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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论语十七

季氏第十六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526–545 段

季氏第十六

译季氏篇第十六

季氏将伐颛臾。冉有、季路见于孔子曰:"季氏将有事于颛臾。"

译季氏将要攻打颛臾(鲁国的附属小国)。冉有、子路来见孔子说:"季氏要对颛臾用兵。"

孔子曰:"求,无乃尔是过与?夫颛臾,昔者先王以为东蒙主,且在邦域之中矣,是社稷之臣也。何以伐为?"

译孔子说:"求,这难道不是你的过错吗?颛臾,从前先王让它做东蒙山的主祭,而且在我们国境之内,是国家的臣属。为什么要攻打它呢?"

冉有曰:"夫子欲之,吾二臣者皆不欲也。"

译冉有说:"季孙先生想这样做,我们两个做家臣的都不想。"

孔子曰:"求,周任有言曰:‘陈力就列,不能者止。’危而不持,颠而不扶,则将焉用彼相矣?且尔言过矣,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与?"

译孔子说:"求,周任(古代史官)有句话说:‘能施展才能就担任职务,不能胜任就辞职。’危险而不护持,跌倒而不搀扶,那还要你们这些辅助的人做什么?而且你说错了,老虎和犀牛从笼子里跑出来,龟甲和玉器在匣子里毁坏了,这是谁的过错呢?"

冉有曰:"今夫颛臾,固而近于费,今不取,后世必为子孙忧。"

译冉有说:"现在颛臾城墙坚固,而且离费邑很近,现在不夺取,后世一定会成为子孙的忧患。"

孔子曰:"求,君子疾夫舍曰欲之而必为之辞。丘也闻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盖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夫如是,故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既来之,则安之。今由与求也,相夫子,远人不服,而不能来也;邦分崩离析,而不能守也;而谋动干戈于邦内。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

译孔子说:"求,君子厌恶那些不肯说想要这样做,却一定要找个借口的人。我听说拥有国家或封地的人,不担忧财富少而担忧分配不均,不担忧贫困而担忧不安定。财富分配均匀,就没有贫困;上下和睦,就不会人少;社会安定,国家就不会倾覆。如果能这样,远方的人还不归服,就修明文德来招徕他们;既然来了,就使他们安定。现在由和求,辅助季孙,远方的人不归服,却不能招徕;国家分崩离析,却不能保全;反而图谋在国内动用武力。我担心季孙的忧患,不在颛臾,而在宫廷内部啊。"

孔子曰:"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天下无道,则礼乐征伐自诸侯出。自诸侯出,盖十世希不失矣;自大夫出,五世希不失矣;陪臣执国命,三世希不失矣。天下有道,则政不在大夫;天下有道,则庶人不议。"

译孔子说:"天下有道,礼乐征伐由天子决定;天下无道,礼乐征伐由诸侯决定。由诸侯决定,大概传十代很少有不丧失的;由大夫决定,传五代很少有不丧失的;由家臣掌握国家命运,传三代很少有不丧失的。天下有道,政权不在大夫手中;天下有道,百姓不议论政事。"

孔子曰:"禄之去公室五世矣,政逮于大夫四世矣,故夫三桓之子孙微矣。"

译孔子说:"政权离开鲁君已经五代了,政权落到大夫手中已经四代了,所以三桓(孟孙、叔孙、季孙)的子孙衰微了。"

孔子曰:"益者三友,损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益矣。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损矣。"

译孔子说:"有益的朋友有三种,有害的朋友有三种。结交正直的朋友,诚信的朋友,见闻广博的朋友,是有益的。结交谄媚逢迎的朋友,表面柔顺而内心奸诈的朋友,花言巧语的朋友,是有害的。"

孔子曰:"益者三乐,损者三乐。乐节礼乐,乐道人之善,乐多贤友,益矣。乐骄乐,乐佚游,乐宴乐,损矣。"

译孔子说:"有益的喜好有三种,有害的喜好有三种。以节制礼乐为乐,以称道别人的长处为乐,以有许多贤友为乐,是有益的。以骄纵享乐为乐,以放荡游逛为乐,以宴饮作乐为乐,是有害的。"

孔子曰:"侍于君子有三愆:言未及之而言谓之躁,言及之而不言谓之隐,未见颜色而言谓之瞽。"

译孔子说:"侍奉君子有三种过失:没轮到自己说话就说话,叫做急躁;轮到自己说话却不说话,叫做隐瞒;不看君子的脸色就说话,叫做瞎眼。"

孔子曰:"君子有三戒: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壮也,血气方刚,戒之在斗;及其老也,血气既衰,戒之在得。"

译孔子说:"君子有三件事要警戒:年轻时,血气未定,要警戒女色;壮年时,血气正刚,要警戒争斗;老年时,血气已衰,要警戒贪得无厌。"

孔子曰:"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狎大人,侮圣人之言。"

译孔子说:"君子有三件敬畏的事:敬畏天命,敬畏地位高的人,敬畏圣人的话。小人不知道天命而不敬畏,轻视地位高的人,侮辱圣人的话。"

孔子曰:"生而知之者上也,学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学之,又其次也;困而不学,民斯为下矣。"

译孔子说:"生来就有知识的人,是上等的;学习后才有知识的人,是次一等的;遇到困难才学习的人,又次一等;遇到困难还不学习,这种人就是下等的了。"

孔子曰:"君子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

译孔子说:"君子有九种思考:看的时候考虑是否看明白,听的时候考虑是否听清楚,脸色考虑是否温和,容貌考虑是否恭敬,说话考虑是否忠诚,做事考虑是否恭敬,有疑问考虑如何请教,愤怒的时候考虑后患,见到利益考虑是否合乎义。"

孔子曰:"见善如不及,见不善如探汤。吾见其人矣,吾闻其语矣。隐居以求其志,行义以达其道。吾闻其语矣,未见其人也。"

译孔子说:"看见善良的行为就像追赶不上似的,看见不善的行为就像手伸进开水里一样赶快避开。我见过这样的人,我听过这样的话。隐居来追求自己的志向,行义来贯彻自己的道。我听过这样的话,没见过这样的人。"

齐景公有马千驷,死之日,民无德而称焉。伯夷、叔齐饿于首阳之下,民到于今称之。其斯之谓与?

译齐景公有四千匹马,死的时候,百姓没有德行可以称颂。伯夷、叔齐饿死在首阳山下,百姓到现在还在称颂他们。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陈亢问于伯鱼曰:"子亦有异闻乎?"对曰:"未也。尝独立,鲤趋而过庭,曰:‘学《诗》乎?’对曰:‘未也。’‘不学《诗》,无以言。’鲤退而学《诗》。他日又独立,鲤趋而过庭,曰:‘学《礼》乎?’对曰:‘未也。’‘不学《礼》,无以立。’鲤退而学《礼》。闻斯二者。"陈亢退而喜曰:"问一得三,闻《诗》,闻《礼》,又闻君子之远其子也。"

译陈亢(陈子禽,孔子弟子)问伯鱼(孔鲤,孔子之子)说:"你也听到过老师特别的教诲吗?"伯鱼回答说:"没有。有一次父亲一个人站着,我快步走过庭院,父亲说:‘学《诗》了吗?’我回答说:‘没有。’父亲说:‘不学《诗》,就不会说话。’我回去学《诗》。又有一天,父亲又一个人站着,我快步走过庭院,父亲说:‘学《礼》了吗?’我回答说:‘没有。’父亲说:‘不学《礼》,就无法立身处世。’我回去学《礼》。只听到过这两件事。"陈亢回去后高兴地说:"问一件事得到了三件事:知道了《诗》,知道了《礼》,又知道了君子不偏爱自己的儿子。"

邦君之妻,君称之曰夫人,夫人自称曰小童;邦人称之曰君夫人,称诸异邦曰寡小君;异邦人称之亦曰君夫人。

译国君的妻子,国君称她为夫人,夫人自称为小童;国人称她为国君夫人,对别国人称她为寡小君;别国人也称她为国君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