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经第八章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右经第八章
大传第八昔者圣人建隂阳天地之情,立以为易。易抱龟南面,天子卷冕北面。虽有明知之心,必进断其志焉。示不敢専,以尊天也。【尊大者,至天子而极矣。北面以受,着龟则又何恶慢之有乎?古者诸侯之卿士见于天子,皆有宴享劳来焉。大夫而下,犹使卿士燕,之所以达万国之情也。贾生曰:「大禹之治天下也,诸侯万人,禹壹皆知其体。禹岂能闻见而识之也?诸侯朝防,禹亲服之;其士月朝,禹亲见之。是以禹一皆知其体也。然且禹犹大恐,诸侯防则问诸侯曰:『诸侯以寡人为骄乎?』朔日士朝,则问于士曰:『诸大夫以寡人为汰乎?』闻寡人之骄汰,不告寡人者,是防天下之教也,寡人之所恶也。」故如禹者,则可谓以孝立教者矣。天下诸侯,圣禹而神鲧,不言鲧之罪,又从而神之,则亦谓此也】天子视学,大昕鼓徴,所以警众也。天子至,命有司行事,兴秩节,祭先师先圣焉。有司卒事,反命,始适东序,释奠于先老,遂设三老、五更、羣老之席位焉。适▯省醴,养老之珍具,遂发咏焉,退修之以孝养也。反登歌,清庙,既歌而语言,君臣父子长幼之道合,徳音之致,礼之大者也。下管象舞,大武,大合众以事逹,有神兴,有徳也。正君臣之位,贵贱之等,有司告以乐阕,王乃命公侯伯子男及羣吏曰:「反飬老幼于东序,终之以仁也【记曰:古之人一举而众知其徳之备也。众知其徳之备,则其懽心安徃乎?故记之致详者,视学是也。始虑之以大,既爱之以敬,行之以礼,修之以孝养,纪之以义,终之以仁。自鼓徴而兴秩,释奠而设位,适馔省醴而发咏,修飬而登歌,登歌而道古,管舞而合众,辨位而尚齿,乐阕乃命毕养于东序。凡十有五礼,皆所以萃天下之欢心也。萃天下之欢心,非学孰始之乎?《诗》曰:「于伦鼓钟,于乐辟雍。鼍鼓逄逄,蒙瞍奏公。」是周人之乐文王也。「其马蹻蹻,其音昭昭,载色载笑,匪怒伊教。」是鲁人之乐僖公也。故道之可以懽乐邦国者,莫学若也。学而后燕射、朝聘、丧祭之务,可以备礼也】凡养老,有虞氏以燕礼,夏后氏以飨礼,殷人以食礼,周人修而兼用之。五十飬于乡,六十飬于国,七十飬于学。达于诸侯,八十拜君命,一坐再至。瞽亦如之。九十,使人受天子,欲有问焉,则就其室以珎从。七十不俟朝,八十月告存,九十日有秩。五十不从力政,六十不与服戎,七十不与賔客之事,八十齐丧之事弗及也。【燕礼,一献,坐而饮酒,亲之也。飨礼,体荐不食,盈罇不饮,尊之也。食礼,坐而不饮,殽饭之设,爱而致慤。春夏燕飨,秋冬用食,则敬而文矣。文者,敬之将衰者也】有虞氏皇而祭,深衣而飬老;夏后氏収而祭,燕衣而飬老;殷人冔而祭,缟衣而飬老;周人冕而祭,▯衣而飬老。
译【燕礼,一献,坐饮酒,亲。飨礼,体荐不食,盈罇不饮,尊。食礼,坐不饮,殽饭设,爱致慤。春夏燕飨,秋冬食,敬而文。文,敬之将衰。】
凡三王飬老,皆引年:八十者一子不从政,九十者其家不从政,废疾非人不飬者一人不从政,父母之丧三年不从政,齐衰大功之丧三月不从政【冕而祭,祭而后飬之。夫有天地神明之意焉。以天子之尊敬人之父兄,神明其事,尊若天地,亲若父母。故道之可以懽乐于天下者,则莫养老若也】祭之道,孙为王父尸,所使为尸者,于祭者子行也。父北面而事之,以明子事父之道也。尸饮五,君洗玉爵献卿;尸饮七,以瑶爵献大夫;尸饮九,以散爵献士及羣有司,皆以齿。先期旬有一日,君夫人皆致齐,乃防于太庙。君纯冕立于阼,夫人副袆立于东房。君执圭瓒祼尸,大宗执璋瓒亚祼。及迎牲,君执纼,卿大夫从;士执刍,宗妇执盎从夫人,荐涗水。君执鸾刀羞哜,夫人荐豆。及入舞,君执干戚就舞位,君为东上,冕而总干,率其羣臣以乐皇尸。是故天子之祭也,与天下乐之;诸侯之祭也,与竟内乐之。此其义也。【记曰:礼之近于人情者,非其至也。祭之有尸,三代共之。以明祖孙之义焉,以通神人之奥焉,以严父子之报焉,以敦亲属之纪焉。四者而犹未尽也,故三代皆用之。天子之所不臣者二:当其在师,则不臣也;当其在尸,则不臣也。故道之可乐者,莫师与尸若也。非为是可乐,谓不如是则无以事其亲。天子行之于庙,诸侯行之于国,大】【夫士行之于家。增志明重,莫之敢非。率是道也,又何所恶慢之有?《诗》曰:「防酒欣欣,燔炙芬芬。公尸燕饮,无有后艰。」盛世之】【事也。神具醉止,皇尸载起,鼓钟送尸,神保聿归。追盛之意也。其足以懽防万国,崇报于祖考,则一也】古之人有言曰:「善终如始,馂其是已。尸亦馂鬼神之余也。尸谡君与卿四人馂,君起大夫六人馂,臣馂君之余也。大夫起士八人馂,贱馂贵之余也。士起,各执其具以出,陈于堂下。百官进而撤之,下馂上之余也。凡馂之道,每变以众,所以别贵贱之等,而兴施恵之象也。」【记曰:庙中者,竟内之象也。上有大泽,则恵必及下,顾先后异耳。非上积重而下有冻馁之民。夫使上有积重之势,下有冻馁之民,虽日行馂献,鼓钟磬管,足以聚天下之懽心乎?曰:圣人在上,报本反始,使人皆有父之尊,有母之亲。祁寒暑雨,不怨其上,胡为其有遗民也?孟子曰:君子之于物也,爱之而弗仁;其于民也,仁之而弗亲。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圣人而犹有遗民,亦寄痼瘝焉而已矣。诗云: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彼有不获穉,此有不敛穧;彼有遗秉,此有滞穗,伊寡妇之利】祭,有畀煇、胞、翟、阍者,恵下之道也。有徳之君,为能行此。明足以见之,仁足以与之,能以其余畀下者也。
译祭之道,孙为王父尸,所使为尸者,于祭者子行。父北面事之,以明子事父之道。尸饮五,君洗玉爵献卿;尸饮七,瑶爵献大夫;尸饮九,散爵献士及群有司,皆以齿。先期旬有一日,君夫人皆致齐,乃会于太庙。君纯冕立于阼,夫人副袆立于东房。君执圭瓒祼尸,大宗执璋瓒亚祼。及迎牲,君执纼,卿大夫从;士执刍,宗妇执盎从夫人,荐涗水。君执鸾刀羞哜,夫人荐豆。及入舞,君执干戚就舞位,君为东上,冕而总干,率群臣以乐皇尸。所以天子之祭,与天下乐;诸侯之祭,与竟内乐。此其义。
【《记》说:礼之近人情,非其至。祭之有尸,三代共。明祖孙之义,通神人之奥,严父子之报,敦亲属之纪。四者未尽,故三代用之。天子不臣者二:在师不臣,在尸不臣。所以道可乐,莫师与尸若。非为可乐,谓不如是则无以事亲。天子行于庙,诸侯行于国,大夫士行于家。增志明重,莫敢非。率是道,何恶慢之有?《诗经》说:「旨酒欣欣,燔炙芬芬。公尸燕饮,无有后艰。」盛世。「神具醉止,皇尸载起,鼓钟送尸,神保聿归。」追盛。其足以欢万国,崇报祖考,则一。】
古人有言:「善终如始,馂其是。尸亦馂鬼神之余。尸谡君与卿四人馂,君起大夫六人馂,臣馂君之余。大夫起士八人馂,贱馂贵之余。士起,各执具以出,陈于堂下。百官进而撤,下馂上之余。凡馂之道,每变以众,所以别贵贱之等,兴施惠之象。」
煇者,甲吏之贱者也。胞者,肉吏之贱者也。翟者,乐吏之贱者也。阍者,守门之贱者也。以至尊既祭之末,不忘至贱,以其余畀之。是故明君在上,则境内之民无有冻馁者矣。【传曰:旅酬下为上,所以逮贱也。逮贱之道,至于煇胞翟阍而至矣。以圣人之不杀也,而骨革羽毛取之鸟兽牲牷肥腯,供之祭祀。以圣人之不刑也,而有墨者守门。古者刑人不使守门,阍之用刑人,则自周而降也。圣人祭祀而皆畀其余,使诸贱吏亦皆有骏奔将事之意焉。天下之懽心,则自此聚也。《易》曰:泽上于地,萃众。萃而泽及之,大牲享庙,余以逮下。以此教恵,犹有恶慢而祸于刑人者】古者明君爵有徳而禄有功,必赐爵禄于太庙,示不敢専也。祭之日,一献,君降立于阼阶之南,南乡,所命北面,史繇君右执防,命之再拜稽首,受书以归,而舎奠于其庙。【诸侯之卿,天子之大夫,士有徳有功,天子皆自庙命之,示不敢専,且劝善也。尸饮五,君既献,卿降立于阼阶之南,示不当尊,且教谦也。卿大夫士各以其防舎奠祖庙,诸侯行于其国,卿大夫行于其家,而尚徳贵功,重祖敬宗之义,达于天下矣。《诗》曰:「彤弓弨兮,受言藏之。我有嘉賔,中心贶之。钟鼓既设,一朝飨之。」藏之于庙,飨之于朝,出师而告冡土,献馘而告明堂。《诗》曰:「乃立冡土,戎丑攸行。淑问如臯陶,在泮献囚。」于以昭示天下,得其懽心,以不怍于先王先公。其义则一也】孔子对哀公曰:「古之为政,爱人为大,所以治;爱人,礼为大,所以治;礼,敬为大。敬之至矣,大昏为大。大昏至矣,大昏既至,冕而亲迎。亲之也,亲之也者,亲之也。是故君子兴敬为亲,舍敬是遗亲也。弗爱不亲,弗敬不正。爱与敬,其政之本与?」公曰:「冕而亲迎,不已重乎?」孔子愀然作色曰:「合二姓之好,以继先圣之后,以为天地宗庙社禝之主,君何谓已重乎?」【大昏,人道之始也。冕而亲迎,所以教敬爱之始也。所以教敬爱者,非为敬爱其妻子,为敬爱其亲也。家人之上九曰:「有孚威如,吉。」冕而亲迎,威如之谓也。威如而后有终,有终而后不愧于先君。书曰:「慎厥终,惟其始。」又曰:「始于家邦,终于四海。」是之谓也】又曰:昔三代明王之政,必敬其妻子也。有道,妻也者,亲之主也,敢不敬与?子也者,亲之后也,敢不敬与【夫子是言,盖为敬身也。敬亲则敬身,敬身则必敬其妻子。故曰:身以及身,子以及子,妃以及妃。行此三者,则忾乎天下矣。故冠昏之礼,先王所聚,懽心之始也】诸侯燕礼之义,君立阼阶之东南,南乡,迩卿大夫皆少进定位也。
译【传曰:旅酬下为上,逮贱。逮贱,至于煇胞翟阍。圣人不动杀,骨革羽毛取鸟兽供祭。圣人不刑,有墨者守门。古刑人不守门,阍用刑人,自周而降。圣人祭而畀余,使贱吏皆有骏奔将事之意。天下欢心,自此聚。《易》说:泽上于地,萃众。萃而泽及,大牲享庙,余逮下。以此教惠,犹有恶慢祸于刑人。】
孔子对哀公说:「古之为政,爱人为大,所以治;爱人,礼为大,所以治;礼,敬为大。敬之至,大昏为大。大昏至,大昏既至,冕而亲迎。亲之,亲之,亲之。所以君子兴敬为亲,舍敬是遗亲。弗爱不亲,弗敬不正。爱与敬,其政之本?」公说:「冕而亲迎,不已重乎?」孔子愀然变色:「合二姓之好,继先圣之后,为天地宗庙社稷之主,君何谓已重?」
又说:昔三代明王之政,必敬其妻子。有道,妻,亲之主,敢不敬?子,亲之后,敢不敬?
君席阼阶之上,居主位,西面特立,莫敢适之义也。设賔主,使宰夫为献,主臣莫敢亢也。不以公卿为賔,以大夫为賔,明嫌之义也。賔入中庭,君降一等而揖之。君举旅于賔,及君所赐爵,皆降再拜稽首,升成拜,明臣礼也。君答拜之礼,无不答,明君上之礼也。臣下竭力尽能以立功于国,君必报之以爵禄,故礼无不答,言上之不虚取于下也。上明正道以道民,民道之有功,然后取其什一,是以上下和宁而不相怨也。【礼无不答,以君而答臣,是拜揖之重于爵禄也。记曰:「席小卿次,上卿大夫次小卿,东西为次。士庶子以次就位于下。献君,君举旅,行酬而后献卿,卿举旅,行酬而后献大夫,大夫行酬而后献士,士行酬而后献庶子。俎豆牲醴荐羞,皆有差等,所以明贵贱也。」古之为君者,以此敬爱其臣下,其臣下犹有不竭力尽能以立功于国者】聘礼,上公七介,侯伯五介,子男三介,所以明贵贱也。介绍而传命,君子于其所尊,弗敢质,敬之至也。三譲而后传命,三让而后入庙门,三揖而后至阶,三譲而后升,所以致尊譲也。君使士迎于竟,大夫郊劳,君亲拜迎于大门之内,而庙受,北面拜贶,拜君命之辱,所以致敬也。【受之于庙,拜之于庙。天子于诸侯之卿,犹且如此乎?晋文公拜防王之命,尽礼而恭。内史兴以为必霸。随防聘于周,定王亲享之。郤至告捷于周,未将事而饮王尗酒,非礼也。古之尽礼于聘享者,非为其诸侯大夫,亦各为先王先公也。《诗》云:“我孔熯矣,式礼莫愆。”夫犹有勉勉不尽其懽者乎?何其言之懃也】大夫士相见,虽贵贱不敌,主人敬客则先拜,客客敬主人则先拜。主人凡非吊丧,非见国君,无不答拜者。大夫见于国君,国君拜其辱;士见于大夫,大夫拜其辱。同国始相见,主人拜其辱。君于士不答拜也,非其臣则答拜之。大夫于其臣,虽贱必答拜之。男女相答拜也。【适于异国,则无不拜也。立于同国,则始相拜也。君不答士,而大夫答其臣。故为父执而不答其下,非礼也。礼答之,则懽心生;不答之,则怨心生。董生曰:“人生有喜怒哀乐之答,春秋冬夏之类也。喜,春之之答也;怒,秋之答也;乐,夏之答也;哀,冬之答也。天之副在乎人。人答天之四时,而必忠且爱也,则尧舜之治无以加此。”是之谓也】五官之长曰伯,是职方。其傧于天子也,曰天子之吏。同姓天子谓之伯父,异姓天子谓之伯舅。九州之长入天子之国曰牧。同姓天子谓之叔父,异姓天子谓之叔舅【周室至于春秋三百余年矣。列国诸侯或十三四世,或十四五世,而天子皆称之曰伯父、叔父、伯舅、叔舅。何也?曰尊之也,亲之也。
译五官之长叫伯,职方。其傧于天子,叫天子之吏。同姓天子叫伯父,异姓叫伯舅。九州之长入天子国叫牧。同姓叫叔父,异姓叫叔舅。
【周室至春秋三百余年。列国诸侯或十三四世,或十四五世,天子皆称伯父、叔父、伯舅、叔舅。何也?尊之,亲之。尊生敬,亲生爱。敬爱出天子,不复为等。《诗经》说:「宁适不来,微我有咎。」就是这个意思。】
尊以生敬,亲以生爱。敬爱出于天子,不复为等。《诗》曰:「宁适不来,防我有咎。」是之谓也】国君不名卿、老、世妇;大夫不名世臣、侄娣;士不名家、相、长妾。君、大夫之子不敢自称曰「余小子」;大夫、士之子不敢自称曰「嗣子」。【凡若是者,所以去慢也。去慢,而后无所轻侮;无所轻侮,而后无所遗失;无所遗失,而犹未可言爱敬也。子言之,狎侮死焉而不畏也。狎侮君子,罔以尽人心;狎侮小人,罔以尽其力。《书》曰:「左右携仆,夷防卢烝,文王惟克厥宅心。」则是可言爱敬者矣】君子式黄髪下卿位;入国不驰,入里必式。君命召,虽贱人、大夫、士,必自御之。【敬者逮上,爱者逮下。苟以先王先公之义通之,则爱敬之义逮于上下一也。国君式齐牛,大夫士式路马。召贱御贵,以斯义通之,四郊之内,谁复可慢者乎?贾生曰:尧舜禹汤之治天下也,士民乐之,即位百年,士民犹以为数也。桀纣之治天下也,士民苦之,即位皆十年而灭,士民犹以为太乆也。居于上而敬士爱民之谓智,居于上而简士苦民之谓愚。士民不可不畏,大族多力不可敌也。贾生则知所立本矣,未知所立孝也。立孝者,谓是先王先公之遗民也,则犹其遗体也。齐牛路马犹且敬之,而况其遗体乎】君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犬豕。君子逺庖厨,凡有血气之类,弗身践也。至于八月不雨,君不举;年不顺成,天子素服,乘素车,食无乐。君衣布,搢本,关梁不租,山泽列而不赋,土功不兴,大夫不得造车马【甚矣君子之仁也!君子之仁足以及物,而后孝足以报亲。仁不足以及物,而曰孝子,吾不信也】国君春田不围泽,大夫不掩羣,士不取麛卵。嵗凶,年谷不登,君膳不祭肺,马不食谷,驰道不除,祭事不县。大夫不食粱,士饮酒不乐。【夫犹此意也,而又加至矣。搜苗狝狩之中,而亦有孝子焉。杀一草一木,必以其时,则亦谓此也。夫有致谨于此,而日傲然恶慢其士民者,则亦少矣】卿大夫疾君问之无筭,士壹问之,君于卿大夫比葬不食肉,比卒哭不举乐,士比殡不举乐。卿大夫之丧,公视大敛,君升,商祝铺席乃敛。天子及隣国之君,亦皆使人吊其不淑也。【若是以待其臣庶,则可谓尽矣。天子以是待其公卿,公卿以是待其大夫士,大夫士以是待其隣里族党,无不尽者,而后天下之懽心得。天下之懽心得,而后天下之孝养可聚也。故灾害旤乱,皆天下之戾心为之也。民心和平,则灾害不生,旤乱不作。贾生曰:「民无不为本也,民无不为命也,民无不为功也,民无不为力也。菑之与福,非降在天,降之于士民也,可不慎乎】子曰:「舜其大孝也与?
译国君不名卿、老、世妇;大夫不名世臣、侄娣;士不名家、相、长妾。君、大夫之子不敢自称「余小子」;大夫、士之子不敢自称「嗣子」。
【太仁了,君子!君子之仁足以及物,而后孝足以报亲。仁不足以及物,而曰孝子,我不信。】
徳为圣人,尊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宗庙飨之,子孙保之。故大徳必得其位,必得其禄,必得其名,必得其夀。」【禄位名夀,非得天下之欢心而能如此乎?欢心不得,虽万乗之禄,无以为富;九五之尊,无以为贵。贾生曰:「君子之贵也,士民贵之,故曰贵也;君子之富也,士民富之,故曰富也;其夀也,则亦曰士民夀之,故曰夀也。」桀纣盗跖,身没之后,民以相诟,夫非不得其欢心以至于此乎?不得其欢心,而有其家国天下,是乱臣贼子所以接踵于世也】子言之曰:「后世虽有作者,虞帝弗可及也已矣。君天下,生无私,死不厚其子。子民如父母,有▯怛之爱,有忠利之教。亲而尊,安而敬,威而爱,富而有礼,恵而能散。其君子尊仁,畏义,耻费,轻实,忠而不犯,义而顺,文而静,寛而有辨。」【夫虞帝之所以得此,则亦曰得天下之懽心而已矣。懽心不得,则无以事亲;无以事亲,又何以教其君子?虞帝之教曰:「吾尽吾敬以事吾上,故见为忠焉;吾尽吾敬以接吾敌,故见为信焉;吾尽吾敬以使吾下,故见为爱焉。」是以见亲爱于天下之民,见贵信于天下之君。吾取之以敬也,吾得之以敬也。故敬者,教之本也。不遗小臣,不侮鳏寡,不失臣妾。此三者,安享天下之本也。子曰:「出门如见大賔,使民如承大祭。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在邦无怨,在家无怨。」舜之谓也】故圣人,耐以天下为一家,以中国为一人。非意之也,必知其情,辟于其义,明于其利,达于其患,然后能为之。圣人之所以治人七情,修十义,讲信修睦,尚慈譲,去争夺,舎礼。何以治之乎?【礼者何?曰孝而已。孝者何?曰敬而已。敬者何?曰不敢遗失,不敢恶慢而已。记曰:喜怒哀惧爱恶欲,七者谓之人情。父慈,子孝,兄良,弟弟夫义,妇听,长惠,幼顺,君仁,臣忠,十者谓之人义。讲信修睦,谓之人利。争夺相杀,谓之人患。夫是数者,归之和平,则天下犹之一家,中国犹之一人而已。故情义利患,不如欢心之约也。得其欢心,则情义利患可以不问也。《诗》曰:「亦有和羹,既戒既平,鬷格无言,时靡有争。」是之谓也】
右传二十二则圣徳章第九曽子曰:「敢问圣人之徳,无以加于孝乎?」子曰:「天地之性,人为贵;人之行,莫大于孝。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则周公其人也。」【天地生人,无所毁伤。帝王圣贤,无以异人者,是天地之性也。人生而孝,知爱,知敬,不敢毁伤,以报父母,是天地之教也。天地日生人,而曰父母生之;天地日教人,而曰父母教之。故父母天地,日相配也。圣人之道,显天而藏地,尊父而亲母。父以严而治阳,母以顺而治隂。严者职教,顺者职治。教有象而治无为,故曰「严父」,不曰「顺母」;曰「配天」,不曰「配地」。是圣人之道也。知性者贵人,知道者贵天,知教者贵敬。敬者,孝之质也。古之圣人,本天立教,因父立师。故曰「资爱事母,资敬事君」。敬爱之原,皆出于父。故天、父、君、师四者,立教之等也。《书》曰:「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师。惟其克相上帝,▯绥四方。」鸟兽知母而不知父,众人知父而不知天。有知严父配天之说者,则通于圣人之道矣】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是以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祭。夫圣人之徳,又何以加于孝乎?【夫道至于严父而至矣。周人祀后稷而不祀姜嫄,配文王而不配太姒。郊社明堂,于此则必有取之也。郊社之义,三代异用也。社之言地方泽之义也。郊之言天圜丘之制也。后稷之配太社,则自夏商而始也。尊稷以配天,则独周之制也。祖文王而宗武王,则自成康而始也。太王、王季不敢言祧,《皇矣》之雅,《天作》之颂,是也。故议礼者不可不审也。郊后稷以配天,祀文王以配上帝,非周公之圣,则莫之为也。不当周公之身而议郊祀之礼,则禘喾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作者之意于是止也。明堂之歳有六祀焉:四立五帝,季秋大享是也。南郊有三:冬至迎长,上辛祈谷,龙见大雩是也。歳一祀后稷,而八享文王。圣人之尊亲,不以疎数为隆杀也。其敬益至,则其礼益简。简之者何?严之也。天严则曰父,父严则配天。后稷祖也,以天之严严之,则亦曰父。故配天之父,非祢之谓也。以严而生敬,以敬而生孝,以孝而生顺,不如是不足以立教。故郊祀明堂,性教之合也。四海于是观严,则于是观顺焉。《诗》曰:「仪式型文王之典,日靖四方」,盖谓是也。夫当文王之身,躬集大命,则必配稷于南郊,配王季于明堂。然且文王不为之,而文王不以是损孝,又留其绪以畀周公。《诗》曰:「维此王季,帝度其心,貊其徳音。其徳克明,克明克类,克长克君。王此大邦,克顺克比,比于文王。其徳靡悔,既受帝祉,施于孙子。
译曾子问:「请问圣人的德行,有没有超过孝的呢?」孔子说:「天地所赋予的本性,以人最为尊贵;人的行为,没有比孝更大的。孝没有比尊敬父亲更大的,尊敬父亲没有比配享上天更重要的,周公就是这样的人。」
【黄道周注:天地生育人类,无所毁伤。帝王圣贤,与常人没有不同,这是天地赋予的本性。人天生就知道孝,懂得爱,懂得敬,不敢毁伤自身,以报答父母,这是天地所教的。天地每日生育人,而人说父母所生;天地每日教导人,而人说父母所教。所以父母与天地,是相配的。圣人的道,彰显于天而含藏于地,尊敬父亲而亲爱母亲。父亲以威严来治理阳,母亲以柔顺来治理阴。威严者职在教化,柔顺者职在治理。教化有形迹而治理无为,所以只说「严父」,不说「顺母」;只说「配天」,不说「配地」。这是圣人之道。懂得本性就尊重人,懂得天道就尊重天,懂得教化就尊重敬。敬,是孝的本质。古代圣人,以天为本建立教化,以父亲为本建立师长。所以说「取爱以事母,取敬以事君」。敬与爱的根源,都出自于父亲。所以天、父、君、师四者,是建立教化的等级。《尚书》说:「上天保佑下民,为他们立君,为他们立师。只有他们能辅佐上帝,安抚四方。」鸟兽只知道母亲而不知道父亲,普通人只知道父亲而不知道天。有懂得严父配天之说的人,就通于圣人之道了。】
从前,周公在南郊祭祀后稷,以配享上天;在明堂宗祀文王,以配享上帝。因此四海之内,各国都依其职分前来助祭。圣人的德行,又有什么能超过孝呢?
【黄道周注:孝道到了尊敬父亲就达到极点了。周人祭祀后稷而不祭祀姜嫄(后稷之母),配享文王而不配享太姒(文王之妻)。郊、社、明堂,在这里必定有所取义。郊社的意义,三代用法不同。社说的是地方泽之义,郊说的是天圜丘之制。后稷配享太社,从夏商就开始了。尊后稷以配天,则是唯独周代的制度。祖文王而宗武王,从成王康王才开始。太王、王季不敢谈迁祧,《皇矣》之雅诗、《天作》之颂诗,就是这样。所以讨论礼制的人不可不审慎。郊祭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以配上帝,不是周公这样的圣人,就没有人能做。不在周公生前就议定郊祀之礼,那么禘祭帝喾而郊祭后稷,祖文王而宗武王,创制者的意思就到此为止了。明堂每年有六次祭祀:四立祭五帝,季秋大享就是。南郊有三种:冬至迎长日,上辛祈谷,龙见大雩就是。每年一祀后稷,而八享文王。圣人尊亲,不以疏密多少为增减。其敬越到,其礼越简。简是什么?严啊。天严则称为父,父严则配天。后稷是祖,以天之严来尊他,则也称为父。所以配天之父,不是祢(父庙)之称。以严而生敬,以敬而生孝,以孝而生顺,不如此就不足以立教。所以郊祀明堂,是性与教的结合。四海于是观严,则于是观顺。《诗经》说:「仪刑文王之典,日日安定四方」,就是这个意思。在文王之身,亲自承受大命,则必配稷于南郊,配王季于明堂。然而文王不这样做,而文王不因此减损其孝,又留其绪业以付周公。《诗经》说:「维此王季,上帝度量其心,广布其德音。其德能明,能明能类,能长能君。王此大邦,能顺能和,比于文王。其德无侮,既受上帝之福,施于子孙。」周人也有宗祀王季之心吗?说得多么尊崇啊!然而有虞氏不郊祭瞽瞍,又不祀于明堂,为什么呢?说:「论德与功,则帝喾、颛顼以下没有安置瞽瞍的位置了。况且受终于文祖,则势不得不宗尧。宗尧则犹如明堂。至于有虞之庙,则没有剥夺瞽瞍的位置。」孔子说:「宗庙飨之。」孟子说:「孝子之至,没有比尊亲更大的。尊亲之至,没有比以天下奉养更大的。做了天子,父亲尊到极点了。以天下奉养,奉养到极点了。尊以天子,养以天下,又与享祀明堂有什么区别呢?」】
」夫周人亦犹有宗祀王季之心乎?何其言之尊也!然则有虞之不郊瞽瞍,又不祀于明堂,何也?曰:「▯徳与功,则帝喾、颛顼而下无所置瞽瞍者矣。且受终于文祖,则势不得不宗尧。宗尧则犹之明堂也。至有虞之庙,则无所夺瞽瞍之位。」子曰:「宗庙飨之。」孟子曰:「孝子之至,莫大乎尊亲。尊亲之至,莫大乎以天下养。为天子,父尊之至也。以天下养,养之至也。尊以天子,养以天下,则又何异于享祀明堂之有】故亲生之膝下,以养父母,日严。圣人因严以教敬,因亲以教爱。圣人之教,不肃而成;其政,不严而治。其所因者,本也。【为教本性,为性本天。天严而人敬之,地顺而人亲之。敬之加严,亲之加忘。人托于地,不知有地;覆于天,惟知有天。其渐然也,故严者始教者也,亲者终养者也。人养于膝下,鸟兽昆虫养于山泽,其养之皆地,其教之皆天也。圣人不严其养之,而严其教之者,故人皆知父之尊,知母之亲。以教万物,亲亲、长长老老、幼幼,不失其所。故教爱者不烦,教敬者不伤。君之于父,父之于师,师之于天,其本一也。或曰:严本于后稷,亲本于文王。然则配天之与配上帝有异与?曰:天与上帝何异之有?《周礼·典瑞》曰:“祀天”,又曰“旅上帝”。虽分昊天上帝与五帝之名,其为天则一也。然则郊祀配天,宗祀配上帝,何也?曰:郊祀者犆祀也,宗祀者时享也。时享五帝而亲文王,犆祀昊天而尊后稷。明堂则数里而近,圜丘则数十里而逺。近者愈亲,逺者愈尊,仁孝之等也。然则礿、禘、尝、烝,又有四杞宗庙、明堂,每嵗八举,得毋已数与?曰:其生也日三视膳,殁而八享,何谓数也?然则明堂之与辟雍,一与?曰:明堂九室,其别五室;辟雍环水,有先圣先老焉,所谓泽宫也】父子之道,天性也。君臣之义,也父母生之,续莫大焉。君亲临之,厚莫重焉。【性者,道也;教者,义也。以养者,父子之道;日严者,君臣之义也。分爱于母,故母有父之亲;分敬于君,故父有君之尊。父母生之,君亲临之,禀于自然,实命于天,非圣人之所能为也。然而圣人不教,则天下失性;天下失性,则天失其命。故圣人教人,事父以配天,事父以配君。天言大生,君言大临。大生者,得善继;大临者,载厚徳。故曰:父子之道,君臣之义。父母生之,君亲临之。言父之上配于天,下配于君,非圣人则不得其义也】故不爱其亲而爱它人者,谓之悖徳;不敬其亲而敬它人者,谓之悖礼。以顺则逆,民无则焉。不在于善,而皆在于凶徳,虽得之,君子不贵也。【世有不爱其亲而爱它人,不敬其亲而敬它人者,无有乎哉?
译所以子女生在父母膝下,以奉养父母,日渐感到父亲的威严。圣人因威严而教人敬,因亲爱而教人爱。圣人的教化,不必严厉而自然成就;其政治,不必严苛而自然治理。其所凭借的,是本性啊。
【黄道周注:教化出于本性,本性出于天。天严而人敬之,地顺而人亲之。敬则加严,亲则加忘。人依托于地,不知道有地;覆盖于天,只知道有天。这是渐染而成的,所以严是教化的开始,亲是奉养的终结。人养于父母膝下,鸟兽昆虫养于山泽,其养都是地,其教都是天。圣人不严其养,而严其教,所以人都知道父之尊,母之亲。以教万物,亲亲、长长、老老、幼幼,各不失其所。所以教爱不烦,教敬不伤。君对于父,父对于师,师对于天,其本是一个。有人说:严本于后稷,亲本于文王。那么配天与配上帝有区别吗?说:天与上帝有何区别?《周礼·典瑞》说:「祀天」,又说「旅上帝」。虽分昊天上帝与五帝之名,其为天则一。那么郊祀配天,宗祀配上帝,为什么呢?说:郊祀是特祀,宗祀是时享。时享五帝而亲文王,特祀昊天而尊后稷。明堂则数里而近,圜丘则数十里而远。近者愈亲,远者愈尊,这是仁孝的等级。那么礿、禘、尝、烝,又有四祀于宗庙、明堂,每年八举,得毋已多吗?说:其生时每日三视膳,死后八享,何为数多?那么明堂与辟雍,是一吗?说:明堂九室,其别五室;辟雍环水,有先圣先老,所谓泽宫。】
父子之道,出于天性。君臣之义,也是父母所生,继承没有比这更大的。君主亲临其上,恩厚没有比这更重的。
【黄道周注:性,就是道;教,就是义。以奉养,是父子之道;日渐威严,是君臣之义。分爱于母,所以母亲有父亲之亲;分敬于君,所以父亲有君主之尊。父母生之,君亲临之,禀受于自然,实命于天,不是圣人所能创造的。然而圣人不教化,则天下失性;天下失性,则天失其命。所以圣人教人,事父以配天,事父以配君。天说的是大生,君说的是大临。大生,得以善继;大临,承载厚德。所以说:父子之道,君臣之义。父母生之,君亲临之。说的是父上配于天,下配于君,不是圣人则不得其义。】
所以不爱自己的亲人而爱他人,叫做悖德;不敬自己的亲人而敬他人,叫做悖礼。以顺为逆,人民没有准则。不在于善,而都在于凶德,虽然得到了,君子不以为贵。
【黄道周注:世上有不爱其亲而爱他人,不敬其亲而敬他人的人,没有吗?天地之道有二,一曰严,一曰顺。为严以教顺,所以天覆于地;为顺以事严,所以地承于天。敬不敢慢,爱不敢恶,这是得严于天。敬亲而后敬人,爱亲而后爱人,这是得顺于地。反此则为逆,逆为凶德。善,是本性。君子以此教人,也以此自率。这是君子之道。孟子说:「人年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出仕则慕君。不得于君则心中焦灼,大孝则终身慕父母。」】
天地之道有二,一曰严,一曰顺。为严以教顺,故天覆于地;为顺以事严,故地承于天。敬不敢慢,爱不敢恶,得严于天者也。敬亲而后敬人,爱亲而后爱人,得顺于地者也。反是为逆,逆为凶徳善者,性也。君子以是教人,亦以是自率也。是君子之道也。孟子曰:「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仕则慕君。不得于君则热中,大孝终身慕父母】君子言思可道,行思可乐,徳义可尊,作事可法,容止可观,进退可度,以临其民,是以其民畏而爱之,则而象之,故能成其徳教而行其政令。【孟子曰: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不为也。敬爱它人而得富贵,君子岂为之乎?君子敬天,则敬亲;敬亲,则敬身。严父之道,虽未配天,而身不可不敬也。敬身如天,则敬亲亦如天;敬亲如天,则亦配天矣。传曰:在下位不获乎上,民不可得而治矣。获乎上有道,不信乎朋友,不获乎上矣。信乎朋友有道,不顺乎亲,不信乎朋友矣。顺乎亲有道,反身不诚,不顺乎亲矣。诚身有道,不明乎善,不诚乎身矣。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诚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圣人也。诚之者,择善而固执之者也。不思诚,不择善,苟得以蹈凶逆,则是乱民之行,圣王之所不教也】
译君子说话要考虑可以传述,行为要考虑可以悦乐,德义可以尊崇,做事可以效法,容止可以观瞻,进退可以法度,以此面对其民,所以人民畏而爱之,效法而象之,故能成就其德教而推行其政令。
【黄道周注:孟子说:做一件不义的事,杀一个无辜的人,而得到天下,不做。敬爱他人而得到富贵,君子难道会做吗?君子敬天,则敬亲;敬亲,则敬身。严父之道,虽然未配天,而身不可不敬。敬身如天,则敬亲亦如天;敬亲如天,则也配天了。传曰:在下位不获于上,民不可得而治。获于上有道,不诚信于朋友,不获于上。诚信于朋友有道,不顺于亲,不诚信于朋友。顺于亲有道,反身不诚,不顺于亲。诚于身有道,不明于善,不诚于身。诚,是天之道;诚之,是人之道。诚,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是圣人。诚之,择善而固执。不思诚,不择善,苟且得以蹈凶逆,则是乱民之行,圣王所不教的。】
诗云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君子而思以淑人善俗,非礼何以乎?礼仪之在人身,所以动天地也。孝子仁人,必谨于礼。谨礼,而后可以敬身;敬身,而后可以事天。传曰:「大哉圣人之道,洋洋乎!发育万物,峻极于天。优优大哉!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待其人而后行。」故曰:「苟不至徳至道,不凝焉。」至徳者,孝敬之谓也】
译《诗经》说:「贤人君子,他的仪容没有差错。」
【黄道周注:君子而想淑人善俗,非礼凭什么?礼仪在人身,是用来动天地的。孝子仁人,必谨于礼。谨礼,而后可以敬身;敬身,而后可以事天。传曰:「大哉圣人之道,洋洋乎!发育万物,高峻极于天。优优大哉!礼仪三百,威仪三千,等待其人而后行。」所以说:「苟不至德至道,不能凝聚。」至德,说的就是孝敬。】
右经九章
大传第九记曰:人者,天地之徳,隂阳之交,鬼神之防,五行之秀气也。故天秉阳,垂日星;地秉隂,窍于山川,播五行于四时,和而后月生也。是以三五而盈,三五而阙,五行之动,迭相竭也。【人之生,本于月,月母也,日父也。月有盈亏,而日无盈阙。五行三防,以归于月。月虚而日满,日立于不竭,以待月之竭,故日严而月顺也。月行之迟,二十余九,乃及于日。日行之迟,三百六十余五,乃及于天。天者,君也;日者,父也。月迟成蔀,以迎天。日五行六防,而及于已。日十二防,而及于天。故月者,天下之至孝也,天下之至譲也,天下之至敬也,天下之至顺也。四者至徳,而孝子皆行之,何也?人,月之所生也。生而得其秀,秀者,气之精,柔者也。孝子而不法月,则无所法之。《诗》曰:「假以溢我,我其収之。」是之谓也。董生曰:「天之大数,毕于十旬。圣人立之,以为数纪。见其起止,则知贵贱顺逆所在。知贵贱顺逆所在,则天地之情着,圣人之实出矣。」是故阳气以正月始出,养育于上,积十月而功成矣。人亦十月而生,十月而成,天之道也。物随阳而出入,数随阳而终始。三王之正,随阳更起。数日者,据昼而不据夜;数嵗者,据阳而不据隂。丈夫虽贱,皆为阳;妇人虽贵,皆为隂。以此推之,天道皆贵阳而贱隂。是则董生之意,亦専致于严父也。严父者,事天事君之要义也】故夫政必本于天殽,以降命。命降于社之谓殽,地降于祖庙之谓仁义,降于山川之谓兴作,降于五祀之谓制度。此圣人所以藏身之固也。【本天而殽命,故得人之性;本命而殽事,故得人之教。本性立教,故言易立而行易行。立言与行,而后其身不伤;身不毁伤,而后可藏于天地。故曰:圣人所藏身之固也】天尊地卑,君臣定矣。髙卑以陈,贵贱位矣。动静有常,大小殊矣。方以类聚,物以羣分,则性命不同矣。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如此,则礼者天地之别也。地气上隮,天气下降,隂阳相摩,天地相荡,鼓之以雷霆,奋之以风雨,动之以四时,暖之以日月,而百化兴焉。如此,则乐者天地之和也。化不时则不生,男女无辨则乱升,此天地之情也。【情之不可以骋,虽天地犹然也。故为礼以别之,为乐以和之。不别不和,则乱升不生,虽天地不能自制也。故圣人以天地之性,制天地之情,所谓教也。天地贵人,而人贵天,父、君、师三者从天者也。董生曰:「孝子之行,忠臣之义,皆法于地也。地事天者也。」物无有防合者,天地之合,必察其隂阳,别其顺逆,显经而隠权,前徳而后刑,故得以变化而成功也。又曰:「天子受命于天,诸侯受命于天子,子受命于父,臣受命于君,妻受命于夫。
译《礼记》说:人,是天地的德性,阴阳的交合,鬼神的交会,五行的秀气。所以天秉受阳气,垂示日星;地秉受阴气,开窍于山川,播五行于四时,和谐而后月才生出。因此每十五天而满,每十五天而缺,五行的运行,交替互相穷尽。
【黄道周注:人的出生,本于月,月是母,日是父。月有盈亏,而日无盈缺。五行三统,都归于月。月虚而日满,日立于不竭,以等待月之竭,所以日严而月顺。月运行迟缓,二十九天多,才及于日。日运行迟缓,三百六十五天多,才及于天。天,就是君;日,就是父。月迟缓而成蔀(历法单元),以迎天。日五行六统,而及于己。日十二统,而及于天。所以月,是天下之至孝,天下之至让,天下之至敬,天下之至顺。四者都是至德,而孝子都实行,为什么呢?人,是月所生的。生而得其秀,秀者,气之精,柔者。孝子如果不效法月,就无所效法。《诗经》说:「假以溢我,我其收之。」就是这个意思。董仲舒说:「天的大数,尽于十旬。圣人建立它,作为数纪。见其起止,则知贵贱顺逆所在。知贵贱顺逆所在,则天地之情显,圣人之实出。」所以阳气从正月始出,养育于上,积十月而功成就。人也是十月而生,十月而成,是天之道。物随阳而出入,数随阳而终始。三王的正朔,随阳更替。数日,据昼而不据夜;数岁,据阳而不据阴。丈夫虽贱,都为阳;妇人虽贵,都为阴。以此推之,天道都贵阳而贱阴。这是董仲舒的意思,也专门致力于严父。严父,是事天事君的要义。】
所以政令必本于天殽,以降下命令。命降于社叫做殽,地降于祖庙叫做仁义,降于山川叫做兴作,降于五祀叫做制度。这是圣人藏身的坚固之所。
【黄道周注:本于天而殽命,所以得人之性;本于命而殽事,所以得人之教。以本性立教,所以言易立而行易行。立言与行,而后其身不伤;身不毁伤,而后可以藏于天地。所以说:圣人藏身之固。】
天尊地卑,君臣就定了。高卑以陈,贵贱就定位了。动静有常,大小就不同了。方以类聚,物以群分,性命就不同了。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如此,礼就是天地的区别。地气上升,天气下降,阴阳相摩,天地相荡,以雷霆鼓动,以风雨奋扬,以四时变动,以日月温暖,而百化兴起了。如此,乐就是天地的和谐。化不按时则不生,男女无辨则乱起,这是天地的情实。
【黄道周注:情不可以放纵,虽天地也是如此。所以制礼以别之,制乐以和之。不别不和,则乱起不生,虽天地也不能自制。所以圣人以天地之性,制天地之情,所谓教化。天地贵人,而人贵天,父、君、师三者都是从天。董仲舒说:「孝子之行,忠臣之义,都效法于地。地事天。」物没有偶然相合的,天地的合,必察其阴阳,别其顺逆,显经而隐权,先德而后刑,所以得以变化而成功。又说:「天子受命于天,诸侯受命于天子,子受命于父,臣受命于君,妻受命于夫。诸所受命者,其尊都是天。」所以说:「父之子也可尊,母之子也可卑,尊卑系于父,不系于母。」无别则乱起,也是严父之义。那么天地不可合祭吗?说:「地与天不相敌。」郊祭天,而社祭地。社之所以专祭,是为了国也为了稷。不然则都是天。天有日月星辰,犹如地有岳镇河海。日月星辰能周行于地,岳镇河海不能周行于天。舍弃岳镇河海则无以见地,舍弃日月星辰而犹有以见天。雷霆风雨皆出于地,而岳渎河海皆应于天。所以地与天不相敌。那么天地不可分祭吗?说:「郊社分祭。」地之与天则并非有二。五帝殊礼,三王异建,本天者亲上,本地者亲下,则各从其类。】
诸所受命者,其尊皆天也。」故曰:「父之子也可尊,母之子也可卑,尊卑系于父,不系于母。」无别则乱升,亦严父之义也。然则天地不可合祭乎?曰:「地之与天不相敌也。」郊祭天,而社祭地也。社之所以専祭者,为国也为稷也。不然则皆天也。天之有日月星辰,犹地之有岳镇河海也。日月星辰得周于地,岳镇河海不得周于天。舎岳镇河海则无以见地,舎日月星辰而犹有以见天。雷霆风雨皆出于地,而岳渎河海皆应于天。故地之与天不相敌也。然则天地不可分祭乎?曰:「郊社分祭也。」地之与天则非有二也。五帝殊礼,三王异建,本天者亲上,本地者亲下,则各从其类也】昔先王之制礼也,因其物而致其义焉。尔故作大事,必顺天时;为朝夕,必放于日月;为髙,必因丘陵;为下,必因川泽。是故天时雨泽,君子达亹亹焉。是故因天事天,因地事地;因名山,升中于天;因吉土,以享帝于郊。升中于天,而凤凰降;龟龙假,飨帝于郊,而风雨节,寒暑时。是故圣人南面而立,而天下大治。【物者,天地所生;义者,仁人孝子所自致也。春秋霜露,君子亹亹,故名山吉土,君子所有事也。舜礼五岳,封十二山,五载一巡狩,朝防方岳之下。然二十八载,不能五巡四岳,所以然者,天子所至,诸侯景从,辰极之与日月道不同,仿也。惟南郊、明堂俱在国中,天子歳得有事,而禘祫之义尚有限年,则明禋之仪不能频举,亦可知矣。月令不纪圜丘、方泽之文,周官不纪明堂四时之祭,惟郊祀、禘尝备见诸书,故祀天、飨祖两义特重。三代虽有方泽之文,月令无祀后土之宪,秦祀五畤,汉用六天,遂使汾隂、雎上并重,礼官川岳、风雷分为异趣,仁孝之思牵于靡文,失其义矣】大乐与天地同和,大礼与天地同节。和,故百物不失;节,故祀天祭地。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如此,则四海之内合敬同爱矣。礼者,殊事合敬者也;乐者,异文合爱者也。礼乐之情同,故明王以相沿也。故事与时并,名与功偕。【合敬合爱,天地之情也。爱有同,和敬有同节,圣王之教也。同情而均性,故曰和;同情而殊教,故曰节。礼各反其所始,乐各尊其所生。天地隂阳、日月寒暑,各有等差。中其节则和,不中其节则不和。故教之始于严父,万物所受节之始也】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祖颛顼而宗尧。夏后氏禘黄帝而郊鲧,祖颛顼而宗禹。殷人禘喾而郊冥,祖契而宗汤。周人禘喾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神农、黄帝皆有明堂,则皆有郊祀。郊祀不始于虞,明堂不始于周,而断以虞、周者,何也?礼于是而备也。有虞之不郊瞍,而宗尧;有夏之不宗舜,而郊鲧,皆反于本心,而安揆于众理,而当质之无疑,俟之不惑。
译从前先王制礼,根据事物而推致其义。所以作大事,必顺天时;为朝夕,必放法于日月;为高,必因丘陵;为下,必因川泽。所以天时雨泽,君子通达勤勉。所以因天事天,因地事地;因名山,升中于天;因吉土,以享帝于郊。升中于天,而凤凰下降;龟龙来临,飨帝于郊,而风雨有节,寒暑有时。所以圣人南面而立,天下大治。
【黄道周注:物,是天地所生;义,是仁人孝子所自致的。春秋霜露,君子勤勉,所以名山吉土,君子所有事。舜礼五岳,封十二山,五年一巡狩,朝会于方岳之下。然而二十八年间,不能五巡四岳,所以然者,天子所至,诸侯如影随形,辰极与日月轨道不同,仿效也难。只有南郊、明堂都在国中,天子每年得有事,而禘祫之义尚有限年,则明禋之仪不能频繁举行,也可知了。月令不记圜丘、方泽之文,周官不记明堂四时之祭,只有郊祀、禘尝备见于诸书,所以祀天、飨祖两义特重。三代虽有方泽之文,月令无祀后土之宪,秦祀五畤,汉用六天,遂使汾阴、雎上并重,礼官川岳、风雷分为异趣,仁孝之思被繁文牵累,失其义了。】
大乐与天地同和,大礼与天地同节。和,所以百物不失;节,所以祀天祭地。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如此,则四海之内合敬同爱了。礼,是殊事而合敬;乐,是异文而合爱。礼乐之情相同,所以明王相沿袭。所以事与时并,名与功偕。
【黄道周注:合敬合爱,是天地之情。爱有同,和敬有同节,是圣王之教。同情而均性,所以叫和;同情而殊教,所以叫节。礼各反其所始,乐各尊其所生。天地阴阳、日月寒暑,各有等差。中其节则和,不中其节则不和。所以教化始于严父,是万物所受节之始。】
有虞氏禘祭黄帝而郊祭帝喾,祖祭颛顼而宗祭尧。夏后氏禘祭黄帝而郊祭鲧,祖祭颛顼而宗祭禹。殷人禘祭帝喾而郊祭冥,祖祭契而宗祭汤。周人禘祭帝喾而郊祭后稷,祖祭文王而宗祭武王。
【黄道周注:神农、黄帝都有明堂,则都有郊祀。郊祀不始于有虞,明堂不始于周,而断以有虞、周,为什么呢?礼到这里就完备了。有虞氏不郊祭瞽瞍,而宗尧;有夏不宗舜,而郊鲧,都反于本心,而安合于众理,确实无疑不惑。如在今人,则又众喙繁兴,互持不下了。凡创礼出于圣人,议礼本于天子,苟无违背孝敬,都不失为典章。那么文王称祖,武王称宗。武王不得正南面之位吗?说:礼贵昭穆。禘祫大飨,则始祖东向,太王、文王都北向,而称穆;王季、武王都南向,而称昭。如果月祭七庙,各专都南面。或者因庙祭以为昭穆,则都昭穆之,何必南向?那么文王、武王在明堂,有二主吗?说:礼无二主。文王在明堂,则武王在太庙;文王配上帝,则武王不配上帝,何二主之有?说:严父配天,为成王,怎么办呢?说:祖就是父。有天下者,各以创天下之父而为父,易世而后始自为祖,然而犹不敢忘其所始,各以昭穆进于七庙,这是天地之义,生人之序。】
如在今人,则又众喙繁兴,互持不下矣。凡创礼出于圣人,议礼本于天子,苟无戾于孝敬,皆不失为典章。然则文王称祖,武王称宗。武王不得正南面之位与?曰:礼之贵昭穆也。禘祫大飨,则始祖东向,太王、文王皆北向,而称穆王、季、武王皆南向,而称昭。如其月祭七庙,各専俱南面也。或因庙祭以为昭穆,则俱昭穆之,何必南向之有?然则文王、武王之在明堂,有二主与?曰:礼无二主。文王在明堂,则武王在太庙;文王配上帝,则武王不配上帝,何二主之有?曰:严父配天,为成王者,如之何?曰:祖即父也。有天下者,各以创天下之父而父之,易世而后始,自为祖,然犹不敢忘其自始,各以昭穆进于七庙,天地之义,生人之序也】燔柴于泰坛,祭天也。▯埋于泰折,祭地也。用骍犊,埋少牢于泰昭,祭时也。相近于坎坛,祭寒暑也。王宫祭日也,夜明祭月也,幽宗祭星也,雩宗祭水旱也。四坎坛祭四方也。山林、川谷、丘陵,能出云、为风雨、见恠物,皆曰神。有天下者祭百神,诸侯在其地则祭之,无其地则不祭。【燔柴泰坛,坛之南也。▯埋泰折,坛之北也。泰昭坎坛,则犹之南北也。四时之于寒暑,一也,而两祭之,何也?暑极则寒生,寒极则暑生。四时之至极于南北,夏至为坎,冬至为昭。祀二至,则近于天地也。命之曰昭坎,知其为四时也。曰寒暑,重言之也。王宫坛之东也,夜明坛之西也。雩宗南也,幽宗北也。祷水旱者,必于盛阳之月。望星辰者,必向坎坛之北。命之曰雩幽,知其为隂阳也。四坎坛,山林川谷丘陵也。云雷风雨,出于川谷丘陵,犹人之有嘘气津泽,故古有所不祀也。祀四坎坛,则四方之岳渎川镇皆载其中,风雷云雨因而从之,甚矣古人之防也。然则隂阳出于天地,寒暑生于日月,水旱生于寒暑,而且祀之,何也?是即所谓风云雷雨也。言风云雷雨,则地气也,疑于天道。言水旱寒暑,则天道也,通于人事。圣贤重人患而急民事故,感冬夏而绌霜露,夫亦各有其义也。然则是言合祀与?曰:是合祀也,而各有其礼乐焉。然则周官之不言合祀,何与?曰:各一代之制也。周礼冬至祀天于圜丘,夏至祀地于方泽。大宗伯兆大明于东郊,兆夜明于西郊,乐舞各殊,从配异义,然而其文未着。所最著者曰:祀吴天上帝于圜丘耳。然则夫子不取之,何也?曰:圣人之作,代各异尚,夏时殷辂,周冕虞韶,则固间用之矣,何必周公?然则记之合祭,何取之与?曰:各三代之遗也。记曰:七代所更立者,郊禘祖宗,其余不变也。然则周公变之,何也?曰:卜洛宅镐,明堂辟雍之义,则固有不同者矣。然则月令之迎气,详于四立而简于二至,何也?
译在泰坛燔柴,是祭天。在泰折薶埋,是祭地。用赤色牛犊,埋少牢于泰昭,是祭时。相近于坎坛,是祭寒暑。王宫祭日,夜明祭月,幽宗祭星,雩宗祭水旱。四坎坛祭四方。山林、川谷、丘陵,能出云、为风雨、见怪物,都称为神。有天下者祭百神,诸侯在其地则祭,无其地则不祭。
【黄道周注:燔柴泰坛,坛之南。薶埋泰折,坛之北。泰昭坎坛,则犹如南北。四时与寒暑,是一回事,而两祭,为什么呢?暑极则寒生,寒极则暑生。四时之极至于南北,夏至为坎,冬至为昭。祀二至,则近于天地。命名为昭坎,知其为四时。说寒暑,是重言。王宫坛之东,夜明坛之西。雩宗南,幽宗北。祷水旱,必在盛阳之月。望星辰,必向坎坛之北。命名为雩幽,知其为阴阳。四坎坛,山林川谷丘陵。云雷风雨,出于川谷丘陵,犹如人有嘘气津泽,所以古有所不祀。祀四坎坛,则四方之岳渎川镇都载于其中,风雷云雨因而从之,古人考虑得多么周密。那么阴阳出于天地,寒暑生于日月,水旱生于寒暑,而且祀之,为什么呢?这就是所谓风云雷雨。说风云雷雨,是地气,疑于天道。说水旱寒暑,是天道,通于人事。圣贤重人患而急民事,感冬夏而绌霜露,也各有其义。那么这是说合祀吗?说:是合祀,而各有其礼乐。那么周官不说合祀,为什么呢?说:各是一代之制。周礼冬至祀天于圜丘,夏至祀地于方泽。大宗伯兆大明于东郊,兆夜明于西郊,乐舞各殊,从配异义,然而其文未著。最著者说:祀昊天上帝于圜丘。那么孔子不取它,为什么呢?说:圣人之作,时代各异尚,夏时殷辂,周冕虞韶,本来就间或用之,何必周公?那么记之合祭,取什么呢?说:各是三代之遗。记曰:七代所更立者,郊禘祖宗,其余不变。那么周公改变它,为什么呢?说:卜洛宅镐,明堂辟雍之义,本有不同。那么月令迎气,详于四立而简于二至,为什么呢?说:月令是夏道,首以立春。周礼是周道,首以冬至。首立春者,其盛礼见于祈谷;首冬至者,其盛礼见于秋尝。仁人孝子则各有取之。不得仁人孝子之意而言郊祀,也犹如聚讼。】
曰:月令夏道也,首以立春。周礼周道也,首以冬至。首立春者,其盛礼见于祈谷;首冬至者,其盛礼见于秋尝。仁人孝子则各有取之也。夫不得仁人孝子之意而言郊祀者,亦犹之聚讼而已】郊之祭也,迎长日之至也。大报天而主日也,兆于南郊,就阳位也。扫地而祭,于其质也。器用陶匏,以象天地之性也。于郊,故谓之郊。牲用骍,尚赤也。用犊,贵诚也。郊之用辛也,周之始郊,日以至,卜郊,受命于祖庙,作龟于祢宫,尊祖亲考之义也。【孝子爱日,迎长履端,报天而主日,配以祖考,受命作龟,则盛徳之始事也。周始伐殷,戊午师逾孟津,星与日辰皆在北维,析木之津,天鼋之首,日至在焉。盖以辛酉祭告天地,癸亥陈师防朝,清明后世因之,首冬至而祀上辛,至不皆辛也。辛则不卜,至亦不卜也,而犹且卜之,盖占歳也。故谓之迎长,又谓祈谷,迎长孝子之事,祈谷仁人之志,二者可以先后起也。然则至日而辛如何?曰:夏周之道可以兼用也。迎长至则不迎短至,就阳则不就隂,而犹且曰北郊方泽者何也?曰:镐洛之异,用夏周之殊,尚是不可知也。然而记者则是夫子之所取也。扫地陶匏而为之坛壝,三成分罗诸祀何也?曰:圣人有言,汚樽抔饮,其势必变,太羮元酒,聊从其初,则亦其义也。得其尊祖亲考者而已矣】故祭帝于郊,所以定天位也。祀社于国,所以列地利也。祖庙,所以本仁也。山川,所以傧鬼神也。五祀,所以本事也。【郊在都南,社在国中。明天之周于地,地之不周于天也。地不周于天,则祀不在郊之外。明父之治外,母之不得治外也。命降于社之为殽地。王为羣姓立社,曰泰社。王自为立社,曰王社。诸侯为百姓立社,曰国社。诸侯自为立社,曰侯社。大夫以下成羣立社,曰置社。方言谓母曰社,母有众也。父一而已。祀之去司命与泰厉也。进人事而逺鬼神之义也。然则明堂、南郊又为两祀乎?曰:男子治外,因尊而尊,因亲而亲。歳首南郊,四时明堂,賔享五帝,又何恠乎?然则社皆在国,郊与明堂皆在郊。明堂不逺于庙与?曰:庙与社之皆在国,亲亲之义也。郊与明堂之皆在郊,尊尊之义也。天子有郊,诸侯不出其国,等杀之义也。然则诸侯之有外祀,非礼与?曰:因天因地,苟在祀典,则犹之礼也。淳于曰:明堂在国之阳,三里之外,七里之内。韩婴曰:明堂在南方七里之郊。故达霜露则谓之郊,具覆帱则谓明堂。郊坛之有飨殿,则犹之古也。诸侯之社不尽在公宫之右,则亦犹之古也】郊之祭,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夏后氏祭其闇,殷人祭其阳,周人祭日以朝及闇,祭日于坛,祭月于坎,以别幽明,以制上下。
译郊祭,是迎接长日的到来。大报上天而以日为主,兆位于南郊,就阳位。扫地而祭,取其质朴。器物用陶匏,以象天地之性。在郊,所以称为郊。牲用赤色,尚赤。用牛犊,贵诚。郊用辛日,周始郊祭,以日至,卜郊,受命于祖庙,作龟于祢宫,尊祖亲考之义。
【黄道周注:孝子爱日,迎长履端,报天而主日,配以祖考,受命作龟,则是盛德之始事。周始伐殷,戊午师逾孟津,星与日辰都在北维,析木之津,天鼋之首,日至在此。大概以辛酉祭告天地,癸亥陈师会朝,清明后世因之,首冬至而祀上辛,至不都辛。辛则不卜,至亦不卜,而犹且卜之,大概是占岁。所以称为迎长,又称祈谷,迎长是孝子之事,祈谷是仁人之志,二者可以先后起。那么至日而辛,如何呢?说:夏周之道可以兼用。迎长至则不迎短至,就阳则不就阴,而犹且说北郊方泽,为什么呢?说:镐洛之异,用夏周之殊,尚不可知。然而记者则是孔子所取的。扫地陶匏而为之坛壝,三成分罗诸祀,为什么呢?说:圣人有言,污樽抔饮,其势必变,太羹元酒,聊从其初,则也是其义。得其尊祖亲考而已。】
所以祭帝于郊,是用来定天位。祀社于国,是用来列地利。祖庙,是用来本于仁。山川,是用来傧接鬼神。五祀,是用来本于事。
【黄道周注:郊在都南,社在国中。明天周于地,地不周于天。地不周于天,则祀不在郊之外。明父治外,母不得治外。命降于社叫做殽地。王为群姓立社,叫泰社。王自为立社,叫王社。诸侯为百姓立社,叫国社。诸侯自为立社,叫侯社。大夫以下成群立社,叫置社。方言称母为社,母有众。父只有一个。祀之去司命与泰厉,是进人事而远鬼神之义。那么明堂、南郊又为两祀吗?说:男子治外,因尊而尊,因亲而亲。岁首南郊,四时明堂,宾享五帝,又何怪?那么社都在国,郊与明堂都在郊。明堂不远于庙吗?说:庙与社都在国,是亲亲之义。郊与明堂都在郊,是尊尊之义。天子有郊,诸侯不出其国,是等杀之义。那么诸侯有外祀,非礼吗?说:因天因地,苟在祀典,则犹是礼。淳于说:明堂在国之阳,三里之外,七里之内。韩婴说:明堂在南方七里之郊。所以达霜露则称为郊,具覆帱则称明堂。郊坛之有飨殿,则犹是古。诸侯之社不尽在公宫之右,则也犹是古。】
郊祭,大报上天而以日为主,配以月。夏后氏祭其暗,殷人祭其阳,周人祭日以朝及暗,祭日于坛,祭月于坎,以别幽明,以制上下。祭日于东,祭月于西,以别外内,以端正其位。日出于东,月生于西,阴阳长短,终始相巡,以致天下之和。
祭日于东,祭月于西,以别外内,以端其位。日出于东,月生于西,隂阳长短,终始相廵以致天下之和。【为郊祀之说,则莫明于此也。天无质,以星辰为质。昊天、五帝,则皆其名也。天之有主配者,日月而已。隂阳、寒暑、云雷、风雨,皆生于日。日为其功,而归于天。日之归功于天,犹父之归功于君,君之归功于天也。故严父配天,即报天主日之说也。主天而配祖,主日而配月,此两者,古人之精义也。其不曰报天而配地,何也?曰:人者,天地之心也。日者,亦犹天之心也。敬天而尊其心,则诸形质皆下矣。地之于人,犹腑脏之有包络也。月之于日,犹肾水之于君火也。圣人之在天地,犹羲阳之在六虚,无可配者。月受其光以为精魄,星受其采以为光耀,气受其序以为逺近。寒暑融结,霜露嘘噏,风雷无非日也。圣人亦犹之日也。以为配天,则不得曰主天;以为主日,则不得曰配日。闇之言宣夜,昕之言盖弥,日之言浑,亦犹此义也。然则祭日之言坛,祭月之言坎,何义也?曰:坛,旦也。《诗》曰:“旭日始旦。”坎,陷也。《易》曰:“坎为水为月。”古人之为坛坎,则有所取之也。然则是犹之泰坛、泰折与曰一坛也。泰坛、泰折自为南北,日坛、月坎自为东西。然则朝日东郊,夕月西郊,日坛九尺,月坛六尺,之亦为当于礼与?曰:圣贤异制,三代殊尚,古之君子不相非也。然而言报天不必言配地,言主日不必言配月,神明之道异于祖妣,必曰天地分合,则亦曰日月分合,祖妣分合,闾巷之义非所精致,交于旦明之义也。然则日月东西,重言之何也?曰:以明夫郊天之大报,大报之主日,配祖主日之非两事也。《大传》曰:“天之所覆,地之所载,日月所照,霜露所坠,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亲。”故曰:配天则不必曰配地,而尊天之义见;不必曰配月,而主日之义见;不必曰祀祢,而尊祖之义亦见也。然则日月从于郊,东西从其朔,有从祀亦有专祀,礼与?曰:礼以义起,不相非也。而神明之道,贵质而贱渎,五帝之道。三王亦皆兼用之矣,其存者曰享祀明堂而已矣。然则祀之有上帝,又有五帝,何昉与?曰:五帝之说不自周始,盖羲、轩而前矣。有配天而又有配帝,则自周始也。既已配帝,则不得不言五帝。然则五帝之有异义,何主与?曰:主其似五帝者,则太皥、炎帝、黄帝、少皥、颛顼之为近似也】郊,所以明天道也。帝牛不吉,以为稷牛。帝牛必在涤,三月稷牛唯具。所以别事天神与人鬼也。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此所以配上帝也。郊之祭也,大报本反始也。【天配以祖,祖与天并,而牲有隆杀,何也?
译【黄道周注:为郊祀之说,则没有比这个更明白的了。天无实体,以星辰为实体。昊天、五帝,都是其名。天的主配者,日月而已。阴阳、寒暑、云雷、风雨,都生于日。日为其功,而归于天。日之归功于天,犹如父之归功于君,君之归功于天。所以严父配天,就是报天主日之说。主天而配祖,主日而配月,这两者,是古人的精义。不说报天而配地,为什么呢?说:人,是天地之心。日,也犹如天之心。敬天而尊其心,则诸形质都卑下了。地之于人,犹如腑脏之有包络。月之于日,犹如肾水之于君火。圣人之在天地,犹如羲阳之在六虚,无可配者。月受其光以为精魄,星受其采以为光耀,气受其序以为远近。寒暑融结,霜露嘘噏,风雷无非日。圣人也犹如日。以为配天,则不得说主天;以为主日,则不得说配日。闇说的是宣夜,昕说的是盖弥,日说的是浑,也犹如此义。那么祭日说坛,祭月说坎,什么义?说:坛,旦。《诗》说:「旭日始旦。」坎,陷。《易》说:「坎为水为月。」古人制坛坎,则有所取。那么这是泰坛、泰折与一坛。泰坛、泰折自为南北,日坛、月坎自为东西。那么朝日东郊,夕月西郊,日坛九尺,月坛六尺,也是当于礼吗?说:圣贤异制,三代殊尚,古之君子不相非。然而言报天不必言配地,言主日不必言配月,神明之道异于祖妣,必说天地分合,则也说日月分合,祖妣分合,闾巷之义不是所精致的,是交于旦明之义。那么日月东西,重言为什么呢?说:以明郊天之大报,大报之主日,配祖主日不是两事。《大传》说:「天之所覆,地之所载,日月所照,霜露所坠,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亲。」所以说:配天则不必说配地,而尊天之义现;不必说配月,而主日之义现;不必说祀祢,而尊祖之义也现。那么日月从于郊,东西从其朔,有从祀也有专祀,礼吗?说:礼以义起,不相非。而神明之道,贵质而贱渎,五帝之道。三王也都兼用之,其存者叫享祀明堂而已。那么祀有上帝,又有五帝,始于何时?说:五帝之说不自周始,大概伏羲、轩辕之前。有配天而又有配帝,则自周始。既已配帝,则不得不说五帝。那么五帝有异义,主什么呢?说:主其似五帝者,则太皥、炎帝、黄帝、少皥、颛顼近似。】
郊,是用来明天道的。帝牛不吉,就用作稷牛。帝牛必须在涤(清洁之所),三月稷牛只需具备。这是用来区别事天神与人鬼。万物本于天,人本于祖,这就是配上帝。郊祭,是大报本反始。
【黄道周注:天配以祖,祖与天并,而牲有隆杀,为什么呢?尊无二上,祖视天,犹如君视祖。那么卜牲不吉而犹用之,为什么呢?天则卜牲,祖不卜牲。鬼与人亲,其卜之示尊,其不卜之示亲,不是为择牲。那么明堂之礼,帝也卜牲,文王不择牲;祫庙之礼,祖也卜牲,祢不卜牲。吗?说:常飨不卜,卜特为郊禘而用之。帝牲则卜,文王不卜。也有取之,取帝稷。那么稷不是社吗?说:社也涤牛,周称社,非为帝稷。大概是厉山之子始殖五谷的。】
尊无二上祖之视天,犹君之视祖也。然则卜牲不吉而犹用之,何也?天则卜牲,祖不卜牲。鬼与人亲,其卜之示尊,其不卜之示亲,非为择牲也。然则明堂之礼,帝亦卜牲,文王不择牲;祫庙之礼,祖亦卜牲,祢不卜牲。与?曰:常飨不卜,卜特为郊禘而用之。帝牲则卜,文王不卜。夫亦有取之,取之帝稷也。然则稷非为社与?曰:社亦涤牛,周之称社,非为帝稷。盖厉山之子始殖五谷者也】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诸侯五庙,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而五。大夫三庙,一昭一穆,与太祖之庙而三。士一庙,庶人祭于寝。【祭法》曰:王立七庙,一坛,一墠。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曰显考庙,曰祖考庙,皆月祭之。逺庙为祧,有二祧,享尝乃止。去祧为坛,去坛为墠。坛墠有祷焉,祭之;无祷乃止。去墠曰鬼。诸侯而下,等杀。祧墠亦犹是也。古之作者,尊尊亲亲。七庙创于天子,以事祖父,谓其功徳始于祖父,虽不为天子,以天子之礼报之。故七庙之设,为其祖父,非为其孙子也。共王不敢祧太王,则懿王不敢祧季歴。以七世之孙子祧其上世之祖父,席富贵而轻本原,非开创者之意也。然则九庙、十一庙祫祭,始庙同堂异室,孰古者与?曰:祫庙同堂,奉主而祭,虽十一庙,犹之一庙也。殷之相土,周之公刘,皆有特庙,见之于诗。其不见于诗而立特庙者,髙围庙是也。七制之有特庙,自汉始也。周三十七君,不得各自立庙,则必逓进于二祧之庙。孝夷不敢祧成康,犹厉、宣之不敢祧昭穆,则上祀四世与下祀四世,广七而十一之,未逺于古也。上祀四世与始祖而五,下祀四世与太祖而五。故祖庙者,祖宗之孝;祢庙者,孙子之孝。以祢庙而夺祖庙,比近而忘逺,非尊亲之意也。《书》曰:「典祀无丰于祢」,言追逺也。然则士有二庙而曰一庙,何也?曰:官师之庙也。天子之下士,诸侯之上士,皆得二庙。庙降而孝子之意不降。祖祖而宗宗,尊尊而亲亲。子曰:「武王、周公,其达孝矣乎!」是之谓也】别子为祖,继别为宗,继祢者为小宗。有百世不迁之宗,有五世则迁之宗。百世不迁者,别子之后也。宗其继别子所自出者,百世不迁者也。宗其继髙祖者,五世则迁者也。尊祖,故敬宗;敬宗,尊祖之义也。【敬宗敬诸侯大夫之义也。别子分藩,有国有家,是为别祖。其子继之,是为别宗。鲁伯禽之继周公,郑武公之继桓公,是百世不迁者也。康王之继成王,成王之继武王,非特庙,则五世犹迁者也。然则继祢小宗者何也?犹周文公、召康公之世为卿士,受采于京者也。不然,则继别子之祢者也。宗其继别子者,百世不迁,犹始开国者,在二世之内。
译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诸侯五庙,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而五。大夫三庙,一昭一穆,与太祖之庙而三。士一庙,庶人祭于寝。
【黄道周注:《祭法》说:王立七庙,一坛,一墠。叫考庙,叫王考庙,叫皇考庙,叫显考庙,叫祖考庙,都月祭。远庙为祧,有二祧,享尝乃止。去祧为坛,去坛为墠。坛墠有祷,祭之;无祷乃止。去墠叫鬼。诸侯以下,等杀。祧墠也如此。古之制作者,尊尊亲亲。七庙创于天子,以事祖父,说其功德始于祖父,虽不为天子,以天子之礼报之。所以七庙之设,为其祖父,非为其孙子。共王不敢祧太王,则懿王不敢祧季历。以七世之孙子祧其上世之祖父,席富贵而轻本原,非开创者之意。那么九庙、十一庙祫祭,始庙同堂异室,哪个古?说:祫庙同堂,奉主而祭,虽十一庙,犹之一庙。殷之相土,周之公刘,都有特庙,见于诗。不见于诗而立特庙的,是高圉庙。七制之有特庙,自汉始。周三十七君,不得各自立庙,则必递进于二祧之庙。孝夷不敢祧成康,犹如厉、宣不敢祧昭穆,则上祀四世与下祀四世,广七而十一,未远于古。上祀四世与始祖而五,下祀四世与太祖而五。所以祖庙,是祖宗之孝;祢庙,是孙子之孝。以祢庙而夺祖庙,比近而忘远,非尊亲之意。《书》说:「典祀无丰于祢」,说追远。那么士有二庙而称一庙,为什么呢?说:官师之庙。天子之下士,诸侯之上士,都得二庙。庙降而孝子之意不降。祖祖而宗宗,尊尊而亲亲。孔子说:「武王、周公,其达孝矣乎!」就是这个意思。】
别子为祖,继别为宗,继祢者为小宗。有百世不迁之宗,有五世则迁之宗。百世不迁者,别子之后。宗其继别子所自出者,百世不迁。宗其继高祖者,五世则迁。尊祖,所以敬宗;敬宗,是尊祖之义。
【黄道周注:敬宗是敬诸侯大夫之义。别子分藩,有国有家,这是别祖。其子继之,这是别宗。鲁伯禽继周公,郑武公继桓公,是百世不迁。康王继成王,成王继武王,非特庙,则五世犹迁。那么继祢小宗是什么呢?犹如周文公、召康公世代为卿士,受采于京。不然,则继别子之祢。宗其继别子者,百世不迁,犹如始开国者,在二世之内。宗其继高祖者,五世则迁,犹如后祢庙者,在四世之外。那么天子无后而外求,宗是继祢者?是继高祖者?说:是继高祖者。继高祖与继别子,是二典之大。继高祖之祢与继别子之祢,是二典之小。那么天子、诸侯无继祢,而都继高祖?说:其祢在而继祢,受命于祢,则是继祢。其祢不在而继祢,受命于高祖,则是继高祖。那么君不犹父,臣不犹子,昭穆之义还想行于祖祢吗?说:朝则分君臣,庙则分昭穆。五世而外,昭穆相继,虽不以次,其受命于高祖为继高祖则一。那么继高祖者而入祢庙,不称孝子吗?说:殷之兄弟继祢者多,其入庙,都称嗣王。明继及者不是继祢,说有高祖之统。不祧祢而祧祖,不继祖而继祢,是礼之大疵。那么汉宋议礼非吗?说:汉宋之礼有受命于祢者,无受命于祢而继高祖,则都继高祖。那么祢庙入嗣,昭穆相次,也义不为父子吗?说:殷七八王无不为父子者,其称嗣王、曾孙与嗣天子,其义一。】
宗其继髙祖者,五世则迁,犹后祢庙者,在四世之外也。然则天子无后而外求,宗为继祢者与?为继髙祖者与?曰:为继髙祖者也。继髙祖与继别子,二典之大者也。继髙祖之祢与继别子之祢,二典之小者也。然则天子、诸侯无继祢,而皆继髙祖与?曰:其祢在而继祢,受命于祢,则是继祢者也。其祢不在而继祢,受命于髙祖,则是继髙祖者也。然则君不犹父,臣不犹子,昭穆之义犹欲行于祖祢与?曰:朝则分君臣,庙则分昭穆。五世而外,昭穆相继,虽不以次,其受命于髙祖为继髙祖则一也。然则继髙祖者而入祢庙,不称孝子与?曰:殷之兄弟继祢者多矣,其入庙也,皆曰嗣王。明曰继及者之不为继祢也,谓有髙祖之统焉。不祧祢而祧祖,不继祖而继祢,是礼之大疵也。然则汉宋之议礼非与?曰:汉宋之礼有受命于祢者也,无受命于祢而继髙祖,则皆继髙祖者也。然则祢庙入嗣,昭穆相次,亦谊不为父子与?曰:殷七八王无为父子者,其称嗣王、曽孙与嗣天子,其义一也】自仁率亲等而上之至于祖,自义率祖顺而下之至于祢。是故人道亲亲也。亲亲,故尊祖;尊祖,故敬宗;敬宗,故収族;収族,故宗庙严;宗庙严,故重社稷;重社稷,故爱百姓;爱百姓,故刑罚中;刑罚中,故庶民安;庶民安,故财用足;财用足,故百志成;百志成,故礼俗刑;礼俗刑,然后乐。诗云:「不显不承,无斁于人斯。」此之谓也【圣人之治天下教敬教爱而不言用贤者何也?曰:古之王者皆重世族,其卿大夫士皆出公族。三代之王则犹同祖也。季世王者皆出庶姓,其卿大夫士亦皆庶姓。物博精多,权势相负,故以公族绌于庶姓,其渐然也。然则《孝经》之未及于用人何也?曰:亲爱者,用人之实也。《大传》曰:「圣人南面而听天下,所先者五,民不与焉。一曰治亲,二曰报功,三曰举贤,四曰使能,五曰存爱。五者一得,民无不足;无不赡者。五者一物纰缪,民莫得其死。」是圣人之言用贤也。敬其所尊,爱其所亲,尊贤而亲亲,是严父所配于天地也。不然,则是庶社之智也】唯圣人为能飨帝,孝子为能飨亲。飨者,乡也。乡之,然后能飨焉。是故孝子临尸而不怍。君牵牲,夫人奠盎。君献尸,夫人荐豆。卿大夫相君,命妇相夫人。齐齐乎其敬也,愉愉乎其忠也,勿勿诸其欲,其飨之也【故敬爱者,圣人之极思也。睦族必敬宗,敬宗必尊祖,尊祖必敬天,敬天必不敢恶慢于天下。子言之:「诵诗三百,未足以一献;一献矣,未足以飨旅。临尸而不怍,飨帝而不荒,则是可言郊祀者矣。」飨祀贵严,男子治外,而献荐之事,君夫人俱何也?曰:「南郊外也,太庙内也。
译从仁率领亲亲等而上之至于祖,从义率领祖顺而下之至于祢。所以人道亲亲。亲亲,所以尊祖;尊祖,所以敬宗;敬宗,所以收族;收族,所以宗庙严;宗庙严,所以重社稷;重社稷,所以爱百姓;爱百姓,所以刑罚中;刑罚中,所以庶民安;庶民安,所以财用足;财用足,所以百志成;百志成,所以礼俗成;礼俗成,然后乐。《诗》说:「不显不承,无斁于人斯。」就是这个意思。
【黄道周注:圣人治天下教敬教爱而不说用贤,为什么呢?说:古之王者都重世族,其卿大夫士都出公族。三代之王还同祖。末世王者都出庶姓,其卿大夫士也都庶姓。物博精多,权势相负,所以公族绌于庶姓,其渐如此。那么《孝经》未及于用人,为什么呢?说:亲爱,是用人的实质。《大传》说:「圣人南面听天下,所先者五,民不与。一叫治亲,二叫报功,三叫举贤,四叫使能,五叫存爱。五者一得,民无不足;无不赡。五者一物纰缪,民莫得其死。」这是圣人说用贤。敬其所尊,爱其所亲,尊贤而亲亲,是严父所配于天地。不然,则是庶社之智。】
只有圣人才能飨帝,孝子才能飨亲。飨,就是向。向之,然后能飨。所以孝子临尸而不怍。君牵牲,夫人奠盎。君献尸,夫人荐豆。卿大夫相君,命妇相夫人。齐齐乎其敬,愉愉乎其忠,勿勿乎其欲飨之。
【黄道周注:敬爱,是圣人的极思。睦族必敬宗,敬宗必尊祖,尊祖必敬天,敬天必不敢恶慢于天下。子思传述:「诵诗三百,不足以为一献;一献矣,不足以为飨旅。临尸而不怍,飨帝而不荒,则可说郊祀了。」飨祀贵严,男子治外,而献荐之事,君夫人都参与,为什么呢?说:「南郊是外,太庙是内。飨庙则犹如内事。」那么高禖公宫不犹在郊外吗?说:「蚕室在公宫之阳,利于浴川;公宫在国社之东,则犹在国中。」高禖之祀,青帝不必在南郊。也犹如内事。而且不是岁举,说国之大典存焉。那么大明在东,夜明在西;君冕在东阶,夫人副袆在西房。若是其匹敌,而独说「严父」,为什么呢?说:「严父,是天地之义。崇阳而卑阴,尊天而主日。」助祭,是孝子之义。嗣续有所始,宗社有所托,且犹是严事。非此,则庶子庶妇擅于公族。所以古人之爱敬,各有所自着。】
飨庙则犹之内事也。」然则髙禖公宫不犹在郊外与?曰:「蚕室在公宫之阳,利于浴川;公宫在国社之东,则犹在国中也。」髙禖之祀,青帝不必在于南郊。夫亦犹之内事也。且是不嵗举之也,谓国之大典存焉耳。然则大明在东,夜明在西;君冕在东阶,夫人副袆在西房。若是其敌也,而独曰「严父」者何也?曰:「严父者,天地之义也。崇阳而卑隂,尊天而主日。」助祭者,孝子之义也。嗣续有所始,宗社有所托,且是犹之严事也。非是,则庶子庶妇擅于公族。故古人之爱敬,各有所自着也】子曰:「郊社之义,所以仁鬼神也;禘尝之礼,所以仁昭穆也;馈奠之礼,所以仁死防也;射乡之礼,所以仁乡党也;食飨之礼,所以仁賔客也。」明乎郊社之义、禘尝之礼,治国其如指诸掌乎?【仁孝一也,孝为主而仁为賔。賔主之答,皆敬也。皆有其祖徳,而孙逊以行之。郊社禘尝所为主者,皆子也。馈奠射乡食飨所为主者,皆弟也。其答之皆曰仁,其行之皆曰敬。其为主者皆孝也。非孝则先王又何以仁天下乎】天子者,与天地参,故徳配天地,兼利万物,与日月并明,明照四海而不遗防。小其在朝廷,则道仁圣礼义之序;燕处则聴雅颂之音;行歩则有环佩之声;升车则有和鸾之音。居处有礼,进退有度,百官得其宜,万事得其序。《诗》云:「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其仪不忒,正是四国,此之谓也。【参天地而法日月,皆孝也。先王以孝制治,以敬制礼,以其性教,敷顺于天下。大则保其天下,细则保其身体。因严因爱,无有毁伤万物之心。故禘尝之义,五礼之大端也。记曰:「禘尝之义,大矣!治国之本也,不可不知也。」明其义者,君也;能其事者,臣也。不明其义,君人不全;不能其事,为臣不全。夫义者,所以济志也,诸徳之发也。是故其徳盛者,其志厚;其志厚者,其义章;其义章者,其祭敬。祭敬则竟内之子孙皆敬矣。故郊社之义,周公所以教敬也。言思可道,行思可乐,徳义可尊,作事可法,容止可观,进退可度,非以教敬而能如是乎】
译孔子说:「郊社之义,是用来仁鬼神的;禘尝之礼,是用来仁昭穆的;馈奠之礼,是用来仁死防的;射乡之礼,是用来仁乡党的;食飨之礼,是用来仁宾客的。」明白郊社之义、禘尝之礼,治国就像指着手掌一样容易吧?
【黄道周注:仁孝一也,孝为主而仁为宾。宾主之答,都敬。都有其祖德,而孙逊以行之。郊社禘尝所为主者,都是子。馈奠射乡食飨所为主者,都是弟。其答之都叫仁,其行之都叫敬。其为主者都孝。非孝则先王又何以仁天下?】
天子,与天地参配,所以德配天地,兼利万物,与日月并明,明照四海而不遗漏。小者在朝廷,则道仁圣礼义之序;燕处则听雅颂之音;行步则有环佩之声;升车则有和鸾之音。居处有礼,进退有度,百官得其宜,万事得其序。《诗》说:「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其仪不忒,正是四国,就是这个意思。
【黄道周注:参天地而法日月,都是孝。先王以孝制治,以敬制礼,以其性教,敷顺于天下。大则保其天下,细则保其身体。因严因爱,无有毁伤万物之心。所以禘尝之义,是五礼之大端。记曰:「禘尝之义,大矣!治国之本,不可不知。」明其义者,君;能其事者,臣。不明其义,君人不全;不能其事,为臣不全。义,是用来济志的,诸德之发。所以德盛者,其志厚;志厚者,其义章;义章者,其祭敬。祭敬则境内子孙都敬。所以郊社之义,是周公教敬。言思可道,行思可乐,德义可尊,作事可法,容止可观,进退可度,非以教敬而能如此吗?】
右传十七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