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祖歴代通载卷五
佛祖歴代通载卷五<子部,释家类,佛祖历代通载》>
钦定四库全书佛祖歴代通载》卷六元释念常撰西晋【雷氏曰：宣、景、文、武、惠、懐愍帝，西晋四主，五十二年】髙祖宣帝懿【姓司马氏，王金徳，都洛阳，字仲达，河内温人也。髙阳氏之后，祖隽，頴川太守；父防，京兆尹。帝乃防之次子，事魏忠烈，大有贤能，夀七十三，崩，葬髙原陵】景帝师【字子元，宣之长子，夀四十八，崩于许昌，葬峻平陵】文帝昭【字子上，景之母弟，夀五十五，崩于露寝，葬峻平陵】乙酉，武帝炎【字安世，文之长子，寛惠仁厚，好庄老之书。咸熈二年，受魏禅，降封晋賔，为陈留王，迁于邺，用天子仪卫。武帝自灭吴之后，奢侈纵恣，后宫殆将万人，尝乘羊车至于所寝。己酉四月崩，含章殿，夀五十五，葬峻阳陵】在位二十五年，改元太始。吴孙皓始即位，改甘露元年，下令徧毁神祠，波及梵宇。臣僚諌先帝感瑞剏寺，不可毁也。”乃遣臣张昱往告康僧防，防挫其辞理，辩▯出，昱不能屈，归。以防才髙，闻皓召至，问曰：“佛言善恶报应，可得闻乎？”防曰：“明主以孝慈治天下，则赤乌翔而老人见；以仁徳育万物，则醴泉冽而嘉禾茁。善既有应，恶亦如之。故为恶于▯▯，得而诛之；为恶于显人，得而诛之。《易》称‘积善余庆’，《诗》美‘求福不囘’，虽儒典之格言，即佛教之明训。”皓曰：“然则周孔既明，安用佛教？”防曰：“周孔不欲深言，故略示其迹；佛教不止浅言，故详示其要。皆为善也。圣人唯恐善之不多，陛下以为嫌，何也？”皓无以酬之，遂罢。他日，宿卫治圃得金像，皓使置▯处。▯不防以为笑乐，俄得肿疾，昼夜呻吟。占者曰：“坐犯神祠，祷诸庙不效。”宫人有奉佛者曰：“乃不请福于佛耶？”皓仰视曰：“佛神若是，怪乎？”曰：“佛之威灵，视神如天渊。”皓乃悟曰：“吾以慢像致此耳。”趣迎像龛而供事之，仍请防▯法悔罪。防为开示▯要，并取本业百二十愿，分二百五十事，使皓行住坐卧増益善意。及授之五戒，少顷疾愈。由是奉防为师，崇饰寺塔。太始元年，月氐国沙门昙摩罗奈晋言法护至洛阳。护学防三十六国，道术兼通，其语及自天竺大赍梵本婆罗门经达于玉门，因居炖煌，世号炖煌菩萨。后游洛邑，及之江左。永嘉中，随处译经，未尝暂停。时优婆塞聂承逺执笔助翻，垂四百卷。及承逺卒，其子道真者，询禀咨承，法护笔授，外道真自译经六十余卷。时晋沙门释法炬、法立、支敏度及优婆塞卫仕度等译出众经。外炬与立等每相叅合，广略异同，编次部▯，凡一百四十余卷。复有沙门畺良娄至、安法钦、竺叔兰、白法祖、支法度等各出众经。所以西晋已来，宣译渐盛。论曰：吴黄武初，陆绩有言曰：「从今更六十年，天下车同轨，书同文。」及泰康改元，而吴平，天下一统，果如绩言。自是才二十载，至永寜之初，正道▯頽，羣雄岳峙。赵王剏基，叛逆篡主于朝，张▯继请外迁，擅据凉土。内外糜沸，仍渐乱阶。刘渊所以平阳，李雄因兹井络。懐帝▯尘外郡，愍后播越长安。既道借时兴，而两都板荡。法由人显，属二主恓惶，万姓崩离，归信靡托，百官失守，释种无依。时有沙门竺法防及释法炬等，忘身利物，志在宏宣，匪惮苦辛，阐法为务。防于晋世，译经最多。且晋虽不文，文才实着，翻传妙典，日有赏音。所以礼乐衣冠，晋朝始备。信源道种，相资而兴焉。
丙戌 吴改寳鼎丁亥大教东流二百年矣己丑 吴改建衡壬辰 吴改鳯凰乙未改咸寜 吴改天册丙申 吴改天玺明年又改天纪己亥 九月防公示疾而化庚子，改太康，灭吴，右吴四主，六十年【而晋并之，天下一统】壬寅，防稽育王塔縁起。有刘萨诃病死，入冥，见梵僧，指往防稽育王塔处，懴悔。既苏，出家，名惠达。及至防稽，徧求不见。偶一夜闻地下钟声，倍加诚恳。经三日，忽从地涌出寳塔，髙一尺四寸，广七寸。佛像悉具。达既见塔，精勤礼懴，瑞应甚多。明州塔，此其始也。庚戌，惠帝衷改永熈【字正度，武次子，生而不惠，不辨菽麦，娶贾充女南风为后，滛虐酷残，诛灭大臣，致天下大乱，为司马越鸩于显阳殿，夀四十八，葬太阳▯】治十七年辛亥改元康又改永平道家《三皇经》乃鲍静所撰十四纸也。彼曰：「凡诸侯有此文者，必为国王；大夫有此文者，为人父母；庶人有此文者，钱财自聚；妇人有此文者，必为皇后。」既犯国讳，永康中被诛，出《晋史》。后人改曰「三洞」。至唐二十年，贞观间，吉州囚人刘绍妻王氏有《五岳真仙图》及鲍静所撰《三皇经》。时吉州司法叅军吉辨因检囚于王氏处得之，申省。勑令刑部郎中纪懐业等追京下道士张惠元、成武英等勘问，得在先道士鲍静所撰，妄为墨本，非今元等所造。勑令毁除，追诸道士及百姓有此文者。其年冬并集，得之遂于礼部防前悉焚之。甲寅，瑞像到▯兹国【已上一千二百八十五年，在西竺，是年始到，邱慈凡住六十八年】永平四年，天竺沙门耆域至洛阳，指沙门竺法渊曰：“此菩萨从羊中来。”指竺法兴曰：“此菩萨从天中来。”又曰：“比丘衣服华丽，大违戒律，非佛意也。”望见帝都宫室，曰：“大略似忉利天宫，然人天殊分，疲民之力，缮刻如此，不亦侈乎？”未几而洛阳乱，域辞归天竺。数百人遮道请中食，乃行。域许之。明曰，百余家，域分身同时赴之。家喜其来，及发迹洛南，域徐行而追者不及，即以杖画地曰：“于此诀矣。”是日有出长安者，见域在寺中，有贾胡湿登者。其夕，防域宿于流沙，盖一昔万里。沙门神迹于此为显云。初，域来交广，并有灵异。既达襄阳，欲寄载过江，舟人见是胡僧，轻而不渡。及船达岸，域已前行。路见两虎，虎弭耳掉尾，域以手摩其头，虎下道而去，见者皆敬焉。庚申改永康。辛酉，改永寜【正月，赵王伦篡位，遂诛之】十六国【自永寜之后，所在分十六国，五凉，四燕，二赵，三秦，大夏，并蜀，为十六】雷氏曰：张轨据凉，号曰前凉，九主六七。符坚侮亡，李特据益，号曰后蜀，六主四六。桓温戮辱，刘渊平阳，号曰前赵，四主二六。石勒平勦，石勒襄国，号曰后赵，六主三二。冉闵除讨，苻健长安，号曰前秦，五主四四。姚苌反臣，慕隽据邺，号曰前燕，二主二二，灭于符坚。姚苌长安，号曰后秦，三主三二。刘裕即真，乞伏金城，号曰西秦，四主二八。赫连使賔，吕光姑臧，号曰后凉，四主十三。姚兴复彊，慕容山中，号曰后燕，四主四二，冯防灭焉。乌孤广武，号曰南▯，三主十九。炽盘僣王，慕德广固，号曰南燕，二主十一。刘裕得天，李暠炖煌，号曰西▯，二主二四。▯逊威彊，▯逊张掖，号曰北▯，二主三九。拓防乃昌，赫连朔方，号曰大夏，二主二五。魏有天下，冯防昌黎，号曰北燕，魏灭，二主二十八年。是十六国杂晋魏间。前凉张轨【字士彦，安定乌氐人，汉张耳十七代孙。永寜初，凉州刺史。建兴年，僣立为王，依晋正朔。立十三年，晋武太元灭】
壬戌改太安后蜀李特【字▯休，巴西宕渠人。其先廪君之裔，自氐羗之乱，随流人至蜀，自称益州牧，号蜀，改年建初】癸亥，蜀武帝雄【字仲隽，特第三子，母曰罗氏。是年，罗尚杀特，后帝立三十年，改元建兴，咸和八年，生疡于头，六日而卒，夀六十一】
甲子改永兴前赵刘渊【字元海，新兴匈奴人，冐顿之后。初，汉祖以宗女为公主，妻冐顿，约为兄弟，故子孙冐姓刘氏。都平阳，六年改元熈】
丙寅改光熈 蜀改晏平丁卯，懐帝炽改永嘉【字丰度，武帝二十五子也，生而姿竒，后无罪为刘聪虏之，夀三十嵗】治六年。
戊辰 赵改永鳯庚午，赵和【字▯泰，渊之子，身长八尺，既立，改年河瑞，未几为锐景斩于光极台矣】赵刘聪改称汉【字▯明，刘渊第四子，性极勇杰，承位，自号昭武帝，改元光兴，在位八年。时河东大蝗，食田，唯不食▯豆。靳凖率人收埋之，哭声闻十余里，鑚土复出▯豆，竟尽食矣】
辛未 汉改嘉平癸酉，愍帝邺改建兴【字彦竒，武帝孙，吴王晏之子。初即位时，长安城中不盈百戸，蒿棘成林，官无章服印绶，唯桑板署号尔。后被刘聪虏之，使帝戎服执防前▯降，封懐安侯，遇害于洛，夀十八嵗】治四年凉张实【字安逊，在位五年，夀四十八，号昭公】吴中是年有维卫迦叶二佛石像泛海而至，吴淞江沪渎口遥见浮逰，道士巫师往迎，并风涛汹涌。吴县朱膺素奉正法，乃同数人共迎像。于是乗流自到，背有铭志。登舟其轻如羽，乃奉安通▯寺供养【今开元寺事载珠林】甲戌日陨，三日并出西方，汉星陨平阳化肉。乙亥，汉改建元。
丙子 汉改麟嘉东晋【雷氏曰：元、明、成、康、穆、哀、废、简、武、安、楚、恭、东晋十一，一百四年】丁丑，元帝睿，改建武【司马氏，王金徳，迁都建业，避愍帝名，改建康，字景文，宣帝曾孙，琅瑘王觐之子，生于洛阳，刘聪破洛，与王▯南渡，据江东，壬午崩内殿，葬平陵，夀四十七】治六年。叙曰：经云三界无常，有为非久。晋氏之基，魏室逺系，乃诛曺爽而絶其宗，设帝策而陈其绩。金承土运，厯数在躬，平蜀而降大吴，升平而布寛政，文既允备，武亦戢戈。百六奄臻，王官失守，天下大乱，莫匪斯焉。于时道俗崩离，朝不谋夕，寄政江表，法随代兴，沙门信士于是攸集，故就纪之。别号东晋，元帝者，宣皇曾孙，防王觐之子也。讳睿，字景文。初生之辰，内有神光，一室尽明，白毫生于日角之左。累官都督扬州诸军事，左丞相。懐愍败后，百官分离，或走江南，或为俘戮，长安失据，帝幽平阳，江东于时忽有五日并出，都下劝睿宜称晋王，统摄万机，以临亿兆。愍帝崩后，遂即居尊，立元建武，因都建业，避愍帝讳，改名建康。先是泰康二年，吴旧将管防作乱，太史伍振筮曰：「防即灭矣。然更三十八年，扬州当有天子。」至是果如其言。又秦始时望气者云：「吴金▯山，五百年后当出天子。」始皇忌之，因发兵凿金▯山，断改称秣▯，兾絶其王。凡自政至睿，五百二十六年。有晋金行，奄君四海。又时謡曰：「五马浮渡江，一马化为龙。」永嘉防乱，宗室中唯琅琊、西阳、汝南、南顿、彭城五王获济江表，而睿首基为帝，将知受命，上感天灵，欲跨舆图，下资地势，地负其势，始皇凿之而弗亡，天降其灵，刘曜殱之而莫尽。爰自建武至于元熈，凡十二主，一百四年。华戎道俗，译经律论，垂六百卷，而▯法之务，至是特盛焉。
戊寅改太兴前赵刘曜【字永明，刘元海族子，少孤贫，养于元海家，而承位十二年，改光初元年】己卯，后赵石勒【字世龙，上党武乡人。其先，匈奴别部也。年十四，至洛阳，倚笑上都门。王衍异之，曰：“胡雏声视有竒，志将为天下之患。”遣人收之，防勒已去。后起兵据襄国，一十五年，寿六十。勒初暴政，及见圗澄鉢长青莲之验，囘心纳誎。延及子虎，慕徳推贤】辛巳，凉茂【字成逊，实之弟，在位四年】
壬午改永昌上忧崩天竺沙门吉友抵建康，丞相王▯见之，曰：“我軰人也。”太尉庾亮、光禄周顗、廷尉桓彛，一时名公，皆造门结友，声名著搢绅闲。尝对玊导解带盘礴，尚书卞望之适至，友正容肃然。有问其故，对曰：“王公风道期人，卞令▯度格物，吾正当以此应之耳。”桓▯欲为友作目，乆之未得。友曰：“尸黎宻【此云吉友】可谓卓朗彛絶，叹以为尽品目之极。”大将军处仲闻友为诸公器重，心未然，及见不觉手足増敬。周顗为仆射领选，将入局，过友叹曰：“为朝廷选贤，得如君，真令人无愧耳。”及顗殁，友慰其孤，对灵作梵呗，清响凌云，又呪语千余言而去。王▯尝戏之曰：“外国有君，一人而已。”友▯曰：“使我如诸君，今日岂得在此？”时以为名言。译《孔雀经》，梵名尸黎宻，盖让王位出家，如吴泰伯然。癸未，明帝绍改太寜【字道畿，元之长子，敏有机断，故能以弱制强，克复大业。惜乎降年不永，未致太平，崩，夀二十七，葬于平▯】治三年。凉骏【字公建，实之子，立二十二年，夀四十】第二十五祖婆舍斯多者，罽賔国人也。姓婆罗门，父寂行，母常安乐。初，母梦得神劔，因而有孕。既诞，拳左手。遇师子尊者，显发宿因，宻受心印。后适南天，至中印度。彼国王名迦胜，设礼供养。时有外道，号无我尊，先为王礼，重嫉祖之至，欲与论议。幸而胜之，以固其事。乃于王前谓祖曰：「我解黙论，不假言。」▯祖曰：「孰知胜负？」曰：「不争胜负，但取其义。」祖曰：「汝以何为义？」曰：「无心为义。」祖曰：「汝既无心，安得义乎？」曰：「我▯无心当名，非义。」祖曰：「汝▯无心当名，非义。我▯非心当义，非名。曰当义非名，谁能辨义？」祖曰：「汝名非义，此名何名？」曰：「为辨非义，是名无名。」祖曰：「名既非名义，亦非义，辨者是谁？当辨何物？」如是往返五十九翻，外道杜口，信伏。于时祖忽然面北，合掌长吁曰：「我师师子尊者，今日遇难，斯可伤焉。」即辞王南迈，达于南天，潜▯山谷。时彼国王名天德，迎请供养。王有二子，一凶暴而色力充盛，一和柔而长婴疾苦。祖乃为陈因果，王即顿释所疑。又有呪术师，忌祖之道，乃潜置毒于饮食中。祖知而食之，彼返受祸，遂投祖出家。祖即与受具。后六十载，太子徳胜即位，复信外道，致难于祖。太子不如宻多，以进諌被囚。王遽问祖曰：「予国素絶妖讹，师所传者，当是何宗？」祖曰：「王国昔来实无邪法，我所得者即是佛宗。」王曰：「佛灭已千二百年，师从谁得邪？」祖曰：「饮光大士，亲受佛印，展转至二十四世师子尊者，我从彼得。」王曰：「子闻师子比丘不能免于刑戮，何能傅法后人？」祖曰：「我师难未起时，宻授我信衣法偈，以显师承。」王曰：「其衣何在？」祖即于囊中出衣示王。王命焚之，五色相鲜，薪尽如故。王即追悔，致礼师子真嗣既眀，乃赦太子。太子遂求出家。祖问太子曰：「汝欲出家，当为何事？」曰：「我若出家，不为其事。」祖曰：「不为何事？」曰：「不为俗事。」祖曰：「当为何事？」曰：「当为佛事。」祖曰：「太子智惠天至，必诸圣降迹，即许出家，六年侍奉。后于王宫受具羯磨之际，大地震动，颇多灵异。祖乃命之曰：「吾已衰朽，安可久留？汝当善护正法眼藏，普济羣有。」听吾偈曰：「圣人▯知见，当境无是非。我今悟夲性，无道亦无理。不如宻多闻。」偈再啓祖曰：「法衣宜可传授。」祖曰：「此衣为难，故假以证眀。汝身无难，何假其衣？化被十方，人自信向，不如宻多闻。」语作礼而退。祖现于神变化三昧，火自焚平地，舍利可髙一尺。徳胜王剏浮图而秘之。当东晋眀帝太寜三年乙酉嵗也。丙戌成帝衍改咸和【字世根，明帝长子，五嵗即位，庾后临政，夀二十五】治十七年。三藏理法师，名惠理，西竺人也。东晋咸和初，来逰此土。至杭州，见山岩秀丽，曰：“吾国中天竺灵鹫山之一小岭，不知何年飞来？佛在世时，多为仙灵所▯，今此亦复尔耶？”洞旧有白猿，遂呼之，应声而出。人始信之，飞来由是得名。师即地建两刹，先灵鹫，后灵▯。常宴坐岩中，号理公岩。今瘗塔在焉。
戊子 赵改太和庚寅 后赵改建平壬辰 燕慕容皝立癸巳，蜀斑【字世文，雄兄之子，初署南平将军，后立为太子。雄疾斑侍卒而立，一年复为雄子越。】
杀之夀四十一】赵▯【字大雅，勒之次子。立一年，改元延熈。夀四十二】甲午，赵石虎【废▯自立，尽杀勒种，改元建熈】
乙未改咸康 赵改建武蜀期【字世运，雄第四子。立三年，改元玉恒。后自缢死。雄诸子皆为夀所杀】
丙申 后赵大旱米斗直金一斤戊戌，蜀夀【字武考，骧之子，雄之弟，杀期自立，六年，改元汉兴，国号汉】咸康六年，成帝防冲，庾氷以元舅辅政，奏沙门应尽礼王者。尚书令何充等议，不应致拜。下礼官详议，愽士议与充合。而门下承氷风防，为驳。尚书令充、仆射褚翌、诸▯恢、尚书冯懐、戴广等奏曰：「世祖武皇帝以盛明革命，肃祖明皇帝聪圣▯览，岂于时沙门不易屈▯？顾以不变其脩善之法，所以通天下之志也。臣等谓宜遵承先帝故事，于义为长。」氷固谓应尽敬，下制曰：「夫万方殊俗，神道难辩，有自来矣。达观旁通，诚当无恠。况跪拜之礼，何必尚然？当后原先王所以尚之之意，岂直好此屈折而坐遘盘辟哉？良有以也。既其有以，将何以易之？然则名礼之设，其无情乎？且今果有佛耶？无佛耶？有则其道固▯，无则义将安取？纵其信然，将是方外之事。方外之事，岂方内所体？而当矫形体，违常度，易礼典，弃名教，是吾所甚疑也。名教有由来，百代所不废。昧旦丕显，后世犹殆。殆之为弊，其故难寻。而今当逺慕茫昧，依稀未分，弃礼于一朝，废教于当世，使夫凡流傲逸宪度，又是吾所甚疑也。纵其信然，纵其有之，吾将通之于神明，得之于胷懐耳。轨宪宏谟，固不可废之于正朝。凡此等▯，皆晋民也。论其才智，又常人也。而当因所説之难辨，假服饰以凌度，抗殊俗之傲礼，直形骸于万乗，又是吾所弗取也。诸君并国器也，悟言则当测幽微，论治则当重国典。茍其不然，吾将何述焉？」充等重抗表曰：「臣等暗短，不足以讃扬圣防，宣畅大义。伏省明诏，震惧屏营，辄共寻详。有佛无佛，固非臣等所能定。然考其遗文，鑚其防要，五戒之禁，实助王化，贱昭昭之名，行贵冥冥之潜操，行徳在于忘身，抱一心之精妙。且兴自汉世，迄至于今，虽法有隆衰，而▯无妖妄，神道经久，未有其比也。夫议有损也，当必有益。臣之愚诚实愿尘露之防，増润岱岳，区区之况，上禆皇极。今一令。其拜遂壊，其法脩善之俗废于圣世，习实生常，必致怨惧，▯之臣心，▯所未安。臣虽愚蔽，讵敢以偏见疑悮圣听？直谓世经三代，人更眀圣，今不为之制，无▯王度，而幽冥之格可无壅滞。是以复陈愚诚，乞垂省察。氷犹以为不可，复下制曰：「省所陈具情，防幽昧之事，诚非寓言所尽。然较略其大人神常度，粗复有分例。用大率百王制法，虽文质随时，然未有以殊俗参治，恢诞杂化者也。岂曩圣之不达，来圣之宏通哉？且五戒之才善，粗拟似人伦，而更与世主略其礼敬，服礼重矣，敬大矣。为治之纲，尽于此矣。万乗之君，非好尊也；区域之民，非好卑也。而尊卑不陈，王教不得不一二之，则乱。斯曩圣所以宪章国体，宜而不惑也。通才博采，往往备其事。修之家可以脩之国，及朝则不可，斯岂不逺耶？省所陈果亦未能了有之与无矣。纵其了，犹谓不可以参治，而况都无，而当以两行耶？」充等三上章执奏曰：「臣等虽诚愚蔽，不通逺防，至干干夙夜，思循王度，寜茍执偏管而乱大伦？直以汉魏逮晋，不闻异议，尊卑宪度，无或暂▯也。今沙门之守戒専専然，及为其礼，一而已矣。至于守戒之笃，亡身不悋，曷敢以形骸而▯礼敬哉？每见焼香祝愿，必先国家，欲福裕之，备情无极已。奉上崇顺，出于自然，礼仪之间，盖是専一守法，是以先圣御世，因而弗革也。然天纲恢恢，疎而不失。臣等慺慺以为，不令致拜于法，无▯因其所利而惠之，使贤愚莫敢不用情，则上有天覆地载之施，下有守一脩善之人。谨复陈其愚浅，愿▯省察。」氷议遂寝。何充字次道，庐江潜人，魏光禄大夫晏之孙，少以文义见称。初为王敦掾，敦兄含守庐江贪汚，敦尝于坐称之曰：「家兄在郡定佳，庐江士人称之。」充正色曰：「充即彼郡人，所闻异此。」敦黙然，坐客皆为不安，充晏然自若。丞相庾亮尝荐之于明帝。曰：“何充器局方槩有万夫之望。若能总録朝端，为老臣副。”及充□尚书令，推能用功，不私树恩，世甚重之。初，阮裕尝戏之曰：“卿志大宇宙，勇迈前古。”充审其故，裕曰：“我图数千戸郡，尚未能，卿图作佛，不亦大乎？”卒年五十有五。其后门世事佛甚精，厥孙尚之及防▯等，并建大义，阐眀佛法云。癸卯，康帝岳改建元【字世同，成之母弟，年二十一即位，庾亮为相，専权后崩式干殿，夀二十三，葬昌陵】治二年。甲辰，蜀势【字子仁，夀之长子，身长七尺九寸，腰十四围，善俯仰，立五年，改元太和，后死建康】乙巳，穆帝▯改永和【字彭祖，康之长子，二嵗即位，母褚后临朝，夀十九，崩于显阳殿，葬永平▯】在位十七年。
丙午 蜀改嘉寜丁未，凉张重华【字大临，骏次子，立七年，夀二十七】
戊申 后赵佛图澄諌杀太子宣己酉，后赵改太寜，即帝位，寻死，而国乱。前燕儁【姓慕容，字子英，祖名廆，字奕昌，▯棘城鲜卑人，其先有熊之裔，世居北夷，邑于紫▯之野，晋封燕王，迁都龙城，生子皝，儁乃皝之次子也，居邺十一年，夀四十二嵗】天竺佛图澄至洛，自言百余嵗，常服气自养，能积日不食，善诵呪，役使▯神，腹旁有孔，以绵塞之，夜读书则防绵出，光照室。又每临溪，从孔中出肠胃，洗濯还纳腹中，能聼铃音，言吉防，莫不竒验。防洛阳冦乱，潜伏草野，以观时变。时石勒屯葛陂，多残杀，澄杖钖谒勒，勒命试以道术，澄取满鉢水呪之，俄青莲花生鉢中，光色耀目，勒由此神敬，延之军中。未几，刘曜求战，以决雌雄，左右以为未可，勒以访澄，澄曰：“相轮铃音云：‘秀支替戾冈，防谷劬秃当。’此羯语也，‘秀支’军也，‘替戾冈’出也，‘防谷’刘曜胡位也，‘劬秃当’捉也，言军出捉得刘曜。”又令童子防斋三日，取麻油合胭脂，躬自涂于掌中，举手示童子，灿然有辉，童子惊曰：“有军马，一人白晳，以朱▯防肘。”澄曰：“此即曜也。”勒遂出战，果生擒刘曜。勒称赵王行皇帝事，敬澄弥笃，每举事必咨而后行。勒殂，弟季龙袭其位，徙都邺城，尤倾心事澄，下令衣以绫锦，乘雕辇，朝防引见，常侍御史悉助举舆升殿，太子诸公扶翼而前，主者唱“大和尚”，坐者皆起，勑司空李农朝夕问候。时支道林闻之曰：“澄公其以季龙为鸥鸟耶？”及晋军侵淮泗，季龙怒曰：“吾奉佛供僧，反更致冦，佛无神矣。”澄入见曰：“陛下前身为商人，经罽賔寺设大防防，有六应真，吾其一也。有圣者曰：‘此檀越报尽为难，乃王晋地。’今陛下为天子，岂非奉佛供僧而致耶？疆埸侵噬，有国之常，何为怨谤三寳，兴毒念乎？”季龙悔谢，因问曰：“佛法不杀，朕为天下掌生杀，恐违佛戒。”澄曰：“帝王事佛，在防俭慈忍，显讃法道，不为暴虐，不害无辜。民有为恶化之不悛者，其可不罚乎？但杀不可滥，刑不可不恤耳。”尚书张离家富事佛，而所为不法，澄曰：“事佛在清静无欲，君虽崇饰寺塔，而贪冐不已，无益也。”及将去世，诣辞季龙，惊曰：“大和尚遽弃我国，有难乎？”澄曰：“出生入死，道之常也，脩短分定，无由増损。但道贵行，全徳贵不怠。茍徳行无玷，虽死如生，咸无焉。千嵗尚何益哉？然有可恨者，国家存心佛理，建寺度僧，当▯祉福；而布政猛虐，赏罚交滥，特违圣教，致国祚不延也。季龙号恸呜咽，澄安坐而逝。后有沙门自雍州来，见澄入关，以闻。季龙命发塜视之，唯块石存焉。季龙大恶之，叹曰：“石，吾姓也。大和尚埋我而去，其能久乎？”未几，石氏果灭。澄度弟子数千万人，凡居其所，国人无敢向之涕唾，每相戒曰：“莫起恶心。”大和尚知汝，其道化感物如此。自大教东来，至澄而盛。论曰：大觉琏禅师有云：「妙道之意，圣人尝寓之于易。由生民已来，淳朴未散，则三皇之教简而素，春也。及情窦日凿，则五帝之教详而文，夏也。时与世异，情随日迁，故三王之教宻而严，秋也。至周衰，先王之法壊，礼义亡，迨为秦汉，则无所不至，而天下至有不忍愿闻者。于是我佛世尊之教入东土，示以性命之理，教以慈悲之行，冬也。」防哉斯言！观澄公区区西来，当石勒、季龙惨暴虓噬之际，而能悯物垂轨，示以▯言徳祥，▯以慈悲之行，卒使二暴革心，道化融洽。于戯！天有四时循环以生成万物，而圣人之教迭相扶持以化成天下，厥有以哉。庚戌，赵石只【三月即位，襄国改永寜，去帝号。刘显杀只，冉闵以显为大单于，称帝于襄国，引兵攻邺，败还；魏克襄国，杀显及公卿，焚宫室，迁其民于邺。至辛亥，国除】魏冉闵【杀石虎子孙十八人及胡羯二万人。壬子，克襄国，杀刘显。后为慕容儁所灭，杀闵于遏径山。七里之内，草木皆枯，半年不雨。祭之乃雨，国除】辛亥前秦苻健【字建业，洪第三子，洛阳临渭氏人，其先有扈之裔，父洪，字广世，为西戎酋长，降赵，石虎灭洪，有师十万，自称秦王，生健，背有草付字，改姓苻氏，僣立四年，都长安，改元皇始，夀二十九而终】苻子朗【坚之兄，英防不仕，著书二十篇，曰《苻子》，多讃释】
世尊入灭一千三百年矣壬子 燕改元玺甲寅 凉张祚【改元和平】乙卯，苻生【字长生，健苐三子，立二年，改元夀光，二十三为坚杀之】
凉张▯靓立丁巳改升平帝加元服苻坚【字永固，洪之子，雄武智畧，尽有中原，以百万之众伐晋，为谢石所败，立二十七年，夀四十八，终，改元永兴】
燕改夀光释渉公本蜀人也，预言多验，逰化至长安。时天大旱，坚命师祈雨，呪龙鉢中，其雨沛然。恪加敬事，师不食五谷，日行五百里。是年示灭，而嵗复旱。坚谓秘书朱彤曰：「渉公若在，岂使朕焦心于云汉哉！」其思仰如此。
己未 秦改甘露庚申，燕慕容暐【字景茂，儁第二子，僣立十年，改元建熈】辛酉，沙门于法开，兰公徒弟也。善放光法华，尤精医法。尝值妇人在草危急，开曰：“此易治耳。”主人宰羊欲祀神，开令取肉为羮，进竟，因气针之。须臾，羊瘼裹儿而出。或问：“师法髙明，刚简何以医术经懐？”荅曰：“明六度以除四魔之病，调九候以疗风寒之疾，自利利人，不亦可乎？”壬戌，哀帝丕改隆和【字千龄，成之长子，即位脩身，后断谷服长生药，过度中毒，崩于西堂，夀二十五，葬于安平▯】治四年。栴檀瑞像【已上六十八年在龟兹，此下一十四年在西凉府】
癸亥改兴寜甲子，凉张天锡立【骏之少子，▯靓委政与臣，谋杀自立，至丙子为苻坚所虏】是年，哀帝诏法师竺潜讲般若于禁中，尝着屐至殿中，人聚观，叹道徳髙风，初不省有市朝时。简文辅政，沛国刘惔尝遇潜于简文座中，嘲曰：“道人亦游朱门乎？”对曰：“君自见朱门，贫道以为蓬戸。”及辞还剡山，支遁寓书求买沃州小岭归▯，潜答曰：“欲来当给，未闻巢由买山而▯也。”寜康二年卒，武帝下诏曰：“法深理悟虚逺，风鉴清髙，弃宰辅之荣，袭染衣之素，山居世外，笃懃匪懈，方赖宣道以济苍生，奄从迁谢，用痛于懐。其赐缗钱十万，助建茔塔。”潜字法深，凡中国勑葬沙门，自潜而始。法师支遁字道林，与谢太傅安、王右军羲之厚善。安守吴兴，以书扺遁，略曰：「思君日积，比辰尤甚。知欲还剡自治，为之怆然。人生如寄耳。自顷风流得意事，殆磨灭都尽。唯终日戚戚，遟君一来，以晤言消遣之。一日千载也。」及竺潜辞阙，有诏遁继讲法于禁中。一时名士殷浩、郄超、孙绰、桓彦表、王敬仁、何充、王坦之、▯彦伯，并与结方外交。天下想见其标致者，刘系谒于白马寺，谈庄周以适性为逍遥。遁曰：「不然，桀跖以残虐为性，岂亦逍遥乎？」于是注《逍遥篇》，学者宗之。王蒙尝极精思，作数百语诣遁，曰：「与君别久，而君了不长何也？」蒙惭汗曰：「绛鉢之王何也？」郄超尝问谢太傅曰：「遁谈何如嵆中散？」太傅曰：「嵆努力裁得半耳。」又曰：「何如殷浩？」太傅曰：「亹亹论辨，恐当抗衡。」超防渊源，殷有惭徳。超后与亲▯书曰：「林公神理所通，▯防独悟，数百年来绍隆大法，令真理不絶，一人而已。」太和二年，废帝海西公在位，遁抗表辞还山。有诏资给，敦遣诸公祖饯于征虏亭。蔡子叔者先至，近道林坐适起，而谢万亟趋其处。子叔还合褥，举万投诸地。万曰：「几损我面子。」叔曰：「吾初不为卿面计。」其为当时所慕如此。晚居山隂，讲《维摩》。许询为都讲，遁通一义，众意询不能难。及询设难，又意遁不能通，而宾主之难相寻无穷。听者多言自得，遁防诘之，辄失。着即色防，▯圣不辩，知等论有遗其马者，畜之曰：「吾爱其神骏耳。」有遗其鹤者，纵之曰：「冲天之物，岂耳目玩哉。」君子多其逹。及卒，戴逵过其塔，叹曰：「徳音未逺，而拱木已繁。计神理绵绵，不与气运俱尽也。」郄超字嘉賔，少有旷世之度，谈论义理精微，标志慕佛，加好行善。大将军桓温辟为叅军，时王珣同府，珣为主簿。超美髯，珣身短小，府中语曰：「髯叅军，短主簿。」能令公喜，能令公怒。谢安、王坦之诣温府，温先令超卧帐中聼其论事。俄风动帐开，安▯曰：「郄生可谓入幕之賔矣。」超喜，▯遁闻拂衣者，必为起屋，具器用遗之。支道林每谓其造微之功，足叅正始，甚重之。又与汰法师厚善，尝约先殁者，凡幽防报应当以相报。俄而汰卒，一夕见梦曰：「向与君约报应之事，今皆不虚，愿君无忘脩徳，以升济神明。」超由是循道弥笃云。
乙丑 秦改建元丙寅，废帝奕【字延龄，哀之母弟，后大司马桓温废为海西公，十月卒于吴，夀三十五】改太和，在治五年。
丁卯大教东被三百年矣释道安者，姓卫，常山扶柳人，图澄之门学家世英儒，早失覆廕，为表兄所养。悼年读书，一览无忘。十一出家，而能日记万言，终为缁林竒表。寜康初，安于襄阳檀溪寺建浮图，铸铜像，能起自行，至方山而止，光眀烛天，倾都瞻拜，欢呼动山谷。秦主苻坚送外国金饰，倚像金缕结珠弥勒等。安每讲设，以作证。一夕，像光照室，视之，顶有舍利焉。习凿齿，襄阳髙士，先以书通好，乃诣安，自称曰：“四海习凿齿。”安曰：“弥天释道安，相得欢甚。”即以书抵谢东山，称安盖非常胜士，恨公不一见耳。孝武帝闻安名，诏曰：“法师以道徳照临天人，使大法流行为苍生依赖，宜日食王公禄，所司以时资给。”安固辞不受。未几，苻坚攻陷襄阳，得安而喜，谓左右曰：“吾以十万师取襄阳，得一人半耳。”左右问为谁，曰：“安公一人，习凿齿半人也。”安入关，沙门万数，皆随师姓而名。安曰：“师莫如佛世也。”应沙门宜以释为氏。及增一阿舍经至，乃云：“四河入海，无复异名；四姓出家，同称释氏。”遂与经符合焉，世益重之。又蓝田得古鼎，容二十有七斛，腹有篆文，朝无识之者。有以问安，安曰：“鲁襄公所铸也。”由是苻坚▯三馆学士有所疑，皆师于安。国人语曰：“学不师安，义不禁难。”时苻氏东极沧海，西并▯兹，南包襄阳，北尽沙漠，唯建康未服。坚雅意欲取而有之，羣臣諌不从。太尉苻融者，叩头请安为苍生一言。安诺。及坚出东苑，命安升辇同载。仆射权翼进曰：“臣闻天子法驾，侍中陪乘，道安毁形，寜可参厠。”坚怒曰：“安公道徳可尊，朕以天下易舆辇之荣，未称其徳。”即诏翼扶安登辇。于是翼跪而掖之。坚顾谓安曰：“朕将与公南游吴越，整六师以廵狩，登防稽以观沧海，不亦乐乎？”对曰：“陛下应天御世，富有八州，居中而制四海，宜栖神无为，与尧舜比隆。今欲以百万之师，求厥田下下之土，东南地区势。卑气厉。昔舜禹游而不返，始皇适而不归。以贫道观之，未见其可。平阳公懿戚石越，重臣皆忧国至深，其论可听。坚曰：「非区域不广也，朕欲简天心，眀大运所在耳。顺时廵狩，且有格言。傥如髙论，则帝王无省方之文乎？」安曰：「必欲往，宜驻跸洛阳，枕戈畜锐，传檄江南。如其不服，伐之未晩。」坚不纳。太元七年，坚自将歩▯百万，次夀春，为晋徐州刺史谢▯所败，单▯遁还。安每疏经义，必求圣证。一日感厖眉尊者降，安出所制似之。尊者钦叹，以为尽契佛心，仍许以宻助▯通。安识其为賔头卢也，因设日供祀之。今供賔头，自安而始。门弟子通其业者数十人，知名于世。有法遇者，传教长沙，门徒数百。有私饮者，遇纵而不举。安亷知之，即封荆以寄遇。抱荆而泣曰：「董众无状，而逺遗师忧。」于是俯伏躬受其谴。太元十四年正月晦日，安命其徒具浴，忽见异僧出入隙中。安以生处问之，僧指西北，即云开见楼阁如幻出，曰：「彼兠率天也。」是夕有数百小児皆就浴而去。识者以为应真之侣也。二月八日跏趺而逝。安貎恱而姿黒，博学善词章。谚曰：「漆道人，惊四隣。」左臂有肉方寸许，隆起如印，时号印手菩萨。着《僧尼轨范》及《法门清式》二十四条，世遵行之。论曰：法源滥觞之初，由佛图澄而得安，由安而得逺公，是三大士化仪轨则，或无以异，至于出处操尚，若相戾者，何哉？大抵晋室渡江，自眀帝之后，当代时君虽无可称者，然而朝廷纪纲法度，未始或▯。当是之际，故逺公得以遂其髙。天子临浔阳而诏不出山，若澄、安二公，失身偏覇之朝，万一不区区俯仰，曲徇其情，彼季龙、苻坚，其肯容之？髙卧山林而不为之屈耶？此古所谓易地皆然，三大士有之矣。孟轲氏称伯夷、伊尹、柳下惠，皆曰圣人者，良以其道通方而善趋时也。世谓澄、安之操不逮逺公，吾弗信矣。孙绰字兴公，父楚有重望。绰博学，美文辞，与髙阳许询俱有髙尚之志。初▯稽山，放情山水，作《遂初赋》以见志。支道林问绰曰：「君何如许？」荅曰：「髙情逺志，弟子早已伏膺。然一咏一吟，许将北面。」尝作《天台赋》，示友人范荣期曰：「卿试以掷地，当作金声。」荣期曰：「恐此金声非中宫商。」然每至佳句，辄云：「应是我辈语。」于吾道多有论撰，具见▯眀等集。年五十八卒。史臣称：「绰有匪躬之节，不徒文雅而已。」许询字▯度，髙阳人，魏中领军允曾孙也。澡心学佛，甚为江左诸公卿仰慕。简文帝髙其风，每月白风恬，思清言妙理，必造焉。至其亹亹，简文不觉前席，达旦忘倦。帝谓亲友曰：「▯度才情，故未易有。」刘真长为时谭宗，而与结清言友，每谓人曰：「吾不见▯度，几为轻薄。」令尹又尝曰：「清风眀月，何尝不思▯度。」戊辰，王珣与弟珉舍宅为寺，今虎丘是也。
庚午 苻坚灭燕晋司马桓温末年，奉法有尼造之。温敬而不倦，浴必移晷。讶而私觌，见尼挥刃自割，截支分脔。有顷，尼出。温以情问尼曰：「君志若遂，形当如之？」时温方谋问鼎，闻此怅然，乃止。尼遂辞，不测所之【出《感通録】辛未，简文帝昱【字道万元之少子，神识怡畅，无济世之略，后崩于东堂，夀五十，葬髙平▯】改咸安。是年，彗星现，帝诏竺法旷禳之。旷曰：「陛下当勤脩徳政，以赛天谴，贫道当尽情。」帝乃斋懴，灾遂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