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祖歴代通载卷十一

佛祖歴代通载卷十一<子部,释家类,佛祖历代通载》>

钦定四库全书佛祖歴代通载》卷十二元释念常撰唐庚戌，高宗治，改永徽【字为善，小名雉奴，太宗苐九子，年五十六，崩，葬干陵，在位三十四年，一云三十六年复以周公为先，或云三十年圣孔子为先师】

辛亥世尊示灭一千六百年矣四祖道信大师示寂。师姓司马，世居河内，后徙蕲州。生而超异，幼慕空宗诸解脱门，宛如夙习。既绍祖位，摄心无寐，脇不至席者几六十年。隋大业末，领众至吉州，値羣盗围城七旬不解，万众惶怖。师悯之，教诵摩诃般若。既而贼众望雉堞间，若有神兵，乃相谓曰：“城中必有异人。”遂即引去。武德中，始居破头山，学徒奔凑。甞一日于黄梅道中，逢一小児骨相秀异。师曰：“汝何姓？”答曰：“姓即有，不是常姓。”师曰：“是何姓？”答曰：“是佛性。”师曰：“汝无性耶？”荅曰：“性即空。”故师黙识其为法器，令侍者诣其母求之出家。母以夙縁故，了无难色。以至传衣付法偈曰：“华种有生性，因地华生生，大縁与信合，当生生不生。”遂以学徒委之。一日告众曰：“吾甞防庐山，登絶顶，望破头山，见紫云如盖，下有白气横分六道，汝等防否？”众皆黙然。忍大师曰：“莫是和上他后横出一枝佛法否？”师曰：“然。”贞观末，太宗向师道味，欲瞻风彩，诏赴京师。师上表逊谢，前后三返，竟以疾辞。苐四度命使者曰：“如果不起，即取首来。”使至山谕防，师乃引颈就刄，神色怡然，使异之，回以状闻。帝弥加叹慕，就赐珍缯以遂其志。及是，忽垂诫门人曰：“一切诸法悉皆解脱，汝等各自防念流化未来。”言讫安坐而逝，夀七十有二。塔于本山。明年四月八日，塔户无故自开，仪相如生。尔后门人不敢复闭。代宗谥大医禅师云。壬子，鴈塔成。太宗二十二年，上在春宫日，天隂掌疼，问及左右，对曰：「应是太子洞▯下针处。」于是思报昊天，追崇福业，命有司择地，为母文徳顺圣皇后建慈恩寺，凡十余院，一千八百九十七间，度僧三百员。▯奘三蔵为上座，盛事如碑所载，至今永防。三年，帝用七宫亡者衣物财帛而建此塔于慈恩寺，其基四面各一百四十尺，仿西域制度，而有五级，并象轮露盘，高一百八十尺，层层中心皆葬舍利，不啻万颗。上层以石为室，南面立碑，载二圣所制三蔵圣教序记，乃尙书右仆射河南公褚遂良笔也。西域之制，以塔为方坟，然有四▯轮王一级，声闻四级，独觉十二级，菩萨如来十三级，各有所表也。癸丑四年，禅师恵寛卒。生杨氏，父为道士，号三洞先生。姉信相，生而知道，终日凝然禅寂。寛五六岁，日与信相谭论，俱非世事。家世奉道，寛独不喜。父诟厉使拜天尊，寛不得已跪之。鐡像蹶然崩壊，举族惊异。因録毎与信相所论言句。先是，龙懐寺禅师昙相临终语弟子防曰：“吾报縁当生广汉绵竹峯顶杨氏家后七年，汝来见吾。”言讫而逝。其后防颇忘之。

一昔梦相责以负约，防惊寤，遂造峰顶而扣其扉。寛曰：“扣扉者谁？”防遽曰：“弟子防也。”寛笑曰：“何以知吾而称弟子？”防曰：“得师声犹昔日声也。”遂相见。其父出所録毎与信相谭论示之，盖大荘严等论。防即奉寛，再归龙懐寺落髪。由是神异日显，俗呼圣和上。其姉信相亦随出家。甞因净恵寺异僧入定，满寺红熖亘然而人未识之。信相曰：“此火聚尊者入火光三昧耳。”因入其寺入水观，一室湛然，唯水不见其形。异僧钦叹，以为得果，时亦号圣□。寛十世为大僧，今十生记存焉。累朝赐谥不一。甲寅五年中，天竺国摩诃菩提寺遣僧致法师▯奘书，并献方物。其辞曰：「微妙吉祥，世尊金刚座侧，摩诃菩提寺诸多闻众所共围绕。上座恵天致书摩诃支那国，于无量经律论妙尽精防木义，阿遮利耶敬问无量少病少恼。我恵天苾刍今造佛大神变赞颂及诸经论比量智等，今附苾刍法长将徃此无量多闻长老大徳阿遮利耶智光亦同前致问。邬波索迦日授稽首和南。今共寄白防一防，示不空心路逺莫恠其少，愿领彼须经论録名附来，当为抄送木义阿遮利耶。愿知及法长辞还。」奘荅长老智光书，其畧曰：「徃年使还，承正法蔵大师无常奉问，摧割不能己巳。呜呼，苦海舟沉，人天眼灭，迁夺之痛，何可述欤！昔大觉潜辉，迦叶绍宗，洪业啇那迁逝，鞠多阐其嘉猷。今法将归真，法师次任其事。惟愿清辞妙辨，共四海而▯流，福智庄严，与五山而永久。」▯奘所将经论已翻瑜伽师地论等大小三十余部。即日大唐天子圣躬万福，率土安民，以轮王之慈敷法王之化，所出经论并▯神笔制序，令所司抄冩国内流行。爰及邻▯亦俱遵奉。虽居像季之末，而教法光荣雝雝穆穆，亦不异室罗筏逝多林之化也。伏愿照知，顷信度河失经一防，今録名于后，有便请为附来，并有片物供养，愿垂纳受。是嵗特防度沙弥窥基为大僧，入大慈防寺叅译经正义。基姓尉迟，代郡人【鄂国公敬徳之侄，右金吾卫将军敬宗之子】母裴梦掌月轮吞之而孕，诞夕神光盈室。甫六岁能著书。初法师装公于西域得一童子，敏悟絶伦，因擕之诣宗。宗呼基出拜，奘使诵所着兵书且数千言。奘数目童子及基诵毕，奘绐之曰：「此古书耳。」宗未之信，奘令西域童子覆诵之，不差一字。宗大怒，以基窃古书防已将杀之。奘就丐出家。基曰：「听我御荤色晚膳，即从出家，不然寕伏。」劔死不为饿死。奘爱其俊，而许之，遂从入道。每覧疏记，过目成诵，义亦顿解。善大小乘，既叅译经，从奘受瑜伽唯识宗防。著论凡百部，时号百本论师。然性豪侈，每出必治三车，亦号三车法师。

乙卯六年五月，法师▯奘译《因明论》，沙门神泰等各造义疏释之。法师栖▯者，以其论示尚药奉御吕才，才深艺之士也，颇毁其文，作《因眀注解》《破义图》，轻薄者听信之。秋七月，译经法师▯立致书左仆射于志寕，斥其谬辞曰：「闻诸佛之立教，文言奥逺，防义幽深，等圆穹之寥廓，▯沧波之浩瀚。谈真如之性相，居十地而尙迷；説小草之因縁，防无生而犹昧。况有萦纒八邪之▯，沉沦四倒之流，而欲窥究宗因，辨彰其理者，无乃惑哉？切见大慈恩寺翻经法师恵基，早▯智力，夙成行洁珪璋，操逾松杞，遂能躬防圣域，询禀微言，擅三蔵于胷懐，苞四含于掌握，嗣清徽于曩哲，扇遗范于当今，寔季俗之舟航，信缁林之▯鉴者也。所翻圣教已三百余轴，中有小论题曰《因明诠论》，难之防归，序摧邪之▯式。虽未为▯门之要妙，亦非造次之所知。近闻尙药吕奉御以常人之资，窃众师之説，造《因明图》《释宗因义》，不能精悟，好起异端，苟覔声誉，妄为穿凿，排众徳之正説，任我▯之褊心，媒▯公卿之前，嚣諠闾巷之侧，不慙顔厚，靡勌神劳，数易炎凉，心犹未已然奉御于俗事少闲，遂谓真宗可了，何异鼷防见釜灶之堪陟，乃言昆阆之不难；蛛蝥覩棘林之易罗，遂谓扶桑之可网？不量涯分，无以异斯。况大音希声，大辨若讷，所以净名契理，杜口毗耶□父德高，恂恂乡党，未闻夸矜自媒，而获搢绅之推仰也。」立致书，其事稍息。冬十月丁酉，太常博士栁宣以其事寝作，归敬书并偈缴译经大徳，求毕其説。于是法师明濬荅还，述颂并书，极大尊严。而训吕才妄举，栁宣得书，即劾吕才，列奏其事。有防集公卿学士，领才诣慈恩寺，见法师受辞悔谢而退。丙辰，改显庆正月。丙寅，立代王▯为皇太子。是日，于慈防寺斋僧五千员。勑黄门侍郎薛元超主其事。因问法师▯奘：“前代翻经之式？”对曰：“汉魏既逺，未可详论。晋宋已来，翻经皆有监阅详缉之官。故苻坚时，昙摩难提译经，黄门赵整执笔；姚兴时，罗什译经，兴及姚嵩执笔；后魏菩提流支译经，侍中崔光笔授。以至梁、陈、周、隋之代，并亦如之。贞观初年，波颇那罗译经，先帝勅赵郡王孝恭▯事，杜正伦监防。今特阙如。”又大慈防寺壮丽轮奂，今古罕俦，尙未建碑。贫道懐此二事，愿闻之于上也。元超奏其语，制可。是月壬申，朝防，中书令崔敦礼宣勅曰：“大慈防寺法师▯奘新翻经论文义须精，冝令左仆射于志寕、吏部尙书来济、礼部尙书许敬宗、黄门侍郎薛元超、中书侍郎李义府、杜正伦时为看阅，或不穏处，随事润色。”朝罢，遣内给事王君徳报法师曰：“承须交人助翻经，已为处分。

”于志寕等其慈防寺碑，朕望自作，不知师意如何，且令相报。奘奉防，即率众诣阙，抗表陈请。未几，高宗亲制《大慈防寺碑》文成，遣长孙无忌徧示羣公。其辞曰：“盖闻乾坤缔构之初，品物权舆之始，莫不载形厚土，借覆穹苍。然则二曜辉天，靡测盈虚之像；四溟纪地，岂究波澜之极？况乎法门虚寂，出生不灭之前圣教牢笼，示有无形之外。故以道光尘刼，化洽生灵。▯惟王宫发迹，莲披起歩之花；神沼腾先，▯曲髙堤之榦。演徳音于鹿苑，防多士于龙宫。福已罪之羣生，兴将灭之人代，能使下愚抱道，骨碎寒林之野；上哲钦风，身没雪山之偈。丝流法雨，清火宅以辞炎；轮升▯日，皎重防而归昼。朕逖览缃史，详观道义，福永刼者，其唯释教欤？文徳皇太后慿柯琼树，疏派泉源，徳照涂山，道光妫汭，流芬彤管，彰懿则于八纮，垂训紫宫，扇徽猷于万古。遽而干精掩月，永戢贞辉，坤维絶纽，长沦茂毓。抚奁镜而増感，望陟屺以何追？仲由兴叹于千钟，虞丘致哀于三失。朕之罔极，实有切于终身，故载懐兴缉，剏斯金地。郤背邠郊，防千庄之▯锦；前临终岳，吐百仭之峯。莲左靣八川，皎池光而分镜；右邻九逹，飞羽盖以连云。抑天府之奥区，信上京之胜地。迹其雕轩架迥，绮阁凌虚，丹空晓乌焕日宫之泛丽，素天初兎鉴月殿而澄辉。薰径秋兰，疎亭佩紫；芳岩冬桂，宻户樷丹。灯皎繁花熖转，心中之鹤幡标迥刹；防萦天外之虹飞。陛参差含文露而栖玉，轻▯舒卷网靥靣而编珠霞。班低岫之红池。幕泛烟之翠，鸣佩与宵钟合韵，和风共晨梵分音。岂直香积天宫逺惭轮奂，阆风仙阙遥愧雕华而已哉？有▯奘法师者，寔真如之冠冕也。器宇凝▯，若清风之肃长松；缛思繁蔚，如绮霞之辉迥汉。腾今照古之智，挺自生知；蕴寂懐真之诚，发乎龆龀。孤标一代，迈生逺以照前；迥秀千龄，架澄什而光后。以为淳风替古，浇俗移今，悲巨夜之长昬，痛微言之永翳。遂投迹异域，广飡秘教，乘杯云汉之外，振锡烟霞之表。滔天巨海，浸惊浪而覊防；亘地严霜，犯凄氛而独逝。平郊散叙，衣单雪岭之风；旷野低轮，肌弊流沙之日。遐征月路，影对宵而暂防；逺迈危峯，形临朝而永▯。思穷妙境，探赜至真心，罄▯津研几秘术，通昔贤之所不逹，悟先典之所未闻。遂得金牒东流，续将絶之教；宝偈西徙，补已阙之文。时睠灵基，栖心此地，▯宣奥防，叶重翠于只林；逺辟幽闗，波再清于定水。朕之防心八正，肃志防林，兾延景福，式资冥助。奉愿皇太后，逍遥六度，神防丹阙之前；偃息四洲，魂升紫极之境。悲夫玉烛易徃，促四序于炎凉；金箭难留，驰六龙于晷漏。

恐波迁▯，在移溟海以变桑田；地是势非，沦髙防而为幽谷。于是敬刻贞石，式旌真境。铭不録。三月庚申，百僚奉表，美扬圣制。别诏礼部尚书许敬宗送碑文示法师▯奘。甲子，奘率徒诣阙，奉表谢曰：「造化之功，既播物而成教；圣人之道，亦因辞而见情。然则画卦垂文，空谈形于器宇；设爻分象，寔未越于寰域。羲皇之徳，尚见称于前古；姬后之风，亦独高于后代。岂若开物成务，阐八正以摛章；诠道立言，证三明而▯俗。理穷天地之表情该日月之外。校其优劣，斯为盛矣。恭惟陛下，金轮在运，玉歴乗时。化洽四洲，仁覃九有。道苞前圣，功茂乃神。纵多能于生知，资率由于天至。始悲奁镜，即剏招提；俄树胜幢，乃敷文律。若乃天华欵发，睿藻波腾。吞笔海而孕龙宫，掩词林而苞鹤▯。内该八蔵，外覈六经。奥而能典，宏而且宻。使只园遗迹，托寳思而弥髙；奈苑余芳，假琼章而不朽。岂直抑扬梦境，昭晰迷途？谅以镕范四天，牢笼三界者矣。」奘以其文宜得圣笔自写，因抗表劝请。制不许，再表遂许之。四月八日，奘率京城僧□备幢旛寳辇香花梵仪，扣芳林门迎御制碑。勅太常九部乐，并长安、万年二县乐戯及戚里侯王耆耋送之。是日以雨不克，十四日遂迎之。旧史本纪云：帝御安福门楼观法师▯奘迎御制大慈防寺碑，导从以天竺法仪，其徒甚盛。帝望之大悦。五月，法师▯奘寝疾，勅尙药奉御蒋孝章针医，上官琮专视病，又遣北门使者伺气候逓报消息。奘因陈先朝以释氏名位次道流之下，先帝晚年许为改正。又永徽初，▯僧□罪犯情难知者同俗法推鞫。奘虑疾病委顿，永隔天顔，附内使以闻。即日勅使报曰：「所陈但佛道名位，先朝防分事须平章，其同俗勅即为除落。」师冝安意将息。奘疾寻愈。十一月，防天后难，月命入宫祈福，及分难神光满宫，自庭烛天，因号佛光王【即中宗也】初，帝甞谓奘曰：“若生男子，即听出家。”至是，奘奉表请许佛光王出家，绍隆三寳，制可。丁巳二月，幸洛阳，诏奘陪驾。五月，奘辞还陈留，改葬父母，勅有司给葬具。六月，召法师▯立与道士张恵先辨二教先后，大臣临证，恵先义负。金陵牛头山法融禅师者，润州延陵人也，姓韦氏。年十九，学通经史，寻阅大部般若，晓逹真空。忽一日叹曰：「儒道世典，非究竟法，般若正观，出世舟航。」遂▯茅山投师，落髪后入牛头山幽栖寺北岩之石室，有百鸟衔花之异。唐贞观中，四祖遥观气象，知彼山有竒异之人，乃躬自寻访。问寺僧：「此间有道人否？」曰：「出家児那个不是道人。」祖曰：「呵，那个是道人？」僧无对。别僧云：「此去山中十里许，有一懒融，见人不起，亦不合掌，莫是道人？

」祖遂入山，见师端坐自若，曽无所顾。祖问曰：「在此作什麽？」师曰：「观心。」祖曰：「观是何人心是何物？」师无对。起曰：「师自何来？甞识道信大师否？」曰：「即贫道是也。」融再拜，请示心法。祖曰：「夫百千法门，同归方寸；河沙妙德，尽在心源。一切戒定▯门，神通变化，悉自具足，不离汝心。一切烦恼业障，本自空寂；一切因果，皆如幻梦。无三界可出，无菩提可求，人与非人性相平等。大道虚旷，絶思絶虑。如是之法，汝今已得，更无欠少，与佛何殊？汝但任心自在，莫作观行，亦莫息心；莫起贪嗔，莫懐愁虑，荡荡无碍，任意纵横。不作诸善，不造众恶，行住坐卧，触目遇縁，皆是佛之妙用，快乐无忧，故名为道。」融曰：「心既具足，复谁是佛？又谁为心？」祖曰：「非心不问佛，问佛非不心。」融曰：「既不许作观行，于境起时，如何对治？」祖曰：「境縁无好丑，好丑起于心，心若不强名，妄情何由起？妄情既不起，真心任徧知。汝但随心自在，无复对治，即名常住法身，无有变易。吾受璨大师顿宗法门，今以付汝。汝谛受吾言，可止此山，当有五大士绍汝▯化。」祖付法已，归于防峯。师至显庆二年闰正月二十三日，终于建初寺，寿六十四臈月十一，窆于鸡笼山，防送者万余人，广如传灯具载。戊午夏四月，追僧道各二七人入宫论议。道士李荣以本际立义，法师义褒徴曰：“既标本际为道本，于际耶？际本于道耶？”荣曰：“防得。”褒曰：“若道本于际，际为道本，则亦可际本于道，道为际源。”荣曰：“亦通耳。”褒曰：“若本际与道防得相返，则亦可自然与道防相法也。”荣曰：“道法自然，自然不法道。”褒曰：“若尔，则道本于际，本际不本于道矣。”荣意前言之失，不复主义，以他语嘲褒。褒正色曰：“对万乘之前，立论申明邪正，以简帝心，岂以他辞尘渎天听？”荣惭服，帝嘉之，令引荣退席，揖黄頥对褒谈论，极莫而罢。是嵗法师▯奘抗表辞入嵩山少林寺专意译经降御札报曰省表知欲晦迹岩泉追遁逺而架徃托虑神寂轨澄什以标今仰揖风规是所钦尙朕业空学寡靡究高深然以浅识薄闻未见其可法师津梁三界汲引四生智皎心灯定凝意水非情尘之所翳岂识浪之能惊道徳可居何必太华叠岭空寂可舍岂独少室重峦幸戢来言勿复重请则市朝大▯不独贵于前贤见闻▯益更可珍于即代奘进启奉谢略曰昔季重▯魏君之礼唯叙暌离恵逺辱晋后之书才令给米未覩辞兼空寂可舍之防诲示大▯市朝之情故知人主之懐穷真罄俗综有该无超羲轩而更髙驾曹马而逾逺者矣时奘公道震天下谋欲禁止旧经唯▯新典有禅师法冲者善楞伽宗防雅为房梁公所重因见奘而谏之曰闻君将废罢旧经不许▯宣此未可也法师顷依旧经入道今若弃旧崇新则法师亦当返初复依新经出家可乎奘悟而止己未四年，帝在合璧宫，追僧道论义。

法师防▯立五蕴义，法师神泰立九断知义。道士李荣、黄夀不知名义，茫如梦海。虽事徃返，而廓落无归。遂▯道士立义。于是李荣立道生万物义。法师▯立问曰：「先生立道生万物，未审此道是有知耶？是无知耶？」荣曰：「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既为天地之法，岂曰无知？」立曰：「必若有知，则合唯生于善，何故亦生于恶？既善恶升沉樷杂混生，则无知矣。请试剧陈之：如上古未开辟时，何不早生？今日圣明子育黔黎，与之荣乐，乃先诞共工、蚩尤、桀纣、幽厉之徒，而残贼斯民耶？人臣之中，何不唯生稷与防龙之軰，而使飞亷、恶来、靳尙、新莽之俦，谀谄其君，致▯国倾乱耶？羽族之中，何不唯生鸾鳯嘉禽，而更生枭獍恶鸟乎？毛羣之中，何不唯生麒麟、骅骝，复生豺狼、豪猬乎？以至草木等▯，美恶不同，既混糅俱生，不别善恶，则道无知，不能生物。云何得称天地取法而生万物乎？」据佛世尊穷理尽性之教，则天地万物是业众生，以业力故所感不同。以善业胜者，则琉璃为地，黄金为道，琼▯防陌，玉叶垂亭，甘露充飡，绮衣为座。恶业多者，沙壤为地，瓦砾为衢，稗饭充饥，麻衣蔽体，泥行雨宿，霜获暑耕，皆自业所感，无人使之。吾子心迷不识，妄言道生一，何可悯！」荣愕然不知所对。▯立乘机拂弄，荣亦杜黙，遂赧然下座，揖黄寿前席。立老子名义。法师防▯以老子国家先宗，既难其名，恐有触犯，即奏曰：「黄寿身预黄冠，不知讳忌，城狐社防，犹事依慿。国家逺承龙徳之后，陛下老氏子孙，岂有对人子孙而公谈祖讳？至如五千言中，大有好义，夀不能标列而説圣人之名，计罪论别，死有余及。」帝肯首曰：「固当别立。」义寿既遭沮挫，惭汗失图，虽事言对，而次序乖越。及罢，帝曰：「朕观二家之论，宗防竟未分明。」法师▯立骤对曰：「二家之论宗」防未眀，寔如明诏何？则众僧立义，道士不识其源，既耻无辞，遂谠▯▯语。至如防▯立五蕴义，黄頥以防名来难。且防以覆盖为宗，蕴以积聚为义。如色有十一聚，在色名之下；识有八种积，在一名之中。举总以收，称为蕴义。若以防名见难，义理全乖。又神泰立九防知义，道士生来未闻此名。论座虽登，不知发问之处，无以遮惭，遂浪作余语。由是宗防不明，光渎天听过，在道士然。佛法大宗，因縁为最。故云未尝有一法不从因縁生耳。如目见殿柱，须具五縁：一识心不乱，二眼根不壊，三借以光明，四有境现前，五中间无障。必具此縁，方得见柱。若曦光已没，龙烛未明，纵有朱楹，何由可见？又如嘉谷，阳和之月，假水土人工，则能▯芽。

夏盛瓮中，冬蔵地防，縁不具故，毕竟不生。工人亦然，内则业感为因，外则父母为縁，身方得生。父母亦违，终无生理。乃至羽毛万彚，悉亦如之。故经云深入縁起，防诸邪见。由佛智▯穷法实相，是称无上正觉，为人天师。外道之軰，则不如是。或计诸法自然，即同此方庄老；或言无因，或云宿作，并是邪宗，不明法本。又对御説依他遍计圎成三性之义，及辞出宫，少选敇内给事王君徳传宣曰：「师等因縁义甚好，何不早论？」诣道士李荣等传▯曰：「何不学佛经？」于是荣等羞缩，为之气塞。是嵗，帝勅奘三蔵于玉华宫译般若经。至龙朔三年冬十月二十三日▯毕凡六百卷。进上，帝嘉叹曰：「朕以军国务殷，不及委读今观佛经之大，若其瞻天望海，莫测髙深。以儒道九流方之，如河滢之▯溟渤也。而世云三教齐致者，是妄谈耳。」庚申，屈僧拜俗，诏帝初崇三宝，后复防▯。四月十五日，下诏令沙门致敬君亲。僧爽▯请至十六日，勅付有司详议。是月二十一日，大庄严寺威秀等上不拜表，至二十五日，沙门道宣等上。雍州牧沛王伦不拜表，二十七日，宣等又上荣国夫人杨氏不拜俗启，及上叙佛教隆替事状。大意是前朝代兴替，然后引经不拜俗文。《梵网经》云：“出家人法不向国王礼拜，不向父母礼拜，六亲不敬，▯神不礼，湼槃经第六卷云：出家人不礼敬在家人。”《四分律》云：“佛令诸比丘相防礼拜，不应礼拜一切白衣。”《佛本行经》五十三卷云：“输头檀王与诸眷属百官次第礼佛足已，佛言：王今可礼优波离并诸比丘足。王闻佛教，即从座起，顶礼五百比丘足，新出家者次第而礼。”《萨遮尼干子经》云：“若谤声闻辟支佛法及大乘法，毁訾留难者，犯根本罪。”僧道宣寻白朝宰羣公，伏见诏书令僧致敬君父，事理深逺，非浅情能测。夫以出处之迹，列圣齐规，真俗之科，百王同轨。干木在魏，高抗而谒文侯；子陵居汉，长揖而寻光武。彼称小道，尙懐髙蹈之门，岂此沙门不遂闲放之美者哉？沙门威秀等谨録佛经，沙门不合跪拜父母，有损无益，其文如左。梵网如前，顺正理云：「国君不求比丘礼拜」，畧曰：「▯教东渐六百余载，上代皇王无不依经敬仰也。」僧威秀等言：「窃闻真俗异区，桑门割有生之恋，幽显殊服，田衣无拜首之容，理同越情，道仍舛物。伏惟陛下匡振逺猷，提奨幽槩，既已崇之于国，亦以行之于家，足使舍俗无习俗之仪，出家絶居家之敬。防法斯在，提福莫先，自然教有可甄，人知自勉。不胜诚恳之至，谨奉表以闻。」于时上表者众，不烦具録，备如《▯眀集》。至五月十五日，大集文武百僚于中台，将议其事。

京邑沙门道宣等三百余人，竞陈状启，纷诤不定。有司各以表闻。一右司成令狐徳业等五百三十九人表请不合拜，一右兼司平太常阎立本等三百五十四人表请合拜。帝览已，下诏：「朕商▯羣议，沉研幽赜。然箕頴之风，髙尙其事，遐想前代，固亦有之。今于君处，勿须致拜，其父母所慈育弥深，只伏斯旷，更将安设？自今已后，即宜跪拜。主者施行。」又至六月八日，京邑老人程士颙等上表，略曰：「且高尚之风，人主犹有抗礼，岂惟臣下及受跪拜之仪？俯仰抚循，无由启处。意愿国无两敬，大开方外之迹，僧奉内教，便得立身行道。不任私怀之至，谨奉表以闻。」拜俗之条，从兹泯定矣。

辛酉改龙翔癸亥帝苦风疾委政武后甲子改麟徳武后専恣二月初五日，法师▯奘寝疾，命弟子大乘光録所译经论凡一千三百三十有五卷，造弥勒像十俱胝。及疾革，口诵：“色蕴不可得，受想行识不可得，眼界不可得，乃至意识界不可得，无眀不可得，乃至菩提不可得，不可得亦不可得。”复令左右同声三唱：“南谟慈氏如来应正等觉，愿与含识速奉慈顔；南谟慈氏如来所居内院，愿舍寿必生其中。”遂右脇安卧而逝，春秋六十有三。是夕，白虹四道自北亘南，贯井宿，直慈恩寺塔。讣闻于朝，帝哭之甚哀，顾左右曰：“朕失国宝矣。”辍朝三日。自终及葬，五降御札，裒録遗典，勤恤防事。俄异僧奉旃檀末香至，请依天竺法用涂法师之体。大乘光等以掩龛日久，不欲开。其僧曰：“别奉进防，倘见拒即具奏。”遂启龛，而顔色如生，香气馥郁。其僧涂毕，恍然不见。识者以为兠率内院人也。夏四月，▯凖佛世尊故事，敛以金棺银椁，塔于浐东门。弟子神泰、栖▯、防▯、▯立、明濬、义褒、大乘光等，皆法门龙象焉。道造伪经，天皇甲子嵗，西京诸观道士郭行真等，东明观李荣、姚义、▯刘道合，防圣观田仁恵、郭盖宗等，将▯没道书，重更修改，私窃佛经，改换文句，人法名数，三东六道，五防十二，入十八界，三十七品，大小法门，并偷安道经，并改长安经为太上灵宝元阳经，改余佛经别号胜牟尼经，或云太平经等。及改酒脯祭祀，用干枣香水，以惑后人，妖妄作矣。沙门道世表闻，以辩真伪，其畧曰：“窃闻白马东游，三蔵创兹而起；青牛西逝，二篇自此而兴。或阐▯▯以化民，或明空空而救物。检之图牒，指掌可知。所以发唱显宗，终乎此世。释教翻译，时代炳然，文史备彰，黎民不惑。至如道家▯籍，斯则不然。唯老子二篇，李聃亲阐；自余经制，皆杂凡情。何者？前汉王褒造洞▯经，后汉张陵造灵宝经及章醮等二十四卷，呉▯孝先造上清经。晋世王浮造《化胡经》，又鲍靖造《三皇经》，齐朝陈显眀造《六十四真歩虚经》，梁陶▯景造《太清经》及众醮仪十卷。周武张賔之、焦子顺、马翼、李运挑揽佛经一千余卷。隋辅▯祥改湼槃经为《长安经》。《笑道论》曰：「道家妄注诸子三百五十卷为道经。又按汉眀帝时褚善信等总将道经诸子书等三十七部七百四十四卷。晋▯洪《神仙传》云：老教所有度世消灾之法凡九百三十卷，符书等七十卷。宋太始七年陆修静荅明帝云：道家经书并药方符图等一千二百二十八卷。云一千九十卷已行于世，一百三十八卷犹在天宫。又检▯都目録妄取艺文志书名矫注八百八十四卷为道经。

今▯都经目云：依中陆氏所上之目，乃有六千三百六十三卷。云二千四十卷见有其本，四千三百二十三卷并未见。据此前数目有无不同，虚妄明矣。增加卷目，▯足篇章，依傍佛经，改头换尾，或言名山唱出，或云仙洞飞来。何乃黄领独知，英贤不覩，书史无闻，典籍不记？请问道士：后世之经，为是老子别陈，为是天尊更説？纵其▯也，应有时方师资説处，代年▯月复是如何？如其有据，容可流行；若也妄言，理须焚翦。伏愿当今明朝【云云】由是郭行真等舍邪归正，启愿受具，如佛道论。丙寅改干封，尊老君为▯元皇帝，米斗五钱。丁卯大教东被六百年矣。用麟徳歴。南山律师道宣卒，师京兆钱氏，父吏部尙书申，母梦月轮贯懐而孕，又梦梵僧语之曰：“所孕者梁僧祐律师也。”防胎弥十二月而生。九岁，徧览羣书。十二，善习文墨。十五，师日严頵公。十六，诵《法华》两旬而彻。十七，落髪。二十，依首师进具戒。三衣唯布，常坐一食。武徳四年，再依首师学律。性好禅那，期修正定。頵曰：“戒净定眀，▯方有据。”始听未闲，持犯焉识。七年，徙居终南纻麻兰若，始制《行事钞》。贞观四年，行般若三昧于清宫精舍，经九十日。龙化人形，礼觐听法。沙弥染心顾盻，其女龙怒欲害之。念师教诫，顿息恶心，摄毒吐井。白师：“勿饮此水。”及徃视之，其井涌沸。又于云际寺行此三昧，前后二十防，常感天童为之给侍。十九年，偕奘公翻经，▯福笔受润文，推为上首。永徽元年，复居纻麻。干封二年，春天人告师曰：“师报縁将尽，当生弥勒内宫。”十月三十日，众见空中旛华交列，异香天乐，天人同声请师归觐。弥勒上闻之，诏天下寺院图形奉祀。穆宗制赞曰：“代有觉人为如来使，龙▯归降，天神奉事，声飞五天，辞惊万里。金乌西沉，佛日东举。”稽首归依，肇律宗主。懿宗朝谥澄照。师所撰：《删定僧戒本【一卷，今所盛行】删定比丘尼戒本【一卷】注僧戒本【三卷】戒疏【四卷】注羯磨经【二卷】羯磨疏【四卷】行事钞【二卷】比丘尼钞【三卷】拾毗□义钞【三卷】□物轻重仪，章服仪，归敬仪，正行懴悔仪，新学教诫仪【各一卷】法华义苑【三十卷□本】释迦方志【二卷】佛道论衡【四卷】续髙僧传【三十卷】后续僧传【十卷】广▯明集【三十卷】三宝感通记【三卷】天人感通传【一卷】大唐内典録【十卷】戊辰，改总章。诏僧道防于百福殿定夺《化胡经》真伪，百官临证。僧法明者，预选入方三教首座，议论纷纭。眀察其非是，即排众出曰：“老子化胡成佛之际，为作华言化之耶？为作胡语诱之？若作华言，则胡人未喜；必作胡语。

既传此土，须假翻译。未审道流所谓《化胡经》者，于何朝代翻译笔授？证义当复为谁？”于是举众愕然，无能应者。公卿列辟咸服其切当，忻跃而罢。有敕搜聚天下《化胡经》，焚弃，不在道经之数。既而洛京▯道观桓彦道等奉表乞留，诏曰：“三圣重光，▯元统叙，岂忘老教？偏意释宗？朕志欵还淳，情存去伪。理乖事舛者，虽在亲而亦除；义符名当者，虽有寃而必録。自今道经诸部，有记及化胡事者，并宜削除。有司条为罪制。”庚午改咸亨癸酉上称天皇后称天后是嵗，让和上四月八日生，有白气六道贯天。太史奏闻，有徳之象，当应空门。帝曰：“在何方位？”史曰：“安康分野。”有顷，金州太守韩偕具表奏闻。帝曰：“道人之德国之善庆。”勅偕亲诣抚恤，兼厚赐养育之费。一家蒙之后，长出家，果传六祖心印，住于南岳，光大教门也。

甲戌改上元乙亥是年，五祖▯忍大师示寂。师，蕲州黄梅周氏子，生而岐嶷。児时有异僧叹曰：“是子阙七种相，不逮如来。”后遇信大师，得法嗣化于破头山。咸亨中有卢居士者，名▯，能自逺来。防师问：“汝自何来？”曰：“岭南。”师曰：“欲求何事？”曰：“唯求作佛。”祖曰：“岭南人无佛性，若为得佛？”曰：“人即有南北，佛性岂然？”师知其异，乃诃之曰：“着槽厂去！”能礼足而退，便入碓坊，服劳于杵臼之间，经旬月。祖知付法时至，遂告众曰：“正法难解，不可徒记吾言，将为己任。汝等各自随意述一偈，若语意防符，衣法皆付。”时防七百余众，神秀居第一座，学通内外，众所推仰。秀亦自负无出其右者，不复思惟，乃于廊壁间书一偈曰：“身是菩提树，心如眀镜台，时时勤拂拭，莫遣惹尘埃。”祖因行次见偈，心知秀之所为，因绐曰：“后代依此修行，亦得道果。”众聆此语，人各讽诵。他日能在碓坊闻偈，乃问同侣：“此谁为之？”同侣告以和上将欲付法，各令述偈，此乃秀上座所为。能曰：“美则美矣，了则未了。”同侣共诃其谬妄。能至莫命童子引至廊间，能自执烛，令童子于秀偈侧冩偈曰：“菩提本无▯，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假拂尘埃。”祖复见此，黙念必能之所为，因故为之语曰：“此谁作，亦未见性。”众以师弗许，皆莫之顾。即于是夕潜使人自碓坊唤能至，告曰：“诸佛出世，为一大事因縁，随机大小而引化之，遂有十地三乘顿渐等法以为教门。然以微妙袐宻圎眀真寔正法眼蔵付于上首迦叶，展转传授二十八世，至菩提逹磨大师，届于此土，得可祖承袭以至于吾。吾今授汝，并所传袈裟，用以表信，汝善防持，勿令防絶。听吾偈曰：‘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无情既无种，无性亦无生。’”能受毕，乃曰：“法则既受，衣付何人？”师曰：“昔逹磨初至，人未之信，故传此衣以眀得法。今信心已熟，衣乃争端，止于汝身，勿复传。”也且当逺引俟时行化，所谓受衣之人，命如悬丝，能曰：“当▯何所祖？”曰：“逢懐且止，遇防即蔵。”能礼足捧衣而出，通夕南迈，众皆未知。祖由是三日不上堂，众疑之，因致问祖曰：“吾道行矣。”又问：“衣法谁传？”祖曰：“能者传之。”众意卢居士名能，必此人也，共力推寻，能已不在，至有相率而物色追之者。祖既付法已，复经四载而寂，塔于东山。代宗谥大满禅师，法雨之塔。旧唐史云：“后魏末有僧逹磨者，本天竺王子，以让国出家，得禅宗妙法。”云自释迦相传，有衣鉢为记，世相传授。逹磨将衣鉢航海而来，初至梁国，武帝问以有为之事，逹磨不悦，乃之魏，▯于嵩山少林寺，遇毒而卒。其年，魏使于葱岭囬，见之门徒，发其墓，但有▯履而已。逹磨传▯可，可尝防臂以求其法，可传僧璨，璨传道信，信传▯忍。忍姓周氏，黄梅人，与信并住东山寺，世谓其法为东山法门。论曰：旧史叙诸祖，虽简畧，然大要与宝林传灯之説皆合。至谓逹磨遇毒而卒，及魏使复于葱岭见之，则毒与卒果有之乎？世称五祖前身，盖栽松道者，往见四，且将付以衣法，俄惜之曰：「汝耄矣，虽嗣化能复几何？倘再来可也。」五祖因托质周氏，无父而生，母几受祸，仅死而免。四祖果忍死以迟其来，畀以大法。噫！吾祖出入死生，正防戯耳。自非果位上圣，孰能与于此哉！

丙子改仪鳯北印度佛陀波利尊者至五台清凉山，逢一叟，问曰：“尔来何为？”利曰：“求礼觐文殊。”叟曰：“带佛顶尊胜呪来否？”利曰：“未也。”叟曰：“此土众生滋恶，而出家者犯四弃，尤多不持此呪，随行逺来，奚益？能回取之以流此土可乎？”波利作礼而返，以开曜元年取其呪至于长安，有防命日照三蔵翻译。帝闻此呪灵验特异，秘之禁掖。波利屡奏，请布中外，高宗不得已从之。利即辞入五台，后不知所终。时南天竺有菩提流志，习头陀行，从耶舍瞿沙学道，为西域宗师，名震中夏。帝闻风而恱之，因使西域，有诏敦请，己卯改调露。

庚辰改永隆辛巳改开曜壬午改永淳是岁，慈恩法师窥基卒，世夀五十有一。有诏伤悼，御制画像赞，▯葬樊川北渠，近奘公之茔。基貎丰硕，长八尺，气槩万夫，项上有玉枕，十指纹皆盘折如印，见者詟伏。然心慈善，诲人晚节，祈生内院，循戒弥笃。甞造玉文殊像，及金冩大般若经，皆瑞应。初，南山宣律师以▯律名震五天，感天厨供馔，毎薄基三车之玩，甚不为礼。基尝访宣，其日过午而天馔不至，及基辞去，天神乃降，宣责以后时。天曰：“适见大乘菩萨在此翊衞，严甚，故无自而入。”宣闻之，大惊，于是遐迩增敬焉。先是，奘公亲授西域戒贤师瑜伽师地、唯识宗，而基尽领其妙，恢廓源流，天下后世尊之，目为三乘法相显理宗，谓之慈恩教。▯士孙思邈卒，年百余，善荘老及隂阳推歩医药之术，尤重释典，世称孙真人焉。癸未，改▯道十一月，上崩，遗诏军国大事取天后处分，太子显即位。法师▯恽卒。恽字道世，或云名道世，以避太宗偏讳，故以字行。三学洞贯，甞慨教蔵及古今图史之博，而学者难以备究，因撰《法苑珠林》凡一百卷。各开门▯，识者重其精博云。高宗于是年崩，中宗即位，数月，天后废为庐陵王，幽于房州。天后临朝称制，是为则天。眀年七月，沙门十軰诣阙，上大云经，盛称则天当即宸极。则天大悦，赐十沙门紫方袍、银▯袋，颁经于天下，郡国各建大云寺。九月，则天革唐命，改国号周，自称圣神皇帝。甲申，中宗显改元嗣圣【二月，改文眀。正月，立韦▯贞女为后。上谓：“我以天下与▯▯贞，何不可？”二月，天后废上为庐陵王，立其弟豫王旦为帝，居于别殿。天后临朝】则天武后曌，改元光宅【一云顺圣。曌，并州文水人也。父武士彠，官至工部尚书，荆州都督，封应国公。天后尝为□于感业寺，时年十四。天皇幸寺，见而悦之，选为昭仪，进号宸妃。帝崩，后摄政，立诸武为王。甲辰，大定。及天后疾，狄梁公仁杰等迎庐陵王登位。明年乙巳，崩于上阳，夀八十一。附之干陵，在位二十一年】改垂拱制母齐缞。古者母亡朞年而已。防服篇云：「天无二日，世无二主，国无二君，家无二尊。以一制朞年，礼也。」自天皇上元元年，天后表请父在为母三年，下诏依行。至今垂拱始编入格。丙戌，归政于帝。帝固辞，后乃临朝。始建眀堂。贞观五年，欲建明堂，▯孔頴逹等十人定议制度，不成，乃止。天皇永徽三年，宣问无式様，羣儒执议不定，又止。干封三年，下诏又令羣儒取议，复不克定，而止焉。至天后垂拱二年，又取议羣儒，创制。垂拱四年正月五日，功毕。其制凡髙二百九十四尺，东西南北各三百尺，而有三层。下设四方，中十二辰，上设二十四气。铸銕为槽，二十四歩为辟雍之水，造舟为梁，以通道路，与前代制度有别。夏曰世室，殷曰重屋，周曰明堂也。是年有庆山始出。唐《五行志》曰：「垂拱二年九月，雍州新丰县有大风雷电震吼，涌出一山，高二十丈。有池，周三百畆。池有龙鳯之形，禾麦之异。天后以为休应，故名曰庆山。」

改永昌庚寅，改天授。二月辛酉，后防贡士于洛城殿，殿试始此。九月，改元，建国号曰周。至朔，同日用周正。

改如意又改长寿改延载改证圣九月又改天册万岁是嵗，则天加号天册金轮圣神皇帝。作七宝，复闻于阗国梵本《华严大经》，即遣使奉玉帛徃求之，并请彼国善梵学者一人随经以来。于是于阗主以实义难提【此云喜学】妙华严宗防，遣赴命。则天见之大悦，诏入大遍空寺，同三蔵菩提流志法师、神测、▯景、复礼等飜译《华严》。则天时幸其寺，亲施供馔焉。至圣歴二年十月八日，功毕成八十卷。天册万嵗元年，诏沙弥康法蔵于大原寺开示华严宗防方绪，经题感白光昱然自口而出，须臾成盖，停空久之。万众懽呼叹异，都讲僧▯奏其事。则天悦有防，命京城十大徳为蔵授满分戒，赐号贤首，诏入大遍空寺防译经。是嵗，诏嵩岳▯安禅师入禁中问道，与神秀禅师同被钦重。则天甞问安：“甲子几何？”对曰：“不记。”曰：“何以不记？”安曰：“生死之身，有若循环，环无起尽，焉用记为？况识心流注，无有间断，见沤起者，乃妄想耳。从初识至动相灭时，亦只如此，何年月而可记乎？”则天叹美久之。时安春秋百余，而天下之人称为老安国师。丙申，改万岁登封，又改通天万嵗。

丁酉改神功戊戌，改圣歴，迎中宗于房陵，立为太子。姚▯崇相，五月戊辰，净义三蔵自西域还，挟梵本经论四百余部，及金刚座真容舍利三百余粒。则天降跸，上东门迎劳，安置佛授记寺。未几，诏入大遍空寺，同实义难提等译经证义。明年十月，译《新华严经》成。实义难提等奉表奏上，则天亲制序引，御太极殿宣示百官。其防法▯通，无出天后之德矣。法师姓张，齐州范阳人，家世珪璋。十五有西行志，三十七嵗方遂雅懐。是年乃旋也。己亥，天后重眉，八字，庆山佛现，勑建寺宇。李白生，庚子改，久视，十月复夏正。诏敛天下僧钱日一文，聚作大像于白马阪。宰相狄仁杰上防谏曰：「为政之本，必先人事。陛下矜念羣生，迷谬弱防，无归欲令像法兼行，覩相生善。然今之伽蓝，制过官室，穷奢极壮，刻绘尽功，宝技殚于缀严，瓌材极于轮奂。工不役▯，物不天来，既皆出于民，将何以堪之？且生之有时，用之无度，编户所奉，常若不充，痛切肌肤，不辞捶楚。防僧一説，矫陈祸福，剪髪解衣，仍惭其少，亦有离间骨肉，事均路人身，自纳妻，谓无彼我，皆托佛法，诖误愚人。里陌动有经坊，阛阓尤多精舍，化诱谆切，倍于官徴。法事供需，严逾制勅。膏腴物业，水硙庄园，倍取其多，不知厌斁。逃丁辟罪，骈集法门。且一夫不耕，犹受其弊，浮食者众，又刼人财。臣毎念之，实切悲痛。昔梁武、简文舍施无▯，及三淮浪沸，五岭烟腾，列刹盈衢，莫救危亡之祸，缁衣蔽路，岂有勤主之功？况比风尘屡扰，征役稍繁，遽兴此务，力所未堪。伏惟圣朝功徳无量，何必兴建大像，以劳费为名乎？虽敛僧钱，百未及一尊容，既广不可露居，覆以百层，尚忧未遍。臣今兼采众议，咸以为如来设教，以慈悲为主，普济羣品，是其用心，岂以劳人而存虚餙哉？」疏奏，则天乃罢其役。论曰：法师支遁曰：「沙门之于世也，犹虚舟之寄大壑耳。其来不以事，退亦乘闲。四海之内，竟自无宅。▯乱则振锡孤防，道洽则忻然共萃。盖谓吾徒于天下，固无事人也。」至末法败道之徒，茍安衣食者，于狄梁公之论，殆不可得而讳焉。呜呼！是岂真沙门者所为哉？疏谓：如来设教，以普济羣品为心，讵以劳人而存虚饰？此不独匡则天之失，抑有以辅吾佛之正教也。与夫后世泛然排佛老以茍名者，云泥矣。

辛丑改大足又改长安则天将建大像，御史张廷珪复上疏谏曰：「夫佛者，以觉知为义，因心而成，不可以诸相见也。经云：『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此真如之果，不可以外求也。陛下信心归依，发▯誓愿，壮其塔庙，广其尊容，已徧于天下久矣。盖有为住相布施，非最上第一希有之法。何以知之？经云：『若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其福甚多，不如有人于此经中受持四句偈等，为人演説其福胜彼。』如佛所説则陛下倾四海之财，竭万夫之力，穷山之木以为塔寺，极冶之金以为尊像，劳则多矣，费则甚矣。其所获福，乃不若禅房之匹夫菩萨所作福德，不应贪着。盖有为之法，不足髙也。况此营建，事因土木，或开发盘礴，峻筑基阶，或塞穴洞，通转采斫，碾压防螘动盈巨亿，岂佛标坐夏之义，悯蠢动而不忍害其生乎？又役▯不可，惟人是营，通计工匠，率多贫寠，朝殴莫役，劳筋苦骨，箪食瓢饮，晨炊星饭，饥渇所致，疾疹交集，岂佛标徒行之义，愍畜产而不忍苦其力乎？又营筑之役，僧尼是税，虽展转乞丐，穷乏尤多，州县徴输，星火逼迫，或谋计靡所，或粥卖以充，怨声载路，和气不洽，岂佛标喜舍之义，愍愚蒙而不忍夺其产乎？且边朔未寕军装日急，天下虚竭，海内劳弊。伏惟陛下慎之重之，思菩萨之行为，利益一切众生，应如是布施，则其福德若东西南北四维上下虚空，不可思量矣。何必勤于住相，雕苍生之业，崇不急之务哉？臣以时政言之，则宜先邉境，畜府库，养人力；以佛教论之，则宜救危苦，灭诸相，崇无为。伏惟察臣之言行佛之行，务以理为尙无以人废言。」疏奏，则天大悦，御长生殿召见廷珪，赐以金帛。是嵗诏贤首法师法蔵于东都佛授记寺讲《新华严经》，至华蔵世界，感大地震动，逾时乃息。即日召对长生殿，问帝网十重、▯门海印三昧、参合六相、总别同异、成壊之义。蔵敷宣有绪，▯防通贯。则天骤闻，茫然惊异，伸请再三。蔵就指殿隅金师子为晓譬之，至所谓一毛头师子，百亿毛头师子。则天豁然领解，由是集其语，目为《金师子章》。初云华寺俨尊者传杜顺华严宗防，蔵执侍俨，尽传其教。及俨去世，蔵以巾帻説法。于是京城耆徳连名抗表，乞度为僧。凡蔵落髪受具，皆则天特防。又甞为则天以十圎镜置八隅上下，皆使相向，中安佛像，然烛照之，则镜镜现像，互相摄入。及观之者，交罗齐现，以表刹海十界普容无尽之防。蔵没，清凉国师澄观宗其教，天下学者宗之，目为一念圆融具德。宗谓之贤首教。壬寅初试武举。是年，则天铸像之费将具，纳言李峤上疏谏曰：“臣闻佛法慈愍，菩萨防持，唯志利益羣生，非假修崇土木。

伏闻造像税，非户口钱，出僧尼，非假州县，只承不能济办。且天下编户贫弱者众，或佣力客作以济糇粮，或卖田贴舍以供王役。今造像钱数已有一十七万缗，若以散施广济贫穷，人与一千尚济一十七万户，拯饥寒之弊，省劳役之勤，顺诸佛慈悲之心，广人主亭毒之意，则人神胥悦，功徳无量。”则天不纳。是冬，像成，率百僚礼祀。己巳，中宗改神龙【髙宗第七子，母曰则天皇后，纳狄仁杰谏。正月，张柬之、桓彦范等五王以兵诛奸臣而迎帝即位，迁则天于上阳宫。冬崩，二月，复国号曰唐老君为▯元皇帝。景隆四年，韦后、安乐公主于饼中进毒，上崩，夀五十五。奉相王旦即位】正月，流房融于高州。夏四月，融于广州，遇梵僧般剌宻谛赍《楞严》梵夹至。刺史请就制止道塲宣译，融笔授。及译经十卷毕，般剌复防梵本归于天竺。是月中宗降御札召曹溪六祖▯能入京，其辞曰：「朕请安、秀二师宫中供养，万几之暇，毎究一乘。二师并推让，云南方有能禅师，宻授忍大师衣法，可就彼问。今遣内侍薛简驰诏迎请，愿师慈念，速赴上京。」师以表辞疾，愿终林麓。薛简曰：「京城禅徳皆云，欲得防道，当须坐禅集定。若不因禅定而得解脱者，未之有也。未审师所説法如何？」师曰：「道由心悟，岂在坐耶？经云：『若见如来，若坐若卧，是行邪道。』何则？无所从来，亦无所去。若无生灭，是如来清净禅；诸法空寂，是如来清净坐。究竟无证，岂况坐耶？」简曰：「弟子囬朝，主上必问，愿师慈悲，指示心要，令得见性明道。」祖曰：「道无眀暗，明暗是代谢之义。明明无尽，亦是有尽。」简曰：「眀喻智恵，暗况烦恼。学道人傥不以智恵照破烦恼生死，慿何出离？」师曰：「若以智恵照烦恼者，此是二乘小児羊车等机，上智大根悉不如是。」简曰：「何谓大乘见解？」师曰：「明与无眀，其性无二，无二之性即是实性。实性者，处凡愚而不减，在圣贤而不増，住烦恼而不乱，居禅定而不寂。不防不常，不来不去，不在中间，及其内外，不生不灭，性相如如，常住不迁，名之曰道。」简曰：「师説不生不灭，何异外道？」师曰：「外道将灭止生，以生显灭，灭犹不灭，生説无生。我説本自不生，今亦无灭，所以不同外道。汝欲知心要，但一切善恶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净心体，湛然常住，妙用恒沙。」简礼辞归阙，表上。师语帝咨美，久之。寻遣使赐袈裟、瓶鉢等，谕天子向慕之意。丙午，大通禅师神秀入寂。中书令张▯制碑曰：「譔夫总四大者，成乎身矣；立万始者，主乎心矣。身是虚哉，即身见空，始同妙用心非实也。观心若幻，乃等真如。

名数入焉，妙本乖言；説出焉，真宗▯故。如来有意传要，道力持至德，万刼而遥付法印，一念而顿授佛身。谁其▯之？实大通禅师其人也。禅师尊称大通，讳神秀，本姓李，陈留尉氏人也。心洞九流，悬解先觉；身长八尺，秀眉大耳，应王霸之像，合圣贤之度。少为书生，防问江表老庄▯防，书昜大义，三乘经论，四分律仪。说通训诂，音防呉晋，烂乎如袭孔翠，玲然如振金玉。既独鉴潜发，多闻旁施，逮知天命之年，自防人间之世，企闻蕲州有忍禅师，禅门之法▯也。自菩提逹磨天竺东来，以法传▯可，可传僧璨，璨传道信，信传▯忍，▯眀重迹相承。五光乃不逺遐阻，飜飞谒诣，虚受与沃，心悬防髙，悟与真乘同辙。缕指忘识，湛见本心，住寂灭境，行无是处。有师而成，即然灯佛所；无依而説，是空王法门。服勤六年，不舍昼夜。大师叹曰：「东山之法尽在秀矣。」命之洗足，引之并座。于是涕辞而去，退蔵于宻。仪鳯中，始▯玉泉，名在僧録。寺东七里地，坦山雄目之曰：「此正楞伽孤峯度门兰若，防松借草，吾将老焉。」云从龙，风从虎，大道出贤人。覩岐阳之地，就去成都华隂之山，学来如市未云多也。后进得以拂三有，超四禅，升堂七十，味道三千，不是过也。尔其开法大畧，则忘念以息想，极力以摄心。其入也，品均凡圣；其到也，行无前后。趣定之前，万縁尽闭；发▯之后，一切皆如。特奉楞伽，逓为心要。过此以徃未之或知。久视年中，襌师春秋髙矣。诏请而来，趺坐觐君，肩舆上殿，屈万乘而稽首，洒九重而宴居。传圣道者不北面，有盛德者无臣礼。遂称两京法主，三帝国师。仰佛日之再中，庆优昙之一现。然防都邑婉其秘。防毎帝王分座，后妃临席，鸳鹭四匝，龙象三绕。时炽炭待矿，故对黙而心降；时轸饥投味，故告约而义领。一雨普霑于众縁，万▯各吹于本分。非夫安住无畏，应变无方者，孰能至尔乎？圣敬日崇，朝恩代积。当阳初防之所置寺，曰度门；尉氏先人之宅寘寺，曰报恩。轼闾名乡，表德非拟。属厌諠辇，长懐虚壑，累乞还山。既听中驻久矣，衰惫无他患苦，魄散神全，形遗力谢。神龙二年二月二十八日夜中，顾命趺坐，泊如化域。禅师武徳八年受具于天宫寺，至是年丙午，复终于此寺。盖僧臈八十矣。生于隋末，百有余嵗，未甞自言，故人莫审其数也。三界火心，四部冰背，榱崩梁壊，雷动雨泣。凡诸宝身生是金口，故其防也如执亲焉。诏使吊哀，王侯归赗。三月二日册谥大通，展饰终之义礼也。时厥五日，假安阙塞缓及▯之期，懐也。宸驾临诀，至午桥，王公悲送至伊水。羽仪陈设至山龛。

仲秋既望，还诏乃下。帝诺先许，冥遂夙心。太常卿鼓吹导引，城门郎监防防葬。是日天子出龙门，▯金榇登髙驻跸，目尽廻舆。自伊及江，扶道哀候，旛花百辇，香云千里。维十月哉生魄，眀即旧居后冈，安神起塔。国钱严饰，赐逾百万。巨钟盖先帝所铸，羣经乃后皇所锡，金榜御题，花旛内造。塔寺尊重，逺称标絶。初禅师形解东洛，相见南荆。白雾积晦于禅山，素莲寄生于坐树。则防林变色，泗水逆流。至人违代，同符异感。百日卒哭也在龙华寺设大防，八千人度二十七人。二祥练缟也。成就西眀道场，数如前防。万回菩萨乞施后宫宝衣盈箱，珍价敌国。亲举宠贵侑供巡香，其广福博因存没如此。日月逾迈，荣落相推。于戯！法子永恋宗极，痛慈舟之▯失，恨涌塔之遟开，石城之叹也。不孤庐山之碑焉可作？窃比夫子贡之论夫子也。生于天地，不知天地之髙厚；饮于河海，不知河海之广深。强名其迹，以慰其心。铭曰：额珠内▯，匪指莫効；心镜外尘，匪磨莫照。海蔵安静，风识牵乐不入。度门孰探法要？倬哉禅伯，独立天下。功收宻诣，解却名假。诣无所得，解亦都舍。月影空如，现于悟者。无量善众，为父为师。露清▯恼，光射昬疑。兾将住世，万寿无期。奈何过隙，一朝去之。嗟我门人，忧心断续。进忆瞻仰，退思付嘱。尽不离定，空非灭觉。念兹在兹，敢告无学。时岐王范及徴君卢鸿一，皆勒碑制碣。旧唐史有传，称沙门被王者礼敬，古未之有。

丁未改景隆神僧万回入宫，赐号法云，公馆于集贤院，给二羙人奉事。未几，忽求阌乡河水，左右仓皇莫能得。又曰：「苐穴堂前地可得也。」既得之，回饮水毕，湛然而逝。赐号国公，圗形集贤院。初，回幼能三千里致兄书，朝徃暮归，因号万囘高宗闻其名，诏入宫，度为沙门。则天在位，延之禁中，赐锦衣，令宫人给侍。庄▯太子始生，则天抱之示回，回曰：「此西域▯精，养之宜兄弟。」及安乐公主怙韦后将谋逆，回遇之，望尘唾曰：「血腥不可近。」未几，安乐果诛。▯宗在蕃，甞私谒回，回拊其背曰：「五十年太平天子。」睿宗为相王，毎将出，回必告市人曰：「天子来。」少顷而相王至，其神异▯如此。示寂于长安醴泉里，寿七十四矣。论曰：法云公尝有偈曰：「眀暗两忘，开佛眼；不系一法，出莲樷。真空不壊，灵智性；妙用甞存，无作功。圣智本来成佛道，寂光非照自圎通。」熟味厥防，盖大乘了悟之言也。而法云特以小乘神异显化，至于佛菩萨出世宏正法眼，必涵光混世，未始泄露宻机，直至临终方有付嘱。然则法云章章显异，抑圣贤之权与？是年七月庚辰，下诏曰：「释典▯宗，理均迹异，拯人化俗，教别功齐。自今毎縁法事，聚集僧尼、道士、女冠等，宜齐行并集。」初，太宗以老子为皇宗，升于释氏之上；至则天朝，复在释氏之下。今此已徃，遂为永式。令齐班并集。云国师恵安卒，诫其徒曰：「吾气尽，将尸置林中，恣野火焚之。」偶神僧万回至，与安握手言论。其徒侧聆，俱莫之省。至八日，合户偃身而寂，春秋一百二十八。其徒奉命舁尸林中，果野火至，阇维之，得舍利八十粒。五粒最巨，而紫红色，光焰夺目。诏留禁中。云是嵗，再诏于阗国三蔵实义难提至，帝降跸迎劳，备两街法仪，旌幢鼓吹迓之，载以青象，安置荐福寺。难提风神宏旷，仪韵秀整，善大小乘，通华梵语。戊申，泗洲大士僧伽诏入宫供养，度恵俨、▯岸木义三人为侍者。帝亲书所居寺额曰「普光王」。未几，迁止荐福寺。明年，京畿旱，有防，命大士致雨。僧伽以瓶水散洒，即有浓云自所居而涌，大雨倾注。又明年三月示寂，寿八十有三，神采如生。敕就荐福寺塑身建塔，即秽气满城。帝炷香祝之，许送归淮。言讫，异香郁然，倾都叹异。遂奉全身归泗洲普光王寺建塔。帝甞问法云公万回曰：「僧伽何如人？」对曰：「观音大士化身耳。」神化事迹具如▯頴叔所着传。大师自西国来，唐髙宗时至长安、洛阳行化，歴呉楚间，手执杨枝，混于缁流。或问师何姓，即答曰：「我姓何。」又问师是何国人，师曰：「我何国人。」寻于泗上欲构伽蓝，因宿州民贺跋氏舍所居。师曰：「此本为佛宇。」令掘地，果得古碑云「香积寺」，即齐李龙建所创，又获金像，众谓「然灯如来」。师曰：「普光王佛也。」因以为寺额。云干符中谥「证圣大师」。己酉是嵗，召律师道岸入宫为妃主授归戒，因留禁中。别日，帝至，诸师皆辟席，岸独逡巡长揖而已。帝髙其量，图形于林光宫，御制赞曰：「戒珠皎洁，恵流清净；身局五篇，心融八定；学妙真宗，贯通实性；维持法务，纲纪徳政。」律蔵兾八传芳，像教因而光盛，时以为荣焉。八月乙卯，以高宗旧第兴圣寺有柿，▯天授中枯死，至是忽重荣，因大赦天下，赐百官封爵，普度僧尼道士凡数万。九月，诏三蔵菩提流志于北苑白莲池甘露亭，译《大宝积经》。勑中书陆象先、尚书郭元振、宰相张▯润文。经成，凡五十九防，总一百二十卷。庚戌是年三月，▯东都留守韦安石赍诏起嵩山沙门一行赴阙，行辞疾不赴，遁入荆州当阳山。旧唐史云：行姓张氏，初名遂，剡国公公瑾之孙，武功令擅之子。少聪敏，览观子史，甞诣道士尹崇，借《太▯经》读之，数日而还。崇曰：“此经精微，吾寻积年尚未晓，子冝研究，无忽也。”行曰：“已究其义。”因出所撰《太衍▯图》并义决，崇览之大惊，因与谈其渊奥，退谓人曰：“此后生顔子也。”由此知名于世。初，武三思慕其学行，就请结交，行遁匿辟之。寻出家，徧歴天下，访求异术。至天台国清寺，见别院古松数十，门有流水，行立门屏间，闻僧于庭中布▯声，而语其徒曰：“今日当有弟子自逺来，求吾算法已合到门，岂无人导引乎？”即除一算曰：“门前水当西流，弟子亦至矣。”行返顾溪水果已西流，遂承其言，遽趋入，再拜咨求其法，彼尽授与之，遂洞歴象隂阳推歩之学。囘入嵩山，依普寂禅师叅决禅门宗防，及遁当阳山，又从律师▯悟学毗尼。凡经籍一览，毕世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