其凶祸很大。纂注说:程氏说:六五用谦逊来接待他人,所以虽然九三不是它的正应,它仍一定会求取上六。上六以高亢自处,虽然九三是它的正应,却不肯任用九三,这就是吉凶判定的关键。路氏说:上六居一卦之上,位置极高,所以说“使屋宇高大”;本质阴柔,才质又被昏暗遮蔽,所以说“遮蔽其家”。没有刚健明察的才干来任用下位贤才,又一味追求高大,因而失去自己的居处。九三虽然在下与上六相应,但谁肯来与它相应呢?所以它从门缝窥视,寂静无人,三年都见不到人。双湖先生说:上六取全卦之体来取象。上六居一卦之上,卦中有震、巽之木,因而有屋宇之象。初爻至四爻构成互卦家人,有家庭之象。屋宇既然扩大,家自然就被遮蔽。“蔀”只是遮蔽的意思。“窥其户”指正应九三,是九三从下方窥视;震卦初画在前,有门户之象。“寂静无人”是因为本爻为阴虚。所谓“三年不觌”,是九三多次看见其中无人,却不来与之相见。“窥”和“觌”都有离为目之象。三年充满上卦,有三爻之象。汉上说:屋宇高大而遮蔽其家,就是自我与人断绝;三年见不到人,则是人也与它断绝,其凶祸可知。蔡氏说:“丰”有大的意思,又有多的意思,所以天下事物极其繁多,就难以全部看清。只有刚遇刚、柔遇柔,所见相同,才可以没有疑惑;刚遇柔,则刚者明而柔者暗,最终不能彼此信任。初九与九四都是刚爻,所以有“配主无咎”和“夷主吉”。不过九四居阴位,又免不了有“蔀大见斗”的象。六二与六五都是柔爻,所以有诚信而招来章明之才的喜庆。不过,六二居阴位,也免不了有因疑虑而生病患之事。只有九三与上六以刚遇柔,所以九三有折断右臂之象,上六一直到三年都见不到人。丘氏说:北斗是星中较大的。六五以阴爻居阳位,虽然昏暗,却有北斗那样的明象;六二与六五相应,而九四又靠近六五,所以都有“遮蔽物扩大、太阳正中见北斗”的象。沫是小星。上六以阴爻居阴位,昏暗尤其严重,如同沫星。九三与上六相应,所以有“丰沛而见沫”的象。沛的遮蔽超过蔀,沫的昏暗超过斗;这是由于六五、上六所居之位不同,才形成九三所见的差别。大象传说:雷与电一同到来,这就是丰卦。君子因此审理诉讼、施行刑罚。吕氏音训:“折”陆氏读为之舌反。程颐说:雷电一同到来,是光明与震动同时运行。两个卦体相合,所以说“皆至”。光明与行动相互资助,形成丰盛之象。离为光明,有照察之象;震为行动,有威严决断之象。审理案件,必须查明事实真相,只有明察才能公平允当;施行刑罚,是用威势来惩治奸恶,只有决断才能完成。所以君子观察雷电既明且动的象,就审理案件、施行刑罚。《噬嗑》说先王整饬法令,《丰》说君子审理案件;因为光明在上而依附于威震,是王者的事,所以说制定刑罚、树立法令。光明在下而依附于威震,是君子的作为,所以说审理案件、施行刑罚。《旅》卦光明在上,却称君子,是因为《旅》取谨慎使用刑罚、不滞留案件之义,这些都是君子应当做到的。朱熹说:取的是威严与照察同时运行的象。纂注说:蔡氏说:“折狱”是离明之象;“致刑”是震使人恐惧之象。震是阳气破阴;刑是君子用来使小人畏惧的手段。兰氏说:“折”是把道理折中到最恰当之处;“致”是由此施加到彼。彖传说:丰,就是盛大。因为光明而行动,所以形成丰卦。程颐说:“丰”是盛大之义。离为光明,震为行动,光明与行动相互资助而成就盛大,就是“大”。朱熹说:这是用卦德解释卦名和卦义。附录中朱熹说:因为有光明才能行动,所以丰盛;以光明的心应对事物,没有光明,行动就没有方向;没有行动,光明也无从发挥。纂注说:林栗说:“所以‘丰’字应当作‘亨’。”王者亲临而成就丰大,这是崇尚盛大的意思。程颐说:王者拥有四海的广大疆域和亿万百姓,达到了天下最大的规模,所以成就丰大之道,只有王者能够做到。所有的一切既然广大,保有和治理它的方法也应当宏大,所以王者所崇尚的,是最大的事业。不要忧虑,适宜像太阳正中一样照耀天下。程颐说:所有的一切既然广大,治理的事务既然众多,就应当忧虑不能周遍顾及;应当像太阳正中时那样盛明,光明普照天下,没有照不到的地方,这样才可以不必忧虑。只有这样,才能保有其丰大;保有丰大,哪里是小才小智所能做到的?朱熹说:这是解释卦辞。附录中朱熹说:必须先达到“王假之”的境地,才可以说“不忧,宜日中”。如果还没有达到这个地步,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王者也还没有什么可忧虑的;“宜照天下”是紧接在“不忧”之后的话。有人问:“宜日中”是说君主的德性像正午的太阳,才能完全照耀天下吗?回答说:《易》不能这样看,只是说像太阳正中那样,就自然能够照耀天下,不可把它作为义理去解释。又问:这卦后面的各爻似乎不太好。回答说:是太过丰盛了,事物盛极就不能再发展,必然衰落。君主处在这种时候,应当像捧着一盘水那样战战兢兢、谨慎自持,才不会有倾覆、偏斜、盈满的祸患。如果稍有一点骄傲自满的心,马上就会失败。因此这里最难。崇宁、政和年间,群臣创立“丰亨豫大”的说法。当时我评论某人说:正当丰亨豫大的时候,却提出因陋就简的说法,君臣上下都拿它作为借口,于是安心放纵、任意妄为,大祸便由此兴起。

僴】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天地盈虚,与时消息,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吕音训:昃,陆氏曰:如字,孟作稷。晁氏曰:案稷古文食。陆氏曰:如字,或作蚀,非。晁氏曰:案蚀俗字】集解【程子曰:既言丰盛之至,复言其难常以为戒也。日中盛极则当昃防,月既盈满则有亏缺,天地之盈虚尚与时消息,况人与鬼神乎?盈虚谓衰盛,消息谓进退,天地之运亦随时进退也。鬼神谓造化之迹,于万物盛衰可见其消息也。于丰盛之时而为此诫欲其守中,不至过盛,处丰之道,岂易也哉?朱子曰:此又发明卦辞外意,言不可过中也】附録【朱子语:天地是举其大体而言,鬼神是举其中运动变化者,通上彻下而言,如雨、风、露、雷、草木之类皆是。曰:骤雨不终朝,自不能久,而况其小者乎?又曰:丰卦彖许多言语,其实则在「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天地盈虚,与时消息」数语。上这盛得极,常须谨保守得日中时候方得,不然便是偃仆倾坏了。又曰:这处去危亡只是一间耳,须是兢兢如捧盘水方得。又曰:须是谦抑贬损,方可保得。又曰:这便是康节所谓「酩酊离披」时候,如何不忧危惧畏?宣政问:有以奢侈为言者,小人都云当丰亨豫大之时,须是恁地侈泰方得,所以一向放肆,如何得不乱?《易》説:物事到盛时必衰,虽鬼神有不能为也。僴问程子曰:鬼神者,造化之迹,今既言天地而复言鬼神,未知如何分?曰:天地举全体而言,鬼神者其功用之迹,似有人所为者。以谦卦彖辞推之,尤明白。《易》説】纂注【毛氏曰:丰,大也,亦盈也。唯有道者,明徳若不足,未尝中故不昃,未尝盈故不食,日新则为大,反是则为盈。知日中之宜,则知日昃之可戒。李氏过曰:极▯大坏之形,常出于丰亨豫大之后,天地盈虚,与时消息,此理也。虽天地如之,人与鬼神安得而违也?卦言宜日中,故赞发此意,而为玩治者之戒。冯氏椅曰:卦本干下坤上,干之九自二往四,坤之六自四来二,则干中虚而坤下盈,天地盈虚之象也。六二在下卦人位,人也;九四在上卦隂位,鬼也。爻阳神也,人与鬼神之象】小象传:虽旬无咎,过旬灾也【吕音训:虽晁氏曰:观辞意当作「惟」,古文本作「惟」,读《易》者失之】集解【程子曰:圣人因时而处宜,随时而顺理。夫势均则不相下者,常理也。然有虽敌而相资者,则相求也,初四是也。所以虽旬而无咎也与人同,而力均者,在乎降已以相求,协力一作心以从事。若怀先一作先懐已之私,有加上之意,则患当至矣。故曰:过旬灾也。均而先已,是过旬也。一求胜,则不能同矣。朱子曰:戒占者不可求胜其配,亦爻辞外意】有孚发若,信以发志也。集解【程子曰:有孚发若,谓以已之孚信感发上之心志也。苟能发,则其吉可知。虽柔一作昬暗,有可发之道也】丰其沛,不可大事也。折其右肱,终不可用也。集解【程子曰:三应于上,上隂而无位,隂柔无势力而处既终,其可共济大事乎?既无所赖,如右肱之折,终不可用矣】丰其蔀,位不当也。集解【程子曰:位不当,谓以不中正居髙位所一作非,以暗而不能致丰一有乎字】日中见斗,幽不明也。集解【程子曰:谓幽暗不能光明,君隂柔而臣不中正故也】遇其夷主,吉行也。集解【程子曰:阳刚相遇,吉之行也。下就于初,故云行下求则为吉也】纂注【郭氏京曰:遇其夷主,吉志行也。脱志字,小象皆先举爻辞后以义结。遇其夷主,吉既是爻辞,行之一字亦未成义。案暌卦初四俱阳爻,小象曰志行也,比例详义足见其脱】六五之吉,有庆也。集解【程子曰:其所谓吉者,可以有庆福及于天下也。人君虽柔暗,若能用贤才,则可以为天下之福,唯恐不能耳】丰其屋,天际翔也。闚其户,閴其无人,自藏也【吕音训际,陆氏曰:如字。郑云:当为瘵病也。翔,陆氏曰:郑王肃作祥。晁氏曰:孟亦作祥。云天降恶祥。藏,陆氏曰:如字。众家作戕,慈羊反。马王肃云:残也。郑云:伤也】集解【程子曰:六处丰大之极,在上而自髙,若飞翔于天际,谓其髙大之甚。闚其户而无人者,虽居丰大之极,而实无位之地,人以其昬暗自髙大,故皆弃絶之,自藏避而弗与亲也。朱子曰:藏谓障蔽】附録【朱子语:天际翔也是其屋髙大至于天际,都只是自障蔽。又曰:「似是説如翚斯飞様」,言其屋之大障蔽阔渊】纂注【张子曰:「处上之极而居动之末,故曰天际翔也。」王氏宗传曰:「自藏则非人之逺已,乃已逺人也】

译明夷说:太阳到了正中就会西斜,月亮盈满就会亏蚀;天地的盈亏,也随着时节而消长,何况人呢?何况鬼神呢?吕氏音训:“昃”陆氏说按本字读,孟氏作“稷”。晁氏说考察可知“稷”是古文。“食”陆氏说按本字读,有的本子作“蚀”,但不对;晁氏说考察可知“蚀”是俗字。程颐说:既然说了盛大到了极点,又接着说明它难以长久,这是用来作警戒。太阳正中、盛大到了极点,就将向西斜;月亮已经盈满,就会发生亏缺。天地的盈亏尚且随时而消长,何况人和鬼神呢?“盈虚”是衰盛,“消息”是进退;天地的运行也随时而进退。鬼神是造化运行的痕迹,从万物的盛衰中可以看见它的消长。在丰盛之时提出这种警戒,是希望人守持中道,不至于过度盛大。处在丰盛之中,难道是容易的事吗?朱熹说:这又阐明卦辞之外的意义,是说不可超过中道。附录中朱熹说:天地,是概括其整体而言;鬼神,是指其中运动变化的作用,贯通上下,例如雨、风、露、雷、草木之类都是。又说:骤雨不能持续一早晨,自然不能长久,何况更小的事物呢?还说:《丰》卦彖传许多话,实际都在“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天地盈虚,与时消息”这几句中。上面这种盛大到了极点,必须时时谨慎守持,使它保持在太阳正中的状态,才可以维持;否则就会倒伏、倾覆、毁坏。又说:这里距离危亡只有一线之隔,必须战战兢兢,像捧着一盘水一样,才行。又说:必须谦逊抑制、减损自我,才能保全。又说:这正是邵康节所说的“酩酊离披”的时候,怎么能不忧虑危险、心存畏惧呢?宣政年间有人以奢侈为理由说话,小人都说,正当丰亨豫大的时候,必须这样奢侈安泰才行,于是一直放纵,怎么能不乱呢?《易》说:事物到了盛大之时必然衰落,即使鬼神也不能改变这一点。明夷问程颐说:鬼神是造化的痕迹,现在既然说了天地,为什么又说鬼神,不知二者如何区分?程颐回答:天地是概括整体而言;鬼神是天地功用留下的痕迹,好像有人所做的一样。根据《谦》卦彖辞来推求,这一点尤其明白。纂注说:毛氏说:“丰”是大,也有盈满之义。只有有道之人,明德仿佛不足,从未达到盈满,所以不会西斜;从未达到盈满,所以不会亏蚀。日日更新就会成为大,反过来就是盈满。懂得太阳正中时应当如何,就懂得太阳西斜时值得警戒。李过说:极度弊坏的形势,常常出现在丰亨豫大之后。“天地盈虚,与时消息”就是这个道理。即使天地也如此,人和鬼神又怎能违背它呢?卦辞说“宜日中”,所以彖传发明这一层意思,作为治理者的警戒。冯椅说:本卦原来是乾下坤上,乾的九爻从二位移到四位,坤的六爻从四位移到二位,于是乾中变虚、坤下变盈,形成天地盈虚之象。六二在下卦的人位,象征人;九四在上卦的阴位,象征鬼。阳爻象征神,因此有人的、鬼的和神的象。小象传说:虽然经过十天,也没有过错;超过十天,就有灾祸。吕氏音训:“虽”字,晁氏说依文意应当作“惟”;古文本作“惟”,读《易》的人误传了。程颐说:圣人根据时势采取适宜的做法,顺应时势而合乎道理。势力相当,通常谁也不肯屈居对方之下,这是常理;但也有虽为对手却能相互资助的情况,于是彼此求取合作,初九和九四就是这样。所以虽然超过十天,也没有过错。与人同心、力量相当的人,要靠降低自己来相互求取,协力从事。如果怀有先顾自己的私心,想凌驾对方,祸患就会到来。所以说“超过十天就有灾”。双方力量相等而先求胜过对方,就是超过十天;一方只求取胜,便不能同心。朱熹说:这是告诫占问者,不可一心求胜于自己的同类,也是不局限于爻辞的意思。有诚信而能启发对方,是用诚信来启发其心志。程颐说:“有诚信而能启发”,是说用自己的诚信感动并启发上位者的心志。如果真能做到这一点,吉祥就可知道了;即使对方柔弱昏暗,也有可以启发的道理。使遮蔽物扩大,不能成就大事。折断右臂,最终不能任用。程颐说:九三与上六相应,但上六阴柔而无权位,阴柔没有势力,又处在全卦末端,怎么能共同成就大事呢?既然没有可以依靠的,就像右臂折断一样,最终不能任用。使遮蔽物扩大,是因为位置不当。程颐说:所谓位置不当,是以不中不正的资质居于高位,昏暗而不能成就丰大。太阳正中却看见北斗,是幽暗而不明。程颐说:这是说幽暗而不能光明,因为君主阴柔、臣下又不中不正。遇到同类之主,吉祥,是行动所致。程颐说:阳刚相遇,是吉祥的行动。九四下行亲就初九,所以说“行动”;向下求取,就会吉祥。纂注说:郭京说:“遇其夷主,吉志行也。”小象中脱漏了“志”字。小象传都是先举出爻辞,再用义理作结。“遇其夷主,吉”已经是爻辞,单说“行”字意义不完整。考察《睽》卦,初九、九四都是阳爻,小象说“志行也”,相互比较,便足以看出这里脱漏了“志”字。六五的吉祥,是因为有福庆。程颐说:这里所谓吉祥,是说福庆可以施及天下。君主虽然柔弱昏暗,如果能够任用贤才,就可以成为天下人的福祉,只怕不能做到而已。使屋宇高耸到天际。窥视门户,寂静得像没有人,是自我隐藏。吕氏音训:“际”陆氏按本字读;郑玄说应当作“瘵”,意为疾病。“翔”陆氏按本字读;郑玄、王肃作“祥”,晁氏说孟氏也作“祥”,解释为上天降下恶兆。“藏”陆氏按本字读;各家有作“戕”的,读慈羊反。马融、王肃解释为残害,郑玄解释为伤害。程颐说:上六处在丰盛之极,位居最高而自高自大,好像飞翔到天边,是说它高大到了极点。从门缝窥视却没有人,说明它虽然居于丰盛之极,实际上却处在无权位的境地;人们因为它昏暗而自高自大,都抛弃断绝了它,自我隐藏、躲避,不与它亲近。朱熹说:“藏”是遮蔽的意思。附录中朱熹说:“天际翔”是说它的屋宇高大到天边,但实际上都是自我遮蔽。又说:好像“翚斯飞”的样子,是说屋宇高大而遮蔽广大深远。纂注说:张载说:处在上位之极,又居于行动之末,所以说“飞翔到天际”。王宗传说:所谓自我隐藏,并不是别人远离自己,而是自己远离别人。

经【▯【艮下离上】集解【程子曰:旅序卦,丰大也。穷大者必失其居,故受之以旅。丰盛至于穷极,则必失其所安,旅所以次丰也。为卦离上艮下,山止而不迁,火行而不居,违去为不处之象,故为旅也。又丽乎外,亦旅之象】旅,小亨,旅贞吉【吕音训:旅,陆氏曰:力举反,羇旅也。离宫一世卦,王肃等以为军旅】集解【程子曰:以卦才言也。如卦之才可以小亨,得旅之贞正而吉也。朱子曰:旅,羁旅也。山止于下,火炎于上,为去其所止而不处之象,故为旅。以六五得中于外,而顺乎上下之二阳,艮上而离丽于明,故其占可以小亨而能守其旅之贞则吉。旅非常居,若可苟者然,道无不在,故自有其正,不可须臾离也】纂注【林氏曰:旅者,违其国,去其家,而托于人者也。杨氏万里曰:内为主,外为客。山止不动,犹馆舍也。火动不止,犹行人也。冯氏椅曰:卦画于包义,文王特因所命之名而系之辞,则商旅之懋迁,诸侯大夫之至王庭,朝方岳,自相朝聘,而四方之賔客行人,凡托宿故人道路馆舍,皆有旅义。以至国君失国,大夫士去位,违之他邦者,虽盛于晚周,而太康失邦,十旬弗返,自夏已有之。又曰:卦以六五为主,则为小事之亨,次以艮九三为象,则以得位之贞为吉。隂为小,阳以居上为贞,当位为吉也。以理言之,无大亨通,故所亨者小。易至卑巽,故守贞则吉。又曰:再称卦名,衍也。项氏曰:旅小亨,就旅之卦才言之,可以小亨,不可以大用。旅贞吉者,旅于贞则吉,不贞则凶,乃处旅之道也。双湖先生曰:离火去其所止而不处,固有旅义。以正南方离下,丽东北方艮,亦有旅象。大抵旅之所以得名,由于离之乘艮也。艮为门,火在门外,便有出门前往之象。况火不特动而已,有火食、火伴之象焉。卦因离而成,故辞之所主亦在离。曰小亨,以六五隂小故曰小亨也曰贞吉以六五隂居阳不正故戒之以贞则吉也项氏得之冯广旅义为备而分亨贞属五三爻恐意不贯】初六旅琐琐斯其所取灾【吕音训琐琐陆氏曰悉果反或作璅字者非也郑云琐琐小也马云疲▯貌王肃云细小貌晁氏曰案説文璅石之似玉者子皓反琐玉声也损果反】集解【程子曰六以隂柔在旅之时处于卑下是柔弱之人处旅困而在卑贱所存污下者也志卑之人既处旅困鄙猥琐细无所不至乃其所以致悔辱取灾咎也琐琐猥细之状当旅困之时才质如是上虽有援无能为也四阳性而离体亦非就下者也又在旅于他卦为大臣之位者异矣 朱子曰当旅之时以隂柔居下位故其象占如此】纂注【丘氏曰初以隂柔在下卑贱之人处旅不务逺大而局于琐屑所以自取灾殃张氏清子曰琐兮尾兮流离之子初六有焉 冯氏当可曰所处最下道涂负贩之民也 冯氏椅曰负宝货于道而有声象琐琐声相续也 郭氏京曰斯其所取灾乃防贱之义不合作斯此之意】六二旅即次怀其资得童仆贞【吕音训怀其资陆氏曰本或作怀其资斧非】集解【程子曰二有柔顺中正之徳柔顺则众与之中正则处不失当故能保其所有童仆亦尽其忠信虽不若五有文明之徳上下之助亦处旅之善者也次舍旅所安也财货旅所资也童仆旅所赖也得就次舍怀蓄其资财又得童仆之贞良旅之善也柔弱在下者童也强壮处外者仆也二柔顺中正故得内外之心在旅所亲比者童仆也不云吉者旅寓之际得免于灾厉则已善矣 朱子曰即次则安怀资则裕得其童仆之贞信则无欺而有赖旅之最吉者也二有柔顺中正之徳故其象占如此】纂注【徐氏曰即就也次舍也资财货也,六二居位得中,旅即次也,上得乎刚,怀其资也,下得乎柔,得童仆也,贞位当也。朱氏曰:离为臝货贝资财之象,巽为入,怀其资也,艮为少男,初卑隂贱,童仆也。冯氏掎曰:古僮字通用,未冠者仆,给事左右也。张子曰:居得位得次之义,得三之助,故曰怀其资,下有一隂,无所系累,故曰得童仆贞。林氏栗曰:即次怀资,待时之义也】九三旅焚其次,丧其童仆贞厉【吕音训□今本作丧,陆氏曰:息浪反,卦内并象及下卦同】集解【程子曰:处旅之道,以柔顺谦下为先,三刚而不中,又居下体之上,与艮之上有自髙之象,在旅而过刚自髙,致困灾之道也,自髙则不顺于上,故上不与而焚其次,失所安也,上离为焚象,过刚则暴下,故下离而丧其童仆之贞信,谓失其心也,如此副一作者危厉之道也。

译经文:旅卦(艮下离上)。程颐说:《旅》的卦序是:丰大到了极点,必然失去安居之处,所以接着是《旅》卦。丰盛达到极点,就必然失去安定之所,因此《旅》承接《丰》。本卦离在上、艮在下,山止而不迁,火行而不居,形成离去而不能安处的象,所以是旅卦。又因为离附丽于外,也有旅居在外的象。旅卦:小有亨通,旅居守正则吉。吕氏音训:“旅”陆氏读力举反,意为羁旅;这是离宫一世卦,王肃等人认为是军旅之象。程颐说:这是从卦的才质来说的。依照本卦的才质,可以小有亨通;能够守持旅居之正,就会吉祥。朱熹说:旅就是羁旅行走。山止在下,火炎在上,形成离开所止之处而不能安居的象,所以称为旅。六五在外卦得中,又顺应上下两个阳爻;艮止在上,离附丽于明,所以占断是可以小有亨通,并且能够守持旅居之正则吉。旅居不是平常的居处,似乎可以苟且,但道无处不在,所以旅居自有其正道,片刻也不能离开。纂注说:林氏说:旅,是离开自己的国家、舍弃自己的家,而寄托于他人。杨万里说:内卦为主人,外卦为客人;山止不动,像馆舍一样。火不停地运动,像行路的人。冯椅说:卦象本来是包氏所取的意义,文王只是根据所命的卦名系下卦辞,因此商人往来贸易,诸侯大夫到王庭朝见,朝拜方岳,彼此相互朝聘,以及四方宾客、行人寄宿于故人之家、道路和馆舍等,凡是寄托住宿,都具有旅的意义。甚至国君失去国家、大夫士人离开职位而投奔别国,虽然在晚周更为常见,但太康失国、十旬不返的事情,夏代已经有了。又说:卦以六五为主,因而是小事可以亨通;其次以艮九三为象,因此以得位守正为吉。阴有小的意义,阳爻居上有守正之义,居当位才吉。按义理说没有大亨通,所以所亨通的只是小事;它极其谦下柔顺,所以守正便吉。又说:再次称说卦名,是衍文。项氏说:“旅小亨”是就旅卦的才质而言,可以小有亨通,不可以用来成就大事。“旅贞吉”是说在旅居中守正就吉,不守正就凶,这是处旅之道。双湖先生说:离火离开止处而不停留,本来就有旅的意义。离在正南方之下,艮附丽于东北方,也有旅象。总的说来,旅卦之所以得名,是由于离乘于艮之上。艮为门,火在门外,就有出门前往的象。何况火不只是运动,还有以火煮食、结伴同行的象。卦因离而形成,所以卦辞所着重的也在离。有人说:“小亨”,是因为六五为阴、具有柔小之义,所以说小亨;“贞吉”,是因为六五以阴爻居阳位而不正,所以用守正则吉来告诫它。项氏的理解是对的。冯广对旅卦的意义阐释得很完备,但把“亨”和“贞”分别归属于六五、九三两爻,恐怕文意不能贯通。初六:旅居时琐碎卑下,这是自己招来的灾祸。吕氏音训:“琐琐”陆氏读悉果反,有的本子作“璅”,不对。郑玄解释为细小;马融解释为疲惫困弊的样子;王肃解释为细小的样子。晁氏说考察《说文》,“璅”是像玉的石头,读子皓反;“琐”有玉声,读损果反。程颐说:初六以阴柔居于旅卦之时,又处在下位,是柔弱的人处于旅途困顿、卑贱地位,所存心思卑污低下。志向卑下的人处在旅途困顿之中,鄙陋琐碎,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这正是他招致悔辱、取得灾祸的原因。“琐琐”是猥琐细碎的样子。处在旅途困顿之时,才质如此,即使上面有人援助,也无所作为。九四属阳而为离体,也不是主动下就的人;况且九四在其他卦中还可能是大臣之位,这里则不同。朱熹说:正当旅居之时,以阴柔居于下位,所以形成这样的象和占断。纂注说:丘氏说:初六以阴柔处下,是卑贱之人;旅居时不谋求长远宏大,局限于琐屑小事,所以自取灾殃。张清子说:“琐兮尾兮,流离之子”,初六正有这种情形。冯当可说:它处在最低下的位置,是道路上背负货物、做小买卖的人。冯椅说:在道路上背负宝货,发出声响,有琐琐之声连续不断的象。郭京说:这里“斯其所取灾”是卑贱之义,不能把“斯”解释为“此”。六二:旅居时找到住宿之处,怀有财物,得到忠贞的童仆。吕氏音训:“怀其资”,陆氏说有的本子作“怀其资斧”,但不对。程颐说:六二有柔顺中正的德性;柔顺则众人亲附,中正则处置得当,所以能够保有自己的所有。童仆也都尽忠守信。虽然不如六五具有文明之德和上下的帮助,却也是处旅中较好的一爻。“次”是旅途中安居的住所;财货是旅途中所凭借的资财;童仆是旅途中所依赖的人。能够找到住所,积蓄财物,又得到忠贞善良的童仆,是处旅之善。柔弱而居下的称为童,强壮而在外服役的称为仆。六二柔顺中正,所以能得到内外人心;在旅途中与它亲近的,就是童仆。不说吉,是因为寄居旅途之时,能够免除灾害危险,就已经很好了。朱熹说:找到住所便安定,怀有资财便富足,得到忠贞可信的童仆便不会受欺且有所依赖,这是旅卦中最吉的情形。六二有柔顺中正的德性,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断。徐氏说:“即”是就近、前往;“次”是住所;“资”是财货。六二居于中位,所以是旅居而找到住所;上面得到刚爻的帮助,所以怀有财物;下面得到柔爻的帮助,所以得到童仆;“贞”是因为位置得当。朱氏说:离为蠃、为货贝,有资财之象;巽为入,所以是怀有财物;艮为少男,初六卑下而属阴,象征童仆。冯掎说:古代“僮”字通作“童”,未冠之人为童仆,供给左右差使。张载说:居位得当,有得到住所之义;得到九三的帮助,所以说怀有财物;下面有一个阴爻而没有牵累,所以说得到忠贞的童仆。林栗说:找到住所、怀有资财,是等待时机的意思。九三:旅途中住所被焚毁,丧失了忠贞的童仆,危险。吕氏音训:今本作“丧”,陆氏读息浪反,卦内爻辞、象传以及下卦都一样。程颐说:处旅之道,首先要柔顺、谦下。九三刚健而不中,又居下体之上,与艮上有自高自大的象。处在旅途却过于刚强自高,是招致困厄灾祸的道路。自高就不会顺从上位,所以上位不与它相亲,焚毁它的住所,使它失去安居之所;上卦离有焚烧之象。过刚就会暴烈对待下位,所以下方离体又有丧失童仆忠贞之象,是说失去了童仆的心。这样就是危险之道。朱熹说:过于刚强而不中,居于下体之上,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断。“丧其童仆”就不只是失去童仆之心了,因此“贞”字应与下句相连来解释。纂注说:徐氏说:九三位置高而接近离,有焚烧之象;童仆指初六。柔本来顺从刚,但九三位置高而不中,不能取得童仆之心;初六这个柔爻被六二所得,所以九三丧失了童仆。旅卦贵在柔顺得中,这才是旅之正道;九三刚强而守正,却不中,正是危厉之道。所以既焚毁住所,又丧失童仆,所受损伤很多。余氏说:“得其童仆”和“丧其童仆”都应各自断句,是象;“贞”和“贞厉”又各自断句,是占。周礼中有“祈永贞”,贞也是占辞中表示美善的词;《周礼·天府》说季冬陈列玉器,以占问来年吉凶,郑司农说“贞”是问。《易》说“师贞丈人吉”,是向丈人询问;《国语》说“贞于阳卜”;康成说,询问事情是否正当叫作贞。《礼》中又有“大贞”,是占卜迁国、立君。这些都是读《易》的人不可不知道的。

朱子曰:过刚不中,居下之上,故其象占如此,丧其童仆则不止于失其心矣,故贞字连下句为义】纂注【徐氏曰:三位髙而近离,有焚象,童仆初也,柔本从刚,三位髙而不中,无以得童仆之心,初柔为二所得,则三丧其童仆也,旅贵柔中,旅之贞也,三刚贞而不中,危厉之道也,故既焚其次,又丧其童仆,所伤多矣。余氏曰:得其童仆,丧其童仆,皆当为句,象也,贞与贞厉又自为句,占也。周礼有祈永贞,贞亦占之美辞,又周礼天府季冬陈玉以贞来嵗之媺恶,郑司农云:贞问也,易曰师贞丈人吉,问于丈人,国语曰贞于阳卜,康成曰:问事之正曰贞,礼中又有所谓大贞,谓卜迁国立君也,此皆读易者所不可不知】九四旅于处,得其资斧,我心不快【吕音训资斧,陆氏曰:如字,子夏及众家并作齐斧,张轨云:齐斧葢黄钺斧也,张晏云:整齐也,应劭云:齐利也,虞喜志林云:齐当作斋,斋戒入庙而受斧,下卦同】集解【程子曰:四阳刚,虽不居中而处柔在上体之下,有用柔能下之象,得旅之宜也。以刚明之才,为五所与,为初所应,在旅之善者也。然四非正位,故虽得其处,止不若二之就次舍也。有刚明之才,为上下所与,乃旅而得货财之资,器用之利也。虽在旅为善,然上无刚阳之与,下唯隂柔之应,故不能伸其才,行其志,其心不快也。云“我”者,据四而言。朱子曰:“以阳居隂,处上之下,用柔能下,故其象占如此。”然非其正位,又上无刚阳之与,下唯隂柔之应,故其】【心有所不快也】附録【朱子语资斧有做赍斧説底这资斧在巽上説也自分晓然而旅中亦岂可无备御底物事次第这便是渊】纂注【徐氏曰才刚得其资斧也或曰资当作齐案汉书王莽遣王寻屯洛阳将发亡其黄钺其士房杨曰此经所谓丧其资斧者也应劭云齐利也读如齐衰之齐资齐音同误作资 冯氏椅曰四心之位火性剽疾然位隂有不快之象也 双湖先生曰徐氏或曰即语録有做齐斧説之义又案资与二象同斧即离为兵象亦互兑金在巽木上象离兑在四上所以得也若巽上九丧其资斧亦有离兑巽象然皆在上爻下所以丧也合两卦论取象甚明】六五射雉一矢亡终以誉命【吕音训射陆食亦反】集解【程子曰六五有文明柔顺之徳处得中道而上下与之处旅之至善者也人之处旅能合文明之道可谓善矣羁旅之人动而或失则困辱随之动而无失然后为善离为雉文明之物射雉谓取则于文明之道而必合如射雉一矢而亡之发无不中则终能致誉命也誉令闻也命福禄也五居文明之位有文明之徳故动必中文明之道也五君位人君无旅旅则失位故不取君义 朱子曰雉文明之物离之象也六五柔顺文明又得中道为离之主故得此爻者为射雉之象虽不无亡矢之费而所丧不多终有誉命也】附録【朱子语如伊川説一矢亡之亡字正如秦无亡矢遗镞之亡不是如伊川之説易中凡言终吉者皆是初不甚好又曰而今只如这小小文义亦无人去解析他易説】纂注【朱氏曰离为兵伏坎为弓下艮为手兵加弓矢也而在手上故曰射 冯氏当可曰诸家以旅不取君象非也卦六爻无理不备厉王居彘平王之迁天王居郑黎侯寓卫卫侯处曹邑此类每每见之,不幸至此。苟能以中正之道自处,所依得人,能反其国邑,复其世祚。于此见《易》为后世作圣人之忧,可谓至矣。杨氏万里曰:少康逃虞思之国,宣王匿召公之家,是旅也。双湖先生曰:噬嗑亦离体,四称金矢,此称一矢,爻于离上,自取矢象,岂上体自有坎位,抑离伏坎邪?誉命五当兊口象】上九鸟焚其巢,旅人先笑,后号咷,丧牛于易,凶【吕音训《易》陆氏曰:以防反,王肃音亦。晁氏曰:案与大壮同】集解【程子曰:鸟飞腾处髙者也,上九刚不中而处最髙,又离体,其亢可知,故取鸟象,在旅之时,谦降柔和乃可自保,而过刚自髙,失其所宜安矣。巢,鸟所安止,一有上字,焚其巢,失其所安,无所止也。在离上为焚象,阳刚自处于至髙,始快其意,故先笑,既而失安,莫与故号咷,轻易以丧其顺徳,所以凶也。

译九四:旅居于某处,得到财物和防身用的斧钺,心中不舒畅。吕氏音训:“资斧”陆氏按本字读;子夏及各家都作“齐斧”。张轨说“齐斧”大概是黄钺之斧;张晏说“齐”是整齐;应劭说“齐”是锋利;虞喜《志林》说“齐”应作“斋”,斋戒入庙后接受斧钺,下卦同。程颐说:九四阳刚,虽然不居中,但居阴位,在上体之下,有能用柔、能下人的象,符合旅居之道。凭借刚健明察的才质,得到六五的亲近,又与初六相应,是处旅中较好的一爻。然而九四不是正位,所以虽然得到居处,却终究不如六二找到安定的住所。它有刚明之才,得到上下的亲近,因此旅居时能够得到货财资用和器物便利。虽然在旅中算是好事,但上面没有刚阳相助,下面只有阴柔相应,所以不能施展才干、实现志向,心中不舒畅。说“我”,是据九四自身而言。朱熹说:以阳爻居阴位,处在上体之下,能够用柔、能够谦下,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断。然而它不是正位,上面又没有刚阳相助,下面只有阴柔相应,所以其心中有所不快。附录中朱熹说:“资斧”也有人解释为“赍斧”。这里把“资斧”放在巽卦上来解释,也很明白;但旅居之中难道可以没有用来防备御敌的器物吗?大概就是这个意思。纂注说:徐氏说:这是因为才质刚健,所以得到“资斧”。也有人说“资”应作“齐”。考察《汉书》:王莽派王寻驻屯洛阳,出发时丢失了黄钺,他的属官房杨说,这正是经文所谓“丧其资斧”。应劭说“齐”是锋利,读音如“齐衰”的“齐”;“资”“齐”同音,因而误作“资”。冯椅说:九四为心之位,火性迅疾,而居阴位,有心中不快的象。双湖先生说:徐氏所说“即有人解释为齐斧”,正是语录中所说的意思。又考察“资”与六二的象相同,“斧”是离为兵器之象;又有互卦兑为金、在巽木之上的象。离、兑位于九四之上,所以能够得到它。至于巽上九丧失资斧,也有离、兑、巽之象,不过都处在上爻之下,所以会丧失。合看两卦取象,就很明白。六五:射雉时失去一支箭,最终获得声誉和禄命。吕氏音训:“射”陆氏读食亦反。程颐说:六五具有文明柔顺的德性,居中得道,又得到上下的亲近,是处旅中最善的一爻。人处旅途,若能合乎文明之道,就可以说是善于处旅。羁旅之人行动稍有过失,困辱便会随之而来;行动没有过失,才算善。离为雉,是文明之物;“射雉”是取法文明之道,而且一定合于此道,像射雉时一箭射中,没有不中的。这样最终能够获得声誉和禄命。“誉”是美好的声名,“命”是福禄。六五居文明之位而有文明之德,所以行动必然合乎文明之道。六五处君位,君主本不应有旅居;一旦旅居便是失位,所以这里不取君主之义。朱熹说:雉是文明之物,是离卦之象。六五柔顺文明,又得中道,是离卦之主,所以得到此爻的人有射雉之象;虽然不能没有损失箭矢的费用,但损失不多,最终会有声誉和禄命。附录中朱熹说:伊川解释“一矢亡”的“亡”,正如“秦无亡矢遗镞”的“亡”,不是伊川所说的那种意思。又说:如今连这样的小小文义,也没有人愿意去分析了。纂注说:朱氏说:离为兵器,伏卦坎为弓,下卦艮为手,兵器加在弓矢之上而在手中,所以说射。冯当可说:各家认为旅卦不取君主之象,这是不对的。六爻之中没有哪一方面的道理不具备;厉王居于彘,平王迁居,周天子居于郑,黎侯寄寓于卫,卫侯处于曹邑,这类事例屡屡可见。不幸到了这种地步。如果能够用中正之道自处,所依托的人又可靠,就能返回自己的国邑,恢复祖先的世袭禄位。从这里可以看出,《易》是圣人为后世的忧患而作的,其用心可谓极其深切。杨万里说:少康逃到虞思的国家,宣王藏身于召公之家,这些都是旅居。双湖先生说:《噬嗑》也是离体,九四称“金矢”,这里称“一矢”。这一爻处在离卦之上,自然取箭矢之象;难道是上体本来具有坎位,还是离卦伏藏坎象呢?“誉命”中,六五应当有兑为口的象。上九:鸟巢被焚,旅人先笑后号哭;在轻易之间丧失了牛,凶。吕氏音训:“易”陆氏读以豉反,王肃读音为“亦”;晁氏说考察可知与《大壮》相同。程颐说:鸟是飞翔腾跃、处于高处的东西。上九刚健而不中,又处在最高位,并且属于离体,其高亢自大可想而知,所以取鸟为象。处旅之时,只有谦逊、退让、柔和才能自保;过于刚强、自高自大,就失去了适宜的安居之所。巢是鸟安止的地方,焚毁鸟巢,就是失去安居之所,无处停留。上九在离卦之上,有焚烧之象;阳刚自处于最高处,起初称心快意,所以先笑;后来失去安居之处,又无人相助,所以号哭。轻率地丧失顺从的德性,所以凶。

牛,顺物,丧牛于易,谓忽易以失其顺也。离火性上为躁,易之象,上承鸟焚其巢,故更加旅人字,不云旅人,则是鸟笑哭也。朱子曰:上九过刚处旅之上,离之极,骄而不顺,凶之道也,故其象占如此】纂注【齐氏曰:离为科上槁,在巽木之上,亦有巢象,而火又附焉,故曰焚。张氏汝弼曰:火有声有笑号之象,离为飞鸟,为牝牛。冯氏椅曰:六五约象,兊为口舌,号笑之象,焚其巢者上九也,旅人六五也,见上焚巢,故先笑之,与之同体,故后号咷。项氏曰:旅离在上,故后号,同人离在下,故先号。离性炎,故多怒也。同人之五得二而后成兊故后笑。旅之五先已成兑故先笑。兊性説,故多喜也。李氏桩年曰:同人亲也,故先号咷后笑。亲寡,旅也,故先笑后号咷。林氏曰:三与上应,皆以刚居上,无相与之情,故三焚其次,上焚其巢。三承九四之离,为他人所焚也。上焚其巢,自焚也。三焚其次,则巢尚在也。丧其童仆,则牛尚存也。巢在则有可归之理,牛存则有可行之资,今也。巢焚牛丧,欲归则无其所,欲行则无其资,凶斯致矣。郑氏东卿曰:上九得势,寄一身于炎炎之上,不知有焚巢之祸;九三趋炎而躁进,不知有焚次之灾。丘氏曰:处旅之道,以得中为善。卑则取辱,髙则召祸。初处最下,卑者也,故以琐琐而取灾;三在下之上,上在上之上,髙者也,故三焚次丧仆,上焚巢丧牛也。四处上之下,虽无太髙太卑之失,亦未得中,故虽得资斧而心未快。惟二得下体之中,故二即次怀资而得仆。五亦终有誉命之荣也。然二当位而五不当位,故五不免射雉亡矢之患。居旅道之善,其唯六二乎?双湖先生曰:笑号咷在本卦,故当取下互兊口象。然同人无兊体,九五亦曰「先号咷而后笑」。项氏谓五得二成兑,乃强为之説,固不若张氏取离火有声象为皆通。鸟牛焚丧,亦离象。巢离上象,居髙故笑;焚巢故号咷。旅人恐指占者只就上説为有情。本义谓骄先笑,不顺丧牛,皆致凶之道也】大象▯:山上有火,旅。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狱。集解【程子曰:火之在髙,明无不照。君子观明照之象,则以明慎用刑。明不可恃,故戒于慎明而止,亦慎象。观火行不处之象,则不留狱。狱者不得已而设,民有罪而入,岂可留滞淹久也?朱子曰:慎刑如山,不留如火】附録【朱子语:明慎用刑而不留狱,却只是火在山上之象,又不干旅事。董録】纂注【冯氏去非曰:山止而不动者,室庐之象;火动而不止者,行旅之象。火暂在山上,犹旅附室庐于外之象。蔡氏曰:火行山上而不留,旅之象也。明离象,慎用刑良象,不留狱火行不处之象。林氏曰:山上非火之所归。毛氏曰:君子观象而用刑,则取其火以为明,取其止以为慎,取其旅以不留狱】▯▯:旅,小亨。柔得中乎外,而顺乎刚,止而丽乎明,是以小亨。旅贞吉也。集解【程子曰:六上居五,柔得中乎外也,丽乎上下之刚,顺乎刚也。下艮止,上离丽,止而丽乎明也。柔顺而得在外之中,所止能丽于明,是以小亨,得旅之贞正而吉也。旅,困之时,非阳刚中正有助于下,不得致大亨也。所谓得在外之中,中非一揆,旅有旅之中也。止丽于明,则不失时宜,然后得一作能处旅之道。」朱子曰:「以卦体卦徳释卦辞】旅之时义大矣哉!集解【程子曰:天下之事,当随时各适其宜,而旅为难处,故称其时义之大。」朱子曰:「旅之时为难处】纂注【徐氏曰:一柔在外而处二刚之中,是羁旅之人交扵强有力者,苟非善处,卑则取辱,髙则招祸,鲜不失矣。惟于止知其所止,无私交,无暗事,非贤不主,非善不与,止而丽乎明也。夫如是,内不失已,外不失人,虽在旅困,亦可小亨,得旅之正而吉也。」李氏曰:「适旅之时,动得其宜,其义大矣。」兰氏曰:「圣人恐后世以旅道防小,所以发扬其至大之意】小象▯:旅,琐琐,志穷灾也。集解【程子曰:志意穷廹,葢自取灾也。灾眚对言则有分,独言则谓灾患耳】得童仆贞,终无尤也。集解【程子曰:羁旅之人所赖者童仆也,既得童仆之忠贞,终无尤悔矣】旅焚其次,亦以伤矣,以旅与下,其义丧也。集解【程子曰:旅焚失其次舍,亦以困伤矣。以旅之时而与下之道如此,义当丧也。在旅而以过刚自髙待下,必丧其忠贞,谓失其心也。在旅而失其童仆之心,为可危也。」朱子曰:「以旅之时而与下之道如此,义当丧也】旅于处,未得位也,得其资斧,心未快也。

译牛是顺从之物。“在轻易之间丧失牛”,是说因轻忽而失去顺从。离火的性质向上而躁动,有轻忽之象;上承“鸟巢被焚”,所以特别加上“旅人”二字。若不说旅人,就好像是鸟在笑哭。朱熹说:上九过于刚强,处在旅卦之上,又是离卦之极,骄傲而不顺从,这是凶祸之道,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断。纂注说:齐氏说:离为科上槁,处在巽木之上,也有巢的象;又有火附着,所以说焚烧。张汝弼说:火有声响,有笑和号哭的象;离为飞鸟,也为牝牛。冯椅说:六五的约象为兑,兑为口舌,有号哭和笑的象。“焚其巢”说的是上九,“旅人”说的是六五;六五看见上九焚烧鸟巢,所以先笑;二者同属一体,所以后来号哭。项氏说:旅卦离在上,所以后来号哭;同人卦离在下,所以先号哭。离的性质炎上,所以多怒。同人九五得到六二后才形成兑,所以后来欢笑;旅卦六五本身先形成兑,所以先欢笑。兑的性质喜悦,所以多喜。李桩年说:同人是亲近,所以先号哭后欢笑;旅是亲疏少,所以先欢笑后号哭。林氏说:九三与上九相应,都是以刚居上,彼此没有相亲相助之情,所以九三焚毁住所,上九焚毁鸟巢。九三承接九四的离火,是被别人焚毁;上九焚毁鸟巢,则是自己焚毁自己。九三焚毁住所时,鸟巢还在;丧失童仆时,牛还存在。巢还在,就仍有可以回归的地方;牛还在,就仍有可以前行的资用。如今鸟巢焚毁、牛也丧失了,想回去却没有地方,想前行又没有资财,凶祸就这样造成了。郑东卿说:上九得到势位,把自己寄托在炽烈炎上的高处,却不知道焚巢之祸;九三趋附炎势而躁进,也不知道焚毁住所的灾祸。丘氏说:处旅之道,以得中为善。处得卑下就招致羞辱,处得过高就招致灾祸。初六处在最下,是卑下者,所以因琐碎卑陋而自取灾祸;九三在下体之上,上九在上体之上,都是位置高者,所以九三焚毁住所、丧失童仆,上九焚毁鸟巢、丧失牛。九四处在上体之下,虽然没有过高或过卑的过失,却也没有得中,所以虽得到资斧,心中仍不舒畅。只有六二得到下体之中,所以找到住所、怀有资财并得到童仆。六五最终也有获得声誉和禄命的荣耀。然而六二居位得当,六五位置不当,所以六五免不了有射雉而丧失箭矢的忧患。处旅之道最为善的,难道不是六二吗?双湖先生说:笑和号哭在本卦中,所以应当取下互卦兑为口之象。不过《同人》没有兑体,九五也说“先号咷而后笑”。项氏说六五得到六二才形成兑,这是勉强附会的说法,当然不如张氏取离火有声之象来解释,二者都说得通。鸟、牛、焚、丧,也都是离卦之象。鸟巢是离在上之象,处在高处所以先笑;鸟巢被焚所以号哭。“旅人”恐怕指占问者,只是顺着上九来说明其中的情理。《本义》说:骄傲而先笑,因不顺从而丧失牛,这些都是导致凶祸的道路。大象传说:山上有火,这就是旅卦。君子因此明察而谨慎地使用刑罚,不滞留案件。程颐说:火在高处,光明没有照不到的地方。君子观察光明照察之象,就明察而谨慎地使用刑罚。光明不可恃,所以告诫要谨慎;明察之后还要有所止,这也是谨慎之象。观察火不停留、运行不居的象,就不滞留案件。案件是不得已才设立的,百姓有罪而入狱,怎么可以长期滞留拖延呢?朱熹说:谨慎用刑如山一样稳重,不留滞案件如火一样迅速。附录中朱熹说:明察而谨慎地用刑、不滞留案件,只是取火在山上的象,并不是说旅卦本身的事。纂注说:冯去非说:山止而不动,是室庐的象;火动而不停,是行旅的象。火暂时停在山上,像旅人暂时把室庐寄托在外。蔡氏说:火运行在山上而不停留,是旅卦之象;明是离卦之象,谨慎用刑是良善之象,不留滞案件是火运行而不居的象。林氏说:山上不是火所归宿的地方。毛氏说:君子观察卦象而施用刑罚,就取火的明亮作为明察,取艮止作为谨慎,取旅卦之义而不使案件久留。《彖传》说:“旅卦,小有亨通。阴柔居外卦之中,顺从阳刚;止而依附于光明,所以小有亨通。旅卦守正则吉。”程子说:六居上体之五,阴柔得外卦之中;依附上下两阳刚,是顺从阳刚。下卦艮为止,上卦离为附丽,止而依附光明。阴柔顺从而处在外卦之中,所止之处又能依附光明,所以小有亨通,得到旅卦守正之道而吉。旅是困穷之时,若不是阳刚中正而又有助于下,不能达到大亨通。所谓得外卦之中,其中并非只有一种标准,旅卦有旅卦自己的中道。止而依附光明,就不会失去时宜,然后才能处理好旅居之道。朱子说:这是用卦体、卦德解释卦辞。《彖传》说:“旅卦所处的时势和意义真是重大啊!”程子说:天下事情都应随时各自适合其宜,而旅卦最难处理,所以说它所处时势的意义重大。朱子说:旅卦所处的时势很难处理。徐氏说:一个阴柔在外而处于两个阳刚之间,就像羁旅之人交往于强有力者之间;如果不能善于处置,卑下就会受辱,过高就会招祸,很少有不失误的。只有在止息时知道应止于何处,不结私交,不做隐秘之事,不以不贤者为主人,不参与不善之事,这才是止而依附光明。这样做,内不失去自己,外不失去他人,即使身处旅居困厄之中,也可以小有亨通,得到旅卦的正道而吉。李氏说:适逢旅居之时,行动能合宜,其中的意义很重大。兰氏说:圣人担心后世把旅道看得狭小,所以特意发明其极为重大的意义。《小象传》说:“旅居时琐碎拘谨,是志意困穷而招致灾祸。”程子说:志意穷迫,大概是自己招来的灾祸。“灾”“眚”并说时有所分别,单说“灾”就是灾患。“得到童仆而守正”,最终没有过失。程子说:羁旅之人所依赖的是童仆;既得到忠贞的童仆,最终就没有过失和悔恨。“旅居时焚毁了住所”,也因此受到伤害;以旅居之时而用这样的对下之道,按义理应当丧失。程子说:旅居时住所被焚毁,失去住处,也因此困苦受伤。在旅居之时却以过分刚强自高而对待下人,必定丧失他们的忠贞,即失去他们的心。旅居时失去童仆的心,是很危险的。朱子说:在旅居之时如此对待下人,按义理应当丧失。“旅居于住所”,是还没有得到应有的位置;“得到资财和斧钺”,心中仍未畅快。

集解【程子曰:四以近君为当位,在旅五不取君义,故四为未得位也。曰:然则以九居四不正,为有咎矣?曰:以刚居柔,旅之宜也。九以刚明之才,欲得时而行其志,故虽得资斧以旅为善,其心志未快也】终以誉命,上逮也【吕音训逮,陆音代,一音大。】计反】集解【程子曰:有文明柔顺之徳,则上下与之。逮与也,能顺承于上而下与之,为上所逮也。在上而得乎下,为下所上,一无上字。逮也,在旅而上下与之,所以致誉命也。旅者,困而未得所安之时也。终以誉命,终当致誉命也。已誉命则非旅也。困而亲寡则为旅,不必在外也。】朱子曰:上逮,言其誉命闻于上也】附録【朱子语:上逮也不得如伊川説】以旅在上,其义焚也。丧牛于易,终莫之闻也【吕音训:其义焚也。陆氏曰:马云义宜也,一本冝其焚。丧牛之凶今本作于易。陆氏曰:本亦作丧牛于易】集解【程子曰:以旅在上而以尊髙自处,岂能保其居?其义当有焚巢之事。方以极刚自髙为得志而笑,不知丧其顺徳于躁易,是终莫之闻。谓终不自间知也,使自觉知则不至于极而号咷矣。阳刚不中而处极,固有髙亢躁动之象,而火复炎上则又甚焉】纂注【潘氏曰:于易者,祸生于所忽而莫之知也。郑氏汝谐曰:以易而丧其顺,是罔闻知也】经【▯【巽下巽上】集解【程子曰:巽序卦,旅而无所容,故受之以巽。巽者入也。羁旅亲寡,非巽顺何所取容?苟能巽顺,虽旅困之中,何往而不能入?巽所以次旅也。为卦一隂在二阳之下,巽顺于阳,所以为巽也】巽,小亨,利有攸往,利见大人【吕音训:巽。陆氏曰:孙问反。广雅云:顺也。晁氏曰:説文作□,云巽也。此易巽卦为长女为风者,説文今巽字作□,云具也。説之案:□古文,□篆文,巽俗文】集解【程子曰:卦之才可以小亨,利有攸往,利见大人也。巽与兊皆刚中正,巽説一作兑,义亦相类,而兊则亨,巽乃小亨者,兊阳之为也,巽隂之为也。兊柔在外,用柔也;巽柔在内,性柔也。巽之亨所以小也。朱子曰:巽入也,一隂伏于二阳之下,其性能巽以入也。其象为风,亦取入义。隂为主,故其占为小亨;以隂从阳,故又利有所往。然必知所从,乃得其正,故又曰利见大人也】附録【朱子语:巽有入之义。巽为风,如风之入物,只为巽便能入义理之中,无巽不入。董録】纂注【冯氏椅曰:巽一隂在二阳下,取义卑也,顺也,伏也,入也。卑以其下于阳,顺以其承于阳,伏以其藏于下,入以其进于下。其象为风,亦以其委曲而入于物,无所不顺也。又曰:诸家不过述夫子赞説,此彖葢主六四一爻立象。虽是六子之卦,然易之为例,凡二隂在上者以震上立本,二隂在下者以艮下立本,观其二爻之往来升降以立卦象。此卦二隂在下,则二当为六成遯卦,今六自二升四,九乃自四降二,则成巽而不为遯。所谓小者六也,自下达上近君位,亨也。利有攸往,亦言六自二往四则不为遯也。利见大人者,是六居四宻亲九五而隂阳之情相得也。初于二亦有利见大人之象,而専主一卦之本者,当在六四一爻。双湖先生曰:尝于泰否往来,窃窥文王彖辞卦变之防,因以例,余卦皆合。冯氏此卦已先得我心所同然者。但愚谓六既往居四,互离,离为目,又居九五,故有利见大人之象。若初六于九二有不可同日语者也】初六,进退,利武人之贞。集解【程子曰:六以隂柔居卑,巽而不中,处最下而承刚,过于卑巽者也。隂柔之人,卑巽太过,则志意恐畏而不安,或进或退,不知所从,其所利在武人之贞。若能用武人刚贞之志,则为宜也。勉为刚贞,则无过卑恐畏之失矣。朱子曰:初以隂居下,为巽之主,卑巽之过,故为进退不果之象。若以武人之贞处之,则有以济其所不及,而得所宜矣】纂注【冯氏椅曰:巽为进退,于初六遽言之何也?进退者,在三画之巽,则主一隂前遇二阳之象;在重隂之巽,则主下一爻矣。蔡氏曰:进退,巽柔不决也。利武人之贞,断决也。位刚,故有此象。双湖先生曰:履六三亦武人象,履自三至五互巽,六三正互巽之初爻也。武人义详见履卦。初六不正而云正者,戒之以正则利也】九二,巽在牀下,用史巫纷若,吉,无咎【吕音训纷,陆氏曰:方云反。广雅云:众也,喜也。一云盛也】集解【程子曰:二居巽时,以阳处隂而在下,过于巽者也。牀,人之所安。巽在牀下,是过于巽,过所安矣。人之过于卑巽,非恐怯则谄説,皆非正也。二实刚中,虽巽体而居柔,为过于巽,非有邪心也。恭巽之过,虽非正礼,可以逺耻辱,絶怨咎,亦吉道也。史巫者,通诚意于神明者也。纷若,多也。苟至诚安于谦巽,能使通其诚意者多,则吉而无咎。谓其诚足以动人也。人不察其诚意,则以卑巽为谄矣。

译程子说:九四以接近君位为应有之位,但在旅卦中不取君位之义,所以九四是尚未得位。有人问:既然如此,九以阳刚居于九四之柔位,便是不正而有过失了吧?程子答:阳刚居柔位,正是旅卦所宜。九四凭借刚明的才质,希望得到时机来施行自己的志向,所以虽然得到资财和斧钺,能够在旅居中有所作为,但其心志仍未畅快。《小象传》说:“最终以声誉和使命闻达于上。”吕音训:逮,陆氏音代,另有音大。程子说:有文明柔顺的德性,上下都会亲附。“逮”就是给予、亲及;能顺承上位而下位者也亲附他,就是被上位亲及。处在上位而得到下位者的拥戴,就是下位者推尊他。“逮”字有版本不作“上”字。在旅居中上下都亲附他,所以能够获得声誉和使命。旅居就是困穷而尚未得到安定之处;最终获得声誉和使命,是说最终应当获得声誉和使命。既已获得声誉和使命,就不再是旅居状态了。困穷而亲近的人少,就称为旅,不一定非在外地。“以旅居之身处在上位”,按义理就是焚毁。“在轻忽之处丧失牛”,最终没有人听闻。吕音训:“其义焚也”,陆氏说,马融认为“义”通“宜”,有版本作“宜其焚”。“丧牛之凶”今本作“丧牛于易”。陆氏说,底本也作“丧牛于易”。程子说:以旅居之身处在上位,却以尊高自居,怎么能保住自己的居处?按义理应当发生焚毁巢舍之事。他正以极端刚强自高为得志而自喜,却不知道在轻躁轻忽中丧失了顺德,所以最终自己也没有察觉。若能自知,便不至于达到极端而号哭。阳刚不中而处在极位,本来就有高亢躁动的形象,加上火又向上炎烧,就更加严重。潘氏说:“于易”是说灾祸生于所忽略之处,而自己并不知道。郑汝谐说:因轻忽而丧失顺德,就是毫无所闻知。经文:【巽下巽上】程子说:旅卦《序卦》说“旅而无所容,所以接着是巽”。巽就是进入。羁旅之人亲近者少,如果不柔顺,哪里能取得容身之处?如果能够柔顺,即使处在旅居困苦之中,到哪里不能进入?所以巽卦接在旅卦之后。巽卦是一阴在两个阳爻之下,顺从阳刚,所以称为巽。巽卦,小有亨通,利于有所前往,利于见大人。吕音训:“巽”,陆氏音孙问反。《广雅》说是顺的意思。晁氏说:《说文》作“□”,解释为巽;这里《易》的巽卦,象征长女和风。《说文》今本“巽”字作“□”,解释为具备。按:□是古文,□是篆文,巽是俗文。程子说:此卦的才质可以小有亨通,利于有所前往,利于见大人。巽与兑都以刚爻居中正,巽与兑的意义也相近,但兑是亨,巽只是小亨:兑是阳刚所为,巽是阴柔所为。兑的柔爻在外,是运用柔顺;巽的柔爻在内,是本性柔顺。巽之所以只是小亨,就在于此。朱子说:巽有进入之义,一阴潜伏在两个阳爻之下,其性质能够柔顺而进入。它的象是风,也取进入之义。阴爻为主,所以占断为小亨;因为阴柔顺从阳刚,所以又利于有所前往。但必须知道应当顺从谁,才能得到正道,所以又说利于见大人。朱子说:巽有进入的意义。巽象征风,就像风进入万物;正因为巽,所以能进入义理之中,没有巽就没有不能进入的地方。董氏记录。冯氏椅说:巽卦一阴在两个阳爻之下,取其卑下、顺从、潜伏、进入之义。卑下,是因为处在阳爻之下;顺从,是因为承顺阳爻;潜伏,是因为藏在下方;进入,是因为向下推进。其象为风,也因为风曲折而进入万物,没有什么不顺从。又说:各家不过是在述说孔子的赞辞;这段《彖传》大概以六四一爻立象。虽然巽是六子卦之一,但《易》的通例是:两个阴爻在上,就以震上立本;两个阴爻在下,就以艮下立本,要观察两个爻的往来升降来建立卦象。此卦两个阴爻在下,本应由六二成为遯卦;现在六二上升到六四,九四下降到九二,于是成为巽而不是遯。所谓“小”,就是六四之阴;从下达上,接近君位,所以亨通。“利有攸往”,也是说六二上往六四,便不成为遯卦。“利见大人”,是说六四亲近九五,阴阳之情相互契合。初六对于九二也有利见大人的象,但专门作为一卦根本的,应当是六四这一爻。双湖先生说:我曾从泰、否二卦的往来中,私下窥见文王《彖辞》关于卦变的规律,并据此推例,其他各卦也都相合。冯氏在解释此卦时,已经先得到了与我相同的看法。但我认为,六四既已从二位上往居四位,互卦为离,离为目;又居九五之下,所以有利于见大人的象。至于初六与九二,不能与此相提并论。初六,进退,利武人之贞。程子说:六以阴柔居下位,柔顺而不中,处在最下又承接阳刚,是过分卑下柔顺。阴柔之人过于卑顺,就会志意恐惧而不安,时进时退,不知道跟从谁;对他有利的是武人守正。如果能采用武人刚强守正的志向,就合宜了。勉力做到刚正,就不会有过分卑怯恐惧的过失。朱子说:初六以阴居下,是巽卦之主,卑顺过度,所以有进退不决的象;如果以武人守正的态度处置,就能补足自己的不足而合宜。冯氏椅说:巽有进退之义,为什么在初六突然说进退?在三画卦的巽中,主取一阴在前遇到两个阳爻的象;在重巽中,则主取下爻。蔡氏说:进退,是巽柔而不能决断;利武人之贞,是说应当果断决断。初六居刚位,所以有此象。双湖先生说:履卦六三也有武人之象;履卦从三至五互体为巽,六三正是互巽的初爻。武人的意义详见履卦。初六本来不正,却说“贞”,是用守正来告诫它,守正便有利。九二,巽在牀下,使用史官巫祝,纷然众多,吉,无咎。吕音训:纷,陆氏音方云反。《广雅》说是众多、喜悦,也有人说是盛大。程子说:九二处在巽卦之时,以阳爻居阴位而处下,是过于柔顺。牀是人安身之处;巽在牀下,就是过分柔顺,超过了安身的限度。人过分卑顺,不是恐惧怯弱,就是谄媚取悦,都不是正道。九二实有刚中之德,虽在巽体而居柔位,属于过于巽顺,却不是存有邪心。恭敬柔顺过度,虽不合通常礼法,却可以远离耻辱、断绝怨咎,也是一条吉道。“史巫”是把人的诚意通达于神明的人。“纷若”是众多。若能至诚而安于谦顺,使传达诚意的人众多,就会吉而无咎,说明他的诚意足以感动人。人若不能察知他的诚意,就会把卑顺看成谄媚。

朱子曰:二以阳处隂而居下,有不安之意,然当巽之时,不厌其卑,而二又居中,不至已甚,故其占为能过于巽,而丁寜烦悉其辞以自道达,则可以吉而无咎。亦竭诚意以祭祀之吉占也】附録【朱子语:九二得中,所以过于巽为善用。史巫纷若,吉看来是个尽诚以祭祀之吉占。《易説】纂注【毛氏曰:巽初民之象,牀者二也,长民者也。古者席地而坐,唯长民者坐于牀,亦不抗也。巽而在牀之下,近民之义也。夫近民则必深知其疾苦矣,故祝史为之延福,巫医为之除病,凡为民除害者,纷举而行,之所以吉也。民之所喜,谁能咎之?朱氏曰:祝史达人之意以告鬼神,巫师导鬼神之意以告人,葢以口舌往来二五之间者也,故曰纷若。冯氏椅曰:周官史掌卜筮,巫掌袚禳,卜筮所以占其吉凶,袚禳所以除其烖害。蔡氏曰:史巫皆善口舌,互兑有史巫口舌之象。郑氏东卿曰:巽以阳爻为牀箦,而隂爻为足,四阳行列箦之象也,二隂四隅在下足之象也。九二之牀东首,上九之牀西首而足传之,故皆有巽在牀下之象。潘氏曰:以阳处隂,过于巽也,故九二、上九皆有牀下之象。然上九丧其资斧,九二可用于史巫,二得中而上失中也。双湖先生曰:牀处全体巽木象,剥之牀以卦形之肖象取耳。许氏曰:兊之中以刚为説,巽之中以刚为入,皆有才适用之臣也。然兊务于上,巽务于下,其势有所不同,如井之义贵于上行也,而九二无应徇已才而下之,违时拂义,人莫肯与,以谷射瓮敝取象,其亦宜乎】九三频巽吝。《集解【程子曰:三以阳处刚,不得其中,又在下体之上,以刚亢之质而居巽顺之时,非能巽者,勉而为之,故屡失也。居巽之时,处下而上临之以巽,又四以柔顺相亲,所乗者刚,而上复有重刚,虽欲不巽,得乎?故频失而频巽,是可吝也。朱子曰:过刚不中,居下之上,非能巽者,勉为屡失,吝之道也,故其象占如此】附録【朱子语:九三频巽不比频复,复是好事,所以频复为无咎。巽不是大故好底事,九三别无伎俩,只管今日巽了,明日又巽,自是可吝。《易説】纂注【王氏宗传曰:三居两巽间,一巽既尽,一巽复来,故频巽。兰氏曰:频复无咎,频巽则吝,何也?葢复者改过也,圣人不重无过而重改过,改过所以无咎,频巽则以其重刚,频巽非其本心,所以有咎】六四悔亡,田获三品。集解【程子曰:隂柔无援,而承乘皆刚,宜有悔也。而四以隂居隂,得四之正,在上体之下,居上而能下也,居上之下,巽于上也,以巽临下,巽于下也,善处如此,故得悔亡。所以得悔亡,以如田之获三品也。田获三品,及于上下也。田猎之获,分三品,一为干豆,一供賔客与充庖,一颁徒御。四能巽于上下之阳,如田之获三品,谓遍及上下也。四之地本有悔,以处之至善,故悔一无悔字亡,而复有功。天下之事,苟善处,则悔或可以为功也。朱子曰:隂柔无应,承乘皆刚,冝有悔也。而以隂居隂,处上之下,故得悔亡,而又为卜田之吉占也。三品者,一为干豆,一为賔客,一以充庖】附録【朱子语:卜田之吉占,特于巽之六四言之。此等处,有可解者,有不可解者,只得虚心玩味,阙其所疑,不可强穿凿也。董録:田获三品,伊川主张于作上下説,得较牵强,易説】纂注【许氏曰:六四隂柔之质,自多惧也,顺入之才能承君也,以是而处,每堪其任,故八卦皆无凶悔之辞。冯氏椅曰:以巽接下,故下皆赴之。九三以刚居阳,又在下体之上,干豆之象也。初六与已配应,賔主之象。九】

译朱子说:九二以阳居阴而处下,有不安之意;但正当巽顺之时,并不嫌弃卑下,而且九二居中,不至于太过。所以占断是:能够过分巽顺,并且详细反复地陈述自己的言辞来表达自己,就可以吉而无咎。这也可看作竭尽诚意举行祭祀的吉兆。朱子又说:九二得到中位,所以过分巽顺反而能发挥好的作用。“史巫纷若,吉”,看来是尽其诚意祭祀的吉兆。《易说》。毛氏说:巽的初爻象征百姓,牀象征九二,九二是治理百姓的人。古代席地而坐,只有治理百姓的人坐在牀上,也不以高位自抗。巽而在牀下,是亲近百姓的意义。亲近百姓,就一定能深入知道他们的疾苦,因此祝史为他们祈求福佑,巫医为他们消除疾病,凡是为百姓除害的事情都纷纷施行,所以吉。百姓所喜爱的事,谁能责怪呢?朱氏说:祝史把人的意思传达给鬼神,巫师把鬼神的意思引导给人,大概都是凭借言语在九二与九五之间往来,所以说“纷若”。冯氏椅说:《周官》中史掌管卜筮,巫掌管祓禳;卜筮用来占断吉凶,祓禳用来消除灾害。蔡氏说:史、巫都善于言辞,互卦为兑,有史巫以言辞沟通的象。郑东卿说:巽卦以阳爻象征牀的席箦,以阴爻象征牀足;四个阳爻排列起来像席箦,四个阴爻分处四角而在下,像牀足。九二的牀头向东,上九的牀头向西,牀足相承接,所以都有“巽在牀下”的象。潘氏说:阳爻居阴位,是过于巽顺,所以九二、上九都有牀下之象。但上九丧失资财和斧钺,九二却可以用于史巫之事,这是因为九二得中而上九失中。双湖先生说:牀取整个巽卦为木的象;剥卦的牀则取卦形相似之象。许氏说:兑卦的中爻以刚为喜悦,巽卦的中爻以刚为进入,都是有才能而可任用的臣子。但兑致力于上,巽致力于下,形势不同;就像井卦的意义贵在水向上行,而九二没有应爻,拘守自己的才能却向下,违背时势、拂逆义理,没有人肯与他同道,所以用谷射瓮破损来取象,这也应当如此。九三,频繁地巽顺,有所吝。程子说:九三以阳居刚,不得中位,又在下体之上;以刚亢的资质处于巽顺之时,本来不是能巽顺的人,只是勉强去做,所以屡屡失误。处在巽卦之时,居下而上面又以巽顺临之,九四以柔顺相亲;所承乘的是刚爻,上面又有重重刚爻,虽然想不巽顺,能够做到吗?所以一再失误又一再巽顺,这是可惜的。朱子说:过于刚强而不中,居下体之上,本来不是能巽顺的人,只是勉强去做,因而屡屡失误,这是可惜之道,所以象和占断如此。《易说》记朱子语:九三“频巽”不同于“频复”。复是好事,所以频复无咎;巽并不是特别好的事,九三没有别的办法,只是今天巽顺了,明天又巽顺,自然可惜。王宗传说:九三处在两个巽卦之间,一个巽卦已经结束,另一个巽卦又到来,所以说“频巽”。兰氏说:频繁返回没有过失,频繁巽顺却有可惜,为什么?因为复是改过,圣人不特别看重没有过错,却看重改正过错;改过所以无咎。频繁巽顺则因为重重刚爻,屡屡巽顺并非本心,所以有过失。六四,悔恨消失,田猎获得三类猎物。程子说:阴柔没有援助,上承下乘都是刚爻,本来应当有悔;但六四以阴居阴,得到六四之正,处在上体之下,居上位而能向下;居上体之下而能对上巽顺,以巽顺对待下位,善于处置到这种程度,所以悔亡。之所以悔亡,就像田猎获得三类猎物一样。田获三品,是说遍及上下。田猎所得分为三类:一类用作干豆祭品,一类供宾客并充作厨房用物,一类分给徒役和驾车者。六四能对上下阳爻都巽顺,就像田猎获得三类猎物,意思是遍及上下。六四所处的位置本来有悔,但处置得极好,所以悔恨消失,并且还有功劳。天下的事情,只要处置得好,悔恨有时也可以转化为功劳。朱子说:阴柔无应,上承下乘都是刚爻,本来应当有悔;但以阴居阴,处在上体之下,所以悔亡,又成为占问田猎的吉兆。三品是:一类用作干豆,一类供宾客,一类充作厨房之用。《易说》记朱子语:占问田猎的吉兆,特在巽卦六四说到。这类地方,有些可以解释,有些不可解释,只能虚心玩味,对疑惑之处存而不论,不可勉强穿凿。董氏记录:伊川坚持把“田获三品”解释成上下,比较牵强。《易说》。许氏说:六四阴柔的资质本来多有畏惧,但它顺从而能进入,具有承奉君主的才能;凭此处置事务,常常能够胜任,所以八卦中都没有凶悔之辞。冯氏椅说:以巽顺接待下位,所以下位者都来归附。九三以刚居阳,又在下体之上,象征干豆;初六与六四相配相应,象征宾主。九

【二上无九五之君充君庖厨之象六隂为武事之象故取于田 朱氏曰兊有刑杀之意 双湖先生曰互离为戈兵上古罔罟佃渔取离也详见恒卦王制天子诸侯无事则歳三田一为干豆二为賔客三为充君之庖谷梁桓四年四时之田用三焉唯其所先得一为干豆云云注干豆谓腊之以为祭祀豆实也 龙氏仁夫曰诗车攻注自左膘达右髃为上杀达右耳本为中杀左髀达右防为下杀此又三品也面伤剪毛不成禽皆不献一举而获三品此又田狩最吉之占】九五贞吉悔亡无不利无初有终先庚三日后▯三日吉【吕音训先陆西荐反后陆胡豆反】集解【程子曰五居尊位为巽之主命令之所出也处得中正尽巽之善然巽者柔顺之道所利在贞非五之不足在巽当戒也既贞则吉而悔亡无所不利贞正中也处巽出令皆以中正为吉柔巽而不贞则有悔安能无所不利也命令之出有所变更也无初始未善也有终更之使善也若已善则何用命也何用更也先庚三日后▯三日吉出命更改一作故之道当如是也甲者事之端也▯者变更之始也十干戊巳为中过中则变故谓之▯事之改更当原始要终如先甲后甲之义如是则吉也解在蛊卦朱子曰九五刚健中正而居巽体故有悔以有贞而吉也故得亡其悔而无不利有悔是无初也亡之是有终也▯更也事之变也先▯三日丁也后▯三日癸也丁所以丁寜于其变之前癸所以揆度于其变之后有所变更而得此占者如是则吉也】附録【朱子语先▯三日后▯三日不知是如何看来又以设此为卜是吉模様蛊之先甲三日是辛后甲三日是丁此卦先庚三日亦是丁丁与辛皆是古人祭祀之日但癸日不见用处 先▯后▯是説那后面变了底一截,并易説无初有终也。仿佛是伊川説未善,是无初更之而善,是有终。自贞吉悔亡以下,都是这一个意思。一如坤卦先迷后得以下,只都是一个意渊】纂注【司马公曰:巽为风,风为号令。九五之君为号令之主,得位以行其令,不失其中正,故贞吉悔亡而无不利也。民可与乐成,难与虑始,故无初有终。庚属西方金,金主断制。号令不严则不行,故先后三日吉。许氏曰:九五以巽顺处中正,又君臣相得而刚柔相济。相得则无内难,相济则有成功,不待于应,自可无咎。应则尤为美也。蔡氏曰:刚体近柔,宜有悔。位中正,故吉而悔亡,无不利也。钱氏曰:先儒谓戊巳为中,过中则变,故谓之▯。先三日丁也,无初故不言十干之首。后三日癸也,有终故必尽十干而后止。冯氏椅曰:此爻蛊之变,故蛊之彖言先后三甲,而此爻乃言先后三▯也。朱氏曰:蛊卦六五柔,故为蛊。巽九五刚,乃有更变之善。更天下之▯,其唯中正乎?齐氏曰:推马融先甲后甲之説,曰八卦震东为甲,兊西为▯。蛊互震而四居震中,故言甲。巽互兊而五在兑上,故言▯。十干戊巳土,余八日为万物始终。甲者始之始,▯者终之始。蛊言始而称甲,巽言终而称▯,语固各有当也】上九巽在牀下,丧其资斧,贞凶。集解【程子曰:牀,人所安也。在牀下,过所安之义也。九居巽之极,过于巽者,一无者字也。资,所有也。斧,以断也。阳刚本有断,以过巽而失其刚断,失其所有,丧资斧也。居守而过巽,至于自失,在正道为凶也。朱子曰:巽在牀下,过于巽者也。丧其资斧,失所以断也。如是则虽贞亦凶矣。居巽之极,失其阳刚之徳,故其象占如此】纂注【杨氏万里曰:上九位极人臣,身极崇髙,爱其富贵权势,而患失之心生,故必极其巽顺阿谀,以保其所有,不知顺愈过,身愈危,小则丧资用大则丧权势,虽正亦凶,况不正乎?李氏过曰:「二处下体巽在牀下,未害也;已处上体巽在牀下,则反失威重。古人有行之者,周之夷王是也。下堂而见诸侯,似未害其为巽,而诸侯反不至也。」郭氏雍曰:「九二有为之臣也,以巽用刚者也。上者巽之极也,巽极不知变,而欲同九二之道,则其过也甚矣。」黄氏曰:「巽以初与四为主,初进退,四有获,何也?初在下卦伏,亦甚焉;四在上卦巽,其杨杨矣。凡巽不欲过,二中吉,五中正吉,三过中故咎,上穷巽故凶也。」丘氏曰:「巽顺也,以一隂而顺乎上之二阳也。在卦以二柔为巽主,初柔居刚,未安于巽,故有进退之疑;四柔居柔,巽其安矣,故有功。二与五皆以刚居刚,而五得中,故五吉而三吝;二与上皆以刚居柔,而二得中,故二吉而上凶也。大抵巽以居中得位为善,二得中而失位,三、四得位而失中,初、上位与中俱夫,皆不能尽巽之道。

译二、上九之上没有九五之君,所以没有充作君主厨房供物的象;六阴象征武事,因此取田猎为象。朱氏说:兑有刑杀之意。双湖先生说:互卦为离,离为戈兵;上古结网捕猎、捕鱼,也取离象,详见恒卦。《王制》说:天子、诸侯没有战事时,每年田猎三次:一是用作干豆,二是供宾客,三是充作君主厨房之用。《谷梁传》桓公四年说:四时田猎采用其中三次,按照先后所得,第一类为干豆,等等。注说:干豆,是腊制后用于祭祀的豆实。龙仁夫说:《诗经·车攻》注说,从左肩胛到右肩胛,是上杀;射穿右耳根,是中杀;从左股到右胁,是下杀,这也是三品。脸部受伤、剪去毛而未能成为完整禽兽的,都不献上。一举而获得三品,这又是田猎中最吉的占兆。九五,守正则吉,悔亡,无所不利;起初没有善终,后来有终;在庚前三日、庚后三日,吉。吕音训:先,陆氏音西荐反;后,陆氏音胡豆反。程子说:九五居尊位,是巽卦之主,命令从这里发出。处位得中正,完全具备巽顺之善;但巽是柔顺之道,所利在守正,并不是九五本身不足,而是处在巽卦中应当警戒。守正便吉而悔亡,无所不利。守正就是中正。处于巽顺而发布命令,都以中正为吉;柔顺而不守正,就会有悔,怎么能无所不利?命令发布后还会有所变更。“无初”是开始时尚未完善,“有终”是加以改变而使之完善。如果已经完善,又何必发布命令、又何必改变?命令变更的道理应当如此。甲是事情的开端,庚是变更的开始。十干中戊己居中,超过中位就发生变化,所以称为庚。事情的改变应当推究开端、考虑终结,像蛊卦“先甲后三甲”的意义一样,这样才吉,详见蛊卦。朱子说:九五刚健中正而居巽体,所以本来有悔;因为守正而吉,于是悔亡而无所不利。有悔就是无初,悔亡就是有终。庚是变更、事情的变化。先庚三日是丁,后庚三日是癸;丁是在变化之前加以丁宁,癸是在变化之后加以揆度。遇到需要变更事情而得到此占,如果这样做就吉。末一段,并且《易说》说“无初有终”。仿佛伊川的说法还不够妥善:把“无初”改作“而善”,就是“有终”。从“贞吉悔亡”以下,都是同一个意思,正如《坤卦》“先迷后得”以下,也都只是一个意思。【纂注】司马公说:巽为风,风是号令。九五之君是发布号令的主体,得位而施行号令,不失其中正之道,所以“贞吉悔亡”,没有什么不利。百姓可以同他享受成功,却难以同他谋划开始,所以说“无初有终”。庚属于西方之金,金主断制。号令不严明就无法施行,所以说先后三日便吉。许氏说:九五以巽顺之德处于中正之位,又有君臣相得、刚柔相济的条件。彼此相得,就没有内部的祸难;刚柔相济,就能够成功;即使不等待应爻,也自然可以无咎;若有应爻,就更加美善。蔡氏说:刚体接近柔体,本来应当有悔;但因为居中得正,所以吉而悔亡,没有什么不利。钱氏说:先儒认为戊、己属于中,超过中位就会发生变化,所以称为“庚”。先三日是丁,因为“无初”,所以不说十干之首;后三日是癸,因为“有终”,所以一定要到十干全部结束之后才停止。冯氏椅说:这一爻是由《蛊卦》变化而来,所以《蛊卦·彖传》说“先甲三日,后甲三日”,而这一爻说“先庚三日,后庚三日”。朱氏说:《蛊卦》六五为柔,所以成为蛊;巽卦九五为刚,才有更变之善。要革除天下的弊病,难道不是只有居中得正才行吗?齐氏说:推演马融关于“先甲后甲”的说法,可以说:八卦中震居东方,配甲;兑居西方,配庚。《蛊卦》的互卦为震,九四居震的中位,所以说甲;巽卦的互卦为兑,九五在兑卦之上,所以说庚。十干中戊、己属土,其余八日表示万物的开始和终结。甲是开始中的开始,庚是终结中的开始。《蛊卦》说开始,所以称甲;巽卦说终结,所以称庚,这样说各有其适当之处。【上九】巽在床下,丧失了资斧;即使守正也凶。【集解】程子说:床是人安处的地方。“在床下”,是超过安处本分的意思。九居巽卦之极,是过于巽顺。资,是所有之物;斧,是用来决断的。阳刚本来具有决断能力,却因为过分巽顺而失去刚健决断,失去自己的所有之物,这就是“丧其资斧”。居处上位而过分巽顺,以至于自我丧失,处在正道上也是凶。朱子说:“巽在床下”,是过于巽顺;“丧其资斧”,是失去了用以决断的能力。这样一来,即使守正也仍然凶。上九居巽之极,失去了阳刚的德性,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纂注】杨氏万里说:上九处在人臣之位的极点,身份极其尊贵,却贪恋富贵权势,产生了害怕失去的心理,因此必定极力巽顺阿谀,以保住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却不知道越是顺从过度,自身就越危险;小则丧失资财,大则丧失权势,即使守正也凶,何况不正呢?李氏过说:“九二处在下体,巽在床下,还没有造成危害;上九处在上体,却巽在床下,反而会失去威严和尊重。古人中有这样做的,周朝的夷王就是一例。他下堂接见诸侯,看似没有损害他的巽顺之德,诸侯却反而不再来朝见。”郭氏雍说:“九二是有所作为的大臣,以巽顺之道运用刚健;上九处在巽顺的极点,巽顺到了极端却不知道变通,还想采用九二的道路,那么过失就太严重了。”黄氏说:“巽卦以初爻和四爻为主。初爻有进退,四爻有所收获,为什么呢?初爻在下卦,潜伏得很深;四爻在上卦,巽顺之德已经显扬。凡是巽顺都不应过度:九二居中而吉,九五居中得正而吉;九三超过中位所以有咎,上九处在巽顺的穷极所以凶。”丘氏说:“巽就是顺从,以一个阴爻顺从上面的两个阳爻。就卦而言,是两个柔爻作为巽的主体。初六以柔居刚,还没有安于巽顺,所以有进退的疑惑;六四以柔居柔,巽顺得其所安,所以有所成就。九二和九五都以刚居刚,但九五得中,所以九五吉而九三吝;九二和上九都以刚居柔,但九二得中,所以九二吉而上九凶。总的来说,巽卦以居中得位为好:九二得中却失位,九三、六四得位却失中,初六、上九在位与中位上都失当,因此都不能完全发挥巽顺之道。

唯九五位乎中正,所以贞吉而为申命之主欤?」项氏曰:「巽上九与旅九四同称资斧者,旅之四即互巽之上也。巽为利市三倍,故同称资斧焉】大象传:随风,巽;君子以申命行事。集解【程子曰:「两风相重,一作从随风也。随,相继之义。君子观重巽相继以顺之象,而以申命令行政事。随与重,上下皆顺也。上顺下而出之,下顺上而从之,上下皆顺,重巽之义也。命令政事顺理,则合民心而民顺从矣。」朱子曰:「随,相继之义】纂注【蔡氏曰:「申命,重巽象行事,风象。」杨氏曰:「申命须用事,命申而事不行,与州县之文徒挂墙壁,何以异哉?」郭氏雍曰:「易于巽主敎命,故观、姤言敎命,亦皆主巽。」项氏曰:「凡卦之有巽者,多言文敎风俗之事:小畜之懿文徳蛊之振民育徳观之观民设敎,姤之施令诰四方,巽之申命行事,渐之居贤徳善俗,鼎之正位凝命,皆此意也】彖传:重巽。以申命【吕音训重巽以申命】晁氏曰徐氏新义云下有命乃行也一句误写入注】集解【程子曰重巽者上下皆巽也上顺道以出命下奉命而顺从上下皆顺重巽之象也又重为重复之义君子体重巽之义以申复其命令申重复也丁寜之谓也朱子曰释卦义也巽顺而入必究乎下命令之象重巽故为申命也】附録【朱子语巽是顺卦故曰重巽八卦之象皆如此问申字是两番降命令否曰非也只是叮咛反覆説便是申命巽风也风之吹动无处不入无物不鼔动诏令之入人沦肌浃髓亦如风之动物也涧申字是叮咛反覆之意风无所不入如命令之叮咛告戒无所不至故象以之学蒙巽卦是于重巽上取义重巽所以为申命渊】纂注【方氏曰人君之巽莫大于顺人心以行事发号施令最不可以不顺我以为顺人不以为顺未可也上顺下下不顺于上未可也必三令五申使人心具孚而后行之此人君重巽之事郭氏京曰命下脱命乃行也误入注】刚巽乎中正而志行柔皆顺乎刚是以小亨集解【程子曰以卦才言也阳刚居巽而得中正巽顺于中正之道也阳性上其志在以中正之道上行也又上下之柔皆巽顺于刚其才如是虽内柔可以小亨也】利有攸往利见大人集解【程子曰巽顺之道无往不能入故利有攸往巽顺虽善道必知所从能巽顺于阳刚中正之大人则为利故利见大人也如五二之阳刚中正大人也巽顺不于大人未必不为过也朱子曰以卦体释卦辞刚巽乎中正而志行指九五柔谓初四】纂注【郑氏刚中曰九二巽乎中者也重巽则兼五言之故曰巽乎中正而志行初六顺乎刚者也重巽则兼四言之故曰柔皆顺乎刚李氏舜臣曰若刚不顺乎中正则将褊隘而为邪若柔不顺乎阳刚,则将柔媚而为謟。故柔顺乎刚,刚顺乎中正者,所以为巽之体也。若徒以一隂潜伏谓之为巽,而不究乎隂画在二阳之下,有顺乎阳刚之象;阳画在二五之位,有顺乎中正之徳。则巽之所以致亨者,且不可得而见,而何利往之有利,见大人者?葢指二五以阳刚之画,处中正之位,而初四二隂出而顺从之,乃所以为利也】小象传:进退,志疑也;利武人之贞,志治也【吕音训:治,陆直吏反】集解【程子曰:进退不知所安者,其志疑惧也。利用武人之刚贞,以立其志,则其志治也。治,谓修立也】纷若之吉,得中也。集解【程子曰:二以居柔在下,为过巽之象,而能使通其诚意者众多,纷然由得中也。阳居中为中实之象,中既诚实,则一无则字,人自当信之。以诚意则非谄畏也,所以吉而无咎】频巽之吝,志穷也。集解【程子曰:三之才质本非能巽,而上临之以巽,承重刚而复刚,势不得行其志,故频失而频巽,是其志穷困可吝之甚也】田获三品,有功也。集解【程子曰:巽于上下,如田之获三品,而遍及上下,成巽之功也】九五之吉,位正中也。集解【程子曰:九五之吉,以处正中也。得正中之道,则吉而其悔亡也。正中谓不过无不及,一作无过不及,正得其中也。处柔巽与出命令,唯得中为善,失中则悔也】巽在牀下,上穷也;丧其资斧,正乎凶也。集解【程子曰:巽在牀下,过于巽也。处卦之上,巽至于穷极也。居上而过极于巽,至于自失,得为正乎,乃凶道也。巽本善行,故疑之曰得为正乎,复断之曰乃凶也。朱子曰:正乎凶,言必凶】

周易会通卷十

译只有九五处在中正之位,所以能够守正而吉,成为反复申明号令的主体吗?”项氏说:“巽卦上九与《旅卦》九四都称‘资斧’;《旅卦》九四就是互卦巽的上爻。巽有‘利市三倍’之象,所以同样称为‘资斧’。【大象传】随风,是巽卦的象;君子由此领悟,应当反复申明号令,施行政事。【集解】程子说:两风相重,就是风相随;‘随’有相继的意思。君子观察重巽相继、顺从的象,于是反复申明命令,施行政事。随与重,上下都顺从:上面顺从下面而发出命令,下面顺从上面而奉行;上下都顺从,就是重巽的意义。命令和政事合乎道理,就会合乎民心,百姓也会顺从。朱子说:‘随’是相继的意思。【纂注】蔡氏说:‘申命’取重巽之象,‘行事’取风之象。杨氏说:申明号令必须落实到行事;号令已经申明而事情却不施行,和州县发布的文书只是挂在墙上有什么不同呢?郭氏雍说:《易》以巽卦为教命的主旨,所以《观卦》和《姤卦》说教命,也都是以巽为主。项氏说:凡是卦中有巽的,多说文教、风俗之事:《小畜卦》的‘懿文德’,《蛊卦》的‘振民育德’,《观卦》的‘观民设教’,《姤卦》的‘施令诰四方’,《巽卦》的‘申命行事’,《渐卦》的‘居贤德善俗’,《鼎卦》的‘正位凝命’,都是这个意思。【彖传】上下重叠皆为巽,以此反复申明号令。以此反复申明号令。【吕音训】“重巽以申命”。晁氏说:徐氏《新义》中说,下文“命乃行也”一句,是误抄进注文中的。【集解】程子说:所谓重巽,就是上下都巽顺;上面顺应道理而发布命令,下面奉行命令而顺从,上下都顺从,这就是重巽的象。“重”又有重复的意思,君子体察重巽的意义,以此反复申明自己的命令;申,就是重复、再三叮咛。朱子说:这是解释卦义。巽有顺从而深入的意思,必定要深入到下位;命令有深入下民的象,重巽所以象征反复申命。【附录】朱子说:巽是顺从之卦,所以说“重巽”。八卦的取象都是如此。问:申字是不是指两次发布命令?回答:不是,只是说反复叮咛,就是申命。巽为风,风吹动时无处不入、无物不被鼓动;诏令深入人的内心,浸润肌肤骨髓,也像风吹动万物一样。申字是反复叮咛的意思,风无处不入,就像命令反复叮咛、告诫,无处不到,所以取风为象。【纂注】方氏说:人君的巽顺,没有比顺应民心办事更重要的。发布号令,最不可不顺应人心;我认为顺当,百姓却不认为顺当,就不可以;上面顺从下面,而下面不顺从上面,也不可以。一定要三令五申,使人心完全信服之后再施行,这就是人君重巽之事。郭氏京说:原文“命”字下脱“命乃行也”一句,误抄进注文。九五刚健而能顺从中正之道,所以心志得以施行;柔爻都顺从刚爻,因此小有亨通。【集解】程子说:这是从卦的才质来说明。阳刚居于巽而得中正,是顺从中正之道;阳性向上,它的志向在于使中正之道向上推行。上下的柔爻都巽顺于刚爻,这样的才质,虽然内里柔弱,也可以小有亨通。如果刚爻不顺从中正之道,就会偏狭而走入邪道;如果柔爻不顺从阳刚,就会柔媚而成为谄谀。因此,柔顺从刚、刚顺从中正,正是巽卦卦体的意义。如果只因为一个阴爻潜伏在下,就称它为巽,而不进一步考察阴爻处在两个阳爻之下,具有顺从阳刚的象;阳爻处在九二、九五的中正之位,具有顺从中正的德,那么巽卦之所以能够获得亨通,就无从看见,又哪里谈得上“利有攸往”呢?所谓“利见大人”,大概是指九二、九五以阳刚之爻处在中正之位,而初六、六四两个阴爻出来顺从它们,这才是有利的原因。【小象传】“进退”,是心志疑惑;“利用武人的守正”,是为了使心志得到修治。【吕音训】“治”,陆德明反切为直吏反。【集解】程子说:进退而不知道安处在哪里,是因为心志疑惧;采用武人的刚健守正来确立志向,心志就能得到修治。修治,就是修整树立。“纷若之吉”,是因为得中。【集解】程子说:九二以阳居柔、处在下位,有过分巽顺的象;但能使许多人纷纷通达自己的诚意,这是因为得中。阳爻居中,有内心充实的象;内心既诚实,人自然会信任它。以诚意待人,就不是谄媚畏惧,所以吉而无咎。“频巽之吝”,是因为心志困穷。【集解】程子说:九三的才质本来就不能巽顺,上面又以巽顺临制它;它承接重刚而自身又是刚爻,势不能施行自己的志向,所以屡次失误又屡次巽顺,这正是心志困穷,尤其可鄙可吝。“田获三品”,是说有功。【集解】程子说:对上对下都巽顺,就像田猎获得三类猎物一样,遍及上下,成就了巽顺之功。“九五之吉”,是因为所处正而居中。【集解】程子说:九五之所以吉,是因为处在正中之位。得到正中之道,就会吉而悔亡。所谓正中,是不过分也无不足;正好处在中位。处于柔顺之中并发布命令,只有得中才好,失去中道就会有悔。“巽在床下”,是因为处在上位而巽顺到了穷极;“丧其资斧”,守正也必然凶。【集解】程子说:巽在床下,是过分巽顺;处在一卦的上位,巽顺已经到了穷极。居上位而巽顺过度,以至于自我丧失,这还能算守正吗?这就是凶道。巽本来是善行,所以先疑问说“还能算守正吗”,接着断定说“这就是凶”。朱子说:“正乎凶”,是说必然凶。《周易会通》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会通卷十一元 董眞卿 撰经【▯【兊下兊上】集解【程子曰兊序卦巽者入也入而后説之故受之以兊兊者説也物相入则相説相説则相入兊所以次巽也】兊亨利贞【吕音训兊陆徒外反】集解【程子曰兊説也説致亨之道也能説于物物莫不説而与之足以致亨然为説之道利于贞正非道求説则为邪谄而有悔咎一作吝故戒利贞也朱子曰兊説也一隂进乎二阳之上喜之见乎外也其象为泽取其説万物又取坎水而塞其下流之象卦体刚中而柔外刚中故説而亨柔外故利于贞葢説有亨道而其妄説不可以不戒故其占如此又柔外故为説亨刚中故利于贞亦一义也】附録【朱子语川壅为泽坎为川兊为泽泽是水不流底却下一画闭合时便成兊卦便是川壅为泽之象渊】纂注【李氏舜臣曰以阳下隂隂阳相説故曰兊亨亦犹咸之所以为亨又曰三女之卦彖辞必以正者戒之葢隂柔之性多无所守而兊説之质最为易流乃若三男之卦则直论其卦之徳而不复戒之以利贞者阳刚之性不至于牵溺也朱氏曰二五刚中而五又正乃戒以利贞在二三四不正则陷于邪谄悔吝将生】初九和兊吉集解【程子曰初虽阳爻居説体而在最下无所系应是能卑下和顺以为説而无所偏私者也以和为説而无所偏一无偏字私説之正也阳刚则不卑居下则能巽处説则能和无应则不偏处説如是所以吉也朱子曰以阳爻居説体而处最下又无系应故其象占如此】纂注【蔡氏曰爻位皆刚不比于柔得説之正和而不流于邪者也故吉冯氏当可曰与二相比和同无间故曰和兊心怀疑阻而面相説者诚小人也初以阳徳处下无欲于三无嫌于二是乐易君子谦退温恭以待物之象也双湖先生曰兊自有和义和独于初言者,以其得阳刚之正,具和説之体,故首言之,且为吉占也】九二孚兊吉,悔亡集解【程子曰:二承比隂柔,隂柔小人也,説之则当有悔,二刚中之徳孚信内充,虽比小人,自守不失,君子和而不同,说而不失刚中,故吉而悔亡,非二之刚中则有悔矣,以自守而亡也朱子曰:刚中为孚,居隂为悔,占者以孚而说则吉,而悔亡矣】纂注【钱氏曰:中实为孚,二五刚中故皆曰孚李氏过曰:二应五,君臣同徳而相悦,孚兊之吉也张子曰:私系于近,悔也,诚于接物,信而不妄,吉且悔亡】六三来兊凶集解【程子曰:六三隂柔不中正之人,説不以道者也,来兊就之以求説也,比于在下之阳,枉已非道,就以求説,所以凶也,之内为来,上下俱阳而独之内者,以同体而隂性一作性隂下也,失道下行也朱子曰:隂柔不中正为兊之主,上无所应而反来説二阳以求説,凶之道也】纂注【王氏宗传曰:六三居两兊之间,一兊既尽,一兊复来,故曰来兑,夫上下四刚皆君子也,三以小人厠乎其间,而位则不当,左右逢迎,惟以容説为事,此小人之失正者,故于兊为凶】九四商兊未寜,介疾有喜【吕音训:商,陆氏曰如字,商量也,郑云隐度也,介,陆氏曰音界,隔也,马云大也】集解【程子曰:四上承中正之五,而下比柔邪之三,虽刚阳而处非正,三隂柔阳所説也,故不能决而商度,未寜谓拟议所从而未决,未能有定也,两间谓之介,分限也,地之界则加田义乃同也,故人有节守谓之介,若介然守正而疾逺邪恶则有喜也,从五正也,説三邪也,四近君之位,若刚介守正,疾逺邪恶,将得君以行道,福庆及物为有喜也,若四者得失未有定,系所从耳朱子曰:四上承九五之中正,而下比六三之柔邪,故不能决而商度所説未能有定,然质本阳刚,故能介然守正而疾恶柔邪也。如此则有喜矣。象占如此,为戒深矣】纂注【徐氏曰:天下之理,是非不两立,公私不并行。好善则疾恶,从正则逺邪,此君子小人之分也。然邪念未易去也,自非介然刚特有守之君子,鲜不为邪柔之所移夺。一牵于柔,则将沦胥而为小人之归矣,岂不可畏哉!况夫以阳刚之才,处近君之位,诏王以八柄驭臣者也。所以奔走服役于其下而求説于我者,无所不至,况又与之亲比者乎?商兊未寜,正天理人欲,公私界限处,不可不审所从也。圣人以介疾有喜言之,所以开示正道,隄防邪心,其意切矣。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会通》卷十一。元代董真卿撰写。经文【兑卦:下卦为兑,上卦为兑】。卦例汇解【程子说:兑的卦序是:巽有进入之义,进入之后才会喜悦,所以巽卦之后接着是兑卦。兑就是喜悦。万物彼此进入,就会彼此喜悦;彼此喜悦,就会彼此进入,因此兑卦排在巽卦之后。】兑,亨通;利于守正。【吕音训】“兑”,陆德明音为徒外反。【集解】程子说:兑就是喜悦;喜悦是导致亨通的道路。能够使万物喜悦,万物就没有不喜悦而亲近它的,足以导致亨通。但求取喜悦的道路以守正为有利;如果不循正道而求取喜悦,就会成为邪曲谄媚,从而产生悔咎。此处所以告诫说利于守正。朱子说:兑就是喜悦,一个阴爻进到两个阳爻之上,喜悦显现在外。它的象是泽,取其使万物喜悦之义;又取坎水被堵塞、下流不通的象。卦体内刚而外柔,内刚所以喜悦而亨通,外柔所以利于守正。因为喜悦本有导致亨通的道理,但妄为取悦不可不戒,所以占断如此;又一说,外柔所以为喜悦、亨通,内刚所以利于守正。【附录】朱子说:河流被堵塞就成为泽,坎是河流,兑是泽。泽是水不流动的状态;如果在下方堵上一画,就形成兑卦,这就是河流被堵成为泽的象。【纂注】李氏舜臣说:阳爻下降接近阴爻,阴阳彼此喜悦,所以说“兑亨”,也如同《咸卦》所以亨通一样。又说:三女卦的彖辞一定要以守正来告诫,这是因为阴柔的性质多半没有操守,而兑的喜悦之性最容易流于放纵。至于三男卦,则直接论说其卦德,不再以“利贞”告诫,是因为阳刚之性不至于被牵引沉溺。朱氏说:九二、九五刚而得中,九五又得正,却仍要以“利贞”告诫;九二、九三、九四不正,就会陷入邪曲谄媚,悔恨和吝惜将由此产生。【初九】以和悦相处,吉。【集解】程子说:初九虽为阳爻,处在喜悦之体而位居最下,没有系应,因此能够谦卑处下、和顺取悦而不偏私。以和为悦而不偏私,是喜悦之正道。阳刚所以不卑下,居下所以能谦逊,处于喜悦之体所以能和顺,无所系应所以不偏私;处悦能如此,所以吉。朱子说:以阳爻居于喜悦之体而处在最下,又没有系应,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纂注】蔡氏说:爻和位都是刚,不亲比于柔,得到喜悦的正道,和而不流于邪,所以吉。冯氏当可说:与九二相近而和同无间,所以说“和兑”。内心怀疑阻隔而表面相互取悦的,确实是小人;初九以阳刚之德处下,对六三没有欲求,对九二也没有嫌隙,是平易快乐的君子谦退温恭、以此对待万物的象。双湖先生说:兑本身就有和悦之义,和…… 九四居近君之位,如果能刚强守节、守正并厌恶邪恶,就将得到君主任用而施行正道,福庆也会惠及万物,这就是有喜。九四的得失尚未确定,取决于它跟从谁。朱子说:九四上承九五的中正,下亲比六三的柔邪,所以不能决定所取悦的对象,只能商量斟酌而尚未确定;但它的本质是阳刚,因此能够坚定守正而厌恶柔邪。这样做就会有喜。象与占断如此,告诫意义很深。徐氏说:天下的道理,是非不能同时成立,公私不能并行。喜好善就会厌恶恶,跟从正就会远离邪,这是君子与小人的分别。但邪念不容易去除,若不是坚定刚特、有所守持的君子,很少有人不被邪柔之物迁移夺取。一旦被柔邪牵引,就会沉沦而归入小人,难道不可畏惧吗?何况凭阳刚的才质居于近君之位,是向君王说明以八柄驾驭群臣的人;那些在他下面奔走服役、求取他的喜悦者无所不至,何况又与他们亲近相处呢?“商兑未宁”正处于天理与人欲、公与私的分界处,不可不审慎选择所跟从的对象。圣人用“介疾有喜”来说明,是为了开示正道、防范邪心,意义十分恳切。六四处在接近君位的位置。如果刚健而守正,憎恶并远离邪恶,就能得到君主任用以推行道义,使福庆惠及万物而有喜;但六四的得失尚未确定,关键只在于它所依从的对象。朱子说:六四上承九五的中正之德,下比六三的柔邪之爻,所以不能立即决定,而要斟酌所取悦的对象,尚未有定论;但其本质为阳刚,所以能够坚定地守正,憎恶柔邪。这样做就会有喜庆。象与占断如此,其中的告诫很深。【纂注】徐氏说:天下的道理,是非不能同时成立,公与私不能并行。喜好善,就会憎恶恶;依从正,就会远离邪;这就是君子与小人的区别。然而,邪念并不容易除去;如果不是坚定刚特、有所操守的君子,很少有不被邪柔之物改变夺取的。一旦被柔邪牵引,就会沦落而成为小人的一类,这难道不可畏惧吗?何况凭阳刚的才质处在接近君位的位置,正是向君王讲说以八柄驾驭群臣之道的人;那些在他下面奔走服役、求取他欢悦的人,无所不用其极,何况又同他们亲近相比呢?在斟酌取悦对象而尚未安定之时,正是辨别天理与人欲、公与私界限的地方,不可不慎重考察自己所依从的对象。圣人以“坚定而憎恶邪恶则有喜庆”来说明,是为了开启正道、防止邪心,用意深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