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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论语四

八佾第三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46–74 段

八佾第三

译八佾篇第三(佾:yì,古代乐舞的行列,天子八佾,诸侯六佾,大夫四佾)

孔子谓季氏,"八佾舞于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译孔子谈到季氏说:"他在庭院中使用八佾的乐舞,这种事都能忍心做出来,还有什么事不能忍心做出来呢?"

三家者,以《雍》彻。子曰:"‘相维辟公,天子穆穆’,奚取于三家之堂?"

译孟孙、叔孙、季孙三家,在祭祀完毕时唱《雍》诗来撤祭。孔子说:"‘助祭的是诸侯,天子庄严肃穆’,这样的诗怎么能用在三家的庙堂上呢?"

子曰:"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

译孔子说:"人如果没有仁德,怎么能实行礼呢?人如果没有仁德,怎么能运用乐呢?"

林放问礼之本。子曰:"大哉问!礼,与其奢也,宁俭;丧,与其易也,宁戚。"

译林放问礼的根本是什么。孔子说:"这个问题意义重大!就礼而言,与其奢侈,不如节俭;就丧事而言,与其办得周全,不如内心悲戚。"

子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

译孔子说:"夷狄之国虽有君主,还不如中原各国没有君主。"(意思是夷狄即使有君主,也不守礼制,不如中原虽无君主,礼制尚存)

季氏旅于泰山。子谓冉有曰:"女弗能救与?"对曰:"不能。"子曰:"呜呼!曾谓泰山不如林放乎?"

译季氏要去祭祀泰山。孔子对冉有(冉求,孔子弟子,当时为季氏家臣)说:"你不能阻止他吗?"冉有回答说:"不能。"孔子说:"唉!难道说泰山还不如林放知礼吗?"(意思是泰山之神也不会接受这种越礼的祭祀)

子曰:"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揖让而升,下而饮。其争也君子。"

译孔子说:"君子没有什么可争的事情,如果一定要争,那就是射箭比赛吧!作揖谦让后上场,比完下场饮酒。这种竞争也是君子的竞争。"

子夏问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何谓也?"子曰:"绘事后素。"曰:"礼后乎?"子曰:"起予者商也,始可与言《诗》已矣。"

译子夏问:"‘巧笑倩丽啊,美目流盼啊,素底而绘彩啊。’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先要有白色的底子,然后才能绘画。"子夏说:"那么礼是在后(仁义)的吗?"孔子说:"启发我的是卜商(子夏名卜商)啊,现在可以和你讨论《诗经》了。"

子曰:"夏礼,吾能言之,杞不足征也;殷礼,吾能言之,宋不足征也。文献不足故也。足,则吾能征之矣。"

译孔子说:"夏朝的礼,我能说出来,但杞国(夏后裔)不足以验证;殷朝的礼,我能说出来,但宋国(殷后裔)不足以验证。这是因为文献不足的缘故。如果文献充足,我就能验证它了。"

子曰:"禘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观之矣。"

译孔子说:"禘祭(古代天子祭祀祖先的大祭)从第一次献酒以后,我就不想看了。"

或问禘之说。子曰:"不知也。知其说者之于天下也,其如示诸斯乎!"指其掌。

译有人问禘祭的道理。孔子说:"不知道。知道这个道理的人治理天下,就像把东西放在这里一样容易吧!"说着指了指自己的手掌。

祭如在,祭神如神在。子曰:"吾不与祭,如不祭。"

译祭祀祖先时,就像祖先真的在那里;祭祀神时,就像神真的在那里。孔子说:"我如果不亲自参加祭祀,就像没有祭祀一样。"

王孙贾问曰:"与其媚于奥,宁媚于灶,何谓也?"子曰:"不然!获罪于天,无所祷也。"

译王孙贾(卫国大夫)问:"与其讨好奥神(室内西南角的神),不如讨好灶神,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不对!如果得罪了上天,向谁祈祷都没有用。"

子曰:"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

译孔子说:"周朝的礼制借鉴了夏、殷两代,多么丰富多彩啊!我遵从周朝的礼制。"

子入太庙,每事问。或曰:"孰谓鄹人之子知礼乎?入太庙,每事问。"子闻之,曰:"是礼也。"

译孔子进入太庙,每件事都要问。有人说:"谁说鄹邑人(指孔子父亲叔梁纥,为鄹邑大夫)的儿子懂礼呢?进入太庙,每件事都要问。"孔子听了说:"这就是礼啊。"

子曰:"射不主皮,为力不同科,古之道也。"

译孔子说:"射箭不以射穿皮革为主,因为各人的力气不同,这是古代的规矩。"

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子曰:"赐也!尔爱其羊,我爱其礼。"

译子贡想去掉每月初一告祭祖庙用的活羊。孔子说:"赐啊!你爱惜那只羊,我爱惜的是那个礼。"

子曰:"事君尽礼,人以为谄也。"

译孔子说:"事奉君主完全按照礼制,别人却认为是谄媚。"

定公问:"君使臣,臣事君,如之何?"孔子对曰:"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

译鲁定公问:"君主役使臣子,臣子事奉君主,应该怎样?"孔子回答说:"君主以礼役使臣子,臣子以忠心事奉君主。"

子曰:"《关雎》,乐而不淫,哀而不伤。"

译孔子说:"《关雎》这首诗,快乐而不放荡,悲哀而不悲伤。"

哀公问社于宰我。宰我对曰:"夏后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栗。"曰:"使民战栗。"子闻之曰:"成事不说,遂事不谏,既往不咎。"

译鲁哀公问宰我(宰予,孔子弟子)做社主用什么木头。宰我回答说:"夏朝用松木,殷朝用柏木,周朝用栗木。"(宰我又说)"是为了使百姓战栗。"孔子听了说:"已经完成的事不要再说,已经进行的事不要劝谏,已经过去的事不要追究。"

子曰:"管仲之器小哉!"

译孔子说:"管仲的器量太小了吧!"

或曰:"管仲俭乎?"曰:"管氏有三归,官事不摄,焉得俭?"

译有人问:"管仲节俭吗?"孔子说:"管仲有三处家室,官职事务不兼摄,怎么能算节俭呢?"

"然则管仲知礼乎?"曰:"邦君树塞门,管氏亦树塞门。邦君为两君之好,有反坫,管氏亦有反坫。管氏而知礼,孰不知礼?"

译"那么管仲懂礼吗?"孔子说:"国君设立塞门(屏风),管仲也设立塞门。国君为了两国君主的交好,设有反坫(放酒杯的台子),管仲也设有反坫。管仲如果懂礼,还有谁不懂礼呢?"

子语鲁大师乐,曰:"乐其可知也:始作,翕如也;从之,纯如也,皦如也,绎如也,以成。"

译孔子告诉鲁国太师(乐官之长)关于音乐的道理,说:"音乐是可以了解的:开始演奏时,翕翕然和谐;继续下去,纯纯然和谐,皦皦然清晰,绎绎然连绵,然后完成。"

仪封人请见,曰:"君子之至于斯也,吾未尝不得见也。"从者见之。出曰:"二三子何患于丧乎?天下之无道也久矣,天将以夫子为木铎。"

译仪地的边防官请求见孔子,说:"君子到了这个地方,我没有不见的。"孔子的随从引他见了孔子。他出来后说:"你们几位何必担忧没有官位呢?天下无道已经很久了,上天将要把你们的老师当作木铎(宣扬教化)来使用。"

子谓《韶》:"尽美矣,又尽善也。"谓《武》:"尽美矣,未尽善也。"

译孔子评论《韶》乐:"美极了,而且好极了。"评论《武》乐:"美极了,但还没有达到好极。"

子曰:"居上不宽,为礼不敬,临丧不哀,吾何以观之哉?"

译孔子说:"居上位不宽厚,行礼不恭敬,临丧事不悲哀,我怎么能看得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