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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春秋三传谳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春秋公羊传谳》卷六宋叶梦得撰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72–187 段

向戌、卫石恶、陈公子招、蔡公孙归生、郑轩虎、许人、曹人于漷。

译向戌、卫国的石恶、陈国的公子招、蔡国的公孙归生、郑国的轩虎、许国人、曹国人在漷地。

此陈侯之弟招也,何以不称弟?贬。曷为贬?为杀世子偃帅贬,曰「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大夫相杀称人,此其称名氏以杀何?言将自是弑君也。今将尔,词曷为与亲弑者同?君亲无将,将而必诛焉。然则曷为不于其弑焉贬?以亲者弑,然后其罪恶甚。《春秋》不待贬絶而罪恶见者,不贬絶以见罪恶也;贬絶然后罪恶见者,贬絶以见罪恶也。今招之罪已重矣,曷为复贬乎此?着招之有罪也。何着乎招之有罪?言楚之托乎讨招以灭陈也。

诸侯之尊,弟兄本不得以属通。所谓「母弟称弟,母兄称兄」者,非以为凡母兄弟之称,以为必有见焉而举重之称也。若无所见,自当从常文「公子友如陈▯原仲」之类是也。招杀偃师,事在八年之春,此以大夫出会,自当从常文书名氏,何用必欲见陈侯之弟而谓之贬哉?且《春秋》者,史也。史者,各从其先后日月以纪事,而非通一代之事追记而书者也。今自后观之,知其尝杀偃师,方会漷时,招尚未杀偃师,安得预见其恶而贬乎?盖传于隐四年书「翚伐郑」不称公子,已误以为贬弑公,故于招亦云而不悟也。传言「将若公子牙是也」。招杀偃师,据左氏,盖二妃之嬖公子留有宠,哀公欲夺偃师而立留,以留属招,故哀公疾而招杀偃师以立留,则偃师之死,哀公实启之也。所以楚师灭陈,放招而杀孔瑗,招必有为之辞者矣。经主招以见杀,特以其不当承哀公之邪心而从之尔,则招之杀偃师,何由见于八年之前而谓之将哉?且偃师未尝君而谓之弑,又以见传之陋。盗杀蔡侯申以贱,犹不得以君臣言之而谓之弑,偃师未君而言弑,斯亦不足以为经矣。招虽未必杀偃师,而以招主杀者,《春秋》之义也。若乗陈之乱,假招以为辞而灭陈者,此自楚之罪,《春秋》岂纵失楚子之恶而归之于招哉?今以言公子而不言陈侯之弟为见其将,又以不言公子而言陈侯之弟者为以亲者弑,两辞皆以为贬,则名实何由而定?《春秋》岂为是纷纷也?

  三月取运

运者何?内之邑也。其言取之何?不聴也。

言内邑是矣,不聴非也。叛而从莒尔,故言取。内取外邑之辞也。不聴伐之而已,何以敢为?

  夏秦伯之弟鍼出奔晋

秦无大夫,此何以书?仕诸晋也。曷为仕诸晋?有千乘之国,而不能容其母弟,故君子谓之出奔也。

鍼固未必大夫也,以其出奔,罪秦伯不能容,故以亲亲责之而已。若遂以此为有大夫,则妄。吾前言之矣:「大夫以道去其君,犹谓之放而不言奔。」今秦实仕鍼于晋,未絶其为兄之道,何得遂以出奔之辞言之?且于经何以见也?

  叔弓帅师疆运田

疆运田者何?与莒为竟也。与莒为竟,则曷为帅师而往?畏莒也。

前书取运者,乘去疾不得于国人之际取之,而未暇定其境,故又乘去疾入、展舆出奔,未有与争者,遂别于莒而沟封之。帅师云者,胁运使从已也。若以为畏莒,莒乱且未必能自守,吾何为而畏彼哉?

  四年

  伐吴执齐庆封杀之

此伐吴也,其言执齐庆封何?为齐诛也。其为齐诛奈何?庆封走之吴,吴封之于防。然则曷为不言伐防?不与诸侯专封也。庆封之罪何?胁齐君而乱齐国也。《周官》言大封之礼,合众也。所谓封者,封国也。故《巾车》言五路之用,曰:「以封同姓」、「以封异姓」之类。若诸侯各以其邑赐其大夫,此非封也,犹王畿食采之地尔。晋阳为赵鞅之邑、曲沃为栾盈之邑之类是也。楚以彭城与鱼石,吴以防与庆封,亦犹是,而传皆以专封言之,误矣。且封之为言,为之制其畿疆、沟洫、城郭之名,非与之之名。若楚丘、縁陵,迁其居而立之国,此乃可以专封言尔。

  九月取鄫

其言取之何?灭之也。灭之,则其言取之何?内大恶,讳也。

灭自为灭,取自为取,二名不相通,吾于《左氏》言之矣。鄫盖先灭于莒,后复封之以为附庸,故我乘莒乱,既取运,又取鄫。传盖不知二名之辨而妄意之尔,不然,鄫已前灭矣,今安得复有鄫乎?

  五年春王正

译这是陈侯的弟弟招,为什么不称他为“弟”?是为了贬斥他。为什么要贬斥他?因为杀了世子偃师,所以贬斥他,说“陈侯的弟弟招杀了陈世子偃师”。大夫之间互相杀害,通常只称“人”,这里为什么称名和氏来记载杀害呢?是说从此以后他将弑君。现在他将要这样做,为什么措辞与亲自弑君的人相同?对于君主和亲人,只要有弑君的念头就一定会被诛杀。那么为什么不等到他弑君时才贬斥他呢?因为如果是亲近的人弑君,罪恶就非常深重了。《春秋》中那些不需要贬斥断绝就能显露罪恶的,就不通过贬斥断绝来显露罪恶;那些需要贬斥断绝才能显露罪恶的,就通过贬斥断绝来显露罪恶。现在招的罪行已经很重了,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再次贬斥他呢?是为了彰显招有罪。为什么要彰显招有罪?是为了说明楚国借讨伐招的名义来灭亡陈国。

诸侯的尊贵,兄弟本来不能以亲属关系互通。所谓“同母弟称弟,同母兄称兄”,并不是认为所有同母兄弟都这样称呼,而是认为必须有值得记载的地方才使用这种表示尊重的称呼。如果没有值得记载的地方,自然应当遵循常例,像“公子友如陈”、“原仲”这类写法。招杀偃师,事情发生在八年春天,这里因为大夫出会盟,自然应当遵循常例书写名氏,何必一定要指出他是陈侯的弟弟而称之为贬斥呢?况且《春秋》是史书。史书是各自按照先后日月来记载事情,而不是把一代的事情追记在一起书写的。现在从后往前看,知道他曾经杀了偃师,但在漷地会盟时,招还没有杀偃师,怎么能预见他的罪恶而贬斥他呢?大概《公羊传》在隐四年记载“翚伐郑”不称公子,已经错误地认为是贬斥他弑君,所以在招这件事上也这样说而没有醒悟。《公羊传》说“将像公子牙那样”。招杀偃师,根据《左传》,大概是两个妃子的宠臣公子留有宠,哀公想夺去偃师的地位而立留,因为留属于招,所以哀公生病时招杀了偃师而立留,那么偃师的死,哀公实际上是起因。所以楚师灭亡陈国,放逐招而杀了孔瑗,招一定有为自己辩解的理由。经文主要记载招被杀,特别因为他不应当顺从哀公的邪心而跟随他,那么招杀偃师,怎么能在八年之前显现出来而称之为“将”呢?况且偃师未曾即位就称之为弑,又可见《公羊传》的浅陋。盗贼杀蔡侯申因为地位卑贱,尚且不能用君臣关系来说而称之为弑,偃师未曾即位却称之为弑,这也不足以作为经文的依据。招虽然未必杀了偃师,而以招为主犯记载杀害,这是《春秋》的义理。如果趁着陈国的混乱,假借招作为借口而灭亡陈国,这是楚国自己的罪过,《春秋》怎么会放纵失去楚子的恶行而归罪于招呢?现在把说公子而不说陈侯的弟弟视为显露他的“将”,又把不说公子而说陈侯的弟弟视为因为亲近的人弑君,两种说法都认为是贬斥,那么名实怎么确定呢?《春秋》难道是这样纷乱的吗?

三月,夺取运地。

运地是什么?是鲁国的内邑。为什么说“取”它?因为不服从。

说它是内邑是对的,说它不服从是错的。它是叛变而跟随莒国,所以说“取”。这是内国夺取外邑的措辞。不服从就讨伐它罢了,怎么敢这样做?

夏天,秦伯的弟弟鍼出逃到晋国。

秦国没有大夫,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他出仕在晋国。为什么出仕在晋国?拥有千乘的大国,却不能容纳他的同母弟,所以君子称之为出奔。

鍼本来未必是大夫,因为他出奔,归罪于秦伯不能容纳,所以用亲亲之道责备他罢了。如果因此认为秦国有大夫,那就是妄说。我之前说过:“大夫以正道离开君主,还称之为放逐而不说奔逃。”现在秦国实际上让鍼出仕在晋国,没有断绝作为兄长的道义,怎么能就用出奔的措辞来说他呢?而且在经文中怎么看得出来?

叔弓率领军队划定运地的田界。

划定运地的田界是什么?与莒国划定边界。与莒国划定边界,为什么率领军队前往?因为害怕莒国。

前面记载夺取运地,是趁着去疾不得人心的时候夺取的,还没来得及确定边界,所以又趁着去疾回国、展舆出奔,没有人与他争夺,于是与莒国分开并挖掘沟渠作为封界。率领军队,是胁迫运地的人顺从自己。如果认为是害怕莒国,莒国混乱且未必能自保,我们为什么要害怕它呢?

四年

讨伐吴国,抓获齐国的庆封并杀了他。

这是讨伐吴国,为什么说抓获齐国的庆封?是为了齐国诛杀他。怎么说是为了齐国诛杀他?庆封逃到吴国,吴国把防地封给他。那么为什么不说不讨伐防地?不赞成诸侯擅自封地。庆封的罪行是什么?胁迫齐君而扰乱齐国。《周官》说大封的礼仪,是聚合众人。所谓封,是封建国。所以《巾车》说五路的使用,说:“用来封同姓”、“用来封异姓”之类。如果诸侯各自把自己的邑赐给大夫,这不是封,就像王畿内食采的地方一样。晋阳是赵鞅的邑、曲沃是栾盈的邑之类就是这样。楚国把彭城给鱼石,吴国把防地给庆封,也是这样,而《公羊传》都用擅自封地来说,是错误的。况且封的意思是,为他划定疆域、沟洫、城郭的名称,不是给他名字。像楚丘、缘陵,迁移他们的居住并建立国家,这才可以用擅自封地来说。

九月,夺取鄫地。

为什么说“取”它?是灭掉它。灭掉它,为什么说“取”它?内部的重大罪恶,避讳。

灭就是灭,取就是取,两个名称不相通,我在《左传》中说过。鄫大概先被莒国灭掉,后来又被封为附庸,所以我们趁着莒国混乱,既夺取了运地,又夺取了鄫地。《公羊传》大概不知道两个名称的区别而随意推测,不然,鄫已经以前灭掉了,现在怎么还会有鄫呢?

五年春天,周王的正月

月舍中军

舍中军者何?复古也。然则曷为不言三卿?五亦有中,三亦有中。

译月亮停留在中军的位置。

所谓“舍中军”是什么意思呢?这是恢复古制。

那么,为什么不说“三卿”呢?因为五也有中,三也有中。

传前误以二卿解作三军,盖正以今言舍中军惑之,谓鲁先有二军,添中以作三军也,故今言舍中军谓之复古,而后以三卿为问,谓五亦有中,三亦有中,所以解前不言作三军之意,恐疑于五军之中也。其为説虽甚劳,要之非经意,盖未见左氏所叙事而妄意之也。

  夏莒牟夷以牟娄及防兹来奔

莒牟夷者何?莒大夫也。莒无大夫,此何以书?重地也。其言及防、兹来奔何?不以私邑累公邑也。

莒无大夫,非也。吾前言之矣,以为重地皆非。是説已见前。

  秋七月公至自晋

  戊辰叔弓帅师败莒师于濆泉

濆泉者何?直泉也。直泉者何?涌泉也。

濆泉,地名,非以泉名。两国交兵,所包地亦广,何止在一泉之上?乃不以其地地,而以泉地乎?

  秦伯卒

何以不名?秦者,夷也,匿嫡之名也。其名何?嫡得之也。《春秋》外楚、外吴、外徐,三国皆圣贤之后,以其习于僣乱而为中国患,故外之。秦出伯翳,虽近西戎,而未尝同好。僖之十五年,书「晋侯及秦伯战于韩」,始见于经,即得称爵,与中国诸侯一施之,此秦穆公也。盖其誓犹録于《书》,决非用夷礼者,《春秋》曷尝狄之哉!所谓匿嫡之名,于经皆无据。传但见秦伯之卒赴以名者少,夫赴以名、不以名,各随其俗,或讳于前,或讳于后,不可知,经但从其告则书之尔。按《诗》,秦穆公娶于晋献公,其夫人为晋女,生康公,故《渭阳》之诗言康公念母,则康公为嫡子矣。文十八年卒,经书「秦伯防则嫡子未尝匿名可见,公羊之妄也。

  八年

  秋搜于红

搜者何?简车徒也。何以书?盖以罕书也。

  非也説已见大阅

  九年

  夏四月陈火

陈已灭矣,其言陈火何?存陈也。曰:「存陈悕矣。」曷为存陈?灭人之国,执人之罪人,杀人之贼,▯人之君,若是则陈存悕矣。

陈火,左氏作灾,当从灾。外火不志。存陈者,春秋之意也。诸侯灭国多矣,经独于陈致意焉者,为其三恪之后,武王所封以祀舜而絶之也。陈已灭而犹见▯陈哀公,陈火者,盖楚以其灭之不义,非他小国之比,惧诸侯之讨,故犹为之告▯、告火,若云「吾复欲封陈而不敢有」,故经因而书之,伐其诈而见陈之不可灭者,虽楚犹知之,所以存陈也。今乃云「灭人之国,执人之罪人,杀人之贼,葬人之君」,以为存陈之悕,似以为楚意者,此四言惟灭国一条为罪,其余谓楚能闵陈而悲之为美可矣。灭国而録其罪,岂春秋之义哉!何休以为天存之,尤妄。天有爱于陈,则不焚之矣。不惟非经意,亦非传意。

  十有一年

  大搜于比蒲

大搜者何?简车徒也。何以书?盖以罕书也。

  非也説已见前

冬十有一月,丁酉,楚师灭蔡,执蔡世子有以归,用之。此未逾年之君也,其称世子何?不君灵公,不成其子也。不君灵公,则曷为不成其子?诛君之子不立,非怒也,无继也。恶乎用之?用之防也。其用之防奈何?盖以筑防也。

传例:世子,君在称世子,君没称子。凡未逾年之君,不称子而称世子者,或挈之以见正,或与之以见善。挈之以见正者,郑忽是也,所以别突之不正也;与之以见善者,蔡有是也,所以见其能效死其国,以尽其为子也。今乃曰「不君灵公,不成其子」,且善善及子孙,恶恶止其身,传以为《春秋》之义也。灵公虽弑,父何以絶有?使不得为子哉!不成其子,而反谓之世子,是乃所以为子也,其説固自不能通矣。所谓「诛君之子不立」者,于经亦无见。内则桓公弑兄,所当诛也,而不絶庄公之君;外则楚商臣弑父,所当诛也,而不絶庄王之君。不知传为何据用之?筑防其説尤陋。

十有二年春,齐髙偃帅师纳北燕伯于阳。

伯于阳者何?公子阳生也。子曰:「我乃知之矣。」在侧者曰:「子苟知之,何以不革?」曰:「如尔所不知何?《春秋》之信史也。其序则齐桓、晋文,其会则主会者为之也,其词则丘有罪焉尔。」

此即孟子所谓「其事则齐桓、晋文,其

译《公羊传》先前错误地将“二卿”解释为“三军”,大概是因为被当时所说的“舍弃中军”所迷惑,认为鲁国原先有两军,加上中军便成了三军,所以现在说舍弃中军叫做复古,随后又以“三卿”作为疑问,说五军之中也有中军,三军之中也有中军,以此来解释前面不直接说“作三军”的意思,是担心人们会疑惑于五军之中的情况。这种说法虽然非常繁琐,但终究不符合《春秋》的本意,这是因为没有看到《左传》所叙述的事理而凭空臆测的缘故。

夏季,莒国的牟夷带着牟娄和防兹两地来投奔鲁国。

莒牟夷是谁?是莒国的大夫。莒国没有大夫,这里为什么记载?是因为重视这些土地。他说“及防、兹来奔”是什么意思?是不把私人的城邑连累到公有的城邑。

说莒国没有大夫,是不对的。我以前说过了,认为“重视土地”的说法也都是错的。这种说法前面已经讲过了。

秋季七月,鲁君从晋国回来。

戊辰日,叔弓率领军队在濆泉打败了莒国的军队。

濆泉是什么?是直泉。直泉是什么?是涌出的泉水。

濆泉是地名,不是以泉水命名的。两国交战,所包围的地域也很广阔,哪里只在一个泉水之上?为什么不以其所在地命名,而要以泉水命名呢?

秦伯去世。

为什么不记载名字?秦是夷狄,是隐藏嫡子的名字。那名字是什么呢?是嫡子得到的。《春秋》对外排斥楚国、吴国、徐国,这三个国家都是圣贤的后代,因为他们习惯于僭越作乱而成为中原的祸患,所以排斥他们。秦出自伯翳,虽然靠近西戎,但从未与他们交好。僖公十五年,记载“晋侯与秦伯在韩地交战”,这是秦伯第一次出现在经文中,就得以称爵位,与中原诸侯一样对待,这就是秦穆公。大概他的誓言还记录在《尚书》中,决不是使用夷狄礼仪的人,《春秋》怎么会把他当作狄人呢!所谓隐藏嫡子名字的说法,在经文中都没有依据。《公羊传》只是看到秦伯去世时以名字报告的情况很少,至于以名字报告、不以名字报告,各自遵循他们的习俗,有的在前讳名,有的在后讳名,不可得知,经文只是根据他们的报告来记载罢了。查考《诗经》,秦穆公娶了晋献公的女儿,他的夫人是晋国女子,生了康公,所以《渭阳》这首诗说康公思念母亲,那么康公就是嫡子了。文公十八年去世,经文记载“秦伯”,那么嫡子不曾隐藏名字是显而易见的,这是《公羊传》的妄说。

八年

秋季在红地搜猎。

搜猎是什么?是检阅车马和步兵。为什么记载?大概是因为很少记载。

不对,说法已见“大阅”条。

九年

夏季四月,陈国发生火灾。

陈国已经灭亡了,为什么说陈国发生火灾?是为了保存陈国。说:“保存陈国是悖谬的。”为什么保存陈国?灭亡别人的国家,拘捕别人的罪人,杀死别人的贼人,安葬别人的君主,像这样陈国就保存了吗?

陈国火灾,《左传》作“灾”,应当从“灾”。外国的火灾不记载。保存陈国,是《春秋》的本意。诸侯灭亡国家很多,经文唯独对陈国表示关切,是因为陈国是三恪的后代,周武王封它来祭祀舜帝,却断绝了它。陈国已经灭亡,却还记载陈哀公被杀、陈国火灾,大概是楚国认为灭亡陈国不义,不同于其他小国,害怕诸侯讨伐,所以还为陈国报告丧事、报告火灾,好像说“我想重新封立陈国但不敢占有”,所以经文因而记载,谴责楚国的欺诈,显示陈国不可灭亡,即使是楚国也知道,所以保存陈国。现在却说“灭亡别人的国家,拘捕别人的罪人,杀死别人的贼人,安葬别人的君主”,认为这是保存陈国的悖谬之处,似乎认为这是楚国的意思,这四句话中只有灭亡国家一条是罪过,其余说楚国怜悯陈国并为之悲伤是好的就可以了。灭亡国家却记录其罪过,难道是《春秋》的道义吗!何休认为这是上天保存陈国,尤其荒谬。上天如果爱护陈国,就不会让它被焚毁了。这不仅不符合经文的本意,也不符合传文的本意。

十一年

在比蒲举行大搜猎。

大搜猎是什么?是检阅车马和步兵。为什么记载?大概是因为很少记载。

不对,说法已见前文。

冬季十一个月,丁酉日,楚国军队灭亡蔡国,拘捕蔡国世子有带回去,把他杀了。这是没有满一年的君主,为什么称世子?不承认灵公为君,不承认他是儿子。不承认灵公为君,那么为什么不承认他是儿子?诛杀君主之子不立为君,不是愤怒,是没有继承者。在哪里杀了他?在防地杀了他。在防地杀他怎么样?大概是用他来筑防地。

《公羊传》的条例:世子,君主在世称世子,君主去世称子。凡是未逾年的君主,不称子而称世子的,或者借以显示正统,或者借以显示善行。借以显示正统的,郑忽是,用来区别郑突的不正统;借以显示善行的,蔡有是,用来显示他能效死国家,尽到作为儿子的本分。现在却说“不承认灵公为君,不承认他是儿子”,况且善善及子孙,恶恶止其身,这是《公羊传》认为的《春秋》道义。灵公虽然被弑,父亲凭什么断绝蔡有,使他不能做儿子呢!不承认他是儿子,反而称他为世子,这正是为了让他做儿子,这种说法本来就不能通顺。所谓“诛杀君主之子不立”,在经文中也没有看到。对内,桓公弑杀兄长,应当诛杀,但没有断绝庄公的君位;对外,楚商臣弑杀父亲,应当诛杀,但没有断绝庄王的君位。不知道《公羊传》凭什么依据?说筑防地的说法尤其浅陋。

十二年春季,齐国高偃率领军队把北燕伯送入阳地。

伯于阳是谁?是公子阳生。孔子说:“我才知道这件事了。”在旁边的人说:“您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改正?”孔子说:“能拿你们不知道的事情怎么样?《春秋》是信史。它的事迹是齐桓公、晋文公,它的会盟是由主盟者决定的,它的措辞则是我丘有罪过。”

这就是孟子所说的“它的事迹是齐桓公、晋文公,它

文则史,其义则丘窃取之也。」此本自晋之《乘》、楚之《梼杌》、鲁之《春秋》发之,以为鲁史亦犹晋、楚,其事与文未尝不同,约鲁史以为义,则在我尔。传闻之不审,既变易其辞,专以主会为説固失之矣。又以公子阳生之事不知前见北燕伯欵出奔齐,故今齐以髙偃纳之于阳,犹言纳顿子于顿也。不再见北燕者,以未得国而入其邑,如郑突之栎、卫衎之夷仪也,其文岂不明甚?传见经未有书纳君者,亦不见北燕,故妄为説以意之。阳生,齐公子也,谓燕适与之名同,固不可知。然经凡言纳者,皆与其纳之辞,公子而与其纳,其义亦不可通矣。此亦传每以纳为簒是以失之而弗悟。春秋善善恶恶,以示劝沮于天下后世之书,非徒为史以记事之书也。苟録于经者,其义有取焉,若事有阙不足见义,则删之而已,焉用不革而必书之哉?而公羊、谷梁每为疑,以传疑之论,吾未见着一王之法而反传疑者。子曰:「吾犹及史之阙文也,有马者借人乘之,今亡矣夫!」平居教弟子,使无以疑而措其私,则阙之可矣;而作经则异是。二氏岂徒得其言而不知所以为经者欤?

译文采则归于史官,其中的大义则是我私自采纳的。”这原本是从晋国的《乘》、楚国的《梼杌》、鲁国的《春秋》中阐发出来的,认为鲁国的史书也如同晋、楚一样,其记事与文采未曾不同,从鲁国史书中提炼大义,则在于我罢了。传闻如果不审慎,既改变了言辞,又专门以“主会”作为解说,这固然失之偏颇了。又因为不知道公子阳生之事之前曾记载北燕伯欵出奔到齐国,所以如今齐国派高偃将他送入阳地,这就如同说将顿子送入顿国一样。不再记载北燕,是因为他未能得到国家而只进入了城邑,就像郑突在栎、卫衎在夷仪一样,这其中的文义难道不是很明显吗?传文看到经文中没有记载“纳君”的事例,也不见北燕,所以胡乱解说以臆测之。阳生是齐国的公子,说燕国恰好与他名字相同,这固然无法知晓。然而经文中凡是说到“纳”的,都与其“纳”的言辞相配,如果是公子而与其“纳”相配,其大义也是讲不通的。这也是传文常常把“纳”当作“篡”来理解,因此失误而不觉悟。《春秋》是褒善贬恶,用来向天下后世显示劝善惩恶的书,不仅仅是作为史书来记载事迹的书。如果记载在经文中,其大义有所取,如果事迹有缺失不足以体现大义,那就删去罢了,何必不加以变革而一定要记载呢?而公羊、谷梁两家每每产生疑惑,用传文中疑惑的言论来解释,我未曾见过确立一王之法反而传述疑惑的。孔子说:“我还来得及见到史官保留空缺的文字,有马的人借给别人骑乘,现在都没有了!”平时教导弟子,让他们不要以疑惑而掺杂私意,那么保留空缺就可以了;而制作经书则与此不同。这两家难道只是得到了孔子的言语而不知道制作经书的道理吗?

十有三年

秋,公会刘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娄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娄子于平丘。八月甲戌,同盟于平丘。公不与盟。晋人执季孙隐如以归。公至自会。公不与盟者何?公不见与盟也。公不见与盟,大夫执,何以致会?不耻也。曷为不耻?诸侯遂乱反陈、蔡,君子不耻不与焉。

公不与盟者,正与不见公异。此盖以政在季氏,侵暴邾、莒,两国之君愬于会,晋于是谢公,使不得盟,以公为不足杀耻,故着之。何与陈、蔡之复也?传益不见其事,徒以下文见陈、蔡之复而妄意之。诸侯以义兴灭继絶,而不得与此,正君子之所当耻者,何反谓之乱而不耻乎?亦欲附会得意致会之言而为之説也。

  蔡侯庐归于蔡陈侯吴归于陈

此皆灭国也,其言归何?不与诸侯专封也。

楚既灭陈、蔡,因平丘之会,惧而复反其世子。经不以楚复之为文,而以蔡庐、陈吴自复为文,虽未得国,而预书其爵,以见国与爵皆庐、吴所应得,而非受之楚者也。此皆反其旧国,岂所谓专封者哉?传知以归起问,而不知所以书归之意,故误以为专封而夺之也。

  十有五年春

二月癸酉,有事于武宫。籥入,叔弓卒,去乐,卒事。

其言「去乐卒事」,何礼也?君有事于庙,闻大夫之丧,去乐卒事。大夫闻君之丧,摄主而往。大夫闻大夫之丧,尸事毕而往。

君有事于庙,闻大夫丧,去乐,卒事。于礼未之见。曾子问:「诸侯之祭,社稷爼豆既陈,闻天子崩、后之丧、君薨、夫人之丧,如之何?」孔子曰:「废。」则是君在祭而闻大夫之丧者,不废也,非特社稷而已。卫栁庄寝疾,献公曰:「若疾革,虽当祭必告。」可见大夫之不告也。传盖但见叔弓卒之事,而不知叔弓卒于祭,故误以告为例。乃仲遂卒,自不应告而告,盖仲遂之彊尔,不可谓之礼也。

  十有八年

  夏五月壬午宋卫陈郑灾

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异其同日而俱灾也。外异不书,此何以书?为天下记异也。

此但见其同日俱灾尔,非异也,何与天下之事?其失与沙鹿崩同。

  十有九年

  冬▯许悼公

贼未讨,何以书?▯不成于弑也。曷为不成于弑?止进药而药杀也。止进药而药杀,则曷为加弑焉尔?讥子道之不尽也。其讥子道之不尽奈何?曰:「乐正子春之视疾也,复加一饭则脱然愈,复损一饭则脱然愈,复加一衣则脱然愈,复损一衣则脱然愈。止进药而药杀,是以君子加弑焉尔。」曰:「许世子止弑其君买」,是君子之听止也;▯许悼公,是君子之赦止也。赦止者,免止之罪辞也。

许止,罪其不尝药尔,不责其不能愈疾也,与乐正子春一饭一衣之间脱然而愈者不类矣。然乐正子春能损益衣食以尽其节,可以为孝,而疾愈不愈,亦非子春之责,不可以为义。

  二十年

  夏曹公孙会自鄸出奔宋

奔,未有言自者。此其言自何?畔也。畔则曷为不言其畔?为公子喜时之后讳也。《春秋》为贤者讳。何贤乎公子喜时?让国也。其让国奈何?曹伯庐卒于师,则未知公子喜时从与?公子负刍从与?或为主于国,或为主于师。公子喜时见公子负刍之当主也,逡巡而退。贤公子喜时,则曷为为会讳?君子之善善也长,恶恶也短。恶恶止其身,善善及子孙。贤者子孙,故君子为之讳也。

传尝谓曹无大夫矣,故公子手之见,以为忧内。今公孙会亦不得见而见者也,何以不起问而遽论其畔乎?凡大夫出奔,未有书自者,盖皆以自其中国出为文也。唯会独见自鄸,则鄸者盖会之邑,自其邑出奔也。审以其邑畔,则当如晋赵鞅先书「入于晋阳以叛」,然后与宋华亥、向寜、华定同书「自宋南里出奔」,其义乃显。今不见畔而见奔,岂畔者哉?乃以为为公子喜时之后讳,尤不可。据传为《春秋》为贤者讳之説,固自不可尽通,若其小过不害大节,或为之讳以全其美,犹云可也。使据地畔君,虽贤者之身尚不可讳,况其后乎?亦不可以为义矣。

  二十

译鲁僖公十三年

秋季,鲁僖公与刘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娄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娄子在平丘会盟。八月甲戌日,在平丘举行同盟之誓。鲁僖公没有参与盟誓。晋国人逮捕了季孙隐如并带回国。鲁僖公从会盟之地回国。鲁僖公为什么没有参与盟誓?因为鲁僖公不被允许参与盟誓。鲁僖公不被允许参与盟誓,而大夫被逮捕,为什么还要记载他回国?因为鲁僖公并不以此为耻。为什么不以此为耻?因为诸侯于是混乱地恢复了陈国和蔡国,君子认为不参与这种混乱的盟誓并不值得羞耻。

鲁僖公没有参与盟誓,这与“不被允许参与盟誓”是不同的。这大概是因为政令掌握在季氏手中,季氏侵扰暴虐邾国和莒国,这两国的国君在会盟时申诉,晋国因此向鲁僖公道歉,使他不能参与盟誓,认为鲁僖公不足以被杀来羞辱,所以特别记载下来。这与陈国、蔡国恢复有什么关系呢?《公羊传》并没有看到这件事,只是根据下文提到陈国、蔡国恢复而随意推测。诸侯依据道义兴复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宗祀,而鲁国不能参与,这正是君子应当感到羞耻的事情,怎么反而说这是混乱而不以为耻呢?这也是为了附会“得意致会”的说法而做出的解释。

蔡侯庐回到蔡国,陈侯吴回到陈国。

这都是被灭亡的国家,经文说“归”是什么意思?是不赞成诸侯擅自分封。

楚国已经灭亡了陈国和蔡国,趁着平丘之会,因恐惧而恢复了他们的世子。经文不写楚国恢复他们,而写蔡侯庐、陈侯吴自己恢复,虽然他们还没有得到国家,但预先记载他们的爵位,以表明国家和爵位都是庐、吴应当得到的,而不是从楚国那里接受的。这都是返回他们的旧国,哪里是所谓的擅自分封呢?《公羊传》知道用“归”字引起疑问,却不知道用“归”字记载的意思,所以错误地认为是擅自分封而剥夺了他们。

鲁僖公十五年春

二月癸酉日,在武宫举行祭祀。舞师拿着籥进入,叔弓去世,撤去音乐,完成祭祀。

经文说“撤去音乐,完成祭祀”,这是什么礼节?国君在宗庙举行祭祀,听说大夫去世,撤去音乐,完成祭祀。大夫听说国君去世,代理主祭者前往。大夫听说大夫去世,完成主祭之事后前往。

国君在宗庙举行祭祀,听说大夫去世,撤去音乐,完成祭祀。这在礼节上并没有见到。曾子问:“诸侯祭祀,社稷的俎豆已经陈列,听说天子驾崩、皇后去世、国君薨逝、夫人去世,该怎么办?”孔子说:“废除祭祀。”那么国君在祭祀时听说大夫去世,是不废除的,不仅仅是社稷祭祀而已。卫国的栁庄病重,献公说:“如果病情危急,即使正在祭祀也必须告知。”可见大夫是不告知的。《公羊传》大概只看到叔弓去世这件事,而不知道叔弓是在祭祀时去世的,所以错误地以告知为例。至于仲遂去世,本来不应该告知却告知了,大概是仲遂强势的缘故,不能称之为礼节。

鲁僖公十八年

夏季五月壬午日,宋国、卫国、陈国、郑国发生火灾。

为什么记载?记录怪异之事。有什么怪异?怪异在于同一天都发生火灾。外国的怪异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为天下记录怪异之事。

这只是看到同一天都发生火灾罢了,并不是怪异,与天下之事有什么关系?它的错误与沙鹿山崩塌相同。

鲁僖公十九年

冬季,许悼公去世。

贼人没有讨伐,为什么记载?因为许悼公的去世不构成弑君。为什么不构成弑君?因为止进药而药杀。止进药而药杀,那么为什么加上弑君的字样?讥讽儿子之道没有尽到。讥讽儿子之道没有尽到是怎样的?说:“乐正子春侍奉疾病时,增加一顿饭就立刻痊愈,减少一顿饭就立刻痊愈,增加一件衣服就立刻痊愈,减少一件衣服就立刻痊愈。止进药而药杀,所以君子加上弑君的字样。”说:“许世子止弑杀他的国君买”,这是君子对止的听任;“许悼公去世”,这是君子对止的赦免。赦免止,是免除止罪过的言辞。

许止,罪过在于他不尝药,而不责备他不能治愈疾病,这与乐正子春在一饭一衣之间立刻痊愈的情况不同。然而乐正子春能增减衣食以尽到礼节,可以称为孝,而疾病痊愈与否,也不是子春的责任,不可以称为义。

鲁僖公二十年

夏季,曹国公孙会从鄸地出逃到宋国。

出逃,没有说“自”的。这里说“自”是什么意思?背叛。背叛那么为什么不直接说背叛?为公子喜时的后代避讳。《春秋》为贤者避讳。公子喜时有什么贤德?让国。他的让国是怎样的?曹伯庐死在军中,那么不知道公子喜时跟随了?公子负刍跟随了?或者在国中主持事务,或者在军中主持事务。公子喜时看到公子负刍应当主持事务,谦让而退下。认为公子喜时贤德,那么为什么为公孙会避讳?君子喜爱善人长久,厌恶恶人短暂。厌恶恶人只限于其身,喜爱善人惠及子孙。贤者的子孙,所以君子为他们避讳。

《公羊传》曾说曹国没有大夫,所以公子手的出现,认为是忧虑内部。现在公孙会也不能被看见而出现了,为什么不起疑问而立即议论他的背叛呢?凡是大夫出逃,没有记载“自”的,大概都是以从中国境内出逃为文。只有公孙会特别记载“自鄸”,那么鄸大概是公孙会的封邑,从他的封邑出逃。如果确实是以封邑背叛,那么应当像晋国赵鞅先记载“进入晋阳以叛”,然后与宋国华亥、向寜、华定同样记载“自宋南里出逃”,其意义才明显。现在没有看到背叛而看到出逃,哪里是背叛呢?却认为是为公子喜时的后代避讳,尤其不可取。根据《公羊传》《春秋》为贤者避讳的说法,本来就不能完全通顺,如果小过错不损害大节,或许为他们避讳以保全其美德,还可以说通。如果占据土地背叛国君,即使是贤者本人尚且不可避讳,何况他的后代呢?也不可以称为义了。

鲁僖公二十

有一年

宋华亥、向▯、华定自陈入于宋南里以畔。

译有一年,宋国的华亥、向魋、华定从陈国进入宋国的南里,以此叛变。

宋南里者何若曰因诸者然

因诸者不知其为何语,何休以为齐故刑人之地,传以为喻,其言亦已迂矣。宋南里者,明在其国中,不可以地,因以里之南北辨之,犹言亳城北尔,不必别为义也。

  二十有二年

  王室乱

  何言乎王室乱言不及外也

王室犹言王家也,子朝为猛争国,事在其家,自应以实书「王室」,不嫌其不及外也。

  刘子单子以王猛居于皇

  其称王猛何当国也

王猛据左氏,太子夀之母弟,是亦王之嫡子,法之所得立也。子朝庶长也,朝以猛非太子,而欲以其长夺之,故作乱而争。猛未逾年,天子在丧,未逾年之称,于礼不可见矣。以传世子父没称子之例推之,此诸侯之礼而已。今猛以名系王,岂天子之称异欤?何以言之?礼所以别嫌也。若槩谓之子,则下同于诸侯,不可云「刘子、单子以子猛居于皇」。若加王子以为之辨,则下同于众子,与王子朝何以异?以名系王,固其所也。传既不见其事,又不知其所为别者,乃以为当国。所谓当国者,欲簒也。葢下又言「以王猛入于王城」,传每以入为簒辞,故遂成其説而不疑。其实皆未尝得其事之本末,但拘其例而妄推之也。

  秋刘子单子以王猛入于王城

王城者何?西周也。其言入何?簒辞也。

  非也説已见前

  冬十月王子猛卒

此未逾年之君也,其称王子猛卒何?不与当也。不与当者,不与当父死子继、兄死弟及之辞也。

未逾年君者,犹有先君存焉,不成其为君者也。方其生,有当君之义,故以名系王,不得不异,又以别嫌。其死,则终亦王之子而已,故复以王子猛书之,而称卒,不以王子朝为疑而嫌也。传见其前但称名,后复称子,故以不与当父死子继、兄死弟及之辞,使其与之,则可称「天王崩乎」?

  二十有三年

  晋人围郊

郊者何?天子之邑也。曷为不系于周?不与伐天子也。据左氏,子朝始作乱,以郊、要、饥三邑之甲,遂刘子及晋籍谈、荀跞纳猛,而郊人复败王师。郊疑为子朝之邑,此乃围王子朝尔,非伐天子也。

戊辰,吴败顿、胡、沈、蔡、陈、许之师于鸡父,胡子髠、沈子楹灭,获陈夏齧。

此偏战也,曷为以诈战之辞言之?不与夷狄之主中国也。然则曷为不使中国主之?中国亦新夷狄也。其言灭、获何?别君臣也。君死于位曰灭,生得曰获,大夫生死皆曰获。不与夷狄之主中国,则其言获陈夏齧何?吴少进也。

据左氏,鸡父之战,吴子以罪人三千先犯胡、沈与陈,三国争之,吴乘其后而击,遂败三国,此正传所谓「诈战」也,故经书败不书战。传何以知其为偏战,而以诈战言之乎?凡师各以主战者居上,经未尝别外裔与中国也。今言吴败顿、胡、沈、蔡、陈、许之师,则固吴主之矣,何得彊以为偏战而不与主中国乎?所谓不使中国主之者,谓其王室乱不能救也。子朝与猛之乱,晋为覇主,齐鲁为大国,经尚不责其不救,何独责于顿、胡、沈、蔡、陈、许之小国乎?使不以责,而吴实以诈败之,可云顿师、胡师、沈师、蔡师、陈师、许师及吴战于鸡父,顿师、胡师、沈师、蔡师、陈师、许师败绩乎?此亦不知其事而妄意之者也。此与获莒挐、获宋华元之获同义,师败将获,法自当书,所以重将,不为获之者起义也。且前言偏战,以不得主中国而以诈战言之矣;今言不得主中国,而复以少进言获,《春秋》曷为乍进乍退若是其烦乎?

  天王居于狄泉

此未三年,其称天王何?着有天子也。

天子诸侯在丧,有自称之名,有臣子称之之名。传于毛伯来求金言不称使,当丧未君也。逾年矣,何以谓之未君?即位矣而未称王也。故其説以为天子三年然后称王,盖言孝子之心,三年不忍当也。然此其自称而已。经于鲁君逾年书即位,未有不称公者,传亦有逾年称公之论,则天子未三年,岂有不称王者哉?是盖臣子之称也。传初不知其辨而一之,故疑敬王未三年而称天王,以为着有天子。夫周虽无君,所以为天子

译宋南里是何处?回答说:是因诸。

因诸是什么地方,不知道它是什么话。何休认为是齐国旧时刑人的地方,用《传》来比喻,这种说法也太迂阔了。宋南里,明显在宋国境内,不能用地名来解释,因此用里的南北来区分,就像说亳城北一样,不必另外寻求意义。

二十二年

王室发生动乱

为什么说王室动乱?是说动乱没有波及国外。

王室就是王家的意思,子朝与猛争夺王位,事情发生在王家内部,自然应该如实记载为“王室”,不嫌它没有波及国外。

刘子、单子带着王猛居住在皇

为什么称王猛?是因为他当国。

王猛据《左传》记载,是太子寿的母亲所生的弟弟,也是王的嫡子,按法理是可以被立为君主的。子朝是庶出的长子,子朝因为猛不是太子,而想凭借自己年长来夺取王位,所以作乱争夺。猛即位未满一年,天子还在丧期,未满一年就称王,在礼制上是不允许的。按照《传》中世子在父亲去世后称“子”的例子来推断,这只是诸侯的礼制罢了。现在猛以名字连系于王,难道天子的称呼不同吗?凭什么这么说呢?礼制是用来区别嫌疑的。如果一概称为“子”,那就与诸侯相同,不能说“刘子、单子带着子猛居住在皇”。如果加上“王子”来区别,那就与众子相同,与王子朝有什么区别?以名字连系于王,本来就是应该的。《传》既然没有记载这件事,又不知道它区别的原因,就认为是当国。所谓当国,就是想要篡位。大概下面又说“带着王猛进入王城”,《传》常常把“入”作为篡位的措辞,所以就这样形成说法而不怀疑。其实都没有了解事情的本末,只是拘泥于例子而胡乱推断。

秋天,刘子、单子带着王猛进入王城

王城是什么?是西周。为什么说“入”?是篡位的措辞。

不对,解释已经在前文说过。

冬天十月,王子猛去世

这是未满一年的君主,为什么称王子猛去世?是不认可他当国。不认可当国,就是不认可父死子继、兄死弟及的说法。

未满一年的君主,还有先君存在,不能算作君主。在他活着的时候,有当君主的意义,所以以名字连系于王,不得不区别,又用来区别嫌疑。他去世后,终究也只是王的儿子,所以又用王子猛来记载,称“卒”,不因为王子朝而怀疑和嫌恶。《传》看到他前面只称名字,后面又称“子”,所以用不认可父死子继、兄死弟及的说法,如果认可他,那么可以称“天王崩”吗?

二十三年

晋国人包围郊

郊是什么?是天子的城邑。为什么不连系于周?是不认可讨伐天子。据《左传》,子朝开始作乱,凭借郊、要、饥三个城邑的甲兵,于是刘子以及晋国的籍谈、荀跞接纳猛,而郊人又打败王师。郊大概是子朝的城邑,这其实是包围王子朝,不是讨伐天子。

戊辰,吴国在鸡父打败顿、胡、沈、蔡、陈、许的军队,胡子髠、沈子楹被灭,俘获陈国的夏齧。

这是偏战,为什么用诈战的措辞来说?是不认可夷狄主持中国。那么为什么不让中国主持?中国也刚变成夷狄。为什么说灭、获?是区别君臣。君死在位上叫灭,活着被俘叫获,大夫无论生死都叫获。不认可夷狄主持中国,那么说俘获陈夏齧是什么意思?吴国稍有进步。

据《左传》,鸡父之战,吴子用三千罪人先攻击胡、沈和陈,三国争夺,吴国乘其后背攻击,于是打败三国,这正是《传》所说的“诈战”,所以经书只写“败”不写“战”。《传》怎么知道这是偏战,而用诈战来说呢?凡是军队都以主战者居上,经书从未区别外裔和中国。现在说吴国打败顿、胡、沈、蔡、陈、许的军队,本来就是吴国主持,怎么能强行说是偏战而不让主持中国呢?所谓不让中国主持,是说王室动乱不能救援。子朝与猛的动乱,晋国是霸主,齐鲁是大国,经书尚且不责备他们不救援,怎么单独责备顿、胡、沈、蔡、陈、许这些小国呢?如果不责备,而吴国确实用诈术打败他们,可以说顿师、胡师、沈师、蔡师、陈师、许师与吴国战于鸡父,顿师、胡师、沈师、蔡师、陈师、许师大败吗?这也是不了解事情而胡乱猜测的。这与俘获莒挐、俘获宋华元的“获”同义,军队战败将领被俘,按法自然应当记载,所以重视将领,不是为了被俘者设立义例。而且前面说偏战,因为不能让中国主持而用诈战来说;现在说不能让中国主持,又用稍有进步来说俘获,《春秋》为什么忽进忽退如此烦琐呢?

天王居住在狄泉

这未满三年,为什么称天王?是表明有天子。

天子诸侯在丧期,有自称的名称,有臣子称呼的名称。《传》在毛伯来求金时说不称使,是因为在丧期未当君主。已经逾年了,为什么说是未当君主?已经即位但尚未称王。所以它的说法认为天子三年后才称王,大概是说孝子的心,三年不忍当君主。然而这只是自称罢了。经书在鲁君逾年时记载即位,没有不称公的,《传》也有逾年称公的说法,那么天子未满三年,难道有不称王的吗?这大概是臣子的称呼。《传》最初不知道区别而混为一谈,所以怀疑敬王未满三年而称天王,认为是表明有天子。周虽然没有君主,但之所以为天子

者固在,岂王室之乱而能没之,恶在区区着其有哉?此盖不知毛伯求金不言使者,自天子言之;敬王居于狄泉言天王者,自臣子言之。两者固不同也。

译使者本来还在,难道是王室的动乱就能埋没他吗?何必在细微之处执着于他的存在呢?这大概是不明白:毛伯向诸侯求取金帛时不称“使者”,是从天子的角度而言;敬王居住在狄泉时被称为“天王”,是从臣子的角度而言。这两者本来是不同的。

冬公如晋至河公有疾乃复

  何言乎公有疾乃复杀耻也

此言有疾者,着公之实有疾,则以见他。不言有疾者,皆非疾也。何杀耻之有?

  二十有五年

九月已亥,公孙于齐,次于扬州。齐侯唁公于野井。唁公者何?昭公将弑季氏,告子家驹曰:「季氏为无道,僭于公室久矣,吾欲弑之,何如?」子家驹曰:「诸侯僭于天子,大夫僭于诸侯久矣。」昭公曰:「吾何僭矣哉?」子家驹曰:「设两观,乘大路,朱干玉戚以舞《大夏》,八佾以舞《大武》,此皆天子之礼也。且夫牛马维娄,委已者也,而柔焉。季氏得民众久矣,君无多辱焉。」昭公不从其言,终弑而败焉,走之齐。

季氏而谓之弑,传盖未知君臣之为辨矣,宜其前以公子招杀偃师而谓之弑也。

  二十有六年

  冬十月天王入于成周

成周者何?东周也。其言入何?不嫌也。

传以入为簒辞,故于此不能了,而谓之不嫌。夫既不嫌,何不言归,而必以簒辞书之哉?则敬王终亦为簒者也。

  二十有七年

  邾娄快来奔

邾娄快者何?邾娄之大夫也。邾娄无大夫,此何以书?以近书也。

  非也説已见前

  二十有九年

  冬十月运溃

邑不言溃,此其言溃何?郛之也。曷为郛之?君存焉尔。溃者,众叛之辞。前邑溃不见于经,盖畧外之义,故外邑皆不书,非止溃也。此以详内,故书之尔。犹外邑不言围,而内邑言围也。何用见其郛之而君存?使君不存,则溃不书乎?

  三十有一年

  冬黑弓以滥来奔

文》何以无邾娄?通滥也。曷为通滥?贤者子孙宜有地也。贤者孰谓?谓叔术也。何贤乎叔术?让国也。其让国奈何?当邾娄顔之时,邾娄女有为鲁夫人者,则未知其为武公与?懿公与?孝公防顔滛九公子于宫中,因以纳贼,则未知其为鲁公子与?邾娄公子与?臧氏之母,养公者也。君防则宜有养者,大夫之妾、士之妻,则未知臧氏之母者,曷为者也?养公者必以其子入养。臧氏之母闻有贼,以其子易公,抱公以逃。贼至凑公寝而弑之。臣有鲍广父与梁买子者,闻有贼,趋而至。臧氏之母曰:「公不死也,在是。吾以吾子易公矣。」于是负孝公之周,愬天子。天子为之诛顔而立叔术,反孝公于鲁。顔夫人者,妪盈女也,国色也。其言曰:「有能为我杀杀顔者,吾为其妻。」叔术为之杀杀顔者而以为妻,有子焉,谓之盱。夏父者,其所为有于顔者也。盱防而皆爱之,食必坐二子于其侧而食之。有珍怪之食,盱必先取足焉。夏父曰:「以来!人未足而盱有余。」叔术觉焉,曰:「嘻!此诚尔国也夫!」起而致国于夏父。夏父受而中分之,叔术曰:「不可。」三分之,叔术曰:「不可。」四分之,叔术曰:「不可。」五分之,然后受之。公扈子者,邾娄之父兄也,习乎邾娄之故,其言曰:「恶有言人之国贤若此者乎?诛顔之时,天子死,叔术起而致国于夏父。当此之时,邾娄人尝被兵于周,曰:『何故死吾天子?』」通滥,则文何以无邾娄?天下未有滥也。天下未有滥,则其言以滥来奔何?叔术者,贤大夫也,絶之则为叔术不欲,絶不絶则世大夫也。大夫之义不得世,故于是推而通之也。

传》“为善善及子孙”之论,吾固已言其非矣。使叔术之事诚然,尚不足以免黑弓之叛,况其言诡异,《传》前后自为两辞,则何足信乎?《谷梁》所谓“别乎邾而非天子所命”者,是也。

  三十有二年春

  取阚

阚者何?邾娄之邑也。曷为不系乎邾娄?讳亟也。据左氏,昭公欲伐季氏,叔孙婼如阚。公在阳州,婼自阚归,则阚盖内邑,或叔孙氏之别邑也。以为邾娄之邑,误矣。

  定公

  元年春

  三月晋人执宋仲几于京师

仲几之罪何?不蓑城也。其言于京师何?伯讨也。伯讨则其称人何?贬。曷为贬?不与大夫专执也。曷为不与?实与而文不与。文曷为不与?大夫之义不得专执也。诸侯以强而更相执,非王政也。以彼善于此而言之,诸侯有罪,伯主

译冬季,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时,昭公生了病,于是返回。

为什么说昭公因病返回,是为了掩盖耻辱呢?

这里说“有疾”,是表明昭公确实生病了,以此来显示他。如果不提生病,那就都不是因为生病。哪里有什么耻辱可言?

二十五年

九月己亥日,昭公逃到齐国,驻扎在扬州。齐侯在野井慰问昭公。慰问昭公是什么意思?昭公打算诛杀季氏,告诉子家驹说:“季氏无道,僭越公室已经很久了,我想诛杀他,怎么样?”子家驹说:“诸侯僭越天子,大夫僭越诸侯,已经很久了。”昭公说:“我有什么僭越的呢?”子家驹说:“设立两观,乘坐大路,拿着朱干玉戚跳《大夏》舞,用八佾跳《大武》舞,这些都是天子的礼仪。况且牛马被拴着,是委身于人的,却还顺从。季氏得到民心已经很久了,您不要多受耻辱。”昭公不听他的话,最终诛杀季氏而失败,逃到齐国。

季氏被称为“弑”,《公羊传》大概不知道君臣的区别了,难怪它以前把公子招杀偃师也称为“弑”。

二十六年

冬季十月,周天子进入成周。

成周是什么?是东周。为什么说“入”?是不避嫌。

《公羊传》把“入”当作篡位的用语,所以在这里不能理解,而说是不避嫌。既然不避嫌,为什么不说是“归”,而一定要用篡位的用语来记载呢?那么周敬王最终也是篡位者。

二十七年

邾娄的快前来投奔。

邾娄快是什么人?是邾娄的大夫。邾娄没有大夫,这里为什么记载?是因为靠近鲁国而记载。

不对,解释已经在前文说过了。

二十九年

冬季十月,运邑崩溃。

邑不说崩溃,这里为什么说崩溃?是因为运邑是郛邑。为什么是郛邑?因为国君在那里。崩溃,是众人背叛的用语。以前邑崩溃不记载在经文中,大概是因为略去外国的原则,所以外国的邑都不记载,不只是崩溃不记载。这里因为详细记载国内,所以记载了。就像外国的邑不说被围,而国内的邑说被围一样。怎么知道它是郛邑而国君在?如果国君不在,崩溃就不记载吗?

三十一年

冬季,黑弓带着滥邑前来投奔。

《春秋》为什么没有邾娄?是为了通滥。为什么通滥?贤者的子孙应该有土地。贤者是谁?是叔术。为什么认为叔术贤?因为他让国。他让国是怎么回事?在邾娄颜的时候,邾娄有个女子做了鲁国的夫人,不知道她是武公还是懿公、孝公的夫人?颜淫乱九公子在宫中,趁机引入贼人,不知道是鲁国的公子还是邾娄的公子?臧氏的母亲,是抚养国君的人。国君年幼就应有抚养者,大夫的妾、士的妻子,不知道臧氏的母亲是什么人?抚养国君的人一定让自己的儿子入宫抚养。臧氏的母亲听说有贼人,用自己的儿子换下国君,抱着国君逃跑。贼人来到凑公的寝宫而杀了他。臣子中有鲍广父和梁买子,听说有贼人,快步赶到。臧氏的母亲说:“国君没死,在这里。我用我的儿子换下了国君。”于是背着孝公到周,向天子申诉。天子为此诛杀颜而立叔术,把孝公送回鲁国。颜夫人是妪盈的女儿,有国色。她说:“谁能替我杀了杀颜的人,我就做他的妻子。”叔术为她杀了杀颜的人而娶了她,有了儿子,叫盱。夏父是他在颜那里所生的儿子。盱和夏父都受他宠爱,吃饭时一定让两个儿子坐在旁边一起吃饭。有珍奇的食品,盱一定先取足。夏父说:“拿来!人还没吃饱而盱却有剩余。”叔术察觉了,说:“唉!这确实是你们的国家啊!”起来把国家让给夏父。夏父接受而平分,叔术说:“不行。”三分,叔术说:“不行。”四分,叔术说:“不行。”五分,然后夏父才接受。公扈子是邾娄的父兄,熟悉邾娄的旧事,他说:“哪有说别人的国家像这样贤明的?诛杀颜的时候,天子死了,叔术起来把国家让给夏父。在这个时候,邾娄人曾经在周国遭受兵祸,说:‘为什么杀我们的天子?’”通滥,那么《春秋》为什么没有邾娄?天下没有滥邑。天下没有滥邑,那么说带着滥邑来投奔是什么意思?叔术是贤大夫,断绝他则叔术不愿意,不断绝则是世袭大夫。大夫的道义不能世袭,所以在这里推演而通滥。

《公羊传》“为善善及子孙”的论述,我本来就说它不对了。如果叔术的事确实如此,还不足以免除黑弓的叛乱,何况他的话诡异,《公羊传》前后自相矛盾,那么哪里值得相信呢?《谷梁传》所谓“不同于邾娄而不是天子所任命”的说法,是对的。

三十二年春

夺取阚。

阚是什么?是邾娄的邑。为什么不连属邾娄?是忌讳频繁。根据《左传》,昭公想讨伐季氏,叔孙婼到阚。昭公在阳州,婼从阚回来,那么阚大概是内邑,或者是叔孙氏的别邑。认为是邾娄的邑,错了。

定公

元年春

三月,晋人在京师抓获宋国的仲几。

仲几的罪是什么?是不披蓑衣筑城。为什么说在京师?是霸主讨伐。霸主讨伐为什么说“人”?是贬低。为什么贬低?是不赞成大夫专权抓捕。为什么不赞成?实际上是赞成而文辞上不赞成。文辞为什么不赞成?大夫的道义不能专权抓捕。诸侯凭借强大而互相抓捕,不是王政。从彼善于此来说,诸侯有罪,霸主

能执之,归于京师以聴天子之命,犹以为可也。然执之有当其罪者,有不当其罪者,故经有以侯执,有以人执。传以侯执为伯讨,以人执为非伯讨,此其説是也。然则非伯主且不得执矣,而况于大夫乎?城周之役,晋侯不至,而以韩不信主之。今称晋人执宋仲几于京师,则韩不信之为也。传既知大夫之义不得专执,又何以伯讨言乎?据左氏,仲几盖为薛所愬而执者。宋诚有罪,韩不信在天子之侧,宜当请于天子而正之,何为专执不归之天子而归之晋?经所以挈京师而着之,尚安足为伯讨哉!谓之实与而文不与,吾不知其説也。

译能够将他抓获,押解回京城听候天子的命令,还算是可以的。然而,被抓获的人有罪有应得的,也有罪不当罚的,所以《春秋》经文中既有以诸侯名义抓获的记载,也有以大夫名义抓获的记载。《左传》认为以诸侯名义抓获是霸主征讨,以大夫名义抓获不是霸主征讨,这种说法是正确的。既然如此,连非霸主都不得擅自行事,何况是大夫呢?在修筑周王城的事件中,晋侯没有亲自到场,而是由韩不信主持此事。如今经文称“晋人抓获宋国的仲几于京城”,这实际上是韩不信所为。《左传》既然知道大夫的身份不能擅自抓获他人,又为何用霸主征讨来解释呢?根据《左传》的记载,仲几大概是因为被薛国控告而被抓获的。宋国如果确实有罪,韩不信身处天子身边,应当请示天子来公正处理,为何要擅自抓获而不将人交给天子,反而交给晋国?经文特意提及京城并加以强调,这哪里还配得上称为霸主征讨呢!说这是实际上赞同而文辞上不赞同,我不知道这种说法的依据是什么。

冬十月霣霜杀菽

何以书?记异也。此灾菽也,曷为以异书?异大乎灾也。凡害物者谓之灾,不害物者谓之异。周之十月,夏之八月也。《月令》:「八月杀气浸盛,九月霜始降。」今以八月而霜降,杀菽、陨霜,异也;杀菽,灾也。二事故并见,非独记异也。何以见异大于灾而书异乎?若霣霜不杀草,乃可言异尔。

  二年

  夏五月壬辰雉门及両观灾

其言雉门及两观灾何?两观防也。然则曷为不言雉门灾及两观?主灾者两观也。时灾者两观,则曷为后言之?不以防及大也。何以书?记灾也。

灾自雉门始,而次及于两观,此言之序,自当然,传何疑而必以不言「雉门灾及两观」起问?盖谓不以微及大为説,亦已迂矣。公羊解经,大抵欲颠倒先后,而自以其意为义,度其义,盖自发之,使辞不言及,但云「雉门两观灾」,则传又何説乎?

  冬十月新作雉门及两观

其言新作之何?修大也。修旧不书,此何以书?讥。何讥尔?不务乎公室也。

新与新作异,新者修旧,新作者非修旧,有创为之者矣。谷梁所谓有加其度者是也。周赐周公以天子礼乐,以天子臯门之制为库门,应门之制为雉门,盖不得纯同乎天子也。今因灾而新之,乃言作,者是更旧而实以天子雉门之制为之矣,尚何修旧云哉?不务公室者,言不勉从公室之礼也。若但修旧而不作,则何以谓之不务公室?此亦自相伐矣。

  五年

  于越入吴

于越者何?越者何?于越者,未能以其名通也;越者,能以其名通也。

昭五年书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沈子徐人越人伐吴,三十二年书吴伐越,则越之名固已前见矣。今言于越,何以为未能以名通乎?凡诸国之名,经未尝有加损,各从其所自称以来告者而已,所谓「地从主人」者也。则今称于越,盖前称越,后称于越,犹楚前称荆,后称楚尔。传以未能名通言之,适反其序矣。

  六年

  季孙斯仲孙忌帅师围运

此仲孙何忌也,曷为谓之仲孙忌?讥二名。二名非礼也。

古未有无二名者,孔子之母名徴在,故礼二名不偏讳,则二名何伤于礼乎?此盖阙文,忌上「亡」何字尔。

  八年

  从祀先公

从祀者何?顺祀也。文公逆祀,去者三人;定公顺祀,叛者五人。

孔子不与僖公,以兄先闵公故。经书「跻僖公」,以为贬,则今正之而顺祀,非不善也,但阳虎为之,不当其节尔。传记逆祀而去者三人,可矣;顺祀而叛者五人,不知其何意?岂反有不然于顺祀者,而公羊以为是乎?

  盗窃寳玉大弓

盗者孰谓?谓阳虎也。阳虎者,曷为者也?季氏之宰也。季氏之宰,则防者也。恶乎得国寳而窃之?阳虎专季氏,季氏专鲁国。阳虎拘季孙,孟氏与叔孙氏迭而食之。睋而锓其板,曰:「某月某日,将杀我于蒲圃,力能救我,则于是至乎日若时而出。」临南者,阳虎之出也,御之于其乘焉。季孙谓临南曰:「以季氏之世世有子,子可以不免我死乎?」临南曰:「有力不足,臣何敢不勉?」阳越者,阳虎之从弟也,为右。诸阳之从者车数十乘,至于孟衢。临南投策而坠之,阳越下取策,临南駷马而由乎孟氏。阳虎从而射之,矢着于庄门。然而甲起于琴如,弑不成,却反舍于郊。皆説然息。或曰:「弑千乗之主而不克,舍此可乎?」阳虎曰:「夫孺子得国而已,如丈夫何?」睋而曰:「彼哉!彼哉!」趣驾。既驾,公敛处父帅师而至,慬然后得免,自是走之晋。寳者何?璋判白,弓绣质,龟青纯。

此不知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为鲁之分器,而妄言之也。

  哀公

三年春,齐国夏、卫石曼姑帅师围戚。

齐国夏曷为与卫石曼姑帅师围戚?伯讨也。此其为伯讨奈何?曼姑受命乎灵公而立辄,以曼姑之义,为固可以距之也。辄者,曷为者也?蒯聩之子也。然则曷为不立蒯聩而立辄?蒯聩为无道,灵公逐蒯聩而立辄。然则辄之义可以立乎?曰:「可。」其可奈何?不以父命辞王父命,以王父命辞父命,是父之行乎子

译冬天十月,降霜冻死了豆类。

为什么记载?记录怪异现象。这是豆类遭受的灾害,为什么作为怪异现象来记载?怪异比灾害更严重。凡是危害事物的称为灾害,不危害事物的称为怪异。周历的十月,是夏历的八月。《月令》说:“八月肃杀之气逐渐旺盛,九月才开始降霜。”现在在八月就降霜,冻死豆类、降霜,这是怪异现象;冻死豆类,这是灾害。两件事同时出现,不只是记录怪异现象。为什么看出怪异比灾害严重而记载怪异呢?如果降霜没有冻死草木,才可以说是怪异罢了。

鲁定公二年

夏天五月壬辰日,雉门和两观发生火灾。

说雉门和两观发生火灾是什么意思?两观是起防御作用的。那么为什么不说是雉门发生火灾并波及两观?发生火灾的主要对象是两观。当时发生火灾的是两观,那么为什么后说两观?不把防御设施与重大建筑并列提及。为什么记载?记录灾害。

火灾从雉门开始,接着波及两观,这样叙述的顺序,本来就是这样,传文为什么怀疑而一定要以不说“雉门发生火灾并波及两观”来发问呢?大概认为不以小及大来解释,也太迂腐了。《公羊传》解释经义,大体上想要颠倒先后顺序,而把自己的意思当作经义,推测其含义,大概是自己发挥的,如果经文不说“及”,只说“雉门两观发生火灾”,那么传文又怎么解释呢?

冬天十月,新建雉门和两观。

说新建是什么意思?修缮规模很大。修缮旧的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表示讥讽。讥讽什么?不致力于公室的事务。

新和新建不同,新是修缮旧的,新建不是修缮旧的,有重新创建的意思。《谷梁传》所说的增加其规格就是这种情况。周朝赐给周公天子的礼乐,用天子的皋门制度作为库门,用天子的应门制度作为雉门,大概不能完全与天子相同。现在因为火灾而新建,却说“作”,这是改变旧制而实际上按照天子雉门的制度来建造了,还说什么修缮旧的呢?不致力于公室,是说没有尽力遵循公室的礼制。如果只是修缮旧的而不新建,那么为什么说是不致力于公室?这也是自相矛盾的。

鲁定公五年

于越入侵吴国。

于越是什么?越是什么?于越,是不能用其名称通行的;越,是能用其名称通行的。

《春秋》昭公五年记载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沈子、徐人、越人讨伐吴国,三十二年记载吴国讨伐越国,那么越的名称本来以前就出现过了。现在说于越,为什么说不能用名称通行呢?凡是各国的名称,经文从来没有增加或减少,都是按照他们自称来报告的,所谓“地随主人”就是这样。那么现在称于越,大概是以前称越,后来称于越,就像楚国以前称荆,后来称楚一样。传文以不能用名称通行来解释,正好弄反了顺序。

鲁定公六年

季孙斯、仲孙忌率领军队包围运地。

这是仲孙何忌,为什么叫他仲孙忌?讥讽双名。双名不符合礼制。

古代没有没有双名的人,孔子的母亲名叫徵在,所以礼制规定双名不避讳其中一个字,那么双名有什么损害礼制呢?这大概是文字缺失,忌字上面丢失了一个字罢了。

鲁定公八年

从祀先公。

从祀是什么意思?顺祀。文公逆祀,被贬去的有三人;定公顺祀,被贬去的有五人。

孔子不赞同僖公,是因为兄长排在弟弟闵公前面。经文记载“跻僖公”,认为是贬低,那么现在纠正它而顺祀,并不是不好,只是阳虎做的,不合时宜罢了。传文记载逆祀而被贬去的有三人,可以;顺祀而被贬去的有五人,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难道有反对顺祀的,而《公羊传》认为是正确的吗?

盗窃宝玉和大弓。

盗贼是谁?是指阳虎。阳虎是什么人?季氏的家臣。季氏的家臣,就是防备的对象。从哪里得到国宝而偷走?阳虎专权季氏,季氏专权鲁国。阳虎拘禁季孙,孟氏和叔孙氏轮流供养他。阳虎敲打着木板,说:“某月某日,将在蒲圃杀我,有能力救我,就在那天那个时间出来。”临南是阳虎的随从,驾车。季孙对临南说:“因为季氏世代有恩于你,你可以不让我死吗?”临南说:“力量不足,我怎么敢不尽力?”阳越是阳虎的堂弟,担任车右。阳氏的随从车辆几十辆,到达孟衢。临南扔下马鞭并掉落,阳越下车捡马鞭,临南驱马奔向孟氏。阳虎跟着射箭,箭射在庄门上。然而甲士从琴如起事,弑君没有成功,退回到郊外住宿。大家都安然休息。有人说:“弑杀千乘之君而没有成功,住在这里可以吗?”阳虎说:“那个年轻人得到国家罢了,能把我怎么样?”敲打着说:“那个人!那个人!”催促驾车。已经驾车,公敛处父率领军队到达,差点才得以免祸,从此逃往晋国。宝玉是什么?璋判白,弓绣质,龟青纯。

这不知道夏后氏的璜、封父的繁弱是鲁国的分器,而胡乱说的。

鲁哀公

三年春天,齐国夏、卫国石曼姑率领军队包围戚地。

齐国夏为什么与卫国石曼姑率领军队包围戚地?霸主讨伐。这作为霸主讨伐是怎么回事?石曼姑接受灵公的命令而立辄,以石曼姑的道义,本来可以抵抗他。辄是什么人?蒯聩的儿子。那么为什么不立蒯聩而立辄?蒯聩无道,灵公驱逐蒯聩而立辄。那么辄的道义可以立吗?回答说:“可以。”为什么可以?不以父命拒绝祖父命,以祖父命拒绝父命,这是父辈的行为在子辈身上

也;不以家事辞王事,以王事辞家事,是上之行乎下也。传以纳为入辞,遂谓此实入卫,以子不得有父,故以戚言之。此乃自解其例,非解经也。按此实止入戚,未入卫尔,何用更起问?盖传始误以纳入同为一辞,皆谓之簒,是以终其书每失而不悟也。围戚,逆之甚矣,而反以为伯讨,为説之▯一至于此。且齐至是安得为伯哉?而传遂谓曼姑受命灵公而立輙,不知其何据。乃知先儒敢创设事端以附会其説,无所忌惮毎尔。曼姑虽使受命于灵公,然帅师围戚,则輙命之也。幸而得戚,则曼姑可遂杀蒯聩,而輙不问乎?若曰:「輙非敢围蒯聩者,此曼姑之为。」则舍其父而聴其臣,是何以立于天下?此皆人之所不忍言,而公羊言之不疑,范寗论之详矣。

译(前文省略);不因为家事推辞王事,却用王事推辞家事,这是上级对下级的行为。《公羊传》把“纳”解释为“入”的辞令,于是认为这实际上是进入卫国,因为儿子不能拥有父亲,所以用“戚”来指代。这不过是《公羊传》自我解释其体例,并非解释经文。查考此事,实际上只是进入戚地,并未进入卫国,何必再另起疑问呢?大概是因为《公羊传》起初错误地把“纳”和“入”当作同一个词,都称为“篡位”,所以全书始终失误而不能醒悟。围攻戚地,违背礼义到了极点,反而认为是霸主征讨,为这种说法辩解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况且齐国到此时怎么能算是霸主呢?而《公羊传》于是说曼姑接受卫灵公的命令而立辄为君,不知其依据何在。由此可知,前代儒者敢于凭空捏造事端来附会自己的学说,无所顾忌,每每如此。曼姑即使接受了灵公的命令,但率领军队围攻戚地,则是辄的命令。侥幸攻下戚地,那么曼姑就可以杀死蒯聩,而辄不过问吗?如果说:“辄不敢围攻蒯聩,这是曼姑所为。”那么舍弃父亲而听从臣下,凭什么立足于天下呢?这些都是人们所不忍心说的,而《公羊传》却说得毫不犹豫,范寗对此论述得很详细。

五月辛夘桓宫僖宫灾

此皆毁庙也,其言灾何?复立也。曷为不言其复立?《春秋》见者不复见也。何以不言及?敌也。何以书?记灾也。桓、僖盖亲尽而不毁者也。三家皆出于桓,而僖公为鲁中兴之主,故僭存之。传盖不闻孔子之言,而遂以不言复立为《春秋》见者不复见,其诬经可知矣。

四年春,王二月庚戌,盗弑蔡侯申。

弑君,贱者穷诸人。此其称盗以弑何?贱乎贱者也。贱乎贱者孰谓?谓罪人也。

弑,左氏作杀,当从左氏。并不使盗得君蔡侯也,故不言其君而言爵,犹阍之言呉子也。阍虽贱而有职守于王宫,盗非有职守者也,故阍言弑,盗言杀。传盖不辨弑杀之义,故二辞常一施之。经书盗二:有以防者言之者,盗杀卫侯之兄絷是也。盖杀大夫有称人以见有罪者,不可复以防者称人,故变文言盗。防者虽非盗乱,而杀大夫,则亦可名以盗矣。是以阳虎窃寳玉大弓,亦言盗者,虎既不得以名见,而内无称人之理,故亦谓之盗也。有以贱言之者,此杀蔡侯申者是也。盖将以别乎防者,故因其为乱而正名之以盗也。然则何以知其为罪人?若贱乎贱而非罪人,则何以盗名之乎?

  晋人执戎曼子赤归于楚

赤者何?戎曼子之名也。其言归于楚何?子北宫子曰:「辟伯晋而京师楚也。」

戎曼子名犹,执蔡侯献舞,不反之辞也。据左氏,赤本楚之属国,叛楚而奔晋,楚人以师求之,晋复以与楚,故言归,此文当然。传盖不知而妄为之辞。晋诚伯讨,自当以侯执,今既以人执,则于传例非伯讨明矣,何用更避?审不归天子而归楚,自当正其京师楚之罪,亦何避之云?盖传断「赤归于楚」下四言别为句,故何休以为避其文而名之,使若晋非伯执而赤防者自归于楚,此乃承北宫子之误,而非经之义也。

  六年

齐阳生入于齐,齐陈乞弑其君舍。

弑而立者,不以当国之辞言之。此其以当国之辞言之何?为谖也。此其为谖奈何?景公谓陈乞曰:「吾欲立舍,何如?」陈乞曰:「所乐乎为君者,欲立之则立之,不欲立则不立。君如欲立之,则臣请立之。」阳生谓陈乞曰:「吾闻子盖将不欲立我也。」陈乞曰:「夫千乗之主,将废正而立不正,必杀正者。吾不立子者,所以生子者也。走矣!」与之玉节而走之。景公死而舍立。陈乞使人迎阳生于诸。其家除景公之丧,诸大夫皆在朝。陈乞曰:「常之母有鱼菽之祭,愿诸大夫之化我也。」诸大夫皆曰:「诺。」于是皆之陈乞之家坐。陈乞曰:「吾有所为甲,请以示焉。」诸大夫皆曰:「诺。」于是使力士举巨囊而至于中霤。诸大夫见之,皆色然而骇。开之则闯然公子阳生也。陈乞曰:「此君也已。」诸大夫不得已,皆逡巡北面,再拜稽首而君之尔。自是往弑舍。

不以当国之辞言之者,传意谓其商人氏公子也。盖传始以卫州吁弑君不氏,以为当国,谓将为君,非复公子,故以国氏。而商人复氏公子,则无以为之説,故于此复以弑而立者为辞,谓商人立,州吁不立,故也。然阳生弑而立者也,乃不与商人同辞,而与州吁同辞,则其説又不能行,故复以谖言之。然商人亦欲倾舍而夺之位,骤施于国而多聚士卒以弑舍,岂非所谓谖哉?其迹虽不同,而志实相类。然而阳生之诈成于陈乞,而商人之诈乃出于已,其恶当在阳生上。经以陈乞主弑而不以阳生,其意可见。今乃不谖商人而谖阳生,则适足以自伐矣。盖其义一失于州吁,后虽知其不通,而不能变,必欲迁就而成之,故愈多而愈逺也。

  七年

秋,公伐邾娄。八月己酉,入邾娄,以邾娄子益来。

入不言伐,此其言伐何?内辞也,使若他人然。邾娄子益何以名?絶。曷为絶之?获也。曷为不言其获?内大恶,讳也。

前言秋伐者,志伐而已;后言八月入而以邾娄子益来者,非前伐也,盖再伐而入之,此乃正入不言伐之例。传何以知其为前伐而反起问哉?鲁、邾邻国也,连月之间,以前伐不得志而再伐,此理之当然,无足恠者。「以邾娄子益

译五月辛夘日,桓公庙和僖公庙发生火灾。

这些都是已经毁弃的宗庙,经文说“灾”是什么意思?是因为它们被重新立起来了。为什么不直接说重新立起来?《春秋》对于已经出现过的情况不再重复记载。为什么不使用“及”字?因为两者地位相等。为什么要记载这件事?是为了记录灾祸。桓公和僖公大概是亲缘关系已尽而本应毁弃的宗庙。三家大夫都出自桓公,而僖公是鲁国中兴的君主,所以僭越礼制保留了他的宗庙。《公羊传》大概没有听到孔子的解释,于是把不记载“复立”解释为《春秋》“见者不复见”的原则,其歪曲经义是显而易见的。

四年春天,周历二月庚戌日,强盗杀害了蔡侯申。

杀害君主,如果是地位低贱的人所为,要追究到具体的人。这里称“盗”来杀害君主是什么意思?是比低贱更低贱的人。比低贱更低贱的人是指谁?是指罪人。

“弑”字,《左传》写作“杀”,应当遵从《左传》。并不让强盗得到蔡侯,所以不说他的君主身份而说他的爵位,就像阍人(守门人)被称为“吴子”一样。阍人虽然低贱但在王宫有职守,强盗没有职守,所以阍人用“弑”,强盗用“杀”。《公羊传》大概不分辨“弑”和“杀”的意义,所以这两个词常常混用。经文中记载“盗”有两种情况:有一种是从“防”(防备、意外)的角度来说的,比如“盗杀卫侯之兄絷”就是这样。大概杀害大夫时称“人”是为了显示有罪,不能再从“防”的角度称“人”,所以改用“盗”。防者虽然不是强盗作乱,但杀害大夫,也可以称为“盗”了。因此阳虎偷窃宝玉和大弓,也说“盗”,因为阳虎既不能以名字出现,而国内又没有称“人”的道理,所以也称他为“盗”。有一种是从低贱的角度来说的,这里杀害蔡侯申就是这样。大概是为了区别于防者,所以因为他作乱而正名为“盗”。那么怎么知道他是罪人呢?如果低贱但不是罪人,为什么要用“盗”来称呼他呢?

晋国人抓获戎曼子赤,把他送还给楚国。

赤是什么?是戎曼子的名字。为什么说“归于楚”?北宫子说:“避开霸主晋国,而把楚国当作京师。”

戎曼子名赤,抓获蔡侯献舞,不让他回去的说法。根据《左传》,赤本来是楚国的附属国,背叛楚国逃到晋国,楚国人带军队去索要他,晋国又把他交给楚国,所以说“归”,这是理所当然的。《公羊传》大概不知道实情而胡乱编造说辞。晋国如果是真正的霸主征讨,自然应当以诸侯的身份抓获他,现在既然以普通人的身份抓获他,那么按照《公羊传》的体例,明显不是霸主征讨,何必还要避讳?如果确实不归天子而归楚国,自然应当纠正“京师在楚”的罪过,又何须避讳呢?大概《公羊传》把“赤归于楚”下面的四个字另作一句,所以何休认为是避讳文辞而这样命名,使得看起来像是晋国不是霸主抓获,而是赤从防者那里自己归顺楚国,这是承袭北宫子的错误,而不是经文的真义。

六年

齐国的阳生进入齐国,齐国的陈乞杀害了他的君主舍。

杀害君主而自立的人,不用当权者的措辞来记载。这里用当权者的措辞来记载是什么意思?是为了掩饰。怎么掩饰呢?景公对陈乞说:“我想立舍,怎么样?”陈乞说:“做君主所快乐的,就是想立谁就立谁,不想立就不立。君主如果想立他,那么臣请求立他。”阳生对陈乞说:“我听说您大概不想立我。”陈乞说:“拥有千辆兵车的大国君主,将要废掉正统而立不正统,必定会杀掉正统的人。我不立您,正是为了保全您的生命。快走吧!”把玉节给他,让他逃走。景公死后,舍即位。陈乞派人去诸地迎接阳生。他的家正在为景公除丧,各位大夫都在朝廷。陈乞说:“我的母亲有鱼和豆的祭祀,希望各位大夫能顺从我。”各位大夫都说:“好。”于是都到陈乞家里坐下。陈乞说:“我有所准备的铠甲,请展示给你们看。”各位大夫都说:“好。”于是让力士举起巨大的袋子来到厅堂中央。各位大夫看到,都脸色大变而惊恐。打开袋子,里面突然冒出公子阳生。陈乞说:“这就是君主了。”各位大夫不得已,都退让着面向北,两次拜倒叩头,尊奉他为君主。从此去杀害舍。

不用当权者的措辞来记载,是《公羊传》的意思,认为他是商人氏的公子。大概《公羊传》起初认为卫国的州吁杀害君主不称氏,是因为当权,意思是即将成为君主,不再是公子,所以用国氏。而商人又称氏公子,就没有办法解释,所以在这里又用“弑而立”作为说辞,认为商人立,州吁不立,所以不同。然而阳生是弑君自立的人,却不与商人用同样的措辞,而与州吁用同样的措辞,那么这种说法又行不通,所以又用“谖”(欺骗、掩饰)来解释。然而商人也想倾覆舍而夺取他的位置,突然在国内行动并聚集大量士兵来杀害舍,难道不是所谓的“谖”吗?他们的行为虽然不同,但志向实际上相似。然而阳生的欺诈由陈乞促成,而商人的欺诈出自自己,罪恶应当在阳生之上。经文以陈乞为主谋杀害而不以阳生为主,其用意可见。现在却不掩饰商人而掩饰阳生,那就正好是自相矛盾了。大概其义理一开始在州吁那里就错了,后来虽然知道不通,但不能改变,一定要迁就而成,所以错误越多而离真理越远。

七年

秋天,鲁君攻打邾娄。八月己酉日,进入邾娄,带着邾娄子益回来。

进入不说攻打,这里说攻打是什么意思?是鲁国的辞令,使得看起来像别人一样。邾娄子益为什么称名?是断绝关系。为什么断绝他?因为抓获了他。为什么不直接说抓获他?因为国内的大恶,要避讳。

前面说秋天攻打,只是记载攻打而已;后面说八月进入并带着邾娄子益回来,不是前面的攻打,大概是再次攻打而进入,这才是正确的“进入不说攻打”的体例。《公羊传》怎么知道是前面的攻打反而提出疑问呢?鲁国和邾娄是邻国,在连月之间,因为以前攻打没有得志而再次攻打,这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什么奇怪的。“以邾娄子益

来」辞连上文,盖内辞「以来」为「归」,何以见若他人然?亦妄矣!凡战而败不服而强得之者,获也;入而服因以归,则非获也,言获亦非是。且诸侯均不得相侵,强得之与服之,其罪一也,获为大恶,则来岂得不为大恶乎?

译“来”字承接上文,大概是将内辞中的“以来”解释为“归”,这怎么看起来像是对待别人一样呢?这也是荒谬的!凡是作战失败,不服从却强行夺取的,叫做“获”;进入后臣服因而归来的,就不是“获”,说这是“获”也是不对的。况且诸侯之间本就不应互相侵犯,强行夺取与使人臣服,其罪过是一样的;如果“获”是大恶,那么“来”难道能不算大恶吗?

八年春,王正月,宋公入曹,以曹伯阳归。

曹伯阳何以名?絶。曷为絶之?灭也。曷为不言其灭?讳同姓之灭也。何讳乎同姓之灭?力能救之而不救也。曹伯阳名,不反之辞也,则曹真灭矣。其不书灭,自《春秋》之义,吾説已见左氏。且已灭同姓,讳之可也;而他人灭之,而又以其不能救为恶而讳,《春秋》无乃责人终无已乎?鲁至哀公,亦已衰矣,内有季氏之专,而外又近迫于齐,逺迫于呉。哀公区区欲自免其身,而下从于越,谓之力能救而不救,亦不可也。

  九年春王二月▯杞僖公

  宋皇瑗帅师取郑师于雍丘

其言取之何易也?其易奈何?诈之也。

取之易者未必出于诈,诈者取之未必易。二义自不相因,非经言取之意。取者,尽有其众力能得之者也。

  十有二年春用田赋

何以书?讥。何讥尔?讥始用田赋也。

始用田赋,则当言初矣。今不言初,则后未必常行,不必讥其始也。是嵗方与齐为艾陵之役,岂畏齐怨而为之备欤?

十有三年春,郑轩逹帅师取宋师于嵒。

其言取之何易也?其易奈何?诈反也。

  非也説已见前

  公会晋侯及呉子于黄池

呉何以称子?呉主会也。呉主会,则曷为先言晋侯?不与夷狄之主中国也。其言及呉子何?会两伯之辞也。不与夷狄之主中国,则曷为以会两伯之辞言之?重呉也。曷为重呉?呉在是,则天下诸侯莫敢不至也。言呉主会而先晋侯,不与外裔之主中国;与以会两伯之辞言之为重呉者,是矣。而言呉在是,则天下诸侯莫敢不至,则非也。盖公羊不知外传所载夫差欲尊王室,辞尊称,居卑称,故意之云尔。当时呉虽强,晋犹主中国,无有不聴命于晋者,岂以呉故而莫敢不至哉?是犹言贯泽之会,大国言齐宋者,虽中国未必然,况于呉乎?谷梁亦不知外传之言,故为请冠端之説,以为籍予成周以尊天王,盖仅得之而不尽。乃知説经固不可不知事也。外传言呉初与晋争长,后卒推晋,与经之序正合,吾是以知其可据。

  晋魏多帅师侵卫

此晋魏曼多也,曷为谓之晋魏多?讥二名,二名非礼也。

  非也説已见前

  十有四年春西狩获麟

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非中国之兽也。然则孰狩之?薪采者也。薪采者则防者也。曷为以狩言之?大之也。曷为大之?为获麟大之也。曷为为获麟大之?麟者,仁兽也。有王者则至,无王者则不至。有以告者曰:「有麏而角者。」孔子曰:「孰为来哉!孰为来哉!」反袂拭靣,涕沾袍。顔渊死,子曰:「噫!天丧予!」子路死,子曰:「噫!天祝予!」西狩获麟,孔子曰:「吾道穷矣!」《春秋》何以始乎隐?祖之所逮闻也。所见异辞,所闻异辞,所传闻异辞。何以终乎哀十四年?曰:备矣。君子曷为为《春秋》?拨乱世,反诸正,莫近乎《春秋》。则未知其为是与?其诸君子乐道尧舜之道与?末不亦乐乎尧舜之知君子也?制《春秋》之义以俟后圣,以君子之为,亦有乐乎此也。

获麟之义深矣,不必辞为之大,盖实狩也,左氏固言之矣。春秋始隐之义,三传皆不能言。孟子所谓「诗亡然后春秋作」者,不断自隐公始也。何休盖防知之,而不能自主其説,反惑于三世之论。盖公羊之説,姑以为祖之所逮闻。夫孔子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删书本于唐虞,而论易上及伏羲、神农、黄帝之事。今立一王大法,以遗天下后世,而区区私其一家之传,不亦狭且陋哉!且祖之所闻,以孔子逮事而获传之,以常情论,不过得百余年事而已,安能上及隐哉?以为曽髙之逮闻,非孔子所逮事,则等为不亲传,又何择于曽高乎?其言之浅俚,不待攻而破矣。

<经部,春秋类,春秋三传谳__春秋谷梁传谳》>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谷梁传谳》卷一宋叶梦得撰隐公

  元年春王正月

虽无事,必举正月,谨始也。公何以不言即位?成公志也。焉成之?言君之不取为公也。君之不取为公何也?将以让桓也。让桓正乎?曰不正。《春秋》成人之美,不

译鲁公八年春季,周历正月,宋公进入曹国,把曹伯阳抓回。

曹伯阳为什么直呼其名?因为曹国被断绝了。为什么断绝它?因为被灭国了。为什么不直接说它被灭?是为了避讳同姓诸侯被灭。为什么避讳同姓诸侯被灭?因为鲁国力量能够救援却没有去救援。曹伯阳直呼其名,是不承认曹国复国的说法,那么曹国确实是灭亡了。史书不记载“灭”,按照《春秋》的大义,我的解说已经在左氏传中提及。况且已经灭了同姓,避讳是可以的;如果是别人灭了它,又因为不能救援而认为是坏事从而避讳,《春秋》岂不是对别人的责备永无止境吗?鲁国到了哀公时,也已经衰微了,内部有季氏专权,外部又临近齐国的逼迫,远处受到吴国的威胁。哀公只想保全自己,而顺从越国,说他有力量救援却不救援,也是不行的。

鲁公九年春季,周历二月〇杞僖公

宋国的皇瑗率领军队在雍丘俘获了郑国的军队。

说俘获他们为什么这么容易?怎么个容易法?是因为使用了欺诈。

俘获容易未必是因为欺诈,使用欺诈俘获未必容易。这两种意义互不相关,不是经文说“取”的本意。“取”,是全部占有他们的兵力,有能力得到他们。

鲁公十二年春季,开始实行田赋。

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讥讽。讥讽什么?讥讽开始实行田赋。

开始实行田赋,就应当说“初”。现在不说“初”,那么后来未必会一直实行,不必讥讽它的开始。这一年正与齐国进行艾陵之战,难道是畏惧齐国的怨恨而做防备吗?

鲁公十三年春季,郑国的轩达率领军队在嵒地俘获了宋国的军队。

说俘获他们为什么这么容易?怎么个容易法?是因为欺诈反扑。

不对,解说已见前文。

鲁公与晋侯以及吴子在黄池相会。

吴子为什么称“子”?因为吴国是这次会盟的主持者。吴国主持会盟,那么为什么先说晋侯?是不承认夷狄主持中原事务。说“及吴子”是什么意思?这是会盟两位霸主的说法。不承认夷狄主持中原事务,那么为什么用会盟两位霸主的说法来表述?是重视吴国。为什么重视吴国?因为吴国在这里,那么天下诸侯没有敢不来的。说吴国主持会盟而先提晋侯,是不承认外族主持中原;用会盟两位霸主的说法来表述是重视吴国,这是对的。但说吴国在这里,那么天下诸侯没有敢不来的,这是不对的。大概公羊传不知道外传所载夫差想要尊崇王室,推辞尊称,使用卑称,故意这样说罢了。当时吴国虽然强大,晋国仍然主持中原,没有不听命于晋国的,难道因为吴国的缘故就没有敢不来的吗?这就像说贯泽之会,大国提到齐宋一样,虽然中原未必如此,何况是吴国呢?谷梁传也不知道外传的话,所以提出请戴冠冕的说法,认为借给成周以尊崇天王,大概只是得到一部分而不全面。由此可知解说经典固然不能不了解史实。外传记载吴国起初与晋国争长,后来终于推举晋国,与经文的顺序正好相合,我因此知道它可以作为依据。

晋国的魏多率领军队侵犯卫国。

这是晋国的魏曼多,为什么称他为晋魏多?讥讽双名,双名不符合礼制。

不对,解说已见前文。

鲁公十四年春季,在西郊狩猎捕获了麒麟。

为什么记载?记录怪异。什么怪异?不是中原的野兽。那么是谁狩猎的?是砍柴的人。砍柴的人就是守林的人。为什么用“狩”来说?是把它看得重大。为什么把它看得重大?因为捕获麒麟而把它看得重大。为什么因为捕获麒麟而把它看得重大?麒麟是仁兽。有王者就出现,没有王者就不出现。有人报告说:“有一只像獐子但有角的动物。”孔子说:“是谁来的!是谁来的!”反袖擦脸,泪水沾湿了衣袍。颜渊死了,孔子说:“唉!天要丧我!”子路死了,孔子说:“唉!天要弃我!”西郊狩猎捕获麒麟,孔子说:“我的道穷尽了!”《春秋》为什么从隐公开始?是祖父所能听到的。所见到的用不同的辞语,所听到的用不同的辞语,所传闻的用不同的辞语。为什么结束于哀公十四年?说:完备了。君子为什么作《春秋》?拨乱反正,没有比《春秋》更近的了。那么不知道它是对的吗?大概是君子乐于宣扬尧舜之道吧?最后不也乐于尧舜知道君子吗?制定《春秋》的大义以等待后世的圣人,以君子的作为,也有乐于此的。

捕获麒麟的意义深远,不必用辞语把它夸大,大概是真正的狩猎,左氏传本来就说过了。《春秋》从隐公开始的意义,三传都不能说明。孟子所说的“诗亡然后春秋作”,并不是断言从隐公开始。何休大概隐约知道,但不能自主其说,反而被三世论迷惑。大概公羊传的说法,姑且认为是祖父所能听到的。孔子祖述尧舜,效法文武,删定书本基于唐虞,而论述易经上及伏羲、神农、黄帝的事迹。现在建立一代大法,留给天下后世,却狭隘地私藏一家的传承,不也狭隘且浅陋吗!况且祖父所能听到的,以孔子所经历而传承的,按常情论,不过得到百余年的事而已,怎么能上及隐公呢?认为是曾祖高祖所能听到的,不是孔子所经历的,那么都是不亲传的,又何必选择曾祖高祖呢?他的话浅陋,不用攻击就破灭了。

<经部,春秋类,春秋三传谳__春秋谷梁传谳》>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谷梁传谳》卷一宋叶梦得撰隐公

元年春季,周历正月

虽然无事,必定举出正月,是谨慎开始。鲁公为什么不提即位?是成全鲁公的志向。怎么成全?是说君主不取公位。君主不取公位为什么?是想让位给桓公。让位给桓公正吗?说不正。《春秋》成全别人的美德,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