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经第十一章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右经第十一章
大传第十一子曰:「君子三让而进,一揖而退。事君三违而不出境,则利禄也。虽曰『不要君』,吾不信也。」【以利禄要君,其小者也。患失而趋利,趋利而图害。苟患失之,无所不至矣】子曰:「君子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狎大人,侮圣人之言。」【知爱,知敬,能孝,能弟,降于天之谓命,授于人之谓性。何以为性?性知敬者也。敬深而入,畏敬性之人,视民如賔,使臣如客,而况于大人乎?况于圣人之言乎?侮圣人之言,则必侮礼;侮礼,则必兴乱;兴乱,则刑敝;刑敝,则兵敝。故圣人之用刑,有不得已也】孟子曰:「杨氏为我,是无君也;墨氏兼爱,是无父也。无父无君,是禽兽也。杨墨之道不息,孔子之道不着,是邪説诬民,充塞仁义也。」【杨之罪无杀于墨乎?曰:薄乎云尔。墨氏非孝,杨氏毁忠。忠者,移孝者也。墨氏之非孝,其始于冠昏,其终于丧祭乎?冠昏之礼,虽或非之,莫有废也。丧祭之礼,废而圣人之道息。圣人之道息,而鸟兽乱于中国。臣弃其君,子弃其父。名不簒弑,而甚于簒弑者,墨氏之为也。故墨氏者,五刑之首也】宰我问:“三年之防,期已久矣。君子三年不为礼,礼必壊;三年不为乐,乐必崩。旧谷既没,新谷旣升,钻燧改火,期可已矣。”子曰:“食夫稻,衣夫锦,于女安乎?”曰:“安。”“女安,则为之。君子之居防,食防不甘,闻乐不乐,居处不安,故不为也。今女安,则为之。”宰我出。子曰:“予之不仁也!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懐。夫三年之防,天下之通防也。予也有三年之爱于其父母乎?”【宰我冒不仁之名,发非常之问。夫子以懐抱之情,断三年之制,皆所以表微探▯垂训无穷。后世无宰我之文,而欲蹈非圣之实,以日易月,以防代衰君行之而不疑,臣遵之而不改,使战国之习得以乱后世,佛老之教得以溷冠裳,则又宰我之罪人也。然则成王既崩,康王受命,以啜粥饮水之时,而宿同祭咤;以有唯无荅之日,而报诰敦谆。圣人皆不以为非,复存之典防者,何也?曰:周公制礼,变质従文,七日作册,道▯末命,先受命而后成服。其兴荅报诰之辞,皆史官读之。王冕服衔恤祗受不二,所以继文武之统,承天地之重也。报诰之后,释冕反丧,既不裁通丧之常,又不违谅闇之实,而侯辟神人皆有所托。▯鸟毒螫,无繇而生,诚情理之权衡,不易之钜典也。然则汉文之时,未有墨氏,而骤更此制,天下无议者,何也?曰:汉文之时,敦尚黄老,虽在宫掖,不喜儒法墨释之与佛老,其究同趋,人心喜媮,易于间杂,惜无执《孝经》之文起而正之者耳。
译孔子说:「君子三让而进,一揖而退。事君三违而不出境,则是利禄。虽说不『要君』,我不信。」
【黄道周注:以利禄要君,这是小的。患失而趋利,趋利而图害。苟患失之,无所不至。】
孔子说:「君子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狎侮大人,侮慢圣人之言。」
【黄道周注:知爱,知敬,能孝,能弟,降于天叫命,授于人叫性。何为性?性是知敬的。敬深而入,畏敬性之人,视民如宾,使臣如客,何况大人?何况圣人之言?侮圣人之言,则必侮礼;侮礼,则必兴乱;兴乱,则刑敝;刑敝,则兵敝。所以圣人用刑,有不得已。】
孟子说:「杨氏为我,这是无君;墨氏兼爱,这是无父。无父无君,是禽兽。杨墨之道不息,孔子之道不著,这是邪说诬民,充塞仁义。」
【黄道周注:杨之罪不轻于墨吗?说:薄云尔。墨氏非孝,杨氏毁忠。忠,是移孝。墨氏之非孝,始于冠昏,终于丧祭?冠昏之礼,虽或非之,没有废的。丧祭之礼,废而圣人之道息。圣人之道息,而鸟兽乱于中国。臣弃其君,子弃其父。名不篡弑,而甚于篡弑,墨氏之所为。所以墨氏,是五刑之首。】
宰我问:「三年之丧,期已久矣。君子三年不为礼,礼必坏;三年不为乐,乐必崩。旧谷既没,新谷既升,钻燧改火,期可已矣。」孔子说:「食稻衣锦,于你安吗?」说:「安。」「你安,则为之。君子居丧,食不甘,闻乐不乐,居处不安,所以不为。今你安,则为之。」宰我出。孔子说:「予不仁啊!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怀。三年之丧,天下通丧。予也有三年之爱于其父母吗?」
【黄道周注:宰我冒不仁之名,发非常之问。孔子以怀抱之情,断三年之制,都是为表微探隐垂训无穷。后世无宰我之文,而欲蹈非圣之实,以日易月,以丧代衰,君行之而不疑,臣遵之而不改,使战国之习得以乱后世,佛老之教得以溷冠裳,则又是宰我之罪人。然而成王崩,康王受命,在啜粥饮水之时,而宿同祭咤;在有唯无答之日,而报诰敦谆。圣人都不以为非,复存于典册,为什么呢?说:周公制礼,变服从文,七日作册,道扬末命,先受命而后成服。其兴答报诰之辞,都史官读之。王冕服衔恤祗受不二,所以继文武之统,承天地之重。报诰之后,释冕反丧,既不裁通丧之常,又不违谅闇之实,而侯辟神人都有所托。鸩鸟毒螫,无由而生,诚情理之权衡,不易之巨典。那么汉文之时,未有墨氏,而骤更此制,天下无议者,为什么呢?说:汉文之时,敦尚黄老,虽在宫掖,不喜儒法墨释之与佛老,其究同趋,人心喜偷,易于间杂,惜无执《孝经》之文起而正之。那么《孝经》之言不孝,专为短丧而发吗?说:《春秋》细察于尝药,《孝经》大存于丧祭。自丧祭而外,问安视膳之仪,寝兴起居之典,本顽子所不能废,邪说所不能乱。】
然则《孝经》之言不孝,专为短丧发与?曰:《春秋》之细察于尝药,《孝经》之大存于丧祭。自丧祭而外,问安视膳之仪,寝兴起居之典,固顽子所不能废,邪説所不能乱也】传曰:「三年之防,何也?」曰:「称情而立文,因以饰羣别亲疎贵贱之节,而弗可损益也。」故曰:「无易之道也。」创钜者,其日久;痛甚者,其愈迟。斩衰苴杖,倚庐食粥,寝苫枕块,所以为至痛饰也。三年之防,二十五月而毕。哀痛未尽,思慕未忘,然而以是断之者,送死有已,复生有节也。天地间血气之属,必有知;有知之属,莫不爱其类。大鸟兽丧其羣匹,越月逾时焉,则必反廵过其故乡,翔▯焉,鸣号焉,蹢躅焉,踟蹰焉,然后乃能去之。小者至于燕雀,犹有啁噍之顷焉。人于其亲也,至死不穷。将繇夫患邪淫之人与?则彼朝死而夕忘之,曾鸟兽之不若。将繇夫修饬之君子与?则三年之防,二十五月而毕。若驷之过隙,然而遂之,则是无穷也。故先王为之立中制节,使足以成文理,则释之矣【是言也,亦为非毁过制以生殉死者説也。上古不葬厚衣,以薪葬于中野,非不葬也。天子龙輴外制,束薪亦犹存古之意也。而后世庶人衣之以火,则是墨氏之教也,非古人之意也。繇古人之意,可以终身遂之无穷;繇墨氏之意,可以朝死夕忘,大鸟兽之不若。故圣人之制为礼为刑,犹丧娶之与不尝药者同类也】然且至亲则以期断,何也?曰:天地则已易矣,四时则已变矣。在天地之中者,莫不更始,是以象之也。然则何以三年也?曰:加隆焉尔也。焉使倍之,故再期也。繇九月以下,何也?曰:焉使弗及也。故三年以为隆,缌小功以为杀,期九月以为间。上取象于天,下取法于地,中取则于人,人之所以羣居和壹之理尽矣。故三年之防,人道之至文者也。夫是之谓至隆,是百王之所同,古今之所壹也。未有知所繇来者也。【天地已易,四时已变,是犹宰予之言也。取法天地,加隆于人,则非宰予之言也。隆杀正间,文章以生,是有所繇来,非人之为,而老氏以礼为乱首,则亦不知所繇来者也。墨者夷之因徐辟而求见孟子,孟子曰:“吾固愿见。”今吾尚病,病愈我且往见。夷子不来,他日又求见孟子,孟子曰:“吾今则可以见矣。”不直则道不见,我且直之。吾闻夷子,墨者,墨之治丧也以薄为其道也。夷子思以易天下,岂以为非是而不贵也?然而夷子葬其亲厚,则是以所贱事亲也。徐子以告夷子,夷子曰:“儒者之道,古之人若保赤子,此言何谓也?”之则以为爱无差等,施繇亲始。徐子以告孟子,孟子曰:“夫夷子信以为人亲其兄之子为若亲其隣之赤子乎?
译传曰:「三年之丧,为什么呢?」说:「称情而立文,因以饰群别亲疏贵贱之节,而不可损益。」所以说:「无易之道。」创巨者,日久;痛甚者,愈迟。斩衰苴杖,倚庐食粥,寝苫枕块,是为至痛之饰。三年之丧,二十五个月而毕。哀痛未尽,思慕未忘,然而以此断之,送死有已,复生有节。天地间血气之属,必有知;有知之属,莫不爱其类。大鸟兽丧其群匹,越月逾时,则必反巡过其故乡,翔回,鸣号,蹢躅,踟蹰,然后乃能离去。小者至于燕雀,犹有啁啾之顷。人对于其亲,至死不穷。将从患邪淫之人吗?则彼朝死夕忘,曾鸟兽之不如。将从修饬之君子吗?则三年之丧,二十五个月而毕。如驷之过隙,然而遂之,则是无穷。所以先王为之立中制节,使足以成文理,则释之。
【黄道周注:此言,也是非毁过制以生殉死者之说。上古不葬厚衣,以薪葬于中野,非不葬。天子龙輴外制,束薪也犹存古之意。而后世庶人衣之以火,则是墨氏之教,非古人之意。由古人之意,可以终身遂之无穷;由墨氏之意,可以朝死夕忘,大鸟兽之不如。所以圣人制礼制刑,犹如丧娶之与不尝药者同类。】
然而至亲则以期断,为什么呢?说:天地已易,四时已变。在天地之中者,莫不更始,所以象之。那么为何三年?说:加隆而已。使之加倍,所以再期。由九月以下,为什么呢?说:使之不及。所以三年以为隆,缌小功以为杀,期九月以为间。上取象于天,下取法于地,中取则于人,人之所以群居和壹之理尽矣。所以三年之丧,人道之至文。这叫做至隆,是百王所同,古今所一。未有知所由来者。
【黄道周注:天地已易,四时已变,这还是宰予之言。取法天地,加隆于人,则非宰予之言。隆杀正间,文章以生,是有所由来,非人为,而老氏以礼为乱首,则也不知所由来。墨者夷之因徐辟而求见孟子,孟子说:「我固愿见。」今我尚病,病愈我且往见。夷子不来,他日又求见孟子,孟子说:「我今则可以见了。」不直则道不见,我且直之。我闻夷子,墨者,墨之治丧以薄为其道。夷子想以此易天下,岂以为非此而不贵?然而夷子葬其亲厚,则是以所贱事亲。徐子告夷子,夷子说:「儒者之道,古之人若保赤子,此言何意?」之则以为爱无差等,施由亲始。徐子告孟子,孟子说:「夷子真以为人亲其兄之子如亲其邻之赤子吗?彼有取尔。赤子匍匐将入井,非赤子之罪。且天生物,使之一本,而夷子二本。大概上世曾有不葬其亲者,其亲死则举而委之于壑,他日过之,狐狸食之,蝇蚋姑嘬之,其额有泚,睨而不视。那泚,非为人泚,中心达于面目。大概归反蔂梩而掩之,掩之诚是,则孝子仁人之掩其亲也必有道。」徐子告夷子,夷子怃然为间说:「受命了。」所以本末差等各有所由来,是天。不知其所由来而以为无本末差等,则老氏与墨氏同道。】
彼有取尔也。赤子匍匐将入井,非赤子之罪也。且天之生物也,使之一本,而夷子二本故也。葢上世尝有不葬其亲者,其亲死则举而委之于壑,他日过之,狐狸食之,蝇蚋姑嘬之,其颡有泚,睨而不视。夫泚也,非为人泚,中心达于面目。葢归反蔂梩而掩之,掩之诚是也,则孝子仁人之掩其亲亦必有道矣。”徐子以告夷子,夷子怃然为间曰:“命之矣。”故本末差等各有所繇来者,则天也。不知其所繇来而以为无本末差等,则老氏与墨氏同道也】凡礼之大体,体天地,法四时,则隂阳顺人情,故谓之礼訾之者,是不知礼之所繇生也。夫礼吉凶异道,不得相干,取之隂阳也。防有四制,变而従宜,取之四时也。有恩,有理,有节有权取之人情也。恩者,仁也;理者,义也;节者,理也;权者,智也。仁义礼智,人道具矣。其恩厚者,其服重,故为父斩衰三年,以恩制者也。门内之治,恩掩义门外之治,义断恩。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贵贵尊尊,义之大者也。故为君亦斩衰三年,以义制者也。【圣人之制礼也,因严教敬,因孝教忠。君父相等,仁义之极也。使君可无三年之服,则父亦可无三年之防;使父可无三年之防,则君亦可无一日之服。滕定公薨,世子谓然友曰:“昔者孟子尝与我言于宋,于心终不忘。今也不幸至于大故,吾欲使子问于孟子,然后行事。”然友之邹问于孟子。孟子曰:“不亦善乎!亲防固所自尽也。”曾子曰:“生事之以礼,死▯之以礼,祭之以礼,可谓孝矣。”诸侯之礼,吾未之学也。虽然,吾尝闻之矣:“三年之防,齐疏之服,飦粥之食,自天子达于庶人,三代共之。”然友反命,定为三年之防。父兄百官皆不欲曰:“吾宗国鲁,先君莫之行,吾先君亦莫之行也。至于子之身而反之,不可。且志曰:‘丧祭従先祖。’曰:‘吾有所受之也。’”谓然友曰:“吾他日未尝学问,今也父兄百官不我足也,恐其不能尽于大事。子为我问孟子。”孟子曰:“然,不可以他求者也。”孔子曰:“君薨,聴于冡宰,歠粥,面深墨,即位而哭,百官有司莫敢不哀,先之也。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者矣。君子之徳风也,小人之徳草。草上之风,必偃,是在世子。”然友反命,世子曰:“是诚在我。”五月居庐,未有命戒,百官族人可谓曰:“知及至葬,四方来观之,顔色之戚,哭泣之哀,吊者大悦。”故要君,非圣非孝之事,皆爱敬之不周,非尽观聴者之过也。然且圣人犹以乱辟治之,所以发生民之真性,存百世之大坊也。然则要君何义也?谓托君服以要利禄者也。托君服以要利禄,故君过益彰,而亲谊益灭。子曰:“事君三违而不出竟,则利禄也。
译凡礼之大体,体天地,法四时,则阴阳顺人情,所以谓之礼。訾之者,是不知礼之所由生。礼吉凶异道,不得相干,取于阴阳。丧有四制,变而从宜,取于四时。有恩,有理,有节,有权,取于人情。恩,是仁;理,是义;节,是礼;权,是智。仁义礼智,人道具矣。恩厚者,服重,所以为父斩衰三年,以恩制。门内之治,恩掩义;门外之治,义断恩。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贵贵尊尊,义之大。所以为君也斩衰三年,以义制。
【黄道周注:圣人制礼,因严教敬,因孝教忠。君父相等,仁义之极。假使君可无三年之服,则父也可无三年之丧;使父可无三年之丧,则君也可无一日之服。滕定公薨,世子对然友说:「昔者孟子曾与我言于宋,于心终不忘。今不幸至于大故,我想让你问孟子,然后行事。」然友到邹问孟子。孟子说:「不亦善乎!亲丧本所自尽。」曾子说:「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可谓孝。」诸侯之礼,我未学。虽然,我尝闻:「三年之丧,齐疏之服,饘粥之食,自天子达于庶人,三代共之。」然友返命,定为三年之丧。父兄百官都不欲:「吾宗国鲁,先君莫之行,吾先君亦莫之行。至子之身而反之,不可。且志曰:丧祭从先祖。说吾有所受。」对然友说:「吾他日未尝学问,今父兄百官不我足,恐其不能尽于大事。你替我问孟子。」孟子说:「然,不可以他求。」孔子说:「君薨,听于冢宰,歠粥,面深墨,即位而哭,百官有司莫敢不哀,先之。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君子德风,小人德草。草上之风,必偃,这在世子。」然友返命,世子说:「是诚在我。」五月居庐,未有命戒,百官族人可说:「知。及至葬,四方来观之,颜色之戚,哭泣之哀,吊者大悦。」所以要君,非圣非孝之事,都是爱敬不周,非尽观听者之过。然而圣人犹以乱辟治之,所以发生民之真性,存百世之大坊。那么要君何义?说托君服以要利禄。托君服以要利禄,所以君过益彰,而亲谊益灭。孔子说:事君三违而不出境,则利禄。虽曰不要君,我不信。】
虽曰不要君,吾不信也】资于事父以事母,而爱同。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国无二君,家无二尊,以一治之也。故父在,为母齐衰期者,见无二尊也。【丧服问曰》:「君为天子三年,夫人如外宗之为君也。世子不为天子服,君夫人皆为天子服,而世子不为天子服,何也?曰:皆臣也,而嫌于为祖服,则不为服。然则君臣之义夺于祖孙者与?抑夺于父子者与?曰:皆夺之也。皆夺之则不正其为君臣者与?曰:君臣之分自在也。为世子上请于天子而不为天子服,如为世子者,曰:其父请之,而又迫父,故嫌于迫父者也。」传曰:「有従轻而重,公子之妻为其皇姑;有従重而轻,为妻之父母;有従无服而有服,公子之妻为公子之外兄弟;有従有服而无服,公子为其妻之父母。」然则诸侯世子之于天子,为従有服而无服者与?曰:近之,近于天子有不得夺之于父者也。齐宣王欲短丧,公孙丑曰:「为期之丧犹愈于已乎?」孟子曰:「是犹或紾其兄之臂,子谓之姑徐徐云尔,亦教之孝弟而已矣。」王子有其母死者,其傅为之请数月之丧,公孙丑曰:「若此者何如也?」曰:「是欲终之而不可得者也。虽加一日愈于已,谓夫莫之禁而弗为者也。莫之禁而弗为,则乱也】曾子问曰:“三年之丧,吊乎?”孔子曰:“三年之丧,练不羣,立不旅行。君子礼以饰情,三年之丧而吊,哭不亦虗乎?”【曾子问曰:「大功之丧,可以与于馈奠之事乎?」孔子曰:「岂大功耳?自斩衰而下,皆可礼也。」曽子曰:「不以轻服而重相为乎?」孔子曰:「非此之谓也。天子诸侯之丧,斩衰者奠;大夫齐哀者奠;士则朋友奠;不足则取于大功以下者,不足则反之。」曽子问曰:「小功可以与于祭乎?」孔子曰:「何必小功?自斩衰而下与祭礼也。」曽子曰:「不以轻丧而重祭乎?」孔子曰:「天子诸侯之丧祭也,不斩哀者不与祭;大夫齐哀者与祭;士祭不足则取于兄弟大功以下者。」曽子问曰:「相识有丧服,可以与于祭乎?」孔子曰:「缌不祭,又何助于人?故以身执丧,则不亲为馈奠之事;为天子诸侯执丧,则有以苴斩之身代为馈奠者矣。君臣父子交相致也。然则重服茕然,虽相识者不以一吊。诸侯天子有事,则茕然就其役,若是则天子诸侯有所夺于臣下也。天子诸侯无所夺于臣下,则臣下茕然哭泣之不遑,而馈奠之是従。」曰:「吉凶之不相袭也。君宗有事,陨越深墨,而谋于国老宗老,使斩哀齐哀者代其馈奠,先公先卿实式灵之,何夺之有?故大夫有重服不吊相识,士有缌服不入宗庙。天子诸侯之丧祭,必使有重服者执事,所以广爱广敬,极精微之至也。
译资于事父以事母,而爱同。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国无二君,家无二尊,以一治之。所以父在,为母齐衰期,见无二尊。
【黄道周注:《丧服问》说:君为天子三年,夫人如外宗之为君。世子不为天子服,君夫人都为天子服,而世子不为天子服,为什么呢?说:都是臣,而嫌于为祖服,则不为服。那么君臣之义夺于祖孙?还是夺于父子?说:都夺之。都夺之则不正其为君臣?说:君臣之分自在。为世子上请于天子而不为天子服,如为世子,说:其父请之,而又迫父,所以嫌于迫父。传曰:有从轻而重,公子之妻为其皇姑;有从重而轻,为妻之父母;有从无服而有服,公子之妻为公子之外兄弟;有从有服而无服,公子为其妻之父母。那么诸侯世子对于天子,为从有服而无服?说:近之,近于天子有不得夺之于父。齐宣王欲短丧,公孙丑说:「为期之丧犹愈于无吗?」孟子说:「这犹如有人扭其兄之臂,你叫他姑且徐徐,也是教孝弟而已。」王子有其母死者,其傅为之请数月之丧,公孙丑说:「若此如何?」说:「这是欲终之而不可得。虽加一日愈于无,说莫之禁而弗为。莫之禁而弗为,则乱。」】
曾子问:「三年之丧,吊乎?」孔子说:「三年之丧,练不群,立不旅行。君子礼以饰情,三年之丧而吊,哭不亦虚吗?」
【黄道周注:曾子问:「大功之丧,可以参与馈奠之事吗?」孔子说:「岂止大功?自斩衰而下,都可礼。」曾子说:「不以轻服而重相为?」孔子说:「非此之谓。天子诸侯之丧,斩衰者奠;大夫齐哀者奠;士则朋友奠;不足则取于大功以下,不足则反之。」曾子问:「小功可以参与祭吗?」孔子说:「何必小功?自斩衰而下与祭礼。」曾子说:「不以轻丧而重祭?」孔子说:「天子诸侯之丧祭,不斩哀者不与祭;大夫齐哀者与祭;士祭不足则取于兄弟大功以下。」曾子问:「相识有丧服,可以参与祭吗?」孔子说:「缌不祭,又何况助人?所以以身执丧,则不亲为馈奠;为天子诸侯执丧,则有以苴斩之身代为馈奠。君臣父子交相致。那么重服茕然,虽相识者不以一吊。诸侯天子有事,则茕然就其役,若是则天子诸侯有所夺于臣下。天子诸侯无所夺于臣下,则臣下茕然哭泣之不遑,而馈奠是从。说:吉凶不相袭。君宗有事,陨越深墨,而谋于国老宗老,使斩哀齐哀者代其馈奠,先公先卿实式灵之,何夺之有?所以大夫有重服不吊相识,士有缌服不入宗庙。天子诸侯之丧祭,必使有重服者执事,所以广爱广敬,极精微之至。圣人有作,非草野易于所得而訾议。】
圣人有作,非夫草野易于所得而訾议也】曾子问曰:「大夫、士有私丧,可以除之矣,而有君服焉,其除之也,如之何?」孔子曰:「有君丧,服于身,不敢私服,又何除焉?于是乎有过时而弗除也。」君之丧服除,而后殷祭礼也。曾子问曰:「父母之丧,弗除可乎?」孔子曰:「先王制礼,过时弗举礼也。非弗能勿除也,患其过于制也。故君子过时不祭礼也。」【有君之丧,则不除父母之丧,犹以君之丧而除父母之丧也。夫以君之丧而除父母之丧,则父母于君无所不绌,而谓君有所不夺于父母,何也?曰:君之丧间值也,父母之哀没身焉。君之丧服除,而后殷祭,其所告于父母,则必有不同者矣。故礼之有丧服,圣人所酌于君父之至也。不知有君父,则亦不知有圣人。故大乱将至,而非圣非孝要君者,比比也】曾子问曰:「君薨,既殡而臣有父母之丧,则如之何?」孔子曰:「归,居于家。有殷事,则之君所,朝夕否。」曰:「君既启而臣有父母之丧,则如之何?」孔子曰:「归哭而反送君。」曰:「君未殡而臣有父母之丧,则如之何?」孔子曰:「归殡,反于君所。有殷事,则归,朝夕否。」大夫室老行事,大夫内子有殷事,亦之君所,朝夕否。曰:「君之丧既引,闻父母之丧,如之何?」孔子曰:「遂,既封而归,不俟。」子曽子又曰:「父母之丧既引,及途,闻君薨,如之何?」孔子曰:「遂,既封,改服而往。」【君父之间,得是五问者,则情、法、事、理皆备之矣。情、法、事、理四者,各不相夺也。因重而重,因急而急,各相其宜而与之适。古之圣贤,其推究礼意,真至如此。而后世人臣,犹有朝夕趣利、生恋其君、死忘其父母、释衰绖以就缨组之事者】子夏问曰:「三年之丧,卒哭,金革之事无辟也者,礼与?初有司与?」孔子曰:「夏后氏三年之丧,既殡而致事;殷人既葬而致事。」记曰:「君子不夺人之亲,亦不夺亲也。」此之谓乎?子夏曰:「金革之事无辟也者,非与?」孔子曰:「吾闻诸老耼:昔者鲁公伯禽有为为之也。今以三年之丧従其利者,吾不知也。」【礼》凡见人三年之丧,无免绖;虽朝于君,无免绖。惟公门有脱齐哀,言夫不杖之齐衰也。若斩衰与杖齐哀,则皆不入公门。传曰:君子不夺人之丧,亦不夺丧也。又曰:辠多而刑五,丧多而服五,上附下附,例也。故君子苴服而有天刑之心。公羊高曰:古者臣有大丧,则君三年不呼其门。已练可以弁冕,服金革之事,君使之非也,臣行之礼也。闵子要绖而服事,既而曰:若此乎?古之道不即人心,退而致仕。孔子葢善之也。如闵子,则可谓知礼者矣】子云:“孝以事君,弟以事长,示民不贰也。
译曾子问:「大夫、士有私丧,可以除之,而有君服,其除之,如何?」孔子说:「有君丧,服于身,不敢私服,又何除?于是有过时而不除。」君之丧服除,而后殷祭礼。曾子问:「父母之丧,不除可乎?」孔子说:「先王制礼,过时弗举礼。非弗能勿除,患其过于制。所以君子过时不祭礼。」
【黄道周注:有君之丧,则不除父母之丧,犹以君之丧而除父母之丧。以君之丧而除父母之丧,则父母于君无所不绌,而说君有所不夺于父母,为什么呢?说:君之丧间值,父母之哀没身。君之丧服除,而后殷祭,其所告于父母,必有不同。所以礼之有丧服,圣人所酌于君父之至。不知有君父,则不知有圣人。所以大乱将至,而非圣非孝要君者,比比。】
曾子问:「君薨,既殡而臣有父母之丧,则如何?」孔子说:「归,居于家。有殷事,则到君所,朝夕否。」问:「君既启而臣有父母之丧,则如何?」孔子说:「归哭而反送君。」问:「君未殡而臣有父母之丧,则如何?」孔子说:「归殡,反于君所。有殷事,则归,朝夕否。」大夫室老行事,大夫内子有殷事,亦到君所,朝夕否。问:「君之丧既引,闻父母之丧,如何?」孔子说:「遂,既封而归,不俟。」曾子又说:「父母之丧既引,及途,闻君薨,如何?」孔子说:「遂,既封,改服而往。」
【黄道周注:君父之间,得这五问,则情、法、事、理都备了。情、法、事、理四者,各不相夺。因重而重,因急而急,各相其宜而与之适。古之圣贤,推究礼意,真到如此。而后世人臣,犹有朝夕趋利、生恋其君、死忘其父母、释衰绖以就缨组之事。】
子夏问:「三年之丧,卒哭,金革之事无辟,礼吗?初有司吗?」孔子说:「夏后氏三年之丧,既殡而致事;殷人既葬而致事。」记曰:「君子不夺人之亲,亦不夺亲。」此之谓?子夏说:「金革之事无辟,非礼吗?」孔子说:「我闻于老聃:昔者鲁公伯禽有为为之。今以三年之丧从其利者,我不知。」
【黄道周注:《礼》凡见人三年之丧,无免绖;虽朝于君,无免绖。惟公门有脱齐哀,说的是不杖之齐衰。若斩衰与杖齐哀,则都不入公门。传曰:君子不夺人之丧,亦不夺丧。又说:罪多而刑五,丧多而服五,上附下附,例。所以君子苴服而有天刑之心。公羊高说:古者臣有大丧,则君三年不呼其门。已练可以弁冕,服金革之事,君使之非,臣行之礼。闵子要绖而服事,既而说:若此吗?古之道不即人心,退而致仕。孔子大概善之。如闵子,则可谓知礼。】
子云:「孝以事君,弟以事长,示民不贰。」所以君子有君,不谋仕,惟卜之日称贰。君丧父三年,丧君三年,示民不疑。父母在,不敢有其身,不敢私其财,示民有上下。所以天子四海之内,无客礼,莫敢为主。所以君适其臣,升自阼阶,即位于堂,示民不敢有其室。父母在,馈献不及车马,示民不敢专。以此坊民,民犹忘其亲而贰其君。
”故君子有君,不谋仕,惟卜之日称贰。君丧父三年,丧君三年,示民不疑也。父母在,不敢有其身,不敢私其财也,示民有上下也。故天子四海之内,无客礼,莫敢为主焉。故君适其臣,升自阼阶,即位于堂,示民不敢有其室也。父母在,馈献不及车马,示民不敢専也。以此坊民,民犹忘其亲而贰其君。【是谓以君为亲者也?如以亲为君者乎?以君为亲,不敢有其身;以亲为君,而欲有其官,则乱也。或曰:天子制四海,四海之内不得有其亲,则是以君灭亲也。以君灭亲,犹之以亲灭君者也】子云:父母在,不称老;言孝,不言慈;闺门之内,戏而不叹。以此坊民,民犹薄于孝而厚于慈。子云:祭祀之有尸也,宗庙之有主也,示民有事也。修宗庙,敬祭祀,教民追孝也。以此坊民,民犹忘其亲。【薄孝而厚于慈,忘亲而急于君,则君子无责焉耳。君子之无责之何也?君亲之责有所不至也】右传十四则广要道章第十二子曰:「教民亲爱,莫善于孝;教民礼顺,莫善于悌。移风易俗,莫善于乐;安上治民,莫善于礼。礼者,敬而已矣。故敬其父,则子悦;敬其兄,则弟悦;敬其君,则臣悦。敬一人,而千万人悦。所敬者寡,而悦者众,此之谓要道也。」【孝悌者,礼乐之所従出也。孝悌之谓性,礼乐之谓教。因性明教,本其自然,而至善之用出焉,亦曰不敢恶慢而已。敢于恶慢人,则敢于毁伤人;敢于毁伤人,则毁伤之者至矣。《夏书》曰:“民可近,不可下。”又曰:“予临兆民,凛乎若朽索之驭六马。”为人上者,柰何不敬?故敬者,礼之实也。敬而后悦,悦而后和,和而后乐生焉。敬一人而千万人悦,礼乐之本也。明主治天下,必知其本务而致力之。然则帝舜不敬伯鲧以悦神禹,仲尼不敬盗跖以悦展季,武王不敬辛受以悦微箕。何也?曰:“圣人非以敬而贸悦于人也。”民情多散,而敬以聚之;民情多傲,而为敬以下之。虽在刑戮之中,而犹有敬意焉。天下之和睦,则必繇此也。《诗》曰:“穆穆文王,于缉熈敬止。”如文王,则可谓知要也】
译【黄道周注:这是说以君为亲?如以亲为君?以君为亲,不敢有其身;以亲为君,而欲有其官,则乱。有人说:天子制四海,四海之内不得有其亲,则是以君灭亲。以君灭亲,犹如以亲灭君。】
子云:父母在,不称老;言孝,不言慈;闺门之内,戏而不叹。以此坊民,民犹薄于孝而厚于慈。子云:祭祀之有尸,宗庙之有主,示民有事。修宗庙,敬祭祀,教民追孝。以此坊民,民犹忘其亲。
【黄道周注:薄孝而厚于慈,忘亲而急于君,则君子无责。君子无责,为什么呢?君亲之责有所不至。】以上大传十四则
═══ 卷三·广要道章第十二 ═══
孔子说:「教民亲爱,没有比孝更好的;教民礼顺,没有比悌更好的。移风易俗,没有比乐更好的;安上治民,没有比礼更好的。礼,就是敬。所以敬其父,则子悦;敬其兄,则弟悦;敬其君,则臣悦。敬一人,而千万人悦。所敬者寡,而悦者众,这叫做要道。」
【黄道周注:孝悌,是礼乐所从出。孝悌叫做性,礼乐叫做教。因性明教,本其自然,而至善之用出,也说不敢恶慢而已。敢于恶慢人,则敢于毁伤人;敢于毁伤人,则毁伤之者至。《夏书》说:「民可近,不可下。」又说:「我临兆民,凛乎若朽索之驭六马。」为人上者,怎能不敬?所以敬,是礼之实。敬而后悦,悦而后和,和而后乐生。敬一人而千万人悦,礼乐之本。明主治天下,必知其本务而致力。然而帝舜不敬伯鲧以悦神禹,孔子不敬盗跖以悦展季,武王不敬辛受以悦微箕。为什么呢?说:「圣人非以敬而贸悦于人。」民情多散,而敬以聚之;民情多傲,而敬以下之。虽在刑戮之中,而犹有敬意。天下和睦,必由此。《诗》说:「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如文王,则可谓知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