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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论语十四

子路第十三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375–415 段

子路第十三

译子路篇第十三

子路问政。子曰:"先之劳之。"

译子路问怎样治理政事。孔子说:"自己带头做,然后让百姓勤劳做事。"

请益。曰:"无倦。"

译子路请求再增加一点。孔子说:"不要疲倦。"

仲弓为季氏宰。问政。子曰:"先有司,赦小过,举贤才。"

译仲弓做季氏的家宰。问怎样治理政事。孔子说:"先让主管官员各尽其责,赦免他们的小过错,提拔贤才。"

曰:"焉知贤才而举之?"曰:"举尔所知,尔所不知,人其舍诸?"

译仲弓说:"怎么知道谁是贤才而提拔他呢?"孔子说:"提拔你所知道的,你所不知道的,别人难道会舍弃他吗?"

子路曰:"卫君待子而为政,子将奚先?"子曰:"必也正名乎!"

译子路说:"卫君等待先生去治理政事,先生打算先做什么?"孔子说:"一定要先正名分!"

子路曰:"有是哉,子之迂也!奚其正?"子曰:"野哉,由也!君子于其所不知,盖阙如也。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错手足。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言之必可行也。君子于其言,无所苟而已矣。"

译子路说:"先生的迂腐竟到了这种地步!为什么要正名呢?"孔子说:"由啊,你太粗野了!君子对于自己不知道的事,大概就存而不论。名分不正,言语就不顺;言语不顺,事情就办不成;事情办不成,礼乐就不能兴盛;礼乐不能兴盛,刑罚就不恰当;刑罚不恰当,百姓就手足无措。所以君子定名分一定要可以说得出来,说出来的话一定要可以实行。君子对于自己的话,没有一点马虎罢了。"

樊迟请学稼。子曰:"吾不如老农。"

译樊迟请求学种庄稼。孔子说:"我不如老农。"

请学为圃。曰:"吾不如老圃。"

译樊迟请求学种菜。孔子说:"我不如老园丁。"

樊迟出。子曰:"小人哉,樊须也!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夫如是,则四方之民襁负其子而至矣,焉用稼?"

译樊迟出去后。孔子说:"樊迟真是个小人啊!在上位的人喜好礼,百姓就没有敢不恭敬的;在上位的人喜好义,百姓就没有敢不服从的;在上位的人喜好信,百姓就没有敢不诚实的。如果能这样,四方的百姓就会背着孩子来投奔了,哪里用得着自己种庄稼呢?"

子曰:"诵《诗》三百,授之以政,不达;使于四方,不能专对;虽多,亦奚以为?"

译孔子说:"熟读《诗经》三百篇,把政事交给他,办不通;派他出使外国,不能独立应对;虽然读得多,又有什么用呢?"

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译孔子说:"自身端正,不下命令百姓也会执行;自身不端正,即使下了命令百姓也不会服从。"

子曰:"鲁、卫之政,兄弟也。"

译孔子说:"鲁国和卫国的政事,像兄弟一样(两国开国君主周公和康叔是兄弟,两国的政治状况也相似)。"

子谓卫公子荆:"善居室。始有,曰:‘苟合矣。’少有,曰:‘苟完矣。’富有,曰:‘苟美矣。’"

译孔子谈到卫国的公子荆说:"他善于管理家业。刚有一点财产时,说:‘差不多够了。’稍微增加时,说:‘差不多完备了。’富有时,说:‘差不多美好了。’"

子适卫,冉有仆。子曰:"庶矣哉!"冉有曰:"既庶矣,又何加焉?"曰:"富之。"曰:"既富矣,又何加焉?"曰:"教之。"

译孔子到卫国去,冉有驾车。孔子说:"人口真多啊!"冉有说:"人口已经多了,再增加什么呢?"孔子说:"使他们富裕。"冉有说:"已经富裕了,再增加什么呢?"孔子说:"教育他们。"

子曰:"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

译孔子说:"如果有人用我治理国家,一年就差不多了,三年会有成效。"

子曰:"‘善人为邦百年,亦可以胜残去杀矣。’诚哉是言也!"

译孔子说:"‘善人治理国家一百年,也就可以消除残暴、去掉杀戮了。’这话真对啊!"

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

译孔子说:"如果有王者兴起,一定要三十年才能实现仁政。"

子曰:"苟正其身矣,于从政乎何有?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

译孔子说:"如果端正了自身,治理政事有什么困难?不能端正自身,怎么能端正别人呢?"

冉子退朝。子曰:"何晏也?"对曰:"有政。"子曰:"其事也,如有政,虽不吾以,吾其与闻之。"

译冉有退朝回来。孔子说:"为什么这么晚?"冉有回答说:"有政事。"孔子说:"那不过是季氏的家事吧。如果有国家政事,虽然不用我了,我也会知道的。"

定公问:"一言而可以兴邦,有诸?"孔子对曰:"言不可以若是其几也。人之言曰:‘为君难,为臣不易。’如知为君之难也,不几乎一言而兴邦乎?"

译鲁定公问:"一句话就可以使国家兴盛,有这样的话吗?"孔子回答说:"话不能期望有这样的效果。不过人们常说:‘做君主难,做臣子不容易。’如果知道做君主的艰难,这不就近于一句话使国家兴盛吗?"

曰:"一言而丧邦,有诸?"孔子对曰:"言不可以若是其几也。人之言曰:‘予无乐乎为君,唯其言而莫予违也。’如其善而莫之违也,不亦善乎?如不善而莫之违也,不几乎一言而丧邦乎?"

译鲁定公说:"一句话就可以使国家灭亡,有这样的话吗?"孔子回答说:"话不能期望有这样的效果。不过人们常说:‘我做君主没有别的快乐,只是我说的话没有人敢违抗。’如果话说得对而没有人违抗,不也很好吗?如果话说得不对而没有人违抗,这不就近于一句话使国家灭亡吗?"

叶公问政。子曰:"近者说,远者来。"

译叶公问怎样治理政事。孔子说:"使近处的人高兴,使远处的人来投奔。"

子夏为莒父宰,问政。子曰:"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

译子夏做莒父的长官,问怎样治理政事。孔子说:"不要图快,不要贪小利。图快反而达不到目的,贪小利就办不成大事。"

叶公语孔子曰:"吾党有直躬者,其父攘羊,而子证之。"孔子曰:"吾党之直者异于是,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

译叶公告诉孔子说:"我家乡有个正直的人,他父亲偷了羊,他出来作证。"孔子说:"我家乡正直的人与此不同,父亲为儿子隐瞒,儿子为父亲隐瞒,正直就在其中了。"

樊迟问仁。子曰:"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虽之夷狄,不可弃也。"

译樊迟问什么是仁。孔子说:"平时生活恭敬,做事认真,待人忠诚。即使到了夷狄之地,这些品德也不可抛弃。"

子贡问曰:"何如斯可谓之士矣?"子曰:"行己有耻,使于四方,不辱君命,可谓士矣。"

译子贡问:"怎样才可以叫做士?"孔子说:"自身做事有羞耻心,出使外国,不辱没君主的使命,可以叫做士了。"

曰:"敢问其次。"曰:"宗族称孝焉,乡党称弟焉。"

译子贡说:"请问次一等的。"孔子说:"宗族称赞他孝顺,乡里称赞他敬爱兄长。"

曰:"敢问其次。"曰:"言必信,行必果,硁硁然,小人哉!抑亦可以为次矣。"

译子贡说:"请问再次一等的。"孔子说:"说话一定守信,做事一定果决,硁硁然像石头一样固执,这是小人啊!但也可以算再次一等的士了。"

曰:"今之从政者何如?"子曰:"噫!斗筲之人,何足算也?"

译子贡说:"现在的从政者怎么样?"孔子说:"唉!都是些才识短浅的人,哪里值得一提呢?"

子曰:"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

译孔子说:"找不到奉行中庸之道的人与之交往,那就只能和狂狷之人交往了。狂者志向高远而积极进取,狷者洁身自好而不肯做坏事。"

子曰:"南人有言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善夫!"

译孔子说:"南方人有句话说:‘人如果没有恒心,连巫医也做不了。’说得好啊!"

"不恒其德,或承之羞。"子曰:"不占而已矣。"

译"不能保持恒久的德行,有时会招致羞耻。"孔子说:"(这种人)根本不必去占卜罢了。"

子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译孔子说:"君子和谐相处而不盲目附和,小人盲目附和而不和谐相处。"

子贡问曰:"乡人皆好之,何如?"子曰:"未可也。""乡人皆恶之,何如?"子曰:"未可也。不如乡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恶之。"

译子贡问:"乡里人都喜欢他,这人怎么样?"孔子说:"还不行。""乡里人都厌恶他,这人怎么样?"孔子说:"还不行。不如乡里的好人喜欢他,坏人都厌恶他。"

子曰:"君子易事而难说也。说之不以道,不说也;及其使人也,器之。小人难事而易说也。说之虽不以道,说也;及其使人也,求备焉。"

译孔子说:"君子容易事奉而难以取悦。不按正道去取悦他,他不会高兴;但他用人时,能量才使用。小人难以事奉而容易取悦。不按正道去取悦他,他也会高兴;但他用人时,求全责备。"

子曰:"君子泰而不骄,小人骄而不泰。"

译孔子说:"君子安泰而不骄傲,小人骄傲而不安泰。"

子曰:"刚、毅、木、讷,近仁。"

译孔子说:"刚强、坚毅、质朴、寡言,这些品德接近仁德。"

子路问曰:"何如斯可谓之士矣?"子曰:"切切偲偲,怡怡如也,可谓士矣。朋友切切偲偲,兄弟怡怡。"

译子路问:"怎样才可以叫做士?"孔子说:"相互切磋勉励,和睦相处,可以叫做士了。朋友之间相互切磋勉励,兄弟之间和睦相处。"

子曰:"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矣。"

译孔子说:"善人教导百姓七年,也可以让他们当兵打仗了。"

子曰:"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

译孔子说:"用未经训练的百姓去打仗,这叫做抛弃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