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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论语十二

先进第十一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301–341 段

先进第十一

译先进篇第十一(先进:先学习礼乐而后做官,指野人;后进:先做官而后学习礼乐,指君子)

子曰:"先进于礼乐,野人也;后进于礼乐,君子也。如用之,则吾从先进。"

译孔子说:"先学习礼乐然后做官的,是平民出身的人;先做官然后学习礼乐的,是贵族出身的人。如果要用人才,那我选用先学习礼乐的人。"

子曰:"从我于陈、蔡者,皆不及门也。"

译孔子说:"跟随我在陈国、蔡国之间受困的人,现在都不在身边了。"

德行: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言语:宰我、子贡。政事:冉有、季路。文学:子游、子夏。

译(孔子的弟子中)德行好的: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善于辞令的:宰我、子贡。擅长政事的:冉有、子路。通晓文献的:子游、子夏。

子曰:"回也,非助我者也,于吾言无所不说。"

译孔子说:"颜回啊,不是能帮助我的人,他对我的话没有不心悦诚服的。"

子曰:"孝哉,闵子骞!人不间于其父母昆弟之言。"

译孔子说:"闵子骞(闵损)真孝顺啊!别人在他父母兄弟面前挑不出他的毛病。"

南容三复白圭,孔子以其兄之子妻之。

译南容反复诵读"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的诗句,孔子把自己哥哥的女儿嫁给了他。

季康子问:"弟子孰为好学?"孔子对曰:"有颜回者好学,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

译季康子问:"弟子中谁最好学?"孔子回答说:"有个叫颜回的好学,不幸短命死了,现在就没有这样的人了。"

颜渊死,颜路请子之车以为之椁。子曰:"才不才,亦各言其子也。鲤也死,有棺而无椁。吾不徒行以为之椁,以吾从大夫之后,不可徒行也。"

译颜渊死了,颜路(颜渊之父,孔子弟子)请求孔子卖掉车子来给颜渊做外椁。孔子说:"有才无才,也是各自说自己的儿子。孔鲤(孔子之子)死了,也只有棺没有椁。我不能卖掉车子步行来给他做椁,因为我曾做过大夫,不能徒步行走。"

颜渊死。子曰:"噫!天丧予!天丧予!"

译颜渊死了。孔子说:"唉!天要我的命啊!天要我的命啊!"

颜渊死,子哭之恸。从者曰:"子恸矣!"曰:"有恸乎?非夫人之为恸而谁为?"

译颜渊死了,孔子哭得极其悲痛。随从的人说:"先生太悲痛了!"孔子说:"我悲痛了吗?不为这样的人悲痛还为谁悲痛呢?"

颜渊死,门人欲厚葬之,子曰:"不可。"门人厚葬之。子曰:"回也视予犹父也,予不得视犹子也。非我也,夫二三子也!"

译颜渊死了,弟子们想厚葬他,孔子说:"不行。"弟子们还是厚葬了颜渊。孔子说:"回啊把我当父亲看待,我却不能把他当儿子看待。这不是我的主意,是那些弟子们啊!"

季路问事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曰:"敢问死。"曰:"未知生,焉知死?"

译子路问怎样事奉鬼神。孔子说:"还没能事奉好人,怎么能事奉鬼呢?"子路说:"请问死是怎么回事。"孔子说:"还没知道生,怎么能知道死呢?"

闵子侍侧,訚訚如也;子路,行行如也;冉有、子贡,侃侃如也,子乐。"若由也,不得其死然。"

译闵子骞侍立在孔子身边,和颜悦色的样子;子路,刚强的样子;冉有、子贡,温和快乐的样子。孔子很高兴。但又说:"像由这样,恐怕不得好死吧。"

鲁人为长府。闵子骞曰:"仍旧贯,如之何?何必改作?"子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

译鲁国改建长府(国库)。闵子骞说:"保持原来的样子,怎么样?何必改建呢?"孔子说:"这个人平时不说话,一说话必定切中要害。"

子曰:"由之瑟,奚为于丘之门?"门人不敬子路。子曰:"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也。"

译孔子说:"由弹的瑟,为什么在我这里弹呢?"弟子们因此不敬重子路。孔子说:"由啊,已经登上厅堂了,只是还没进入内室。"

子贡问:"师与商也孰贤?"子曰:"师也过,商也不及。"曰:"然则师愈与?"子曰:"过犹不及。"

译子贡问:"颛孙师(子张)和卜商(子夏)谁更贤能?"孔子说:"师啊有些过分,商啊有些不足。"子贡说:"那么师更好一些吗?"孔子说:"过分和不足是一样的。"

季氏富于周公,而求也为之聚敛而附益之。子曰:"非吾徒也,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

译季氏比周公还有钱,而冉求却帮他搜刮百姓来增加财富。孔子说:"他不是我的弟子了,你们可以敲着鼓去攻击他。"

柴也愚,参也鲁,师也辟,由也喭。

译高柴(子羔)愚笨,曾参迟钝,颛孙师偏激,仲由鲁莽。

子曰:"回也其庶乎,屡空。赐不受命,而货殖焉,亿则屡中。"

译孔子说:"颜回的学问道德差不多了吧,却常常贫困。端木赐不安于本分,去做买卖,猜测行情却常常能猜中。"

子张问善人之道。子曰:"不践迹,亦不入于室。"

译子张问善人的道。孔子说:"善人如果不踩着前人的脚印走,也就不能进入内室(达到高深的境界)。"

子曰:"论笃是与,君子者乎?色庄者乎?"

译孔子说:"只赞许言论笃实的人,(但要看他是)真正的君子呢?还是装出庄重样子的人呢?"

子路问:"闻斯行诸?"子曰:"有父兄在,如之何其闻斯行之?"冉有问:"闻斯行诸?"子曰:"闻斯行之。"

译子路问:"听到一个道理就去做吗?"孔子说:"有父兄在,怎么能听到就去做呢?"冉有问:"听到一个道理就去做吗?"孔子说:"听到就去做。"

公西华曰:"由也问闻斯行诸,子曰:‘有父兄在’;求也问闻斯行诸,子曰:‘闻斯行之’。赤也惑,敢问。"子曰:"求也退,故进之;由也兼人,故退之。"

译公西华说:"由问听到就去做吗,先生说‘有父兄在’;求问听到就去做吗,先生说‘听到就去做’。赤很疑惑,敢问为什么。"孔子说:"求啊退缩,所以推进他;由啊好勇过人,所以抑制他。"

子畏于匡,颜渊后。子曰:"吾以女为死矣!"曰:"子在,回何敢死!"

译孔子在匡地受威胁,颜渊后来才赶到。孔子说:"我以为你死了呢!"颜渊说:"先生还在,回怎么敢死呢!"

季子然问:"仲由、冉求,可谓大臣与?"子曰:"吾以子为异之问,曾由与求之问。所谓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则止。今由与求也,可谓具臣矣。"

译季子然(季氏族人)问:"仲由、冉求可以算是大臣吗?"孔子说:"我以为你问的是别人,原来是问由和求。所谓大臣,是用正道事奉君主,行不通就辞职。现在由和求,只能算备位充数的家臣。"

曰:"然则从之者与?"子曰:"弑父与君,亦不从也。"

译季子然说:"那么他们会顺从季氏吗?"孔子说:"杀父亲和君主的事,他们也是不会顺从的。"

子路使子羔为费宰。子曰:"贼夫人之子。"子路曰:"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读书,然后为学。"子曰:"是故恶夫佞者。"

译子路让子羔(高柴,孔子弟子)做费邑的长官。孔子说:"这是害人家的孩子。"子路说:"那里有百姓,有社稷,何必一定要读书,然后才算学习呢。"孔子说:"所以我厌恶那种强词夺理的人。"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

译子路、曾皙(曾点,曾参之父)、冉有、公西华陪孔子坐着。

子曰:"以吾一日长乎尔,毋吾以也。居则曰:‘不吾知也!’如或知尔,则何以哉?"

译孔子说:"因为我比你们年长一点,不要因此就不敢说话。你们平时常说:‘没有人了解我!’假如有人了解你们,那么你们会怎么做呢?"

子路率尔而对曰:"千乘之国,摄乎大国之间,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由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

译子路轻率地回答说:"一个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夹在大国之间,外有军队侵犯,内有饥荒。如果让我由来治理,等到三年,可以使百姓勇敢,而且知道礼义法度。"

夫子哂之。

译孔子微微一笑。

"求!尔何如?"对曰:"方六七十,如五六十,求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足民。如其礼乐,以俟君子。"

译孔子问:"求!你怎么样?"冉有回答说:"方圆六七十里或五六十里的小国,让我求来治理,等到三年,可以使百姓富足。至于礼乐教化,那就等待君子来做了。"

"赤!尔何如?"对曰:"非曰能之,愿学焉。宗庙之事,如会同,端章甫,愿为小相焉。"

译孔子问:"赤!你怎么样?"公西华回答说:"不敢说能做到,愿意学习。宗庙祭祀的事,或者诸侯会盟,我愿意穿着礼服戴着礼帽,做一个小相。"

"点!尔何如?"鼓瑟希,铿尔,舍瑟而作,对曰:"异乎三子者之撰。"

译孔子问:"点!你怎么样?"曾点弹瑟的声音渐渐稀疏,铿的一声,放下瑟站起来,回答说:"和他们三个人的志向不同。"

子曰:"何伤乎?亦各言其志也。"

译孔子说:"那有什么关系呢?也不过是各自谈谈自己的志向罢了。"

曰:"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夫子喟然叹曰:"吾与点也!"

译曾点说:"暮春时节,春天的衣服已经穿上了,和五六个成年人、六七个少年,在沂水里沐浴,在舞雩台上吹风,唱着歌回来。"孔子长叹一声说:"我赞同点啊!"

三子者出,曾皙后。曾皙曰:"夫三子者之言何如?"子曰:"亦各言其志也已矣。"

译三个人出去了,曾皙留在后面。曾皙说:"他们三个人的话怎么样?"孔子说:"也不过是各自谈谈自己的志向罢了。"

曰:"夫子何哂由也?"曰:"为国以礼,其言不让,是故哂之。"

译曾皙说:"先生为什么笑仲由呢?"孔子说:"治国要用礼,他的话不谦让,所以笑他。"

"唯求则非邦也与?""安见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

译曾皙问:"难道冉求说的不是国家吗?"孔子说:"怎么见得方圆六七十里或五六十里就不是国家呢?"

"唯赤则非邦也与?""宗庙会同,非诸侯而何?赤也为之小,孰能为之大?"

译曾皙问:"难道公西赤说的不是国家吗?"孔子说:"宗庙祭祀、诸侯会盟,不是诸侯国是什么?赤说自己只做小相,那谁能做大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