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经第十二章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右经第十二章
大传第十二孟子曰:「仁之实,事亲是也;义之实,従兄是也;智之实,知斯二者弗去是也;礼之实,节文斯二者;乐之实,乐斯二者。乐则生矣,生则恶可已也?恶可已,则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仁义礼智四者,孝弟之华也。孝弟积于中,则仁义礼智发于外。仁义礼智发于外,则钟鼓管籥従之生矣。记曰:「徳者,性之端也。乐者,徳之华也。金石丝竹,乐之器也。诗言其志也,歌咏其声也,舞动其容也。三者本于心,然后乐器従之。」是故情深而文明,气盛而化神,和顺积中而英华发外。攷其所繇,未有不因教而成者。故孝与教同防也】记曰:礼之于正国也,犹衡之于轻重也,绳墨之于曲直也,规矩之于方圜也。故衡诚悬,不可欺以轻重;绳墨诚陈,不可欺以曲直;防矩诚设,不可欺以方圜。君子审礼,不可欺以奸诈。是故隆礼繇礼,谓之有方之士;不隆礼不繇礼,谓之无方之民。敬让之道也。故以奉宗庙,则敬;以入朝廷,则贵贱有位;以处室家,则父子亲,兄弟和;以处乡里,则长幼有序。孔子曰:「安上治民,莫善于礼。」此之谓也。【让者,礼之实也。孝弟者,让之实也。不孝弟则不仁,不仁则不让,不让则礼为虚设矣。传曰:「▯歌干,▯乐之末也。故童者舞之。尊俎笾豆,礼之末也。故有司掌之。」为治而不以仁让行其孝弟,虽繇礼,无益也。然且君子贵之,贵其繇礼以逺于不繇礼者也。故曰:礼记者,孝经之传注也。如安上治民之论,与家至日见之説是也】故朝觐之礼,所以明君臣之义也。聘问之礼,所以使诸侯相尊敬也。丧祭之礼,所以明臣子之恩也。乡饮酒之礼,所以明长幼之序也。昏姻之礼,所以明男女之别也。夫礼,禁乱之所繇生,犹坊止水之所自来也。故以旧坊为无所用而壊之者,必有水败;以旧礼为无所用而去之者,必有乱患。【禁乱去患,无他,亦曰敬而已。敬而后和,和而后悦,悦而后万国之欢心可聚也。故郊祀、禘尝、耕耤、视学、养老、选射六者,礼之至防者也。朝觐、聘问、丧祭、乡饮酒六者,礼之至著者也。以其防者通于贤士大夫,以其著者通于遐方殊俗,而后天下共欢,邦家无怨。故虽在一室之内,而有郊祀之意焉。豫顺之谓也。能敬而后豫,繇礼而后悦。先王所作乐,崇徳▯荐上帝以配祖考,则亦谓此也】故昏姻之礼废,则夫妇之道苦,而淫辟之罪多矣。乡饮酒之礼废,则长幼之序失,而争鬭之狱繁矣。丧祭之礼废,则臣子之恩薄,而倍死忘生者众矣。聘觐之礼废,则君臣之位失,而倍畔侵陵之败起矣。故礼之教化也微,其止邪也于未形,使人日徙善,逺罪而不自知也。
译孟子说:「仁之实,事亲;义之实,从兄;智之实,知此二者弗去;礼之实,节文此二者;乐之实,乐此二者。乐则生,生则恶可已?恶可已,则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
【黄道周注:仁义礼智四者,孝弟之花。孝弟积于中,则仁义礼智发于外。仁义礼智发于外,则钟鼓管籥随之生。记曰:「德者,性之端。乐者,德之华。金石丝竹,乐之器。诗言其志,歌咏其声,舞动其容。三者本于心,然后乐器从之。」所以情深而文明,气盛而化神,和顺积中而英华发外。考其所由,未有不因教而成。所以孝与教同义。】
《记》说:礼对于正国,犹如衡对于轻重,绳墨对于曲直,规矩对于方圆。所以衡诚悬,不可欺以轻重;绳墨诚陈,不可欺以曲直;规矩诚设,不可欺以方圆。君子审礼,不可欺以奸诈。所以隆礼繇礼,叫有方之士;不隆礼不繇礼,叫无方之民。敬让之道。所以奉宗庙,则敬;入朝廷,则贵贱有位;处室家,则父子亲,兄弟和;处乡里,则长幼有序。孔子说:「安上治民,莫善于礼。」就是这个意思。
【黄道周注:让,是礼之实。孝弟,是让之实。不孝弟则不仁,不仁则不让,不让则礼为虚设。传曰:「弦歌干,扬乐之末。所以童子舞之。尊俎笾豆,礼之末。所以有司掌之。」为治而不以仁让行孝弟,虽繇礼,无益。然而君子贵之,贵其繇礼以远于不繇礼。所以说:礼记者,孝经之传注。如安上治民之论,与家至日见之说。】
所以朝觐之礼,用来明君臣之义。聘问之礼,用来使诸侯相尊敬。丧祭之礼,用来明臣子之恩。乡饮酒之礼,用来明长幼之序。婚姻之礼,用来明男女之别。礼,禁乱之所由生,犹如堤坊止水之所自来。所以以旧坊为无用而坏之,必有水败;以旧礼为无用而去之,必有乱患。
【黄道周注:禁乱去患,无他,也是敬。敬而后和,和而后悦,悦而后万国欢心得聚。所以郊祀、禘尝、耕耤、视学、养老、选射六者,礼之至微。朝觐、聘问、丧祭、乡饮酒六者,礼之至著。以微者通于贤士大夫,以著者通于遐方殊俗,而后天下共欢,邦家无怨。所以虽在一室之内,而有郊祀之意。豫顺之谓。能敬而后豫,繇礼而后悦。先王作乐,崇德殷荐上帝以配祖考,也谓此。】
所以婚姻之礼废,则夫妇之道苦,而淫辟之罪多。乡饮酒之礼废,则长幼之序失,而争斗之狱繁。丧祭之礼废,则臣子之恩薄,而倍死忘生者众。聘觐之礼废,则君臣之位失,而倍畔侵陵之败起。所以礼之教化微,其止邪于未形,使人日徙善,远罪而不自知。所以先王隆之。
是以先王隆之也。【止邪之道,无他,亦曰敬而已矣。不敢遗小国之臣,而后得之。公侯伯子男,不敢侮于鳏寡,而后得于士民。不敢失于臣妾,而后得于妻子。凡患乱之生,始于不敬。不敬之生,始于臣妾、鳏寡、小国之臣。故十二礼者,皆所以章敬于臣妾、鳏寡之义也。臣妾、鳏寡以为不敬,则郊祀祖考亦无所致其敬矣。《诗》曰:「敬之敬之,天惟显思。」是之谓也】古者圣王重冠。古者冠礼,筮日筮賔,所以敬冠事。敬冠事,所以重礼。重礼,所以为国本也。故冠于阼,以着代也。醮于客位,三加弥尊,加有成也。已冠而字之,成人之道也。见于母,母拜之;见于兄弟,兄弟拜之。成人而与为礼也。▯冠▯端,奠挚于君,遂以挚见于卿大夫、乡先生,以成人见也。成人之者,将责成人礼也。责成人礼焉者,将责为人子、为人弟、为人臣、为人少者之礼行焉。将责四者之行于人,其礼可不重与?故孝弟忠顺之行立,而后可以为人;可以为人,而后可以治人也。【孝弟忠顺者,何也?敬而已矣。敬以为孝弟,则无所不忠顺也。不敬而曰吾孝弟忠顺,孰信之?赵文子冠,遍见于诸大夫,三却之言不顺。张老非之,以三却为失孝弟之意者也。孝弟不着于中国,而下车趋风,自为知礼者,亦畔乱之道也】昏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者也。故君子重之。是以昏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徴,请期,皆主人筵几于庙,拜迎于门外,入揖让而升,聴命于庙,所以敬慎重正也。敬慎重正,而后亲之所以成,男女之别,立夫妇之义也。男女有别,而后夫妇有义;夫妇有义,而后父子有亲;父子有亲,而后君臣有正。故曰:昏礼者,礼之本也。【冠与昏孰重?曰:昏重。然则冠之先于昏,何也?曰:冠而后昏,之犹父而后子之也。君有不先命于臣,父有不先命于子。故父命而冠,犹父命而皆之也。君臣之所未致也】父亲醮子,而命之迎。子承命以迎,主人筵几于庙,而拜迎于门外。壻执鴈入,揖让升堂,再拜奠鴈。葢亲受之于父母也。降出,御妇车,而壻授绥,御轮三周,先俟于门外,揖妇以入。共牢而食,合▯而酳。所以合体,同尊卑以亲之也。夙兴,妇沐浴以俟见。质明,赞见妇于舅姑。妇执笲枣栗段脩以见,赞醴妇。妇祭脯醢,祭醴,成妇礼也。舅姑入室,妇以特豚馈,明妇顺也。厥明,舅姑共飨妇,以一献之礼,奠酬。舅姑先降自西阶,妇降自阼阶,以着代也。成妇礼,明妇顺,又申之以着代,所以重责妇顺也。妇顺者,顺于舅姑,和于室人,而后当于夫,以成丝麻布帛之事,以审守委积葢藏。是故妇顺备,而后内和理。
译【黄道周注:止邪之道,无他,也是敬。不敢遗小国之臣,而后得之。公侯伯子男,不敢侮鳏寡,而后得于士民。不敢失于臣妾,而后得于妻子。凡患乱之生,始于不敬。不敬之生,始于臣妾、鳏寡、小国之臣。所以十二礼,都用来章敬于臣妾、鳏寡之义。臣妾、鳏寡以为不敬,则郊祀祖考也无所致其敬。《诗》说:「敬之敬之,天惟显思。」就是这个意思。】
古者圣王重冠。古者冠礼,筮日筮宾,所以敬冠事。敬冠事,所以重礼。重礼,所以为国本。所以冠于阼阶,以著代。醮于客位,三加弥尊,加有成。已冠而字之,成人之道。见于母,母拜之;见于兄弟,兄弟拜之。成人而与为礼。玄冠玄端,奠挚于君,遂以挚见于卿大夫、乡先生,以成人见。成人,将责成人礼。责成人礼,将责为人子、为人弟、为人臣、为人少者之礼行。将责四者之行于人,其礼可不重?所以孝弟忠顺之行立,而后可以为人;可以为人,而后可以治人。
【黄道周注:孝弟忠顺,是什么?敬而已。以敬为孝弟,则无所不忠顺。不敬而说吾孝弟忠顺,谁信?赵文子冠,遍见于诸大夫,三郤之言不顺。张老非之,以三郤为失孝弟之意。孝弟不着于中国,而下车趋风,自为知礼,也是畔乱之道。】
婚礼,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下以继后世。所以君子重之。所以婚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都主人筵几于庙,拜迎于门外,入揖让而升,听命于庙,所以敬慎重正。敬慎重正,而后亲成,男女之别,立夫妇之义。男女有别,而后夫妇有义;夫妇有义,而后父子有亲;父子有亲,而后君臣有正。所以说:婚礼,是礼之本。
【黄道周注:冠与昏哪个重?说:昏重。那么冠先于昏,为什么呢?说:冠而后昏,犹如父而后子。君有不先命于臣,父有不先命于子。所以父命而冠,犹如父命而昏。君臣之所未致。】
父亲醮子,而命之迎。子承命以迎,主人筵几于庙,拜迎于门外。婿执雁入,揖让升堂,再拜奠雁。大概亲受之于父母。降出,御妇车,而婿授绥,御轮三周,先俟于门外,揖妇以入。共牢而食,合卺而酳。所以合体,同尊卑以亲之。夙兴,妇沐浴以俟见。质明,赞见妇于舅姑。妇执笲枣栗段脩以见,赞醴妇。妇祭脯醢,祭醴,成妇礼。舅姑入室,妇以特豚馈,明妇顺。厥明,舅姑共飨妇,以一献之礼,奠酬。舅姑先降自西阶,妇降自阼阶,以著代。成妇礼,明妇顺,又申之以著代,所以重责妇顺。妇顺,顺于舅姑,和于室人,而后当于夫,以成丝麻布帛之事,以审守委积盖藏。所以妇顺备,而后内和理。内和理,而后家可长久。
内和理,而后家可长久也。【家之理始于妇,国之理始于后。夫人、妇、妃、后,不顺而能顺于天下,未之有也。故曰:妇本顺者也。《闗雎》《鹊巢》《乾坤》《咸恒》,皆以教顺。顺始于敬,不敬,未有能顺者也。《内则》曰:适子、庶子,只事宗子。宗妇虽贵富,不敢以贵富入宗子之家。虽众车徒,舎于外,以寡约入。子弟归器、衣服、裘衾、车马,必献其上,而后敢服用,其次也。若非所献,则不敢以入于宗子之门。不敢以贵富加于父兄宗族,是所以教弟也。教弟而后能孝,能孝而后能顺。未有不教弟而能顺者也】乡饮酒之义,主人拜迎賔于庠门之外,三揖而后至阶,三让而后升,所以致尊让也。盥洗▯觯,所以致洁也。拜至,拜洗,拜受,拜送,拜既,所以致敬也。尊让洁敬者,君子之所以相接也。君子尊让,则不争;洁敬,则不慢。不慢不争,则逺于鬭辨矣。不鬭辨,则无暴乱之祸矣。【又曰:尊于房户之间,賔主共之也。尊有▯酒,贵其质也。羞出自东房,主人共之也。洗当东荣,主人所自洁以事賔也。賔主象天地也,介僎象隂阳也,三賔象三光也。让之三也,象月之三日而成魄也。四面之坐,象四时也。天地严凝之气,始于西南而盛于西北,此天地之尊严气也,此天地之义气也。天地温厚之气,始于东北而盛于东南,此天地之盛徳气也,此天地之仁气也。主人尊賔,故坐賔于西北,坐介于西南以辅賔。賔者,接人以义者也,故坐于西北。主人者,接人以仁以徳厚者也,故坐于东南,而坐僎于东北以辅主人也。又曰:祭荐,祭酒,敬礼也。哜肺,尝礼也。啐酒,成礼也。于席末言,是席之正,非専为饮食也,为行礼也。此所以贵礼而贱财也。防觯致实于西阶上,言是席之上,非专为饮食也。此先礼而后财之义也。又曰:乡饮酒之礼,六十者三豆,七十者四豆,八十者五豆,九十者六豆,所以养老也。民知尊长养老,而后能入孝弟。民入孝弟,出尊长养老,而后成教。成教而后可安也】乡饮酒之义,立賔以象天,立主以象地,设介僎以象日月,立三賔以象三光。古之制礼也,经之以天地,纪之以日月,参之以三光,政教之本也。烹狗于东方,祖阳气之▯于东方也。洗之在阼,其水在洗东,祖天地之左海也。尊有▯酒,教民不忘本也。賔必南乡,介必东乡,主人必居东方。东方者春,春之为言蠢也,产万物者也。月者,三日则成魄,三月则成时。是以礼有三让,建国必立三卿。三賔者,政教之本,礼之大参也【四位防中,或者谓是献酬之礼也。献酬之礼,则不宜言賔南乡。言賔南乡,则不宜言天子立中。葢主介僎皆天子使之,天子始视飨之礼也。
译【黄道周注:家之理始于妇,国之理始于后。夫人、妇、妃、后,不顺而能顺于天下,未之有。所以说:妇本顺。《关雎》《鹊巢》《乾坤》《咸恒》,都教顺。顺始于敬,不敬,未有能顺。《内则》说:适子、庶子,只事宗子。宗妇虽贵富,不敢以贵富入宗子之家。虽众车徒,舍于外,以寡约入。子弟归器、衣服、裘衾、车马,必献其上,而后敢服用,其次。若非所献,则不敢入于宗子之门。不敢以贵富加于父兄宗族,所以教弟。教弟而后能孝,能孝而后能顺。未有不教弟而能顺。】
乡饮酒之义,主人拜迎宾于庠门之外,三揖而后至阶,三让而后升,所以致尊让。盥洗扬觯,所以致洁。拜至、拜洗、拜受、拜送、拜既,所以致敬。尊让洁敬,是君子相接之道。君子尊让,则不争;洁敬,则不慢。不慢不争,则远于斗辨。不斗辨,则无暴乱之祸。
【黄道周注:又说:尊于房户之间,宾主共之。尊有玄酒,贵其质。羞出自东房,主人共之。洗当东荣,主人自洁以事宾。宾主象天地,介僎象阴阳,三宾象三光。让之三,象月之三日而成魄。四面之坐,象四时。天地严凝之气,始于西南而盛于西北,此天地尊严气,天地义气。天地温厚之气,始于东北而盛于东南,此天地盛德气,天地仁气。主人尊宾,故坐宾于西北,坐介于西南以辅宾。宾,接人以义,故坐西北。主人,接人以仁以德厚,故坐东南,坐僎于东北以辅主人。又说:祭荐,祭酒,敬礼。哜肺,尝礼。啐酒,成礼。于席末言,这是席之正,非专为饮食,为行礼。所以贵礼而贱财。防觯致实于西阶上,说这是席之上,非专为饮食。这是先礼而后财之义。又说:乡饮酒之礼,六十者三豆,七十者四豆,八十者五豆,九十者六豆,所以养老。民知尊长养老,而后能入孝弟。民入孝弟,出尊长养老,而后成教。成教而后可安。】
乡饮酒之义,立宾以象天,立主以象地,设介僎以象日月,立三宾以象三光。古之制礼,经之以天地,纪之以日月,参之以三光,政教之本。烹狗于东方,祖阳气之发于东方。洗在阼,其水在洗东,祖天地之左海。尊有玄酒,教民不忘本。宾必南乡,介必东乡,主人必居东方。东方是春,春为蠢,产万物。月,三日成魄,三月成时。所以礼有三让,建国必立三卿。三宾,政教之本,礼之大参。
【黄道周注:四位防中,或说献酬之礼。献酬之礼,则不宜说宾南乡。说宾南乡,则不宜说天子立中。主介僎都天子使之,天子始视飨之礼。则古者未讲。然得其意以为教敬教让,使民作孝弟,则必于此始。】
则古者未之讲也。然得其意以为教敬教让,使民作孝弟者,则必于是始也】古者诸侯之射也,必先行燕礼;卿士大夫之射也,必先行乡饮酒之礼。故燕礼者,所以明君臣之义也;乡饮酒之礼者,所以明长幼之序也。故射者进退周旋,必中礼;内志正,外体直,然后持弓审固;持弓审固,然后可以言中。此可以观徳行矣。其节,天子以驺虞,诸侯以貍首,卿大夫以采苹,士以采蘩。驺虞者,乐官备也;貍首者,乐防时也;采苹者,乐循法也;采蘩者,乐不失职也。故天子以备官为节,诸侯以时防天子为节,卿大夫以循法为节,士以不失职为节。故明乎其节之志,以不失其事,则功成而徳行立;徳行立,则无暴乱之患矣。功成则国安,故曰射者所以观盛徳也【人心喜竞,射者以竞而教让;人心喜玩,射者以玩而教敬。内志外体,所以教敬;序贤序不侮,所以教让也。故以徳行为功者,射之谓也】古者天子以射选诸侯卿大夫士。射者,男子之事也。因而饰之以礼乐也。故事之尽礼乐而可数为以立徳行者,莫若射。故圣王务焉。古者天子之制,诸侯嵗献贡士于天子,天子试之于射宫。其容体比于礼,其节比于乐,而中多者得与于祭;其容体不比于礼,其节不比于乐,而中少者不与于祭。数与于祭而君有庆,数不与于祭而君有让。数有庆而益地,数有让而削地。故曰:射者,射为诸侯也。此天子所以养诸侯,兵不用而诸侯自为正之具也。【又曰:为人父者,以为父鹄;为人子者,以为子鹄;为人君者,以为君鹄;为人臣者,以为臣鹄。故射者各射己之鹄。射之为言,绎也,或曰舎也。绎者,各绎己之志。《诗》曰:“于绎思。”又曰:“舎命不渝。”葢言射也。贲军之将,亡国之大夫,与为人后者之不得在此位也。所以正志直体,审固于徳行之始也。徳行不审固,而曰吾能弓矢,则君子不取也】天子制诸侯,比年小聘,三年大聘,相厉以礼。使者聘而误,主君弗亲飨食也,所以愧厉之也。诸侯相厉以礼,则外不相侵,内不相陵,此天子所以养诸侯,兵不用而诸侯自为正之具也。以圭璋聘,重礼也。已聘而还圭璋,此轻财而重礼之义也。诸侯相厉以轻财重礼,则民作让矣。聘射之礼,至大礼也。质明而始行事日几中而后礼成,非强有力者弗能行也。故强有力者将以行礼也。酒清人渇而不敢饮也,肉干人饥而不敢食也,日莫人倦,斋庄正齐而不敢解惰,以成礼节,以正君臣,以亲父子,以和长幼。此众人所难,而君子行之,故谓之有行。有行之谓有义,有义之谓勇敢。故所贵于勇敢者,谓其能立义也。所贵立义者,谓其有行也。所贵有行者,谓其行礼也。
译古者诸侯之射,必先行燕礼;卿士大夫之射,必先行乡饮酒之礼。所以燕礼,用来明君臣之义;乡饮酒之礼,用来明长幼之序。所以射者进退周旋,必中礼;内志正,外体直,然后持弓审固;持弓审固,然后可以言中。此可以观德行了。其节,天子以《驺虞》,诸侯以《狸首》,卿大夫以《采苹》,士以《采蘩》。《驺虞》,乐官备;《狸首》,乐防时;《采苹》,乐循法;《采蘩》,乐不失职。所以天子以备官为节,诸侯以时防天子为节,卿大夫以循法为节,士以不失职为节。所以明其节之志,以不失其事,则功成而德行立;德行立,则无暴乱之患。功成则国安,所以说射者所以观盛德。
【黄道周注:人心喜竞,射者以竞教让;人心喜玩,射者以玩教敬。内志外体,所以教敬;序贤序不侮,所以教让。所以以德行为功,是射。】
古者天子以射选诸侯卿大夫士。射,男子之事。因而饰之以礼乐。所以事之尽礼乐而可数以立德行者,莫若射。圣王务焉。古者天子之制,诸侯岁献贡士于天子,天子试之于射宫。其容体比于礼,其节比于乐,而中多者得与祭;其容体不比于礼,其节不比于乐,而中少者不与祭。数与祭而君有庆,数不与祭而君有让。数有庆而益地,数有让而削地。所以说:射者,射为诸侯。这是天子养诸侯,兵不用而诸侯自为正之具。
【黄道周注:又说:为人父者,以为父鹄;为人子者,以为子鹄;为人君者,以为君鹄;为人臣者,以为臣鹄。所以射者各射己之鹄。射之言,绎,或曰舍。绎,各绎己之志。《诗》说:「于绎思。」又说:「舍命不渝。」说射。贲军之将,亡国之大夫,与为人后者不得在此位。所以正志直体,审固于德行始。德行不审固,而说我能弓矢,君子不取。】
天子制诸侯,比年小聘,三年大聘,相厉以礼。使者聘而误,主君不亲飨食,所以愧厉之。诸侯相厉以礼,则外不相侵,内不相陵,这是天子养诸侯,兵不用而诸侯自为正之具。以圭璋聘,重礼。已聘而还圭璋,此轻财重礼之义。诸侯相厉以轻财重礼,则民作让。聘射之礼,至大礼。质明而始行事,日近中而后礼成,非强有力者不能行。所以强有力者将行礼。酒清人渴不敢饮,肉干人饥不敢食,日暮人倦,斋庄正齐不敢解惰,以成礼节,以正君臣,以亲父子,以和长幼。此众人所难,而君子行之,所以叫有行。有行叫有义,有义叫勇敢。所以贵勇敢,贵其能立义。贵立义,贵其有行。贵有行,贵其行礼。所以贵勇敢,贵其敢行礼义。勇敢强有力者,天下无事则用于礼义,天下有事则用于战胜。用于战胜则无敌,用于礼义则顺治。外无敌,内顺治,这叫盛德。所以圣王贵勇敢强有力如此。
故贵勇敢者,贵其敢行礼义也。故勇敢强有力者,天下无事则用之于礼义,天下有事则用之于战胜。用之于战胜则无敌,用之于礼义则顺治。外无敌,内顺治,此之谓盛徳。故圣王之贵勇敢强有力如此也。【冠昏燕射朝聘乡饮酒丧祭,此八者,移风易俗,安上治民之路也。然而圣人之意,常在于临雍养老。临雍养老,则天下之父子兄弟皆有所劝。其所以劝者,谓天子所致敬,在爵赏庆誉之外也。天子不能遍敬天下之父老,又不能使尚齿之义独据于徳爵之上,故必合八者而行之,使三达之义本于一敬,使天下之强有力者不得与三达争驰。葢自其舞象成童时,服习己如此矣。故天下之血气平,筋力柔,而畔乱犯上者不作也。《诗》曰:“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有觉徳行,四国顺之。言夫孝弟者,天子所以训顺也。以敬训顺,是之为要道也】
译【黄道周注:冠昏燕射朝聘乡饮酒丧祭,此八者,移风易俗,安上治民之路。然而圣人之意,常在于临雍养老。临雍养老,则天下父子兄弟都有所劝。所劝,说天子所致敬,在爵赏庆誉之外。天子不能遍敬天下父老,又不能使尚齿之义独据于德爵之上,所以必合八者而行之,使三达之义本于一敬,使天下强有力者不得与三达争驰。大概自其舞象成童时,服习已如此。所以天下血气平,筋力柔,而畔乱犯上者不作。《诗》说:「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有觉德行,四国顺之。说孝弟,是天子所以训顺。以敬训顺,是要道。】
右传十三则广至徳章第十三子曰:「君子之教也,非家至而日见之也。教以孝,所以敬天下之为人父者也;教以弟,所以敬天下之为人兄者也;教以臣,所以敬天下之为人君者也【首句君子之教以孝也,去以孝二字】诗》云:「恺悌君子,民之父母。」非至徳,孰能顺民如此其大者乎?【爱人者,不敢恶于人;敬人者,不敢慢于人。君子之不敢恶慢于人,非独为其父兄也。臣妾妻子犹且敬之。要其本性立教,则必自父兄始也。自父兄始者,所以帅天下子弟而君之,犹其子弟之天也。以子弟之天悦天下之子弟,以子弟之君敬天下之父兄。其事不烦,而其本至一。故有父之尊,有母之亲,有师之严,有兄之友,而又有天之神焉。是天之所以立君也。天之立君,以教天下。如其生杀,则雨露霜霆,天且优为之也。惟是冠、婚、丧、祭、礼、乐之务,非天子不能总其家政。故天以为家帅其子弟,而寄家令焉。《书》曰:“作之君,作之师。”惟其克相上帝。又曰:“元后作民父母。”是之谓也】
译孔子说:「君子之教,不是家家到日日见。教以孝,所以敬天下为人父者;教以弟,所以敬天下为人兄者;教以臣,所以敬天下为人君者。」
《诗》说:「恺悌君子,民之父母。」非至德,谁能顺民如此之大?
【黄道周注:爱人者,不敢恶于人;敬人者,不敢慢于人。君子不敢恶慢于人,非独为其父兄。臣妾妻子犹且敬之。要其本性立教,则必自父兄始。自父兄始,所以帅天下子弟而君之,犹如其子弟之天。以子弟之天悦天下子弟,以子弟之君敬天下父兄。其事不烦,而其本至一。所以有父之尊,有母之亲,有师之严,有兄之友,而又有天之神。这是天所以立君。天立君,以教天下。如其生杀,则雨露霜霆,天且优为之。只有冠、婚、丧、祭、礼、乐之务,非天子不能总其家政。所以天以为家帅其子弟,而寄家令。《书》说:「作之君,作之师。」只有其克相上帝。又说:「元后作民父母。」就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