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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孝经集传十四

右经第十章

儒藏 · 孝经 · 部分对照 · 第 85–93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右经第十章

大传第十子事父母,鸡初鸣,咸盥潄栉縰笄总,拂髦冠緌缨,端韠绅,搢笏,左右佩:用左佩纷帨、刀砺、小觿、金燧;右佩玦捍、管遰、大觿、木燧。偪屦着綦。妇事舅姑如父母,鸡初鸣,咸盥潄栉縰笄总,衣绅,左佩纷帨、刀砺、小觿、金燧;右佩箴管线纩、施縏袠、大觿、木燧。衿缨綦屦,以适父母舅姑之所及所。下气怡声,问衣燠寒疾痛苛痒,而敬抑搔之。出入则或先或后,而敬扶持之。进盥,少者奉槃,长者奉水,请沃盥。盥卒授巾,问所欲而敬进之,柔色以温之。饘酏酒醴、芼羮、菽麦蕡稻黍粱秫,唯所欲。枣栗饴蜜以甘之,堇荁枌榆免薧滫瀡以滑之,脂膏以膏之。父母舅姑必尝之,而后退。【凡是缛节,亦未易举也。士君子能敬身节慎,寡嗜欲,勤细行,以率其妻子。其妻子从之,有物有恒,言动以时,威仪不忒,则教成于内,嵗月渐浸,可▯具也】繇命士以上父子皆异宫,昧爽而朝,慈以防,甘日出而退,各从其事,日入而夕,慈以防,甘。【文王之为世子,则犹用此道也。凡世子皆以士礼自处,晨夕起居,无敢有懈。《诗》曰:“夙兴夜寐,是之谓也。”命士而下,不得异宫定省,起居各视其力】父母、舅姑将坐,奉席,请何乡?将衽,长者奉席,请何趾?少者执牀与坐。御者举几,敛席与簟,县衾箧枕。敛簟而襡之。父母、舅姑之衣衾簟席枕几,不传。杖屦只敬之,勿敢近。敦、牟、巵、匜,非馂莫敢用。与恒食饮,非馂莫之敢饮食。【是可以为敬乎?充是,则亦无所不敬矣。其人政行事,则亦犹是也】在父母舅姑之所有命之应,唯敬对。进退周旋,慎齐升降,出入揖逊,不敢哕噫▯咳欠伸跛倚睇眎。不敢唾洟,寒不敢袭痒,不敢搔。不有敬事,不敢袒裼。不涉不撅,防衣衾不见里。父母唾洟不见,冠带垢和灰请漱,衣裳垢和灰请澣,衣裳绽裂纫箴请补缀。五日则燂汤请浴,三日具沐。其间面垢燂潘请靧,足垢燂汤请洗。少事长,贱事贵,共帅时。【是亦士庶人之礼也。礼无贵贱,其敬一也。《▯覃之诗》曰:「薄汚我私,薄澣我衣。害澣?害否?归宁父母。」是后夫人之学也。古之君子事其父母,虽有仆御,无敢不亲,则犹行士之道也】子妇孝者,敬者,父母舅姑之命,勿逆,勿怠。若饮食之,虽不耆,必尝而待加之。衣服虽不欲,必服而待加之事人,代之已,虽弗欲,姑与之。姑使之,而后复之【又曰:子妇有勤劳之事,虽甚爱之,姑縦之,而宁数休之。子妇未孝未敬,勿庸疾怨,姑教之。若不可教,而后怒之。不可怒,子放妇出,而不表礼焉。若是者,所以教慈也。教慈而后孝,犹未失乎孝也】父母有婢子,若庶子、庶孙,甚爱之,虽父母殁,殁身敬之不衰。

译儿子侍奉父母,鸡初鸣,都盥洗漱口梳头束发插笄总发,拂去髦上灰尘,戴冠系緌缨,端正蔽膝绅带,插笏,左右佩物:左佩纷帨、刀砺、小觿、金燧;右佩玦捍、管遰、大觿、木燧。着鞋系綦。妇侍奉公婆如父母,鸡初鸣,都盥洗漱口梳头束发插笄总发,穿衣系绅,左佩纷帨、刀砺、小觿、金燧;右佩箴管线纩、施縏袠、大觿、木燧。系衿缨綦屦,到父母公婆之所。下气怡声,问衣服冷暖疾病痛痒,而恭敬按摩。出入则或先或后,恭敬扶持。进盥洗时,少者捧盘,长者捧水,请沃盥。盥洗完授巾,问所欲而恭敬进之,和颜悦色以温之。粥、酏、酒、醴、菜羹、豆麦蕡稻黍粱秫,随其所欲。枣栗饴蜜以使之甘,堇荁枌榆免薧滫瀡以使之滑,脂膏以膏之。父母公婆必尝之,然后退下。

【黄道周注:凡是这些繁缛礼节,也不容易全做到。士君子能敬身节慎,寡嗜欲,勤细行,以率领其妻子。其妻子从之,有物有恒,言动以时,威仪不忒,则教化成于内,岁月渐浸,可以备具。】

从命士以上父子都异宫,昧爽时朝见,慈爱以防,到日出而退,各从事其事,日入时夕见,慈爱以防,到甘时而退。

【黄道周注:文王做世子,还用此道。凡世子都以士礼自处,晨夕起居,无敢懈怠。《诗》说:「夙兴夜寐」,就是这个意思。命士以下,不得异宫定省,起居各视其力。】

父母、公婆将坐,捧席,请问面向何方?将卧,长者捧席,请问脚向何方?少者搬床给坐。侍者举几,收席与簟,悬挂被子枕头。收簟而覆盖。父母、公婆的衣服被子簟席枕头几,不传递。杖履只敬之,不敢近。敦、牟、巵、匜,非馂不敢用。与恒食饮,非馂不敢饮食。

【黄道周注:这可以算敬吗?充实这些,则无所不敬了。其人政行事,也犹如此。】

在父母公婆之处有命令应答,只恭敬回答。进退周旋,谨慎齐整升降,出入揖逊,不敢哕噫嚏咳欠伸跛倚斜视。不敢吐唾流涕,寒不敢加衣,痒不敢搔。不有敬事,不敢袒裼。不涉水不撩衣,内衣衾不见里。父母唾涕不见,冠带脏了和灰请漱,衣裳脏了和灰请洗,衣裳绽裂请补缀。五日则温汤请浴,三日准备沐。其间面垢温潘请洗脸,足垢温汤请洗脚。少事长,贱事贵,都遵循此礼。

【黄道周注:这也是士庶人之礼。礼无贵贱,其敬一。《葛覃之诗》说:「薄污我私,薄浣我衣。害浣?害否?归宁父母。」这是后夫人之学。古之君子事其父母,虽有仆御,无敢不亲,则犹行士之道。】

媳妇孝顺恭敬,父母公婆的命令,勿逆,勿怠。若给饮食,虽不喜,必尝而待添加。衣服虽不欲,必穿而待添加。人事代替自己,虽不欲,姑且与之。姑且使之,然后复之。

【黄道周注:又说:媳妇有勤劳之事,虽甚爱之,姑且纵之,而宁数次休息。媳妇未孝未敬,勿庸疾怨,姑且教之。若不可教,然后怒之。不可怒,子放妇出,而不表礼。如此,是用来教慈。教慈而后孝,犹未失孝。】

父母有婢子,或庶子、庶孙,很爱他,虽父母去世,终身敬之不衰。儿子有二妾,父母爱一人,子爱一人,衣服饮食执事,不敢比父母所爱,虽父母去世,不衰。儿子很合妻意,父母不悦,则出妻;儿子不合妻意,父母说:「她善于侍奉我。」儿子行夫妇之礼,终身不衰。

子有二妾,父母爱一人焉,子爱一人焉,衣服饮食执事,毋敢视父母所爱,虽父母殁,不衰。子甚宜其妻,父母不説,出;子不宜其妻,父母曰:“是善事我。”子行夫妇之礼焉,殁身不衰。【是则近于养志者矣。命士而上,天子而下,则犹是志也】子妇无私货,无私畜,无私器,不敢私假,不敢私与。妇或赐之饮食、衣服、布帛、佩帨、茝兰,则受而献诸舅姑。舅姑受之则喜,如新受赐。若反赐之,则辞,不得命如更受赐,藏以待乏。妇若有私亲兄弟,将与之,则必请其故赐而后与之。【是亦犹士礼也。而其道通于宫掖。古之贤后妃夫人,则未有不用此者也】亲在,行礼于人,称父;人或赐之,则称父;拜之,父命,呼唯而不诺;手执业,则投之;食在口,则吐之;走而不趋。亲老,出不易方,复不过时;亲癠,色容不盛。此孝子之疏节也。【得其疏节,则其精意亦见矣。君子之气,患不専,専而后柔。君子之志,患太广,广则不治。不柔不治,虽盛其容色,必落且使人譝曰:「是谁之子也?」君子之所隠也】父母有疾,冠者不栉,行不翔,言不惰,琴瑟不御,食肉不至变味,饮酒不至变貌,笑不至,矧怒不至詈。疾止复故。有忧者,侧席而坐;有防者,専席而坐。【父母有疾而饮酒食肉,礼乎?曰:嫌其不饮酒食肉也。而陈之,陈之则有恐至于变者矣。夫有侧坐之心乎?何其谨以挚也】为人子者,出必告,反必面,所游必有常,所习必有业。恒言不称老,居不主奥,坐不中席,行不中道,立不中门。食飨不为槩,祭祀不为尸。听于无声,视于无形。不登髙,不临深,不苟訾,不苟笑。不服闇,不登危。父母存,不许友以死,不有私财。冠衣不纯素,孤子当室,冠衣不纯采。【是亦孝子之疏节也。节疏而义精,若柏有心而竹有筠也。君子为其大,不为其细,故上无以教,下无以学,失之于朋友,而遗之于造次者众也】君有疾,饮药,臣先尝之;亲有疾,饮药,子先尝之。医不三世,不服其药。【古之养老者,以八珍为饮,以养阳为食,以养隂。其已疾也,曰:「酒闵子之养也,寒为益一衣而病脱然,暑为去一衣而病脱然,饥为进一餐而病脱然,饱为却一餐而病脱然。」故药者,圣人之所慎用也。季康子馈药,夫子辞以未达,许世子止不尝药。《春秋》书曰「弑君」,故夫子慎疾,未尝服药。凡草木金石,其无毒者不能已病,其有毒者易至于伤人。究其为用,不能愈于五谷滋味之效也。圣人制饮食,和实羮醢,各有攸宜。凡食齐视春,羹齐视夏,酱齐视秋,饮齐视冬。凡和,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咸,调以滑甘。牛宜稌,羊宜黍,豕宜稷,犬宜粱,鴈宜麦,鱼宜苽。

译【黄道周注:这就近于养志了。命士以上,天子以下,也犹此志。】

媳妇无私货,无私畜,无私器,不敢私借,不敢私与。媳妇或受赐饮食、衣服、布帛、佩帨、茝兰,则受而献给公婆。公婆受之则喜,如新受赐。若反赐之,则辞,不得命如更受赐,藏以待匮乏。媳妇若有私亲兄弟,将与之,则必请其原有赐物而后与之。

【黄道周注:这也犹士礼。而其道通于宫掖。古之贤后妃夫人,未有不用的。】

亲在,向人行礼,称父名;人或赐之,则称父名拜受;父命呼唤,只应唯而不诺;手执事,则投之;食在口,则吐之;走而不趋。亲老,出不变易方向,回不过时;亲病,色容不盛。这是孝子的粗略礼节。

【黄道周注:得其疏节,则其精意也见了。君子之气,患不专,专而后柔。君子之志,患太广,广则不治。不柔不治,虽盛其容色,必落且使人讥说:「是谁之子?」君子所隐。】

父母有疾,戴冠者不梳头,行走不翔步,言语不惰慢,琴瑟不弹奏,食肉不至变味,饮酒不至变色,笑不至出声,何况怒不至骂。疾止复原。有忧者,侧席而坐;有丧者,专席而坐。

【黄道周注:父母有疾而饮酒食肉,合礼吗?说:怕他不饮酒食肉。而陈设之,陈设则有恐至于变味。有侧坐之心吗?多么谨厚真挚。】

为人子者,出必告,回必面见,所游必有常处,所习必有专业。常言不称老,居不主奥室,坐不中席,行不中道,立不中门。食飨不为量,祭祀不为尸。听于无声,视于无形。不登高,不临深,不苟且非议,不苟且嬉笑。不服暗处,不登危险。父母在,不许友以死,不有私财。冠衣不纯用素,孤子当室,冠衣不纯用采。

【黄道周注:这也是孝子的疏节。节疏而义精,如柏有心而竹有筠。君子为其大,不为其细,所以上无以教,下无以学,失之于朋友,而遗之于仓猝者众。】

君有疾,饮药,臣先尝之;亲有疾,饮药,子先尝之。医不三世,不服其药。

【黄道周注:古之养老者,以八珍为饮,以养阳为食,以养阴。其已病,说:「酒闵子之养,寒则加一衣而病脱然,暑则减一衣而病脱然,饥则进一餐而病脱然,饱则退一餐而病脱然。」所以药,是圣人所慎用的。季康子赠药,孔子辞以未达,许世子止不尝药。《春秋》书「弑君」,所以孔子慎疾,未尝服药。凡草木金石,无毒者不能已病,有毒者易伤人。究其为用,不能愈于五谷滋味之效。圣人制饮食,和实羹醢,各有所宜。凡食齐视春,羹齐视夏,酱齐视秋,饮齐视冬。凡调和,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咸,调以滑甘。牛宜稻,羊宜黍,豕宜稷,犬宜粱,雁宜麦,鱼宜苽。春宜羔豚,膳膏芗;夏宜腒鱐,膳膏臊;秋宜犊麛,膳膏腥;冬宜鲜羽,膳膏羶。脍,春用葱,秋用芥;豚,春用韭,秋用蓼;脂用葱,膏用薤;三牲用藙,和用醯,兽用梅,都视所宜。齐于气,志盛则损,衰则益。淡泊为体,中节为用,这可以当药了。八珍:淳熬、淳母、炮、捣珍、渍、熬、糁、酏。都是用来养老的。饮重醴,次清,次白。稻醴清醩,黍醴清醩,粱醴清醩,或以酏浆醷滥。君子有这些方法,以赞助其阴阳,节制其嗜欲,也可以已疾任事了。所以礼有侍膳之礼,无侍药之礼。圣门小雅无治方者,也是明《春秋》之隐痛,圣人有所不贵的。】

春宜羔豚,膳膏芗;夏宜腒鱐,膳膏臊;秋宜犊麛,膳膏腥;冬宜鲜羽,膳膏羶。脍,春用葱,秋用芥;豚,春用韭,秋用蓼;脂用葱,膏用薤;三牲用藙,和用醯,兽用梅,皆视所宜。齐于气,志盛则损之,衰则益之。澹泊以为体,中节以为用,是可以当药矣。八珍曰:淳熬,曰淳母,曰炮,曰捣珍,曰渍,曰熬,曰糁,曰酏。是皆所以养老也。饮重醴,次清,次白。稻醴清醩,黍醴清醩,粱醴清醩,或以酏浆醷滥。君子有是数者,以赞其隂阳,节其嗜欲,亦可以已疾任事矣。故礼有侍膳之礼,无侍药之礼。圣门小雅无治方者,是亦明《春秋》之隠痛,圣人之有所不贵也】父没而不能读父之书,手泽存焉耳。母没而杯圈不能饮焉,口泽之气存焉耳。【是亦犹士之志也。而其道通于上下,自庶人而世子,天子未有不繇此者也】孝子将祭祀,必有齐庄之心,以虑事,以具服物,以修宫室,以治百事。及祭之日,顔色必温,行必恐,如惧不及,爱然。其奠之也,容貌必温,身必诎,如语焉而未之然。宿者皆出,其立卑静,以正如将弗见然。及祭之后,陶陶遂遂,如将复入然。是故慤善不违身,耳目不违心,思虑不违亲,结诸心,形诸色,而术省之,孝子之志也。【致爱则存,致慤则着。着存不忘乎心,则犹此志也。故祭者,人道之至大者也。孝子能备,能备然后能祭】君子有终身之防,忌日之谓也。忌日不用,非不祥也。言夫日志有所至,而不敢尽其私也。【忌日不用然亦且祭与?曰:有告焉。告则必祭也。曰:告于墓礼与?曰:古者告于庙,不告于墓。人子之于亲也,致详焉而已。告于庙则祭于庙,告于墓则祭于墓,未为失也。然则告于庙,谓讳之日;告于墓,谓▯之日与?曰:可以义起也,古未之有焉。古之祭者,祠、禴、尝、烝而已矣。霜露既降,春雨既濡,凄怆怵惕,以为宗庙神明之所聚也。告讳于庙,告▯于墓,则疑于魂魄异处矣。君子之于祭,各尽其心也。心者,神明魂魄之所繇交也。于庙扵墓,则亦未为失也】致齐于内,散齐扵外。齐之日,思其居,防思其笑语,思其志意,思其所乐,思其所嗜。齐三日,乃见其所为。齐者,祭之日,入室,僾然,必有见乎其位。周还出户,肃然,必有闻乎其容声。出户而聴,忾然,必有闻乎其叹息之声。【致齐三日,散齐七日,每祭必齐,益以月祭,则是嵗齐也。曰月祭,其小也。记曰:“君子非有大事也,则不齐。”故诸小祀致齐间有之也。于以防其邪物,讫其嗜欲,则虽嵗齐未为数也。然则忌日亦致齐乎?曰:“忌日思哀,先思其忧也,思其忧则不啻三日也。”而为三日以制之。

译父没而不能读父之书,因为手泽尚存。母没而杯圈不能饮,因为口泽之气尚存。

【黄道周注:这也犹士之志。而其道通于上下,自庶人而世子,天子未有不由此的。】

孝子将祭祀,必有齐庄之心,以虑事,以备服物,以修宫室,以治百事。到祭之日,颜色必温,行必恐,如惧不及,爱然。其奠祭时,容貌必温,身必屈,如语之而未尽。宿者都出,其立卑静,端正如将不见。祭之后,陶陶遂遂,如将复入。所以慤善不违身,耳目不违心,思虑不违亲,结于心,形于色,而省察之,这是孝子之志。

【黄道周注:致爱则存,致慤则显。显存不忘于心,则犹此志。所以祭,是人道之至大。孝子能备,能备然后能祭。】

君子有终身之防,就是忌日。忌日不用,不是不祥。是说那日志有所至,而不敢尽其私。

【黄道周注:忌日不用,然而也祭吗?说:有告。告则必祭。说:告于墓合礼吗?说:古者告于庙,不告于墓。人子对于亲,致详而已。告于庙则祭于庙,告于墓则祭于墓,未为失。那么告于庙,是讳之日;告于墓,是葬之日吗?说:可以义起,古未有。古之祭者,祠、禴、尝、烝而已。霜露既降,春雨既濡,凄怆怵惕,以为宗庙神明之所聚。告讳于庙,告葬于墓,则疑于魂魄异处。君子对于祭,各尽其心了。心,是神明魂魄所由交。于庙于墓,则也未为失。】

致齐于内,散齐于外。齐之日,思其居处,思其笑语,思其志意,思其所乐,思其所嗜。齐三日,乃见其所为。齐者,祭之日,入室,僾然,必有见乎其位。周旋出户,肃然,必有闻乎其容声。出户而听,忾然,必有闻乎其叹息之声。

【黄道周注:致齐三日,散齐七日,每祭必齐,加上月祭,则是岁齐。说月祭,其小。记曰:「君子非有大事,则不齐。」所以诸小祀致齐间或有。用以防其邪物,讫其嗜欲,则虽岁齐未为数多。那么忌日也致齐吗?说:「忌日思哀,先思其忧,思其忧则不止三日。」而为三日以制之。祭之明日,明发不寐,飨而致之,又从而思之。又说:「祭之日,乐与哀半,飨之必乐,已至必哀。」所以忌日之前与祭之明日,是君子忧思之极。】

祭之明日,明▯不寐,飨而致之,又从而思之。又曰:“祭之日,乐与哀半,飨之必乐,已至必哀。”故忌日之先与祭之明日,君子忧思之极也】孝子将祭,虑事不可以不豫,比时具物不可以不备。虗中以治之,宫室既修,墙屋既设,百物既备,夫妇齐戒,沐浴奉承而进之。洞洞乎,属属乎,如弗胜,如将失之。其孝敬之心至也与?【是豫备者,亦与五备同防也。五备存于中,则百物备于外。如是而将之以孝敬,故礼乐可起也】孝子之祭也,尽其慤而慤焉,尽其信而信焉,尽其敬而敬焉,尽其礼而不过失焉。进退必敬,如亲聴命,则或使之也。【传曰:使天下之人齐明盛服以承祭祀,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使则鬼神之能也,若或使之,则非鬼神之能也,孝子之志也】孝子之祭,可知也。其立之也,敬以诎;其进之也,敬以愉;其荐之也,敬以欲。退而立,如将受命。已彻而退,敬齐之色不絶于面。立而不诎,固也;进而不愉,疏也;荐而不欲,不爱也。退立而不如受命,敖也;已彻而退,无敬齐之色,忘本也。如是而祭,失之矣。【固疏傲惰不爱忘本是乱争之道也。先王教人孝敬,其繁文缛节尽在于祭,皆以治其心,气凝聚于亲,结诸心形诸色,而术省之。故以居上则不骄,为下则不乱,在丑则不争。故孝子之治其心气,与先王之治其天下同治也。然则孝子无怨于天下与?曰:孝子一举足,一启口,不忘其亲,诚慤存于中,和顺着于外。《诗》曰:在彼无恶,在此无斁】文王之祭也,事死者如事生,思死者如不欲生。忌日必哀,称讳如见亲。祀之忠也,如见亲之所爱,如欲色然。其文王与?《诗》云:“明▯不寐,有懐二人。”文王之诗也。祭之明日,“明▯不寐”,飨而致之,又従而思之。【诗》曰:「于绎思,绎者,祭之明日也。」又曰:「绥我思成。」思成之诗,自古在昔,不自文王始也】祭之日,乐与哀半;飨之必乐,已至必哀。仲尼尝奉荐而进其亲也,慤其行也,趋趋以数。已祭,子贡问曰:「子之言祭,济济漆漆然,今子之祭无济济漆漆,何也?」子曰:「济济者,容也,逺也;漆漆者,容也,自反也。容以逺,若容以自反也,何神明之及交?夫何济济漆漆之有乎?」反馈乐成,荐其荐爼,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君子致其济济漆漆,夫何恍惚之有乎?【诗》曰:「济济跄跄,絜尔牛羊。」葢言济也。既齐,既稷,既匡,既勅。葢言漆也。夫是葢有所取之也。及于夫子之亲荐,则不然。故圣人之亲荐,异于朋友之攸摄也。子曰:「吾不与祭,如不祭。」言夫摄于朋友者之不足以尽亲荐之义也】祭不欲数,数则烦,烦则不敬。

译孝子将祭,虑事不可不豫,及时备物不可不备。虚中以治之,宫室既修,墙屋既设,百物既备,夫妇齐戒,沐浴奉承而进之。洞洞乎,属属乎,如不胜,如将失之。其孝敬之心至了吧?

【黄道周注:这豫备,也与五备同义。五备存于中,则百物备于外。如此而以孝敬将之,所以礼乐可起。】

孝子之祭,尽其慤而慤,尽其信而信,尽其敬而敬,尽其礼而不过失。进退必敬,如亲听命,则或使之。

【黄道周注:传曰:使天下之人齐明盛服以承祭祀,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使是鬼神之能,若或使之,则非鬼神之能,是孝子之志。】

孝子之祭,可以知晓。其立也,敬而屈;其进也,敬而愉;其荐也,敬而欲。退而立,如将受命。已彻而退,敬齐之色不绝于面。立而不屈,固也;进而不愉,疏也;荐而不欲,不爱也。退立而不如受命,敖也;已彻而退,无敬齐之色,忘本也。如此而祭,失之矣。

【黄道周注:固疏傲惰不爱忘本,是乱争之道。先王教人孝敬,其繁文缛节都在祭,都用以治其心,气凝聚于亲,结于心形于色,而省察。所以居上则不骄,为下则不乱,在丑则不争。孝子治其心气,与先王治天下同治。那么孝子无怨于天下吗?说:孝子一举足,一启口,不忘其亲,诚慤存于中,和顺着于外。《诗》说:在彼无恶,在此无斁。】

文王之祭,事死者如事生,思死者如不欲生。忌日必哀,称讳如见亲。祀之忠,如见亲所爱,如欲色然。这是文王吧?《诗》说:「明发不寐,有怀二人。」这是文王的诗。祭之明日,「明发不寐」,飨而致之,又从而思之。

【黄道周注:《诗》说:「于绎思」,绎,是祭之明日。又说:「绥我思成。」思成之诗,自古在昔,不自文王始。】

祭之日,乐与哀半;飨之必乐,已至必哀。

孔子曾奉荐而进其亲,慤其行,趋趋以数。已祭,子贡问:「您说祭,济济漆漆然,今您之祭无济济漆漆,为什么呢?」孔子说:「济济,是容,远;漆漆,是容,自反。容以远,若容以自反,何神明之交?何济济漆漆之有?」反馈乐成,荐其荐俎,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君子致其济济漆漆,何恍惚之有?

【黄道周注:《诗》说:「济济跄跄,絜尔牛羊。」说济。既齐,既稷,既匡,既勅。说漆。这是有所取的。到孔子亲荐,则不然。所以圣人亲荐,异于朋友之代摄。孔子说:「吾不与祭,如不祭。」说摄于朋友者不足以尽亲荐之义。】

祭不欲频繁,频繁则烦,烦则不敬。祭不欲疏,疏则怠,怠则忘。所以君子合于天道,春禘秋尝。霜露既降,君子履之,必有凄怆之心,非其寒之谓。雨露既濡,君子履之,必有怵惕之心,如将见之。乐以迎来,哀以送往。所以禘有乐,而尝无乐。

祭不欲疏,疏则怠,怠则忘。是故君子合诸天道,春禘秋尝。霜露既降,君子履之,必有凄怆之心,非其寒之谓也。雨露既濡,君子履之,必有怵惕之心,如将见之。乐以迎来,哀以送往。故禘有乐,而尝无乐。【禘有乐而尝无乐,此亦礼之至著者也。凡祭必有尸,迎尸送尸皆有乐。记曰:「君执干戚就舞位,冕而总干,率其羣臣以乐皇尸。」又曰:「献之属莫重于祼,声莫重于升,歌舞莫重于武。」《宿夜》诗曰:「镛皷有斁,皷钟送尸。」未有秋尝重祭遂不用乐者。《周礼》:「奏夷则,歌小吕,舞大濩,以享先妣;奏无射,歌夹钟,舞大武,以享先祖。」周人以禘重于礿,鲁人以尝重于烝。使尝不用乐,则鲁大事无有用乐者矣。又《周礼》:「尸出入,奏肆夏;牲出入,奏昭夏。」未有尝祭不用尸牲者。《郊特牲》曰:「飨禘有乐,而食尝无乐,隂阳之义也。」凡饮养阳气也,食养隂气也。故春礿而秋尝,春飨孤子,秋食耆老,其义一也。而食尝无乐,饮养阳气也,故有乐;食养隂气也,故无声。是则皆为养老▯也。养老则不得言祭祀之礼,感祭祀而凄怆矣。且如养老亦皆用乐,《文王世子》云:「凡大合乐,必遂养老。」又云:「既养老,遂▯咏焉。」未有秋冬尝烝以乐祀宗庙,不以乐享老幼者也。又未有以乐享老幼,不以乐祀宗庙者。或曰:「周康王之丧,以七月己未,周人以是阕秋尝之乐。」宣公八年,仲遂卒,子垂壬午去籥。秋七月甲子日食既,鲁人以是阕秋尝之乐。是则不然者,丧有辍而乐无废,变事以权,复事以经。然则如何?曰:「是燕私之乐也。」《楚茨》之诗曰:「诸父兄弟,备言燕私,乐具入奏,以绥后禄。」葢周人兼用夏殷之礼,四时祭皆有乐,而霜露凄怆,言念先人,乃辍燕私之乐。至于祖妣,洋洋如在,礼乐备陈,何可辍也?然则诗所谓「乐具入奏」者何也?曰:「彼亦凄怆之言也。」谓是公田废矣,茨棘生矣,嵗事不修,无以康我父兄者也】记曰:福者,备也。▯者,百顺之名也。无所不顺者之谓备。言内尽于已,而外顺于道也。忠臣以事其君,孝子以事其亲,其本一也。上则顺于鬼神,外则顺于君长,内则以孝于亲,如此之谓备。唯贤者能备,能备然后能祭【乐、爱、哀、严皆敬也。敬则无所不备,备则无所不致矣。孝子之顺于天下,致敬而已矣。一敬而致百顺,以事君长,以事鬼神,皆是也。《诗》曰:「孔惠孔时,维其尽之。」尽敬之谓也】又曰:孝者,畜也。顺于道,不逆于伦,是之谓畜。是故孝子之事亲也,有三道焉:生则养,没则防,防毕则祭。养则观其顺也,防则观其哀也,祭则观其敬而时也。

译【黄道周注:禘有乐而尝无乐,这也是礼最显著的。凡祭必有尸,迎尸送尸都有乐。记曰:「君执干戚就舞位,冕而总干,率其群臣以乐皇尸。」又说:「献之属莫重于祼,声莫重于升,歌舞莫重于武。」《宿夜》诗说:「镛鼓有斁,鼓钟送尸。」未有秋尝重祭遂不用乐的。《周礼》:「奏夷则,歌小吕,舞大濩,以享先妣;奏无射,歌夹钟,舞大武,以享先祖。」周人以禘重于礿,鲁人以尝重于烝。使尝不用乐,则鲁大事无有用乐者。又《周礼》:「尸出入,奏肆夏;牲出入,奏昭夏。」未有尝祭不用尸牲者。《郊特牲》说:「飨禘有乐,而食尝无乐,阴阳之义。」凡饮养阳气,食养阴气。所以春礿而秋尝,春飨孤子,秋食耆老,其义一。而食尝无乐,饮养阳气,所以有乐;食养阴气,所以无声。这都是为养老而发。养老则不得言祭祀之礼,感祭祀而凄怆。而且养老也都用乐,《文王世子》说:「凡大合乐,必遂养老。」又说:「既养老,遂发咏。」未有秋冬尝烝以乐祀宗庙,不以乐享老幼者。又未有以乐享老幼,不以乐祀宗庙者。有人说:「周康王之丧,以七月己未,周人以是阕秋尝之乐。」宣公八年,仲遂卒,子垂壬午去籥。秋七月甲子日食既,鲁人以是阕秋尝之乐。这是不对的,丧有辍而乐无废,变事以权,复事以经。那么如何?说:「这是燕私之乐。」《楚茨》诗说:「诸父兄弟,备言燕私,乐具入奏,以绥后禄。」周人兼用夏殷之礼,四时祭都有乐,而霜露凄怆,言念先人,乃辍燕私之乐。至于祖妣,洋洋如在,礼乐备陈,何可辍?那么诗所谓「乐具入奏」是什么?说:「那也是凄怆之言。」说公田废了,茨棘生了,岁事不修,无以康我父兄。】

《记》说:福,就是备。备,是百顺之名。无所不顺叫做备。说内尽于己,而外顺于道。忠臣以事其君,孝子以事其亲,其本一。上则顺于鬼神,外则顺于君长,内则以孝于亲,如此叫做备。只有贤者能备,能备然后能祭。

【黄道周注:乐、爱、哀、严都是敬。敬则无所不备,备则无所不致。孝子顺于天下,致敬而已。一敬而致百顺,以事君长,以事鬼神,都是。《诗》说:「孔惠孔时,维其尽之。」说的是尽敬。】

又说:孝,就是畜。顺于道,不逆于伦,这叫做畜。所以孝子事亲,有三道:生则养,没则葬,葬毕则祭。养则观其顺,葬则观其哀,祭则观其敬而时。尽此三道,是孝子的行为。

尽此三道者,孝子之行也。【三尽者,亦五致之义也。夫人子之至情,亦惟在忧乐乎养,而致乐;病而致忧。喜惧积于中,则居处饮食従之矣。祭者,隂阳之交也,存殁之所共致也。养不致乐,病不致忧,虽有哀严,亦废然弛矣。故敬者,忧乐哀严之所终始也。《诗》曰:「圣敬日跻,昭假迟迟,上帝是祗,帝命式于九围。」故上帝之忧乐,圣人亦有以备之蚤也】是故先王之孝也,色不忘乎目,声不絶乎耳,心志嗜欲不忘乎心,致爱则存,致慤则着。着存不忘乎心,夫安得不敬乎?君子,生则敬养,死则敬享,思终身弗辱也。【不存不着,则不慎其心;不慎其心,则必伤其身。伤其身,则辱亲者至矣。故终身弗辱,敬身之谓也。敬身以敬亲,敬亲以敬天。天存与存,天着与着。故孝子之亲不没也。颂曰:维予小子,夙夜敬止;于乎皇王,继序思不忘。是成王之学也】子夏问于孔子曰:「居父母之仇,如之何?」夫子曰:「寝苫枕干,不仕,弗与共天下也。遇诸市朝,不反兵而鬭。」曰:「请问居兄弟之仇,如之何?」曰:「仕,弗与共国。衔君命遇之,不鬭。」曰:「居従父昆弟之仇,如之何?」曰:「不为魁,主人能,则执兵而随其后。」【是不与于争丑者之言乎?曰:五服之于五刑,一也。斩衰之仇,无以为生;兄弟而下,不可避也。避之则伦絶,倡之则法乱。圣人议此,葢不得已也】曽子曰:「父母之雠,不与同生;兄弟之雠,不与聚国朋友之雠,不与聚乡族人之雠,不与聚隣。」【然则君子之和睦无怨何也?曰:君子之爱敬必有由始也。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仁孝之等也。仁人不雠其君,孝子不雠其君。夫使其信义不闻于乡,名行不闻于国,志绌于鬼神,气绌于猛兽,则已矣。如其不然,则亦百姓之所避也。齐襄公将复雠乎纪,卜之曰:“师丧分焉,寡人死之,不为不吉也。”公羊高曰:“襄公于是乎道上无天子,下无方伯。襄公縁疾以为义,未为不道也。”然则春秋亦与齐襄与?曰:春秋与纪不一而足也。春秋与纪,而公羊高与襄,何也?曰:公羊高将以其仇纪者,激其仇襄者。圣人将以其怒纪者,恕其不敢怒襄者。故公羊高之义不如圣人之恕也。然则《孝经》义而《春秋》恕者与?曰:《孝经》以道顺天下,欲反天下之兵刑,消于道徳故《孝经》之志非公羊高之所知也。然则鲁庄公不得复父雠乎?曰:复父雠则必与齐寻兵。与齐寻兵,则内不得讳其恶,外不得修其睦,上下交怨而祸乱且作。故齐襄之道无所胜于鲁荘之道也。然则《猗嗟》之刺何也?曰:禚之防,祝丘之享狩,禚而如齐师防谷沓至,春秋之所恶也。

译【黄道周注:三尽,也是五致之义。人子之至情,也在于忧乐养而致乐,病致忧。喜惧积于中,则居处饮食从之。祭,是阴阳之交,存殁所共致。养不致乐,病不致忧,虽有哀严,也废然弛了。所以敬,是忧乐哀严之所终始。《诗》说:「圣敬日跻,昭假迟迟,上帝是祗,帝命式于九围。」所以上帝之忧乐,圣人也有以备之早。】

所以先王之孝,色不忘于目,声不绝于耳,心志嗜欲不忘于心,致爱则存,致慤则显。显存不忘于心,怎能不敬?君子,生则敬养,死则敬享,思终身弗辱。

【黄道周注:不存不显,则不慎其心;不慎其心,则必伤其身。伤其身,则辱亲者至。所以终身弗辱,是敬身。敬身以敬亲,敬亲以敬天。天存与存,天着与着。所以孝子之亲不没。颂说:维予小子,夙夜敬止;于乎皇王,继序思不忘。这是成王之学。】

子夏问孔子:「对于父母之仇,怎么办?」孔子说:「寝苫枕干,不仕,不与其共天下。遇于市朝,不反兵而斗。」问:「请问对于兄弟之仇,怎么办?」说:「仕,不与其共国。衔君命遇之,不斗。」问:「对于从父兄弟之仇,怎么办?」说:「不为魁首,主人能,则执兵而随其后。」

【黄道周注:这是不与争丑者之言吗?说:五服之于五刑,一。斩衰之仇,无以为生;兄弟而下,不可避。避之则伦绝,倡之则法乱。圣人议此,大概不得已。】

曾子说:「父母之仇,不与其同生;兄弟之仇,不与其聚国;朋友之仇,不与其聚乡;族人之仇,不与其聚邻。」

【黄道周注:那么君子和睦无怨,为什么呢?说:君子之爱敬必有由始。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仁孝之等。仁人不仇其君,孝子不仇其君。假使信义不闻于乡,名行不闻于国,志绌于鬼神,气绌于猛兽,则已。如其不然,则也是百姓所避。齐襄公将复仇于纪,卜之说:「师丧分焉,寡人死之,不为不吉。」公羊高说:「襄公于是乎道上无天子,下无方伯。襄公缘疾以为义,未为不道。」那么《春秋》赞许齐襄吗?说:《春秋》赞许纪不止一次。《春秋》赞许纪,而公羊高赞许襄,为什么呢?说:公羊高将以其仇纪,激其仇襄。圣人将以其怒纪,恕其不敢怒襄。所以公羊高之义不如圣人之恕。那么《孝经》义而《春秋》恕吗?说:《孝经》以道顺天下,欲反天下之兵刑,消于道德,所以《孝经》之志非公羊高所知。那么鲁庄公不得复父仇吗?说:复父仇则必与齐寻兵。与齐寻兵,则内不得讳其恶,外不得修其睦,上下交怨而祸乱且作。所以齐襄之道无所胜于鲁庄之道。那么《猗嗟》之刺什么呢?说:禚之防,祝丘之享狩,禚而如齐师防谷沓至,是《春秋》所恶。那么「雄狐敝笱」列于齐风,是无损于鲁吗?说:鲁无风。齐不可变于齐吗?著之,何为无损?那么亲有威柄,道不可制,反激杀身,危及社稷,则如何?说:臣与子一。子不得正谊,而臣得正谊。假使齐襄公危鲁之社稷,居其宫,易其庙,则鲁之群臣必不得拱手而授刃于无知,又不得说:「且老矣,从颂以俟霸主之自出。」所以《春秋》之道与《孝经》相救,后世处此则有未尽。郤至告捷,见单襄公,骤称其伐。襄公说:「君子不自称,非以让。恶盖人?人性陵上,不可盖。求盖人,其抑下滋甚。」所以圣人贵让,礼在敌三让。所以兽恶网罗,民恶其上。今郤至位七人之下,而欲上之,是求盖七人。其有七怨,所以远怨之难。不顺则不和睦,不和睦则不能远怨,南蒯之叛。乡人或歌:「我有圃,生之杞乎?从我者子乎?去我者鄙乎?倍其邻者,耻乎?已乎,已乎!非吾党之士乎?」郤至、南蒯,犹欲为仁义。以争而兵行,如至、蒯以从。吾党虽有三牲之养,犹之昧雉。】

然则“雄狐敝笱”列于齐风,是无损于鲁与?曰:鲁无风也。齐不可变于齐乎?着之,何为其无损也?然则亲有威柄,道不可制,反激杀身,危及社稷,则如之何?曰:臣与子一也。子不得正谊,而臣得正谊。使齐襄公危鲁之社稷,居其宫,易其庙,则鲁之羣臣必不得拱手而授刄于无知,又不得曰:“且老矣,従颂以俟霸主之自出。”故《春秋》之道与《孝经》相救,后世之处此则有未尽也。郤至之告捷也,见单襄公,骤称其伐。襄公曰:“君子不自称,非以让也。恶葢人也?人性陵上,不可葢也。求葢人,其抑下滋甚。”故圣人贵让,礼在敌三让。故兽恶网罗,民恶其上。今郤至位七人之下,而欲上之,是求葢七人也。其亦有七怨,故逺怨之难也。不顺则不和睦,不和睦。不能逺怨,南蒯之叛也。乡人或歌之曰:「我有圃,生之杞乎?従我者子乎?去我者鄙乎?倍其隣者,耻乎?已乎,已乎!非吾党之士乎?」夫郤至、南蒯,犹欲为仁义也。以争而兵行,如至、蒯以従。吾党虽有三牲之养,犹之昧雉也】孟子曰:「吾今而后知杀人亲之重也。杀人之父者,人亦杀其父;杀人之兄者,人亦杀其兄。然则非自杀之也,一间耳。」【故曰:敬人之父,人亦敬其父;爱人之兄,人亦爱其兄。故曰: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故曰:敬其父,得其子之欢心;敬其兄,得其弟之欢心。天子之不敢恶慢诸侯之不侮鳏寡,葢谓此也。《书》曰:匹夫匹妇,如或胜子】

译孟子说:「我从今以后知道杀人亲之重。杀人之父,人也杀其父;杀人之兄,人也杀其兄。那么不是自杀,一间之隔。」

【黄道周注:所以说:敬人之父,人也敬其父;爱人之兄,人也爱其兄。所以说: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所以说:敬其父,得其子之欢心;敬其兄,得其弟之欢心。天子不敢恶慢,诸侯不侮鳏寡,说此。《书》说:匹夫匹妇,如或胜子。】

右传二十九则五刑章第十一子曰:「五刑之属,三千,而罪莫大于不孝。要君者无上,非圣人者无法,非孝者无亲,此大乱之道也。」【兵用而后法,法用而后刑。兵刑杂用而道徳乃衰矣。圣人之禁也,曰:“示之以好恶。”示之以好恶,则犹未有禁也。刑而后禁之。《周礼》司徒以六行教民,司冦以五刑匡其不率。于是有不孝之刑,不友之刑,不睦婣,不任防之刑。此六者,非刑之所能禁也。刑之所能禁者,寇贼奸轨耳。然其习为冦贼奸轨者,刑亦不能禁也。必以之禁六行,则是束民性而法之也。束民性而法之,不有阳窃,必有隂败。繇是则尧舜之礼乐与名法争骛矣。争骛必绌。然且夫子犹言刑法何也?夫子之言葢为墨氏而▯也。人情易媮,媮而去节,则以礼为戎首。礼曰三千,刑亦三千。礼刑相维,以刑教礼。圣人之才与徳皆足以胜之,胜之而存其真。众人之才与徳不足以胜之,而见是繁重则畔矣。夫子之时,墨氏未着,而子桑户、曽点、原壤之徒,皆临丧不哀,遯于天刑。自圣人而外,未有非者。夫子逆知后世之治礼乐,必入于墨氏。墨氏之徒,必有要君、非圣、非孝之説,以爚乱天下,使圣人不得行其礼,人主不得行其刑。刑衰礼息,而爱敬不生。爱敬不生,而无父无君者始得肆志于天下。故夫子特着而豫防之,辞简而防危,忧深而虑逺矣】

译孔子说:「五刑之属,三千条,而罪没有比不孝更大的。要挟君主者无上,非议圣人者无法,非难孝者无亲,这是大乱之道。」

【黄道周注:兵用而后法,法用而后刑。兵刑杂用而道德乃衰。圣人之禁,说:「示之以好恶。」示之以好恶,则犹未有禁。刑而后禁之。《周礼》司徒以六行教民,司寇以五刑匡其不率。于是有不孝之刑,不友之刑,不睦姻、不任恤之刑。这六者,非刑所能禁。刑所能禁的,寇贼奸宄而已。然而习为寇贼奸宄者,刑也不能禁。必以之禁六行,则是束缚民性而法之。束缚民性而法之,不有阳窃,必有阴败。由此尧舜之礼乐与名法争逐。争逐必绌。然而孔子还说刑法,为什么呢?孔子之言大概为墨氏而发。人情易偷,偷而去节,则以礼为戎首。礼三千,刑亦三千。礼刑相维,以刑教礼。圣人之才与德都足以胜之,胜之而存其真。众人之才与德不足以胜之,而见这繁重则叛了。孔子之时,墨氏未著,而子桑户、曾点、原壤之徒,都临丧不哀,避于天刑。自圣人而外,没有非议的。孔子预知后世治礼乐,必入于墨氏。墨氏之徒,必有要君、非圣、非孝之说,以扰乱天下,使圣人不得行其礼,人主不得行其刑。刑衰礼息,而爱敬不生。爱敬不生,而无父无君者才得肆志于天下。所以孔子特著而预防,辞简而义危,忧深而虑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