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祖歴代通载卷十六

佛祖歴代通载卷十六<子部,释家类,佛祖历代通载》>

钦定四库全书佛祖歴代通载》卷十七元释念常撰唐庚辰，懿宗漼【宣宗长子，好声乐，游宴，委政羣僚，复迎佛骨，而曰：“生见之，死无恨。”年三十六，崩，葬简陵，在位十四年】改咸通。壬午，杭州大慈山寰中禅师，蒲坂人也，姓卢氏。顶骨圆耸，其声如钟。出家于并州童子寺，受心印于百丈禅师，结茅于南岳。一日，南泉至，问：“如何是庵中主？”师云：“苍天，苍天。”泉云：“苍天且置，如何是庵中主？”师云：“防。”即便防，莫忉忉。泉拂袖而出。赵州问：“般若以何为体？”师云：“般若以何为体？”赵州大▯而出。师明日见赵州扫地，问：“般若以何为体？”赵州置箒，拊掌大▯。师便归方丈。师后住浙江大慈山，上堂示众云：“山僧不解答话，只能识病。”又云：“説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説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问道者众。山素缺水，师拟飞锡，夜梦神人告之曰：“勿它之。”诘朝见二虎，以爪跑地，泉自涌出，味甘如饴。有僧自岳至，乃曰：“童子泉涸矣，移来在此。”故东坡题诗云：“亭亭石塔东冈上，此老初来百神仰。虎移泉眼趂行脚，龙作浪花供抚掌。”至今逰人灌濯罢，卧听空堦环玦响。故知此老如此泉，莫作人间去来想。咸通三年二月十五日，不疾而逝，夀八十三，臈五十四。僖宗諡性空大师，定惠之塔。癸未，制署法师知▯为悟达国师，总教门事。乙酉，朗州徳山宣鉴禅师，剑南人，姓周氏，博贯三蔵，尝讲金刚经，时以周金刚名之。俄慨然曰：「穷诸▯辩，若一毫置于太虚；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浸。学与无学，吾知之矣。」乃尽弃其习，谒龙潭信禅师。问：「久向龙潭，及到来，潭又不见，龙亦不现。」信曰：「子亲到龙潭。」是夕师立侍更深，信曰：「何不下去？」师曰：「暗。」信防纸烛与师，师接得，信即吹灭。师豁然大悟，曰：「今后更不疑天下老和尚舌头也。」即日便辞。信语其徒曰：「可中有个汉，牙如劔▯，口似血盆，一棒打不回头，他时向孤峯上立，吾道去。」在师居澧阳垂三十年。大中初，武陵太守薛延望剏徳山精▯，延请居之，大阐宗风。上堂示众云：「于已无事，则勿妄求；妄求而得，亦非得也。汝但无心于事，无事于心，则虚而灵，寂而妙。若毛端许言之本末者，皆为自欺。毫厘系念，三涂业因；瞥尔情生，万刼覊锁。圣名凡号，尽是虚声；殊相劣形，皆为幻色。汝欲求之，得无累乎？及其厌之，又成大患，终而无益。」僧问：「如何是菩提？」师打云：「出去，莫向这里屙。」如何是佛？师云：「佛是西天老比丘。」雪峯问：「从上宗乗，以何法示人？

」师云：「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至是将终，谓众曰：「扪空追响，劳汝心神；梦觉觉非，竟有何事？」言讫，端坐而逝。阅世八十有六，臈六十有五。时咸通六年十二月三日也。敕諡见性大师【具传灯】丙戌，镇州临济义▯禅师，曹州南华人，姓邢氏。防黄蘖运禅师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声未絶运便打。如是三度致问，三度被打，遂辞下山。运指往髙安大愚处去。师至大愚，问黄蘖近日有何言句？师曰：“某甲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有过无过。”愚云：“黄蘖恁麽老婆心，更问有过无过？”师于是大悟，云：“元来黄蘖佛法无多子。”愚搊住曰：“尿床▯子！适来问有过无过，而今却道‘黄蘗佛法无多子’，汝见个甚麽？”师于大愚肋下筑三拳。愚托开云：“汝师黄蘖，非干我事。”师由是再囘黄蘖，师资契防，大机大用，卓冠一时。后还乡徇赵人之请，住于城南临济禅苑，学徒奔凑。师示众曰：“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从女等诸人面门出入。未证防者看时。”有僧问：“如何是无位真人？”师下禅床搊住云：“道！道！”其僧拟议，师托开云：“无位真人是什麽干屎橛！”师问乐普云：“从上来一人行捧，一人行喝，阿那个亲？”对曰：“摠不亲。”师曰：“亲处作麽生？”普便喝。师乃打。师问木口和上：“如何是露地白牛？”木口曰：“吽。”师曰：“哑。”木口曰：“老兄作麽生？”师曰：“遮畜生。”大觉到，参师举拂子大觉敷坐具。师掷下拂子，大觉収坐具入僧堂。众僧曰：“遮莫是和上亲故，不礼拜，又不吃棒。”师闻，令唤新到僧，大觉遂出。师曰：“大众道，女未参长老。”大觉云：“不审。”便自归众。麻谷到，防敷坐具，问：“十二面观音，阿那面正？”师下绳床，一手収坐具，一手搊麻谷云：“十二面观音向什麽处去也？”麻谷转身拟坐绳床，师拈拄杖打。麻谷接却，相捉入方丈。师上堂云：“大众，夫为法者，不避丧身失命。我于黄蘖和上处三度吃棒，如蒿枝拂相似。如今更思一顿，吃谁为我下得手？”时有僧曰：“某甲下得手，和上合吃多少？”师与拄杖，其僧拟接，师便打。僧问：“如何是第一句？”师曰：“三要印▯，朱防窄，未容拟议，主賔分。”曰：“如何是第二？句师曰：妙解岂容无着问？沤和争负截流机？曰：如何是第三句？师曰：看取棚头弄傀儡，抽牵全借里头人。师又曰：夫一句语，须具三▯门。一▯门须具三要。有权有用，汝等诸人作麽生？防师唐咸通七年丙戌四月十日将示灭，乃▯传法偈曰：防流不止问如何？真照无边説似他。离相离名如不禀，吹毛用了急须磨。

偈毕坐逝。敕諡惠照大师，塔曰澄灵【具如传灯】戊子湖南长沙景岑禅师，号招贤，初住鹿苑，其后居无定所，但徇縁接物。尝示众曰：我若一向举扬宗教，法堂里须草深一丈。我不得已向女诸人道：尽十方世界是沙门眼，尽十方世界是沙门全身，尽十方世界是自己光明，尽十方世界在自己光明里，尽十方世界无一人不是自己。我常向女道：三世诸佛共十方法界众生，是摩诃般若光。光未发时，女诸人向什麽处委光求发？时尚无佛无众生消息，何处有山河国土？来时有僧问：如何是沙门眼？师云：长长出不得。又云：成佛成祖出不得，六道轮囬出不得。僧云：未审出个什麽不得？师云：昼见日夜见星。僧云：学人不防？师乃云：妙髙山色青又青。僧云：如何是佛？师云：众生色身是。僧云：河沙诸佛体皆同，如何有种种名字？师云：从眼根返源名为文殊，耳根返源名为观音，从心返源名为普贤。文殊是佛妙观察智，观音是佛无縁大悲，普贤是佛无为妙行。三圣是佛之妙用，佛是三圣之真体。用则有河沙假名，体则总名一薄伽梵。僧云：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此理如何？师偈云：碍处非墙壁，通处勿虚空。若人如是解，心色本来同。问：如何是佛性？师偈云：佛性堂堂显现住，相有情难见。若悟众生无我，我面何殊佛面？问：如何是上上人行履处？师云：如死人眼。问：上上人相见时如何？师云：如死人手。问：善财无量刼来为什麽防？普贤身中世界不遍师。云女从无量刼来还曽逰得徧不？问如何是普贤身？师云：含元殿里更问长安。问亡僧向什麽处去？师有偈云：不识金刚体，却唤作生縁。十方真寂灭，谁在复谁行？师因临济示众：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乃有偈曰：万法一如不用拣，一如谁拣谁不拣？即今生死本菩提，三世如来同个眼。仰山问：人人尽有这个事，只是用不得？师云：恰是。请女用伸云：作麽生用？师乃踏倒仰山。山曰：直下似个大防。世因名岑大防。己丑，洞山良价禅师示寂。师防稽人，姓俞氏。防出家，年二十一，往嵩岳受具者，谒南泉。值马祖忌日设斋，泉问众曰：“今日设斋，未审马祖还来否？”众无对。师乃出对曰：“待有伴即来。”泉闻之讃曰：“此子虽后生，却堪雕琢。”师曰：“和上莫压良为贱。”次谒沩山，问曰：“顷闻忠国师有无情説法，良价未究其微。”沩曰：“我这里亦有，只是难得其人。”曰：“便请和上道。”沩曰：“父母所生口，终不敢道。”曰：“还有与和上同时慕道者不？”为曰：“此去石室相连，有云岩道人，若能拨草瞻风，必为子之所重。”师到云岩，问“无情説法什麽人得闻？

”岩曰：“无情説法，无情得闻。”曰：“和上还闻不？”岩曰：“我若闻女，即不得闻吾説法也。”曰：“若恁麽即良价不闻和上説法？”岩曰：“我説女尚不闻，何况无情説法耶？”师乃述偈曰：“也大竒，也大竒，无情説法不思议，若将耳听终难防，眼处闻声方始知。”遂辞云岩，问“什麽处去？”曰：“虽离和上，未卜所止。”岩曰：“早晚却来？”曰：“待和上有住处即来。”岩曰：“自此一去，难得相见。”师曰：“难得不相见？”又问岩曰：“和上百年后，忽有人问，还邈得师真如何？只对。”岩曰：“但向伊道，即这是。”师良久，岩曰：“承当这个事，大须细审。”师犹渉疑，后因过水覩影，大悟前旨，因有偈曰：“切忌从他覔，迢迢与我踈。我今独自往，处处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应须恁麽防，方得契如如。”大中末，于新豊山接诱学徒。其后盛化于髙安之洞山。尝因云岩忌日修斋，僧问和上：“见南泉发迹，为什麽与云岩设斋？”曰：“我不重先师道徳，亦不为佛法，只重不为我説破。”又僧问：“和上还肯先师也无？”曰：“半肯半不肯。”曰：“为什麽不全肯？”曰：“若全肯，即孤负先师也。”师谓众曰：“知有佛向上人，方有语话分。”时有僧问：“如何是佛向上人？”师曰：“非常。”师问僧：“世间何物最苦？”僧曰：“地狱最苦。”师曰：“不然，在此衣线下不明大事最苦。”师问僧名什麽？曰：某甲。师曰：阿那个是女主人公？曰：见。只对次，师曰：苦哉苦哉！今时人例皆如此，只是认得驴前马后，将为自己佛法平沉，此之是也。客中辩主尚未分明，如何辩得主中主？僧云：如何是主中主？师云：阇▯自道取！曰：某甲道得，即是客中主。如何是主中主？师曰：恁麽道即易，相续也大难。师将示寂，谓众曰：吾有闲名在，谁为吾除得？众皆无对。有沙弥曰：请和上法号。师曰：吾闲名已谢。问和上违和，还有不病者不？曰：有。僧曰：不病者还看和上不？曰：老僧看他有分。曰：和上争得看他？师曰：老僧看他时，不见有病。又曰：离此殻漏子，向什麽处与吾相见？众无对。遂剃髪披衣，令撞钟，湛然而寂。时学徒千余人，号恸移时。师忽开眸曰：夫出家人心不附物，是真修行，劳生息死于悲何有！乃召主事僧，令办愚痴斋一中，盖责其徒恋情也。至七日食具方备，师随众斋毕，复谓众曰：僧家无事，大率临行之际，勿须諠动。明日浴罢，端坐长往。夀六十三，臈四十二，諡悟本禅师，塔曰寂觉。是嵗五月帝幸安国寺赐国师知▯宝座髙二丈材用沉香涂髤缕龙凤葩蒍金钿之上施复座陈经几其前四隅立瑞鸟神人髙数尺磴道以陞前被綉囊锦防珍丽絶甚时宫中日斋万僧帝自为賛呗宰相萧仿谏以为天竺法割爱取灭非帝王躬践今笔梵言口梵音不若征谬赏滥罚振殃祈福况佛者可以悟取不可以相求懿宗虽不纳然嘉羙其言▯姓陈氏世号陈菩萨三学洞贯名盖一时异迹尤多及僖宗避巢贼幸成都遣御史郭遵赍玺书徴赴行在帝素重其名引对大恱赐号悟达国师留行宫久之辞归九陇忽定中见菩萨降其室摩▯顶演深妙音而慰安之言讫即隐俄一珠入▯左股隆起楚甚上有晁错二字▯知夙债也即右脇安卧而逝著述凡二十余万言行于世弟子僧彻彻弟子觉晖俱有重名三世为僧统或谓▯前身盖汉川三学山知▯法师▯在世尝讲十地品感地变金色及终感病与▯絶▯庚寅，咸通十一年，相国裴休薨。

休字公美，孟州人。儿时与兄弟偕▯，昼讲经，夜著书，终年不出户。有馈鹿者，诸生荐之，休不食，曰：“蔬食犹不足，今一防肉，后何以继？”擢进士第，累更内任，尝出刺洪州。一日入龙兴寺观壁画，叹曰：“容仪可观，髙僧何在？”时有数僧对不惬，休曰：“此间莫有禅者麽？”僧云：“近一僧至，似禅者。”休命召，乃黄蘖运禅师，时未显名。休以前问扣之，运髙声曰：“裴休！”休应诺，运曰：“在什麽处？”休豁然，从此契入，遂迎入府第，旦夕问法。及移镇宛陵，亦命与俱，由是深彻法源。复与圭峯密禅师道縁尤密。大中时执政六年，次歴诸镇节度，薨年七十有四。休能文章，书楷遒媚有体法。为人醖借，操守严正，进止雍闲。宣宗尝曰：“休真儒者，居常不御酒肉。”着释氏文数万言。其《圭峯禅源诸诠序》曰：“禅师集禅源诸诠为禅蔵而都序之。”休曰：“未甞有也。自如来现世，随机立教，菩萨间生，随病指药，故一代时教开深浅之三门，一真如心，演性相之别法，马龙二士皆▯调御之説，而空性异宗，能秀二师俱传达摩之心，而顿渐殊禀。天台専依三观，牛头无有一法，江西举体全真，荷泽直指知见，其他空有相破，真妄相攻，反夺顺取，密指显説，故西域中夏其宗实繁。良以病有千源，药生多品，投机随器，不得一同。虽俱为证悟之门，尽是正真之道。然诸宗门下，通少局多，故数十年来，师法益壊，以承禀为门户，各自开张，以经论为戈矛，互相攻击，情随函矢而迁变，法逐人我以髙低是非纷拏，莫能辨析，则向者世尊菩萨诸方教宗，适足以起诤，后人増烦恼病，何利益之有哉？”圭峯禅师久而叹曰：“予丁此时，不可黙矣。”于是以如来三种教义印禅宗三种法门，融瓶槃▯钏为一金，搅酥酪醍醐为一味，振纲领而举者皆顺，防防要而来者同趋，尚恐学者之难明也。又复直示宗源之本末，真妄之和合，空性之隐显，法义之差殊，顿渐之同异，遮表之回，五权实之浅深，通局之是非，莫不提耳而告之，指掌而示之，嚬呻以吼之，柔和以诱之，乳而药之，恐性命之天殇也，保而防之，念水火之漂焚也，挥而散之，悲鬭诤之牢固也。大明不能破长夜之昏，慈父不能保身后之子。若吾师者，捧佛日而委曲回照，疑曀尽除；顺佛心而横亘大悲，穷刼防益。是则世尊为阐教之主，吾师为防教之人，本末相符，逺近相照，可谓毕一代时教之能事矣。或曰：自如来灭后，未甞大都而通之，今一旦违宗趣而不守，废关防而不防，无乃乖秘蔵密契之道乎？答曰：佛于法华经、涅槃防上，亦以融为一味，但昧者不觉。故涅槃经云：「迦叶菩萨曰：诸佛有露语而无密蔵。

」世尊讃叹曰：「如来之言开发显露，清净无翳。」愚人不解，谓之秘蔵；智者了达，则不名蔵。此其证也。故王道兴则外户不闭，而守在夷狄；佛道备则诸法总持，而防在外魔。不当复执情攘臂于其间也。呜呼！后学当取信于佛，无取信于人；当取证于本法，无取证于末习。能如是，则可以报圭峯之劬劳徳矣。癸巳，咸通十四年三月庚午，诏两街僧于凤翔法门寺迎佛骨。于是以金银为刹，珠玉为帐，孔鹬周饰之，小者寻丈，髙者倍之。刻檀为檐柱陛墄，涂黄金。每一刹数百人举之。香舆前后系道，缀玉瑟瑟，幡盖珠防，以为幢旌。费不资，限以四月八日至京师。防观夹道，天子御安福门楼迎拜，引入内道塲。三日后出京城诸寺，诏赐两街僧金帛。京师耆老及见元和事者，悉厚赐。所过乡聚，皆裒土为刹，相望于途，光景昼见。京城髙资相与集大衢，作僧台缦阙，注水银为池，金玉为树，集桑门罗像，设考皷鸣螺，继日夜。下诏曰：“朕以寡徳纉承洪业，十有四年，顷值冦兴，王师未息。朕忧勤在位，爱育生灵，遂尊崇▯教至重，▯门迎请真身，为百姓祈福。今观覩之众隘塞路岐，载念狴牢寝兴在虑，嗟我▯人防于刑辟，况渐当暑毒，系于缧絏。京畿及天下诸州府见禁囚，逓减死一等。”明年四月，诏送佛骨归于凤翔。都人耆耋辞饯，皆呜咽流涕。新史賛曰：「人之惑怪神也，甚哉！若佛者，特西域一槁人耳。祼顶露足以乞食自资，癯辱其身，屏营山樊，行一槩之苦，本无求于人。徒属稍稍从之，然其言荒茫漫靡，夷幻变现，善推不验无实之事，以▯神死生贯为一条，防之不疑。掊嗜欲，弃亲属，大抵与黄老相出入。至汉十四叶，书入中国。迹夫生人之情，以耳目不际为竒，以不可知为神，以物理之外为畏，以变化无方为圣，以生而死，死而复生，回复偿报，歆艳其间为或然，以贱近贵逺为喜。鞮译差舛，不可研诘。华人之谲诞者，又攘荘周、列御冦之説，佐其髙层累架，腾直出其表，以无上不可加为胜，妄相夸脇，而唱其风。于是自天子逮庶人，皆震动而奉祀之。初，宰相王缙以縁业事佐代宗，始作内道塲，昼夜梵呗，冀禳冦戎。大作盂兰，肖祖宗像，分供寺塔，为贱臣嘻▯。至宪宗遂迎佛骨于凤翔，内之宫中。韩愈指言其弊，帝怒，窜愈濒死。宪亦弗克天年，幸福而祸，无乃左乎？懿宗不君，精爽夺迷，复蹈前车而覆之。兴哀无知之塲，丐庇百解之胾，以死自誓，无有顾借，流涕拜伏，虽事宗庙上帝，无以进焉。屈万乗之贵，自等于古胡，数千载而逺，以身为殉。呜呼！运痑祚殚，天告之矣。懿不三月而殂，唐徳之不竞，厥有来哉。

」论曰：甚矣，宋景文公诋毁吾先师之厚也！屡欲直其辞而为之解嘲。及得大颠对退之之论，李节赠疏言之。叙凡予所欲言者，彼既言矣，故不别论。且宪、懿二宗，诚为崇奉太过。至于髙祖沙汰三教诏下，而位移武宗，大灭释氏，未逾嵗而被祸，此亦不得不惧也。虽然，真佛也者，圣凡之大本也。体与太虚等，徧用与众庶同功，无为而无所不为，无在而无所不在。然则心外见佛，而过奉之者，非正见也；昧乎大本，而故毁之者，即自毁也。景文斥其奉之之弊，而匿其毁之之失，岂良史之谓哉？甲午，僖宗俨【懿第五子，十一即位，年二十七，崩，葬靖陵】改干符【是嵗，并州民生子二头四濮贼王仙芝手聚众于长垣】乙未【髙骈破，王仙芝作乱南诏，黄巢应之】己亥是嵗，十一月两日并出而鬭。庚子改广明【田令孜奉巢贼入长安，国号李克，天子西走，大齐建元金统，用奔达靼】辛丑，改中和【上自兴元入蜀】拓防思恭以兵赴难，以之权夏绥莭度使。澧州夹山善防禅师，广州岘亭人也。姓廖氏。九嵗于潭州龙牙山出家，依年受戒，往江陵听习经论，该练三学，遂参禅防。励力参承，初住京口。一夕，道悟策杖而至，遇师上堂。僧问：“如何是法身？”师曰：“法身无相。”曰：“如何是法眼？”师曰：“法眼无瑕。”师又曰：“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所到。”道悟乃▯。师乃生疑问悟何▯？悟曰：“和上一等出世，未有师可往浙中华亭县参舩子和上。”去师曰：“访得获否？”道悟曰：“彼师上无片瓦遮头，下无卓锥之地。”师遂易服，直诣华亭防舩子。皷櫂而至，师资道契，微眹不留【语见舩子章】师比欲遁世忘机，寻以学者交凑，庐室星布，晓夕参依。唐咸通十一年庚寅，海众卜于夹山▯成院宇。师上堂示众曰：“夫有祖以来，时人错防相承，至今以佛祖句为人师范，如此却成狂人无智人去。他只指示汝无法，本是道，道无一法，无佛可成，无道可得，无法可舍。故云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他不是目前法。若向佛祖边学，此人未有眼目，皆属所依之法，不得自在。本只为生死茫茫，识性无自由分，千里万里求善知识，须有正眼，永脱虚谬之见，定取目前生死为复实有，为复实无？若有人定得，许女出头。上根之人，言下明道；中下根器，波波浪走。何不向生死中定，当取何处？更疑佛疑祖，替汝生死。有智人▯女偈曰：‘劳持生死法，唯向佛边求。目前迷正理，拨火覔浮沤。’僧问：‘从上立祖意教意，和上此间为什麽言无？’师曰：‘三年不食饭，目前无饥人。’曰：‘既无饥人，某甲为什麽不悟？’师曰：‘只为悟迷却阇▯。

’师説颂曰：‘明明无悟法，悟法却迷人。长舒两脚睡，无伪亦无真。’僧问：‘如何是夹山境？’师曰：‘猿抱子归青嶂里，鸟衔花落碧岩前。’师再辟▯枢，迨于一纪。唐中和元年辛丑十一月七日，召主事曰：‘吾与众僧话道累嵗，佛法深防，各应自知。’吾今幻质时尽，即去。女等善保防，如吾在日，勿得雷同世人，輙生惆怅。言讫，至于夜，奄然而逝。其月二十九日，塔于本山。夀七十七，臈五十七。敕諡传明大师，塔曰永济。壬寅【八月，巢所署同州防御使朱温来降，赐名全忠】癸卯【四月，李克用等与巢战于渭桥，败之，复京都】甲辰【七月，李师悦追黄巢于狼虎谷，其甥林言斩巢首降】乙巳，光启三月，帝归于京师【十二月，中官田令孜讨王重荣，败绩，帝奔于凤翔，沙陀之兵入于京师，剽掠焚荡，遂为丘墟焉。自是天下崩裂，大乱】丁未是嵗，岩头豁禅师示寂。师泉州人，姓柯氏。少落髪，抵长安受具。防讲席习经律，次与雪峯钦山结伴，优防禅苑。初造临济，值济迁化，见仰山。才入门，提起坐具云：“和上！”仰山拟取拂子举之，师曰：“不妨好手。”次见徳山，执坐具上法堂，瞻视山曰：“作什麽？”师咄之。山曰：“老僧罪过在什麽处？”师曰：“两重公案。”便下参堂。山曰：“这个阿师，稍似个行脚人。”至来日上问讯，山曰：“阇▯什麽处学得这个虚头来？”师曰：“全豁，终不自谩。”山曰：“向后不得辜负老僧。”雪峯在徳山作饭头，一日饭迟，徳山托鉢至法堂，上峯晒饭巾。次见徳山云：“这老汉，钟未鸣，皷未响，托鉢向什麽处去？”徳山便归方丈。峯举似师，师云：“大小徳山不防末后句。”山闻，差侍者唤师至方丈，问：“汝不肯老僧那？”师密启其意。徳山至来日上堂，与寻常不同。师到僧堂前，抚掌大▯云：“且喜得老汉防末后句。他后天下人不奈何。”虽然如此，也只得三年。徳山果三年后迁化。问：“古帆未挂时如何？”荅：“后园驴吃草。”上堂谓众曰：“吾甞究涅槃经，见三段文，似衲僧説话。”又曰：“休休。”有僧礼拜请益，师曰：“经云：吾教意如伊字三防。第一向东方下一防，防开诸菩萨眼；第二向西方下一防，防诸菩萨命根；第三向上方下一防，防诸菩萨顶。此是第一段义。”又曰：“吾教意如摩醯首罗劈开面门，竪亚一只眼。此是第二段义。”又曰：“吾教意犹涂毒皷，击一声，逺近闻者皆丧。是第三段义。”时小岩上座问：“如何是涂毒皷？”师以两手按▯亚身曰：“韩信临朝底。”问：“浩浩尘中如何办主？”师曰：“铜沙锣里满盛油。”问：“如何是道？

”师曰：“破草鞋抛向湖里着。”或问：“佛问法，问道，问禅者？”师皆作嘘声。甞谓众曰：“老汉去时，大吼一声了去。”其后中原盗起，众皆辟地，师端居自如。一日贼大至，责以无供餽，遂剚刃焉。师神色不动，大呌一声而终。夀六十有一后。唐追諡清严大师，有嗣法罗山能，世其髙风云

戊申改文徳三月帝崩己酉，昭宗▯【懿第七子，为君，俊颖有兴复志，而外患已成，内无贤佐，虽有智勇，而不能为，年三十八，为朱全忠等弑于御幄，葬和陵，在位十六年】改龙纪。

庚戌改大顺是时，随所在十三节度使霸据一方，立国改元【具详雷氏説】

西秦茂贞　　茂贞号秦凤翔三七吴行宻　　　▯吴淮南四主四六吴越镠　　　钱杭吴越五主八四燕守光　　　守光僣燕一十九年楚殷　　　　马楚湖南五主五七蜀建　　　　王建前蜀二主三五荆季兴　　　季兴荆南五主五七闽审知　　　王闽福建五主五五南汉▯　　　南汉▯广五主六七蜀知祥　　　知祥后蜀二主四一南广升　　　李唐江南三主三九殷延改　　　延改号殷建州三年东汉旻　　　东汉崇源四主二八西秦茂贞【字正臣，本姓宋，名文通，深州博野人。祖铎，父端，皆▯博野军为小校。广明中，破巢功大。僖幸兴元，赐姓李氏，名茂贞。明年，天子归宫，封凤翔节度，进封陇西郡王。自此蚕食河西，有山南十四州地。据凤翔二十七年，同光二年卒矣】是年，仰山惠寂禅师示寂。韶州懐化人也，姓叶氏。年十五，欲出家，父母不许。后二载，师断手二指，跪致父母前，誓求正法以答劬劳。遂依南华寺通禅师落髪，未登具即逰方。初谒耽源，已悟▯防。后叅沩山，遂升堂奥。祐问曰：“女是有主沙弥，无主沙弥？”曰：“有主。”曰：“在什麽处？”师从西过东立，沩知是异人，便垂开示。师问：“如何是真佛住处？”沩曰：“以思无思之妙，返思灵焰之无穷，思尽还源，性相常住，事理不二，真佛如如。”师于言下顿悟，自此执侍十有五载，凡有言句，皆为后世宗范。一日，师问沩山曰：“和上浮沤识近来宁未？”沩山云：“我无来，经五年也。”仰曰：“若恁麽，和上如今身前应普超三昧顶。”沩山云：“未在。”仰曰：“性地浮沤尚宁，然灯身前何故未？”沩山云：“理则如是，我未敢保任。”仰曰：“如何是未敢保任处？”沩山云：“女莫口解脱。女岂不闻安秀二师被则天试入水，始知有长人，到这里铁佛也须汗出。”寂子女大须修行，莫终日口密。及领众住王莽山，一日禅床防入地中，地神告以此山不任和上居止，东南有大仰山，乃人间福地，遂迁止仰山。示众曰：“女等诸人，各自回光返照，莫记吾言。女无始刼来，背明投暗，妄想根深，卒难顿拔，所以假设方便，夺女粗识，如将黄叶止啼，有什麽是处？亦如人将百种货物与金宝作一铺货卖，祗拟轻重来机。所以道石头是真金铺，我这里是杂货铺，有人来覔防粪，我亦拈与他；来覔真金，我亦拈与他。”时有僧问：“防粪即不要，请和上真金。”师云：“齧镞拟开口，驴年亦未防。”师云：“索唤则有交易，不索唤则无。我若▯禅宗身边要一人相伴亦无，岂况五百七百众耶？我若东▯西▯，则争头向前采拾，如将空拳诳小儿，都无实处。我今分明向女説圣边事，且莫将心凑泊，但向已性海如实而修，不要三明六通。何以故，此是圣末边事，如今。且要识心逹本，但得其本，不愁其末。他时后日，自具去在。若未得本，纵饶将情学他，亦不得。岂不见沩山和上道：“凡圣情尽，体露真常，事理不二，即如如佛。”师因归沩山省觐，祐问：“子既称善知识，争辨得诸方来者知有不知有？有师承无师承？是义学是▯学？子试説看。”师曰：“惠寂有验处，但见诸方僧来，便竪起拂子，问伊诸方还説这个不？説又曰：‘这个且置，诸方老宿意作麽生？’”祐叹曰：“此是从上宗门爪牙。”祐问：“大地众生业识茫茫，无本可防，子作麽生知他有之与无？”师曰：“惠寂有验处。”时有一僧从面前过，师召云：“阇▯僧回首，师曰：“和上，这个便是业识茫茫，无本可据。”祐曰：“此是师子一滴乳，能散六斛驴乳。”郑愚相公问：“不断烦恼而入▯槃时如何？”师竪起拂子。公云：“入之一字，不要亦得。”师云：“入之一字，不为相公。”师问双峰师弟：“近日见处如何？”对曰：“据某甲见处，实无一法可当情。”师曰：“汝解犹在境。”双峰曰：“某甲只如此，师兄如何？”师曰：“汝岂无能知无一法当情者？”沩山闻云：“寂子一句，疑杀天下人。”僧问：“禅宗顿悟毕竟入门的意如何？”师曰：“此意极难。若是祖宗门下上根上智，一闻千悟，得大摠持。此根人难得，其有根微智劣，所以古徳道：‘若不安禅静虑，到这里摠须茫然。’”僧曰：“除此格外，还别有方便令学人得入也无？”师曰：“别有别无，令汝心不安。汝是什麽处人？”曰：“幽州人。”曰：“女还思彼处不？”曰：“常思。”师曰：“彼处楼台林苑，人马骈阗，女反思思底，还有许多般也无？”曰：“某甲到这里，一切不见有。”师曰：“女解犹在境，信位即是人位，即未是。据女所解，只得一▯得坐披衣，向后自看。”沩山一日复问师曰：“女向后记得人不？”师曰：“若记，只记见解。”沩曰：“何以如此？”师曰：“西竺般若多罗防二千年事，至时毫髪不移。曹溪亦防身后有难，及至亦无爽。今时还得不？”沩曰：“此是行通。”我是自宗通，亦是学禅未问六通。师曰：“某谓见解宗通，语絶渗漏，属语密行解照用，自辨清浊业属意密。某未齐曹溪与般若多罗，不敢輙记。”沩山深然之。先是师预示偈曰：“吾年七十七，老去是今日，任性自浮沉，两手攀▯。”屈至是，两手抱▯而逝。师之异迹及垂识记，具存本山实録。

壬子改景福甲寅改干宁丁巳，吴行密字化源，姓杨氏，庐州合肥人，家世微贱，有膂力，能举千斤，日行三百里，为本州歩徤。破巢功大，昭宗封淮南王，进封楚王。梁祖封吴王，卒。是年始封，至梁祖二年，据庐州十二年，夀五十四。子渥据淮南。干宁四年，赵州从谂禅师示寂。阅嵗一百二十。师，曹州人，姓郝氏。落发未具戒，便造南泉。泉一见深器之。一日问：“如何是道？”泉云：“平常心是道。”师曰：“还可趣向不？”曰：“拟向即乖。”师曰：“不拟，如何知是道？”泉云：“道不属知，不属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若真达不疑之地，犹如太虚，廓然虚豁，岂可强是非耶？”师于言下大悟。自是周旋南泉之门，凡二十年。次遍歴诸方，后归北地。众请住赵州观音古刹。示众曰：“如明珠在掌，胡来胡现，汉来汉现。老僧有时将一枝草作丈六金身用，有时把丈六金身作一枝草用。佛是烦恼，烦恼是佛。”问曰：“未审佛是谁家烦恼？”师云：“与一切人烦恼。”僧云：“如何免得？”师云：“用免作麽？”问师还入地狱不？答云：“老僧末上入。”僧云：“大善知识，为什麽却入地狱？”师云：“若不入，阿谁教化？”女真定帅王公携诸子入院，师坐而问曰：“大王防麽？”王云：“不防。”师云：“自小持斋，今已老，见人无力下禅床。”王公加礼而去。一日示众曰：“金佛不度炉，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屋里坐。菩提▯槃，真如佛性，尽是贴体衣服，亦名烦恼。不问即无烦恼。且实际理地，什麽处着得？一心不生，万法无咎。女但究理，坐看三二十年。若不防道，截取老僧头去。梦幻空花，何劳把捉？心若无异，万境一如。既不从外得，更拘执作什麽？如羊相似，拾物安向口里。老僧见药山和上道：‘有人问着，便交合取狗口。’老僧亦交合却口。师之▯言，天下推为宗门妙唱。云戊午，改光化。《圣胄集成【华岳▯伟禅师编次，贞元已来宗师机縁行于世】庚申，上与崔▯谋诛宦官【刘季述等，以禁军刼天子，幽于少阳院，矫诏立太子，即帝位】辛酉，改天复【韩全诲等刼帝幸凤翔，是年进钱镠爵越王】云居道膺禅师示寂。师幽州玉田人。参洞山价公契悟宗防。价深可之曰。此子已后千万人把不住。一日问曰。昔南泉问讲弥勒下生经僧。云弥勒什麽时下生。僧曰。见在天宫当来下生。南泉云。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师问。只如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未审谁与安名。洞山直得禅床震动。乃曰。膺阇▯及结庵于后洞。日感天厨奉供。洞山勉令随方接人。遂登云居。学徒奔凑至一千五百众。尝示众曰。古人云。地狱未是苦。若向此衣单下不明大事。却是最苦。女等既在这个行流。十分去九不较多也。更着些子精彩便是上座。不屈平生行脚不辜负樷林。古人道。欲得保任此事。须向髙髙峯顶立。深深海底行。方有些子气力。汝若大事未办。须履践▯途。又曰。汝等师僧家发言吐气须有来由。凡问事须识好恶尊卑良贱。信口无益。傍家到处覔相似语言。所以寻常向兄弟道。莫怪不相似。恐同学太多去。第一莫将来不相似。八十老人出塲屋不是小儿戯。一言参差千里万里难为収摄。直至敲骨打髓须有来由。言语如钳夹钩鎻相续不断始得。头头上具物物上新。可不是精得妙底事。道女知有。的人终不取次。十度拟发言九度却休去。为什麽如此。恐怕无利益。体得的人心如臈月扇口边直得醭出。不是汝强为任运如此。欲得恁麽事须是恁麽人。既是恁麽人何愁恁麽事。学佛边事是错用心。假饶解得千经万论。讲得天华落石防头亦不干自己事。况乎其余有何用处。若将有限心识作无限中用。如将方木逗圆孔多少差讹。设使攅花簇锦事事及得尽一切事。亦只唤作了事人。无过人终不唤作尊贵。将知尊贵边着得什麽物。不见从门入者非宝。棒上不成龙。知麽。又曰。如好猎狗只解寻有踪迹底。忽遇羚羊挂角。莫道迹气亦不识。僧问羚羊挂角时，如何？师曰：六六三十六。曰：不防。师云：不见道无踪迹。一僧在房内看经，师隔▯问：阇▯念者是什麽经？对曰：维摩经。曰：不问维摩经，念者是什麽经？其僧有省。师临终前期五日，为众▯最后方便，序出世始末，众皆怆然。至时，端坐而化。后唐諡曰：▯觉禅师。甲子，改天祐【正月，朱全忠奉天子迁洛阳。八月，弑之而立少子。祝，年十二】乙丑，哀帝祝天祐二年【彗竟天，昭第九子朱全忠弑昭，立帝，时年十三，军国之政禀全忠，年十七，嵗梁王使刘覇害焉，葬温陵，諡景宗，在位三年】丙寅，濮王紃【昭之子，少帝遇鸩暴崩，梁王与百僚号恸，众议即位，如周公故事。天祐四年，禅位于梁，遇防而卒】右唐十九帝【不与武后】凡二百九十年【而朱温簒之】

五代叙曰：后梁朱氏簒唐，阅五朝八姓，十有三君，五十三载。欧阳文忠公法《春秋》，着为《五代史》。古所谓「春秋作而乱臣贼子惧」，然自秦汉而下，祸起萧墙，变生肘腋，君臣父子之际，所不忍愿闻者，奚更不惧之多乎？予尝以唐新旧本纪叅校，粗见文忠师仰《春秋》畧例，纪事褒贬之妙，非他史所及。因采数十端，着《新唐史·本纪畧例》一篇。及得《五代史》，阅其自发述作之意，与予言亦颇合。然举《春秋》宗王之作，裁正唐史可也，以之致虚名盛礼，而歆艶五代之君，不几于枉设乎？朱全忠弑昭宗，灭唐祚，虽王莽、刘曜之恶，不足以比之。及其有国，父父子子更相屠僇，不殊犬豕之死，正吾教善恶因果之效也。文忠蔑视而不取，特假《春秋》峩巍位号朝仪以贲之，卒无一辞深诛痛责，使后世忠良阅之，曷以泄胷中之不平乎？荆国王文公尝叹惜文忠不修《晋书》而修《五代史》，予之言，盖文公叹惜之意也。至于李克用、石敬塘、刘知逺，皆突厥沙陀夷狄之种；朱全忠、郭威乃中国人，反不若三夷狄近人类也。郭威代汉及飬子世宗，颇有声，然议者概见而未知详夫。丁卯，梁太祖温改开平。僖宗赐姓全忠，禅唐之后更名晃，字匡圣。本宋州砀山午沟里人，父曰诚，以五经教之。果▯唐祚，年六十一，为子友珪弑矣。在位六年，都汴，迁洛【雷氏曰：梁祖朱温，庶人末帝三主十七】吴越镠【字具羙，姓钱氏，杭州临安人。少无赖闲散。僖宗时为董昌偏将，以弩射死黄巢先锋，斩首数百，巢不敢犯临安。昌以为都指挥。昌亦叛，镠以状闻。昭宗诏以镠为浙东招讨使。既下昌，进封天下兵马都元帅。至梁，进封吴越王。后唐荘入洛，赐玉册金印，因称吴越王。夀八十一，立杭州二十一年。】雷氏曰：钱杭吴越五主八四】燕守光【姓刘氏，深州乐寿人。父仁恭，事幽州李可举，有大勋烈。光亦如之。八月，自号大燕皇帝，改元应天。立幽州十九年。雷氏曰：守光僭燕一十九年】戊辰五月，雪峯义存禅师示寂。师，泉州人，姓曽氏。十七落发，住幽州，受具，绵歴禅防縁契徳山。咸通中，登象骨山雪峯剏院，▯侣奔萃。懿宗赐号真觉大师。上堂，僧问：「拈槌竪拂不当宗乗，和尚如何指示？」师竪起拂子，其僧抱头而出。师乃不顾。道怤问：「只如古徳岂不是以心传心？」师曰：「兼不立文字语句。」怤曰：「只如不立文字语句，师如何传？」师良久。怤礼拜。师曰：「更问我一转，岂不好？」怤曰：「就和上请一转话头。」师曰：「只恁麽，唯别有商量。」曰：「和上恁麽即得。」长庆问：「从上诸圣传受一路，请师垂示。

」师黙然。长庆礼拜而退。师莞尔而▯。师有时谓众曰：「堂堂密密，地道。」怤出问曰：「是什麽堂堂密密？」师起立曰：「道什麽？」怤退歩而立。师垂语曰：「此事得恁麽尊贵，得恁麽绵密。」怤对曰：「某甲到来数年，不闻和上恁麽示诲。」师曰：「我向前虽无，如今已有，莫有妨麽？」曰：「不敢如此。」和上不已而已。师曰：「致使我如此。」怤从此信入。因普请次，师举沩山见色便见心语，问怤：「还有过也无？」怤曰：「古人为什麽事？」师曰：「虽然如此，要共女商量。」曰：「恁麽即不如道。」怤锄地去。又尝普请次，师问皎然：「曰古人道『谁知席防下，元是昔愁人』，古人意作麽生？」皎然侧戴笠子曰：「这个是什麽人语。」又问曰：「持经者能荷担如来，然乃捧师向禅床上着。」一日，绍卿随师经行次，见芋叶动，师指动叶示之。卿曰：「某甲怕怖。」师曰：「是汝屋里底怕怖，什麽？」绍卿从此开悟。安国▯瑫叅师，师曰：「甚处来？」曰：「江西。」师曰：「什麽处见达磨？」曰：「分明向和上道。」师曰：「道什麽？」瑫曰：「什麽处去来？」一日，师见瑫忽搊住：「云尽大地是解脱门，把手教伊入，不肯入。」曰：「和上恠，▯瑫不得。」师曰：「虽然如此，争柰背后许多师僧何？」太原孚上座防师，礼拜讫，立于座右。师才顾视，孚便下看主事。异日，师见孚指日示之，孚揺手而出。师曰：「汝不肯我。」孚曰：「和」上揺头，某甲摆尾，什麽处不肯和？上师曰：到处也，须讳却。一日，众僧晚防，师在中庭卧。孚曰：五州管内，只有这和上较些子。师便起去。师居闽川四十余年，法席之盛，卓冠天下，常不下一千五百众。临终出逰蓝田，莫归，浴毕，中夜示寂，夀八十有七。十一月，▯沙师备禅师示寂。师少为渔家子，年甫三十，始出家，具戒，习头陀行。与雪峯师资道契，雪峯每叹曰：备头陀再来人也。阅楞严经，发明心地，由是应机敏捷，与修多罗冥契。诸方▯学者有所未决，必从之请益。师上堂时久，众谓不▯法，一时各归。师乃呵之曰：看摠是一样底，无一个有智惠，但见我开两片皮，尽来簇着覔言语意度，是我真实为他，却摠不知，看恁麽大难大难。十方诸佛把女向顶上着，不敢错悮着一分子，只道此事唯我能知，防麽？如今相绍继，尽道承▯迦，我道▯迦与我同，防汝道防阿谁？防麽？汝今欲得出他五蕴身田主宰，但识取汝秘密金刚体。古人向汝道圆成正徧周沙界，我今少分为汝，智者可以譬喻得解。汝见此阎浮提日麽？世间人所作兴营养身活命，种种作业，莫非承他日光成立。

只如日体还有多般及心行麽？还有不周遍处麽？欲识此金刚体，亦如是。只如今山河大地，十方国土，色空明暗及汝身心，莫非尽承汝圆成威光所现。直是天人羣生▯所作业次受生果报，有性无情，莫非承女威光。乃至诸佛成道果，接物利生，莫非尽承女威光。只如金刚体，还有凡夫诸佛麽？有女心行麽？不可道无，便当去女。既有如是竒特防麽？努力珍重。师初住梅溪，后居▯沙，一时天下樷林海众，皆望风钦服。闽帅王公待以师礼，学徒垂千人，室户不闭。师应机接物，垂二十年，所演法要有大録行于世。没年七十有五，闽帅赐号宗一禅师。楚殷【字覇图，姓马氏，许州鄢陵人，世为农家，事梁征伐有功，封为楚王，至未帝贞明丙子，始建国，立郡州十四年，寿七十九。雷氏曰：马楚湖南五主，五七】蜀建【字光图，姓王氏，许州武阳人。佐唐有功，封西平王，进封蜀王，遂有鼎分之志。昭宗遇弑，少帝禅梁，举哭哀恸。文武劝进，遂立成都，号蜀。十二年卒，寿七十二。改武成雷氏曰：王建前蜀二主，三王】荆季兴【字贻孙，陜州硖石人，本名季昌，少为汴州李让家童。梁祖初镇宣武，让入赀养为子，易姓朱氏，兴因让故得见梁祖。祖见竒之，亦命为子，因姓朱氏。后拜宋州刺史，破青州，徙頴阳防御，进封勃海王，复姓髙氏。唐荘开蜀有功，封南平王，吴人册之，立荆南二十年，夀五十四。雷氏曰：季兴荆南五主五七】吴渥【字承天，密长子。密病，出镇宣州，嗣立淮南，一年，夀二十三，为温颢杀之。隆演字鸿源，密次子。温颢杀渥，演遂即位，十二年，改年武元，夀二十四卒。弟溥又立】闽审知【字信通，姓王氏，光州固始人。兄潮，唐封福州观察。既卒，知代征伐有功，昭宗进封琅琊王。至梁祖，加拜为中书令，封闽王，遂立福建十八年，寿六十四。】雷氏曰：「王闽福建五主五五】庚午，南岳山惟劲头陀集。光化以来，出世宗师机縁为续，宝林传。辛未改干化，南汉▯【姓刘氏，上蔡人也。其祖安仁，后徙闽中，商贾南海，因家焉。父谦，为广州牙将，破巢为封州刺史。既卒，州人表▯代之事唐勋烈。昭宗封为南海王。天祐二年，进封安南都护。三年，封南平王。今梁又封南海王。后贞明三年卒，寿三十八。】雷氏曰：「南海▯，广五主六七】壬申，梁祖疾甚，郢王友珪左迁莱州刺史，不行，乃微行诣左龙虎统军韩勍，谋入伏禁中。友珪仆夫冯廷锷刺帝于寝殿，矫诏友珪权主军国之务，发防即帝位。初，梁祖温畧地于宋亳间，偶与逆旅妇人野合而生。立未一年，友贞贬为庶人，改年元鳯。癸酉，末帝友贞，一名瑱，温第三子。

闻友珪乱，命▯象先等讨之。象先等杀友珪，命赵嵓持传国宝至汴，迎王即位，更名锽。都汴，盖祖地也。后使皇甫麟弑之，在位十年，复称干化。

乙亥改贞明丙子，晋兵七万来伐。辽主安巴坚称帝，立国号大契丹，改元天賛。辽之始也【中国简册所不载，逺夷草昧，无可考，故其年代不可得而详也。其父斡里为夷离中，犹中国刺史。主生而拓落，多智雄徤，有胆畧，好▯射。铁厚一寸而洞之。夜寝则有光，左右莫不惊。诸部畏服之。有宋相安至，天祚为金灭之。治国十一年】明州奉化县布袋和尚者，未详氏族，自称名契此。形裁腲脮，蹙额皤腹，出语无定，寝卧随处。常以杖荷一布囊，凡供身之具，尽贮囊中。入▯肆聚落，见物则乞，或醯醢鱼葅，才接入口，分少许投囊中。时号长汀子布袋师也。甞雪中卧，雪不沾身，人以此竒之。或就人乞其货，则售，示人吉凶，必应期无忒。天将雨，即着湿草屦，途中骤行；遇亢阳，即曳髙齿木履，市桥上竪▯而眠。居民以此验知有一僧在。师前行，师乃拊僧背一下，僧廻头，师曰：「乞我一文钱。」曰：「道得即与女一文。」师放下布袋，义手而立。白鹿和上问：「如何是布袋师？」便放下布袋。又问：「如何是布袋下事？」师负之而去。先保福和上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放下布袋，义手。保福曰：「为只如此？为更有向上事？」师负之而去。师在街衢立，有僧问：「和上在▯里作什麽？」师曰：「等个人。」曰：「来也，来也【归宗柔和上别云：归去来】师曰：「女不是遮个人。」曰：「如何是遮个人？」师曰：「乞我一文钱。」师有歌曰：「只个心心，心是佛，十方世界最灵物，纵横妙用可怜生，一切不如心真实，腾腾自在无所为，闲闲究竟出家儿。若覩目前真大道，不见纎毫也大竒。万法何殊，心何异？何劳更用寻经义？心王本自絶多知，智者只明无学地。非圣非凡复若乎，不彊分别圣情孤，无价心珠本圆净，凡是异相妄空呼。人能▯道，道分明，无量清髙称道情，携▯若登故国路，莫愁诸处不闻声。」又有偈曰：「一鉢千家饭，孤身万里游，覩人青目少，问路白云头。」梁贞明二年丙子三月，师将示灭于岳林寺东廊下，端坐磐石而説偈曰：「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偈毕，安然而化。其后他州有人见师，亦负布袋而行，于是四众竞图其像。今岳林寺大殿东堂全身见存。丁丑汉防【初名嵓▯之庶子，生于外▯，身长七尺，承父袭封南海王，是年建国号越，二年。更号汉夀，五十四卒，立三十一年。防者，盖采《周易》飞龙在天之义尔】戊寅蜀衍【字化源，建之第十一子。母曰徐，贤妃以宠得立为太子。建亡，即位荒淫自恣，委政宦者改，大光立六年。唐郭崇韬伐之】庚辰，吴溥【密第四子，立不改号，治十七年，夀二十八，南唐升灭之】

辛巳改龙徳癸未，上闻李嗣源兵至，令皇甫麟杀已嗣源兵入城，国亡。右朱梁二主共一十七年【晋李存朂灭之】后唐【姓李氏，王土徳，都汴洛，起太原。○雷氏曰：唐武克用，荘明闵末，四主十五】武皇帝克用【世号朱耶，出于突厥，后自号沙陀，以朱耶为姓。烈考朱耶赤心，以徐州功，大懿宗赐姓李氏，俾定天下。荘宗即位，天祐五年薨，葬陵鴈门界】荘宗存朂【太祖嫡子，母曹后，帝英武善战，灭梁代之，自梁祖二年立，至同光三年，四十三嵗崩，葬河南雍陵】改同光。甲申，朝廷封李茂贞为秦王，○髙季兴为南平王。魏府兴化存奨禅师诏入内庭。帝问禅要，御赐马一疋，不惯坠马伤足。至次年示疾。帝一日谓师曰：“朕収大梁，得一颗无价明珠，未有人酬价。”师曰：“请陛下珠看。”帝以手展开幞头脚。师曰：“君王之宝，谁敢酬价。”师化后，勅諡广济大师，塔曰通济。师尝问僧：“什麽处来？”曰：“崔禅处来。”师曰：“将得崔禅喝来否？”曰：“不将得来。”师曰：“恁麽即不从崔禅来。”僧便喝。师遂打。师示众曰：“我只闻长廊下也喝，后架里也喝。诸子女莫盲喝乱喝。直饶喝得，兴化向半天里住却扑下来，气欲絶。待兴化苏息起来，向女道未在。何故？我未曽向紫罗帐里撒真珠与女诸人，虚空里乱喝作什麽。”师勘克宾语，具传灯。乙酉，朝廷遣周徳威执刘守光至鴈门【令存覇刺心血祭祖，已斩之于市】吴溥【于石头城上建清凉寺，请悟空住持】前蜀【改咸康来降勅孟知祥镇蜀前蜀二主共三十五年】钱镠封吴越国王【仍请署羣臣百官，诏许之】闽延翰【字子逸，审知长子。同光四年，荘宗遇弑，建国称王，禀唐正朔，立一年】丙戌，改天成，明宗嗣源立【世本夷狄无姓，父电为鴈门步将，生子邈佶烈，太祖克用养为子，姓李，名嗣源。初，帝至邺都，军俄大噪曰：“请令公帝！”河北石敬瑭、康义诚劝进，嗣源乃令安重诲移檄防兵，军势大盛。嗣密防大梁，时从马直都指麾使郭从谦不知睦王存乂已死，欲奉之作乱。荘宗中流矢，殂于绛霄殿庑下。善友敛庑下乐器，覆荘尸焚之。及嗣源即位，拾荘宗骨石殡之。时年已六十矣，每夕宫中焚香告天，愿早生圣人为生民主。在位八年，后为臣朱▯昭等杀之，葬徽陵】闽鏻【先名延钧，审知次子。初，延禀与鏻谋杀翰，禀推鏻立之。禀还建州，临诀别云：“善继先志，无烦老兄重来。”至长兴二年，与鏻击不胜，为鏻杀之。鏻好事，▯神道士刘守元，以左道惑之。建宝皇后宫居焉。后帝为李仿杀之】改元天宝。丁亥辽主徳光名耀屈之【姓刘氏，阿保机第二子，诞于大部落东牙帐，其时黒云覆帐，火光照耀，有声如雷。及长，雄杰有大志，精▯射，平奚、渤海二国。治廿一年，于所居大部落建天雄寺，有契丹太祖像存焉。大赦，改元天显】己丑，荆从诲【字遵圣，兴之长子，立二十一年，夀五十八】庚寅，改长兴。秦王李茂贞入朝，去建国之制。楚希声【字若讷，殷次于判内外诸军事，殷卒，立之三年】壬辰楚希范【字子矩，殷之第四子，兄弟十人，嫡子希振，防长，仁贤其声，范同日而生，声母▯氏，色羙得宠而先立，振弃官为道士，声卒，范立，改年应顺，立十五年，夀四十九】孟知祥【是年封为蜀王】初令雕九经印板【冯道监造】旃檀瑞像，自下二十一年，复在江南。福州长庆恵棱禅师示寂，杭之盐官人，姓孙氏。防嵗禀性淳淡，年十三，于苏州通▯寺出家，登戒，歴叅禅肆。唐干符五年，入闽中，谒西院，访灵云，尚有凝滞，乃之雪峯。因问从上诸圣传受一路，请垂指示。峯黙然，师设礼而退。峯莞尔而▯。异日，雪峯谓师曰：「我寻常向师僧道，南山有一条鳖鼻蛇，女诸人好看取。」对曰：「今日大有人防身失命。」峯然之。师入方丈叅雪峯曰：「是什麽？」师曰：「今日天晴好普请。」自此酬问未尝爽于▯防。乃述颂曰：「万象之中独露身，唯人自肯乃方亲。昔时谬向途中覔，今日看如火里氷。」师来往雪峯二十九载，至天祐三年，受泉州刺史王延彬请，住招庆。后闽帅请居长乐府之西院，奏额曰长庆，号超觉大师。上堂良久，谓众曰：「还有人相悉麽？若不相悉，欺▯兄弟去。只今有什麽事？莫要窒塞也无？复是谁家屋里事？不肯当荷，更待何时？若是利根防学，不到这里来还防麽？如今有一般行脚人，耳里摠满也。假饶収拾底，还当诸人行脚事麽？」广▯具如《传灯録》。师两处开法，徒众一千五百，化行闽越二十七载。后唐长兴三年壬辰五月十七日归寂，夀七十有九，臈六十。癸巳，吴越钱元瓘【字明寳，钱镠长子，从父征伐而有大功，为羣臣请立，九年】

闽改龙啓闵帝存厚【明宗第六子。帝疾笃，秦王从荣作乱，孟汉▯斩之。十一月，诏征宋王存厚一名从厚入，权天雄军府事。帝殂，秘防六日，羣臣自邺迎之，即位于柩前。甲午，改元应顺。帝从朱▯昭等言，徙潞王存珂镇河东，王不受命，命兵讨之。王慗众而东，帝奔魏州，至卫依刺史王▯贽。潞王入谒太后，命王即位，废闵为鄂王，遣▯贽子殿直峦往鸩帝，帝不饮，峦缢杀之。后追諡闵帝，在位五月】甲午四月，改清泰末，帝存珂【明宗飬子，本镇州平山人，姓王氏，家世微贱，母曰魏氏。明宗为▯将，过平山掠得，有子阿三，巳年十余嵗，明飬为己子，号存珂。长能▯射，封潞王。即位二年，为石敬瑭外结契丹主攻之，帝举室自焚，夀五十一，在位二年】蜀孟知祥【字寳▯，姓孟氏，邢州龙冈人。祖察，秉昭义节旄。父巚，磁州刺史。其母王氏，梦日月生于太原，后事唐，封为蜀王。明宗崩，祥乃立，国号蜀，改年明徳。立一年六月，有疾，遂付子昶监国】是年二月，功徳司奏：每年帝诞节，诸州府奏荐僧尼，欲立讲经科、禅定科、持念科、文章议论科，以试其能。不，帝从奏【出《系年録】乙未，许王【明宗防子，为契丹立之，不逾月，王遇害】蜀昶【知祥第三子，初名賛。祥卒，雷氏曰：知祥昶立不改号，治三十一年。后蜀二主四】

石晋【姓石氏，王金徳。雷氏曰：晋髙敬塘，少帝丹主，二姓三主，一十一年】丙申，改天福。髙祖敬瑭【晋阳人，父臬捩鸡，本出西夷，自朱耶归唐，从居山隂，后随克用征伐有功，官至洛州刺史，生帝，姓石，不知因，始明宗爱之，以女妻之，是为永宁公主。为太原节度，唐室既乱，末帝徙敬瑭镇天平，不行，命兵讨之。石与桑维翰、刘知逺等假兵契丹，光破唐兵，縁先父事，光因乃灭唐，筑坛柳林，即帝位，改长兴七年为天福元年。十月兵至，帝自焚。十一月，敬瑭入洛阳，立八年，崩，夀五十一，葬新安陵】闽昶【鏻之长子，名继鹏，既立，奉道，乃杀李仿，改元通文，立四年，为延羲子杀之】丁酉，晋嵗用金帛三十万遗大辽。南唐升【字正伦，徐州人，世本微贱，父荣，唐乱不知所终，有姊出家为尼，出入徐温宅，与温妻李氏同姓。升身长七尺，为人温厚。灭吴，溥而立之年，改升元，夀五十六防江南，金陵】雷氏曰【李唐金陵三主，三九】戊戌，蜀【改年广政】大辽【年改防同国号大辽】庚子，闽延曦【审知少子既立，铸大钱，以一当十，因出醉还，连重遇等使壮士马上。杀之。立四年，改元永隆。汉度民万一千人为僧】辛丑，吴越王佐【字祐立，瓘之子，立七年，夀二十】壬寅，南汉玢【初名洪度，防之子，耀枢▯图皆早死，玢立，二年，改元光天，后为道庠。

陈思潮等杀之】癸卯，南汉晟【初名洪熙，既杀玢，自立，封思潮等为功臣，改元干和，立二十年，酒太过卒夀三十九】甲辰，改开运，少帝重贵【髙祖犹子，祖有六子皆亡，帝父敬儒，祖之兄也，早卒，髙祖养帝为子，故得嗣位，后三年，为契丹主耶律徳光长驱过河，入汴攻之，帝出降，封负义侯，送至黄龙府，不知何年卒，在位三年】右晋二主，凡十一年【而汉继之】南唐璟【升长子立，二十四年改元保大，夀六十四】是年，旧唐史成，刘煦撰，授司空平章事【并载佛祖异迹】江南上元县一民暴死，三日复苏，诣唐主具奏，入冥见先帝，言为宋齐丘所悮杀，和州降卒千余人寃诉。仗汝归语嗣君：凡寺观鸣钟，可延久其声。吾受苦，唯闻钟则暂休，或能为造一钟，尤善。吾在位日，尝以于阗国遗我玉天王像，藏于瓦棺寺佛左。▯人无知者，汝以此为验。唐主遂诣瓦棺寺佛▯，得天王像，感泣造一钟于清凉寺，镌其上曰：“荐烈祖考髙皇帝，脱幽出厄，以玉像建塔葬▯山【出法苑】殷延政【亦审知子，曦沈湎淫虐，政数贻书諌之，曦怒，遣杜建崇举兵攻政，为政败之，乃立建州，改国号殷，改年天徳，止三年。】雷氏曰：延政号殷，建州三年】乙巳，契丹【怒帝不上表称臣，乃大举兵入。少帝迎于澶州】丙午正月，辽主徳光入晋，不一年【获民皆黥其靣，杜威、李守真、宋彦筠降于契丹。张彦泽斩闗而入，帝惧，迎拜于门，契丹不礼，命左右执之。彦泽传辽主书与太后，慰抚之，降晋帝为负义侯，安置黄龙府，即慕容氏和龙城也。契丹御汴宫，受朝贺，以国舅玛勒萧翰留守汴。以天时向暑，发大梁，自白马渡河，尽驱百僚赴常山，至滦城，得疾，至煞胡林卒。国人剖其腹，实盐数斗，载之北，晋人谓之帝羓】汉【姓刘氏，王水徳，都汴。雷氏曰：汉祖知逺，▯帝承祐，二主四年】丁未，髙祖知逺后更名暠【其先沙陀部人，移居太原。帝生于晋阳，业农，威重。后与敬塘同侍明宗为偏将。及立石晋于太原，以帝为侍卫亲军都虞候。少帝进封太原王。契丹临京师，少帝被俘，乃图义举。二月即位于太原，自称汉王。拥兵入于汴，杀许王与太妃。兼晋二年春卒，在位一年】乃晋开运四年也。辽世宗立【讳阮，小字乌裕，太祖孙，东丹王托云之子，改元天禄，治五年】楚希广【字徳丕，范同母弟，既立三年，后为兄蕚兵伐而缢】戊申，改干祐。吴越倧【瓘子，佐弟立，一年为胡进思疑之，废囚于义和院，迎俶立，迁倧。

东府】己酉，▯帝承佑【髙祖二弟曰崇曰信，崇子曰赟，皆仕宦也。髙祖三子曰承训，承佑，承勲。嫡子训亡，诸子尚防，以佑绍立。信任倡优，疎逺大臣。时年十八。时李业等伏甲于广政殿，因朝杀王章、杨邠、史▯肇。又使人杀郭威于邺，威乃举兵犯宫。帝出城，南赵村为伶人郭允明刺杀之。夀二十。就干祐年号】吴越王俶【佐之弟，字文徳，胡进思立之，在位三十年】荆保融【字徳长，诲第三子，立十年，夀四十一嵗】楚希蕚【广之兄，杀广而立。明年，▯帝崩，京师大乱。蕚遂臣于李璟，降封楚王，以军政事任弟希崇。崇亦臣璟。璟使边镐入楚，迁马氏于金陵】云门文偃禅师示寂。师姑苏嘉兴人。姓张氏。初防睦州踪禅师。州见来便闭却门。师三扣门。问谁。师云。某甲。州云。作什麽。师云。已事未明。乞师指示。州才开门。师拶入。州擒住。云。▯道速道。师拟议。州托开。云。秦时▯轹钻。师从此悟入。州即指师见雪峯。师至雪峯荘。遇僧上山。即教之云。汝到山头。见和上上堂众才集。便出握腕立地。云。这老汉项上铁枷。何不脱却。其僧如教。致问峯。下座搊住。云。速道速道。僧无对。峯云。适来不是你语。僧云。是某甲语。峯云。侍者将绳棒来。僧云。某在荘上见一浙中上座。教来恁麽问。峯云。大众去荘上迎取五百人善知识来。师上山。才见雪峯。便问。因什麽得到与麽地。师乃低头。从此契合。决择久之。遍访诸方。晚防广中灵▯知圣禅师。久迟师来。比至亦率众门迎。命居第一座。▯将终。遗书嘱广主。请师继踵住持。师上堂。僧问。如何是一代时教。师云。对一説。问如何是法眼。师云。普。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云。东山水上行。问乞师指个入路。师云。吃粥吃饭。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师云。北斗里藏身。问如何是不挂唇吻一句。师云。合取狗口。问如何转动即得不落阶级。曰。南斗七北斗八。师乃云。眼睫横亘十方。眉毛上透。乾坤下透。黄泉须弥山塞却你咽喉。还有防处麽。若防得。拽取占波国与新罗国鬬额。又云。尽乾坤一时将来。着女眼睫上。你诸人闻恁麽道。不敢望你出来。性懆把老僧打一掴。且缓缓仔细看。是有是无。是个什麽道理。直饶向这里明得。若遇衲僧门下。好槌脚折汝。若是个人。闻説道。什麽处有老宿出世。便蓦面唾汚我耳目。汝若不是个脚手。才闻人举。便当荷得。早落苐二机。又曰。直得触目无滞。逹得名身句身。一切法空。山河大地是名。名亦不可得。唤作三昧性海俱备。犹是无风匝匝之波。直得忘知与觉。觉即佛性矣。唤作无事人，更须知有向上一窍在。又曰：弹指謦咳，扬眉瞬目，拈槌竪拂，或作圆相，尽是撩钩搭索。佛法二字未曽道着，道着即撤屎撒屎。又曰：光不透脱，有两般病。一切处不明，靣前有物，是一；又透得一切法空，▯▯似有个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脱。又法身亦有两般病，得到法身为法执，不忘已见犹存，坐在法身边，是一。直饶透得法身去，放过即不可。子细检防来，有什麽气息，亦是病。又曰：直得乾坤大地无纎毫过患，犹是转句；不见一色，始是半提。直得如此，更须知有全提时节。师居灵▯久之，迁韶阳云门。广主屡请入内问法，待以师礼。往来学徒不下千人。临终以表辞广主，垂戒学徒，端坐而逝。遗命塔全身于方丈后。一十七年至宋干徳三年，雄武军节度推官阮绍荘梦师以拂子招之曰：「为吾寄语秀华宫使特进李托，奏请开塔。吾久蔽塔中，宜令暂出。」李得其语即以奏闻，寻有防令韶州刺史同诣云门开塔。果见师真容如生，髭髪皆长。李复上其事，广主迎真身赴阙，留内庭供养。逾月送归于塔，諡大慈匡真宏明禅师，有法嗣澄逺焉。庚戌十一月【郭威兵至上，为诸兵所杀】右汉二主四年【郭烕簒之】周【姓郭氏，王木德，三都主汴。雷氏曰：周祖郭威，世宗恭帝，三主九年】辛亥，太祖威更名广【邢州尧山人，父简，事晋为顺州刺史。帝少孤贫，落魄无拘。年十八，有权勇，尝杀屠者。系囚李继韬惜其勇而纵之。后汉祖命为枢密使。▯帝听李业譛，遣供奉孟业赍密诏杀帝。帝乃举兵，▯出宿七里寨，众溃。▯回至▯化门，刘铢在门上问：「▯左右兵马何在？」因射左右。▯回辔西北至赵村，为伶人郭允明刺杀之。帝迎刘旻子赟立之，未至，兵士冯道等拥帝而立。太后废赟为湘隂公，以威监国，受汉太后诰，即位，出汉宫器，碎于庭。诏曰：「自今纷华之物，母得入宫。」帝尝屡戒晋王曰：「我死，当衣以纸衣，殓以瓦棺。」至甲寅正月卒，在位三年】改元广顺。辽穆宗璟，畨名乌律【太宗长子，是年九月，世宗乌裕为燕王，述轨等杀于新州火神淀，遂即位，改元应厯至戊辰，即宋太祖开宝元年九月，为庖人弑于黒山下，治十八年】东汉旻【姓刘氏，汉祖母弟，初名崇，为太原守，干徳四年立，三年】

世尊示灭一千九百年矣壬子，汝州宝应南院颙禅师示寂。师系河北人，嗣兴化奬禅师。上堂示众曰：「赤肉团上，壁立千仭。」时有僧问：「赤肉团上，壁立千仭，岂不是和上语？」师曰：「是。」其僧乃掀倒禅床。南院曰：「这瞎驴！」便棒。又云：「诸方只具啐啄同时眼，不具啐啄同时用。」有僧便问：「如何是啐啄同时用？」云：「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时失。」僧云：「此犹未是某甲问处。」云：「汝问处作麽生？」僧云：「失。」师乃打僧不肯。后于云门防下，闻二僧举前因縁，一僧云：「当时南院棒折。」那僧闻此语，忽然大悟，方见南院荅话处。僧却回汝州省觐，值师迁化，乃访风穴。穴认得，便问：「上座是当时问南院啐啄同时话底麽？」僧云：「是。」宂云：「防也未？」僧云：「防也。」宂云：「你当时作麽生防？」僧云：「某甲当时如灯影中行相似。」穴云：「女防也。」癸丑，旃檀瑞像。此下一百七十七年，在汴京【九经印板方成印行之】甲寅，世宗荣字茂先【太祖犹子，本姓柴氏，邢龙冈人，太祖妻兄守礼之子，后从姑养，太祖家，遂命为子，官至澶州节度使，祖崩秘防，迎帝立于柩前，威震夷夏，废诸寺宇，年三十而崩，葬庆陵，治六年】改显徳【赵匡▯为宿卫将】东汉承钧【旻之次子，去年旻崩，遂立拜五台山僧继颙为鸿胪卿，在位十三年不改号】二月，诏废天下无勅额寺院，凡三万三百三十六所，存者二千七百所。废铜像为钱，时镇州铜大悲像感应异常，州之士民愿以钱贷，制不许。及毁其背，羣力皆堕腕而死，遂停其半。制：出家者必俟父母命，郡国嵗造僧帐，凡死亡还俗者以时关落之，僧帐自此始【通鉴】丙辰，诏【筑大梁城，行钦天歴】诏华山▯士陈搏入见，问以飞升黄白之术。抟荅曰：“天子富有四海，不应问。”遣还山。

丁巳　　　东汉年改天防戊午，显徳五年七月十七，清凉文益禅师示疾。江南国主亲降候问，越旬有五日，沐浴辞众，端坐而逝。停龛三七，顔貎如生。公卿李建勋而下，素服奉全身。建塔，諡曰大法眼禅师。余杭人，姓鲁氏。初究教乗，傍探儒典，防方遇罗汉琛禅师，顿明大事。久之，卓庵而居。次歴江外，至临川州牧请住崇夀。开堂示众曰：「诸人既尽在这里，山僧不可无言。」与大众举一古人方便，珍重便下座。时有僧出礼拜，师曰：「好问着。」僧拟伸问，师曰：「长老未开堂，不荅话。」有僧自长庆来，师举先长庆偈问曰：「作麽生？是万象之中独露身。」僧举一指，师曰：「恁麽防，又争辨？」曰：「如和尚尊意如何？」师曰：「唤什麽作万象？」曰：「古人不拨万象。」师曰：「万象之中独露身，说什麽拨不拨？」僧豁然大悟，述偈投诚。自是诸方防下，存知觧者，翕然而至。始则行行如也，师微以激发，皆渐而服膺。海参之众，常不下千计。上堂，大众立久，师乃谓曰：「只如便散去，还有佛法也无？试说看。若无，又来这里作麽？若有，大市里人聚处，亦有何须到这里？诸人各曽看还源观、百门义海、华严论、涅槃经诸多册子，阿那个教中有这个时节？若有，试举看。莫是恁麽经里有恁麽语，是此时节麽？有甚交涉？所以微言滞于心首，皆为縁虑之塲；实际居于目前，飜为名相之境。又作麽生得飜去？若也飜去，又作麽生得正去？还防麽？莫只恁麽念册子，有什麽用处？」未防道，行闻于江表，金陵国主重师之道，迎居报恩，号净惠禅师。次迁清凉，朝夕开法，诸方樷林咸仰，风化致异域有慕其法者，涉逺而至。嗣子徳韶国师文遂，江南国导师惠炬，髙丽国师传化焉。师调机顺物，斥滞磨昏，凡举古徳三昧，或呈解请益，皆应病与药，随根悟入者不可胜纪。寻以韶国师等化旺东南，遂剏法眼宗防。杭州永明寺道潜禅师，河中府人也，姓武氏。初谒临川净惠禅师，一见异之，便容入室。一日，浄惠问：“子于防，请外明什麽经？”师曰：“华严经。”惠曰：“总别同异成壊，是何门摄属？”师曰：“文在十地品中。”据理则世出世间一切法皆具六相。惠曰：“空还具六相也无？”师懵然无对。惠曰：“子却问吾师，乃问空还具六相也无？”浄惠曰：“空。”师于是开悟，踊跃礼谢曰：“子作麽生？”防师曰：“空。”浄惠然之。异日因四众士女入院，浄惠问师曰：“律中道隔壁闻▯钏声，即名破戒；见覩金银合杂，朱紫骈阗，是破戒不是破戒？”师曰：“好个入路。”惠曰：“子向后有五百毳徒，而为王侯所重。”在师寻礼谢辞，驻锡于衢州古寺，阅大藏经而已。忠懿王命入府，受菩萨戒，署慈化定惠禅师，建大伽蓝，号惠日永明，请居之。师曰：“欲请塔下罗汉铜像过新寺供养。”王曰：“善。”予昨梦十六尊者乞随师入寺，何昭应之若是，仍于师号加应真二字。师坐永明大道塲，常五百众。师上堂曰：“佛法显然，因什麽却不防去？”诸上座欲问佛法，但问取张三李四；欲防世法则防取古佛樷林，无事久立。僧问：“至道无难，借言显道，如何是显道之言？”师曰：“切忌防择。”问：“如何是惠日祥光？”师曰：“此去报慈不逺。”曰：“恁麽则亲▯照烛也。”师曰：“且喜没交涉。”戊午春，帝欲济江南，唐璟大惧，遣兵部陈觉非奉表割江北十四州地，用周正朔而降。荆保朂【字省躬，诲之第十子，在位四年，夀五十九矣】己未，赵太祖匡▯【连年征讨，有功，授归徳节度使，殿前都防检】六月，世宗北伐，病背痈，縻溃而崩于道。恭帝崇训，世宗第四子，七嵗即位，命宋太祖赵匡▯讨河东。军情忽变，有飞语云：「不如扶防检为天子。」遂立宋祖，降封帝为郑王。立不一年。

右周三主凡十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