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春秋左传谳》卷九宋叶梦得撰定公
元年春，王正月辛巳，晋魏舒合诸侯之大夫于狄泉，将以城成周。魏子涖政。衞彪傒曰：「将建天子，而易位以令，非义也。大事奸义，必有大咎。晋不失诸侯，魏子其不免乎！」是行也，魏献子属役于韩简子及原夀过，而田于大陆，焚焉。还，卒于▯。范献子去其柏椁，以其未复命而田也。
正月，晋魏舒合诸侯之大夫于狄泉，将以城成周。右昭三十二年经书冬，仲孙何忌防晋韩不信、齐髙张、宋仲几、衞世叔申、郑国防、曹人、莒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城成周。初不言盟，传以为十一月晋魏舒、韩不信如京师，合诸侯之大夫于狄泉寻盟，且令城成周。若然，则经安得不书乎？杜预谓时公在外，未及告，公已薨。其意若曰：何忌之盟非公命，故不书。夫盟与城一事也，盟非公命，则城亦非公命，既不书盟，则安得复书城乎？且传于此年正月方记城事，则盟在去年十一月，城在今年正月，亦安得于去年以盟为城，而今年反不书乎？以理考之，霸主合诸侯有事，惧其不同心，故有盟。今既天子遣使告晋，晋以天子之命率诸侯，则事已成矣，何待于盟？传横生此説，盖见后书三月执宋仲几，去年十一月兴役，今年三月方毕工，以为久，故妄谓先盟而后城尔。所载魏献子南面事，亦无可取信。经但见韩不信，使举上客，经之常例也。若魏舒主焉，亦无舍舒而载不信之理。疑以田而焚死，好奇而附防之。
二年
秋楚人伐吴
秋，囊瓦伐吴师于豫章。吴人见舟于豫章，而潜师于巢。冬十月，吴军楚师于豫章，败之。遂围巢，克之，获楚公子繁。
巢于昭二十四年已灭于吴矣，今安得复有巢？按经但书「楚人伐吴」，如传所言，乃谓吴诱楚师而取其邑，亦安得不如传例书「吴败楚师于豫章」，而反记楚伐乎？传前记楚为舟师以畧吴疆，越大夫劳王于豫章之汭，及还，吴人踵楚而灭巢，与此盖一役也。吴见舟于豫章以御楚，而潜乘楚退灭巢以取其与国，传误分为二，故复出于此尔。杜预谓楚囊瓦称人，见诱以败军，夫不责吴之诱人以幸胜，而责楚之见诱而致败，尤可见其陋也。
四年春
三月，公会刘子、晋侯、宋公、蔡侯、衞侯、陈子、郑伯、许男、曹伯、莒子、邾子、顿子、胡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国夏于召陵，侵楚。
四年春三月，刘文公合诸侯于召陵，谋伐楚也。晋荀寅求货于蔡侯，弗得，言于范献子曰：「国家方危，诸侯方贰，将以袭敌，不亦难乎？水潦方降，疾疟方起，中山不服，弃盟取怨，无损于楚，而失中山，不如辞蔡侯。吾自方城以来，楚未可以得志，祗取勤焉。」乃辞蔡侯。衞侯使祝佗私于苌▯曰：「闻诸道路，不知信否。若闻蔡将先衞，信乎？」苌▯曰：「信。蔡叔，康叔之兄也，先衞不亦可乎？」子鱼曰：「以先王观之，则尚徳也。昔武王克商，成王定之，选建明徳，以藩屏周。故周公相王室，以尹天下，于周为睦。分鲁公以大路、大旂、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殷民六族：条氏、徐氏、萧氏、索氏、长勺氏、尾勺氏，使帅其宗氏，辑其分族，将其类丑，以法则周公，用即命于周。是使之职事于鲁，以昭周公之明徳。分之土田陪敦，祝、宗、卜、史，备物典策，官司彞器。因商奄之民，命以《伯禽》，而封于少皥之虚。分康叔以大路、少帛、綪茷、旃旌、大吕，殷民七族：陶氏、施氏、繁氏、锜氏、樊氏、饥氏、终葵氏。封畛土畧，自武父以南，及圃田之北竟，取于有阎之土，以供王职；取于相土之东都，以会王之东搜。聃季授土，陶叔授民，命以《康诰》，而封于殷虚，皆啓以商政，疆以周索。分唐叔以大路、密须之鼔、阙巩、沽洗，怀姓九宗，职官五正。命以《唐诰》，而封于夏虚，啓以夏政，疆以戎索。三者皆叔也，而有令徳，故昭之以分物。不然，文、武、成、康之伯犹多，而不获是分也，唯不尚年也。管、蔡啓商，惎间王室。王于是乎杀管叔而蔡蔡叔，以车七乘、徒七十人。其子蔡仲
译鲁昭公元年春天，周历正月辛巳日，晋国的魏舒在狄泉会合诸侯的大夫，准备为成周筑城。魏子主持政事。卫国大夫彪傒说：“将要拥立天子，却改变位次来发号施令，是不合道义的。重大事务违背道义，必定会有大灾祸。晋国虽然不会失去诸侯的拥戴，但魏子恐怕自身难以幸免吧！”这次出行，魏献子把劳役事务委托给韩简子和原寿过，自己却在大陆泽打猎，结果发生了火灾。回国后，魏舒死在〇地。范献子撤去了他的柏木外棺，因为他没有复命就去打猎。
正月，晋国魏舒在狄泉会合诸侯的大夫，准备为成周筑城。右边是《春秋》昭公三十二年的经文记载：冬天，仲孙何忌防备晋国的韩不信、齐国的高张、宋国的仲几、卫国的世叔申、郑国的国参、曹人、莒人、薛人、杞人、小邾人为成周筑城。起初经文没有记载盟誓，传文认为十一月晋国魏舒、韩不信前往京师，在狄泉会合诸侯大夫重温盟誓，并且命令为成周筑城。如果这样，那么经文怎么能不记载呢？杜预说当时鲁昭公在外，来不及告知，鲁昭公已经去世。他的意思是说：仲孙何忌参与的盟誓不是鲁君的命令，所以不记载。然而盟誓和筑城是同一件事，盟誓不是鲁君的命令，那么筑城也不是鲁君的命令，既然不记载盟誓，怎么能又记载筑城呢？况且传文在这年正月才记载筑城的事，那么盟誓是在去年十一月，筑城是在今年正月，怎么能去年把盟誓当作筑城来记载，而今年反而不记载呢？按常理推究，霸主会合诸侯办事，担心大家心意不一，所以有盟誓。现在既然天子派遣使者告知晋国，晋国凭借天子的命令率领诸侯，那么事情已经成功了，哪里还需要盟誓？传文凭空生出这种说法，大概是因为后面记载三月拘捕宋国仲几，去年十一月开始役事，今年三月才完工，认为时间太久，所以胡乱说是先盟誓后筑城罢了。所载魏献子南面而坐的事，也不值得采信。经文只看到韩不信，是因为举出上宾，这是经文的常例。如果魏舒是主事者，也没有舍弃魏舒而记载韩不信的道理。怀疑是因为打猎而焚死，出于猎奇而附会到防晋之事上。
鲁昭公二年
秋天，楚国人攻打吴国。
秋天，楚国令尹囊瓦在豫章攻打吴军。吴人在豫章展示舟船，却暗中派军队偷袭巢国。冬天十月，吴军在豫章包围楚军，打败了他们。于是围攻巢国，攻克了它，俘虏了楚国公子繁。
巢国在昭公二十四年已经被吴国灭掉了，现在怎么又会有巢国？查考经文只记载“楚人伐吴”，如果像传文所说，是吴国引诱楚军并夺取其城邑，怎么能不像传文惯例那样记载“吴败楚师于豫章”，反而记载楚国攻打吴国呢？传文前面记载楚国出动水军以掠夺吴国疆土，越国大夫在豫章水边慰劳楚王，等到楚军返回，吴人尾随楚军而灭掉巢国，这大概是一次战役。吴人在豫章展示舟船以抵御楚军，而暗中趁楚军撤退灭掉巢国以夺取其盟国，传文错误地将其分为两次，所以又在这里出现罢了。杜预说楚国囊瓦被称为“人”，是因为被引诱而败军，不指责吴国引诱别人以求侥幸取胜，反而指责楚国被引诱而导致失败，尤其可以看出他的浅陋。
鲁昭公四年春天
三月，鲁昭公在召陵会见刘文公、晋侯、宋公、蔡侯、卫侯、陈子、郑伯、许男、曹伯、莒子、邾子、顿子、胡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国的国夏，侵犯楚国。
四年春天三月，刘文公会合诸侯于召陵，谋划攻打楚国。晋国荀寅向蔡侯索取财物，没有得到，就对范献子说：“国家正处于危难，诸侯正有二心，将要袭击敌人，不是很难吗？雨水正下，疟疾正起，中山不服，背弃盟约招致怨恨，对楚国没有损害，却失去中山，不如辞退蔡侯。我们自从方城以来，楚国还没有可以得逞的时候，只是徒然劳累罢了。”于是辞退蔡侯。卫侯派祝佗私下对苌〇说：“听说路上的传言，不知真假。如果听说蔡国将排在卫国前面，是真的吗？”苌〇说：“是真的。蔡叔是康叔的哥哥，排在卫国前面不也可以吗？”祝佗说：“从先王来看，是崇尚德行的。从前武王攻克商朝，成王安定天下，选拔建立有明德的人，作为周朝的屏障。所以周公辅佐王室，治理天下，在周朝和睦。分给鲁公大路、大旗、夏后氏的玉璜、封父的繁弱弓，殷民六族：条氏、徐氏、萧氏、索氏、长勺氏、尾勺氏，让他们率领宗族，和睦分族，带领同类，以效法周公，从而在周朝任职。这是让他在鲁国任职，以彰显周公的明德。分给他土地和陪敦，祝、宗、卜、史，具备各种器物、典籍、史册，以及官府的礼器。凭借商奄的百姓，用《伯禽》篇的命令，封在少皥的虚地。分给康叔大路、少帛、綪茷、旃旌、大吕，殷民七族：陶氏、施氏、繁氏、锜氏、樊氏、饥氏、终葵氏。划定疆界土地，从武父以南，到圃田的北境，取有阎的土地，以供王职；取相土的东都，以会合王的东巡。聃季授土，陶叔授民，用《康诰》篇的命令，封在殷虚，都开启以商政，划定以周法。分给唐叔大路、密须的鼓、阙巩、沽洗，怀姓九宗，职官五正。用《唐诰》篇的命令，封在夏虚，开启以夏政，划定以戎法。这三者都是叔父，而有美德，所以用分物来彰显。不然，文、武、成、康的伯父还多，而没有获得这种分封，只是不崇尚年长罢了。管叔、蔡叔发动商朝残余势力，离间王室。周王于是杀了管叔而流放蔡叔，用车七乘、步兵七十人。他的儿子蔡仲
，改行帅徳，周公举之，以为已卿士，见诸王而命之以蔡。其命书云：『王曰：胡，无若尔考之违王命也。』若之何其使蔡先衞也？武王之母弟八人，周公为大宰，康叔为司冦，聃季为司空，五叔无官，岂尚年哉？曹，文之昭也；晋，武之穆也。曹为伯甸，非尚年也。今将尚之，是反先王也。」晋文公为践土之盟，衞成公不在。夷叔，其母弟也，犹先蔡。其载书云：「王若曰：晋重、鲁申、衞武、蔡甲午、郑防、齐潘、宋王臣、莒期。」藏在周府，可覆视也。吾子欲复文武之畧，而不正其徳，将如之何？苌▯説，告刘子，与范献子谋之，乃长衞侯于盟。
译（蔡侯）改变行为，修明德行，周公举荐他，任命他为卿士，引见给周王，并命令他治理蔡国。那篇册命文书说：“王说：胡，不要像你父亲那样违背王命。”既然如此，怎么能让蔡国排在卫国之前呢？周武王的同母弟弟有八人，周公担任大宰，康叔担任司寇，聃季担任司空，其他五位叔父没有担任官职，这难道是崇尚年长吗？曹国是周文王的昭系后代；晋国是周武王的穆系后代。曹国作为甸服之长，并不是因为崇尚年长。现在如果要崇尚年长，这就是违背先王的制度了。”晋文公在践土会盟时，卫成公没有参加。夷叔是卫成公的同母弟弟，尚且排在蔡国之前。那篇盟书说：“王这样说：晋重、鲁申、卫武、蔡甲午、郑防、齐潘、宋王臣、莒期。”盟书收藏在周朝的府库中，可以查阅验证。您想要恢复周文王、周武王的法度，却不纠正自己的德行，将怎么办呢？”苌弘劝解他，告诉刘子，与范献子谋划这件事，于是让卫侯在盟会上排在前面。
前年记蔡昭侯如楚，囊瓦求裘、佩不得，止之三年。归如晋，以其子元与大夫之子为质，而请伐楚。故今为召陵之会，而以刘子临之，则晋实请于王而行矣。何以经书「侵楚」？岂方谋伐楚哉？夫谋者，事未成也；事已成，则何谋之云？且继书「盟于臯鼬」，是侵楚未得志，恐诸侯有二心而复坚之。今乃又谓荀寅求货不得，言于范献子而辞蔡侯。且防而不侵，谓之谋而弗成，辞蔡侯可矣；既已言侵，则安得谓之辞乎？此传见后独书蔡，以吴子与楚战，故云尔。以理考之，晋以荀寅之言辞蔡，当为楚人围蔡之事，而误以为召陵也。按践土之防蔡侯实先衞子，今子鱼记载书之序蔡，甲午乃在衞武下，其言自不同。杜预谓蔡在衞上，霸主以国大小为序。祝佗所言盟防之次，且盟防之次即防之序也。今祝佗所争者位尔，岂为防乎？若位先而防后，此乃践土之旧，又何争之有？其附防强为之辞可见。据蔡、衞入春秋未尝同会，惟见于践土、召陵，其他以会宋一见于会蔡，公孙归生亦在石恶上，盖以次定之乆矣。故今经亦序蔡侯在衞侯上，而传言乃长衞侯，不自悟其相戾，则此所载皆无有也。
夏四月庚辰，蔡公孙姓帅师灭沈，以沈子嘉归，杀之。沈人不会于召陵，晋人使蔡伐之。夏，蔡灭沈。
沈本属楚，不会，非晋之所得讨。若据传，晋辞蔡伐楚，安能复使蔡伐沈？此盖蔡有怨于楚，以诸侯但侵楚未得志，故以沈为楚与国，请于防而使公孙姓伐之。不然，蔡受命于晋获沈子，何不以归晋而自杀之哉？
六年春
二月公侵郑公至自侵郑
二月，公侵郑，取匡，为晋讨郑之伐胥靡也。
后四月记，周儋翩率王子朝之徒，因郑人将以作乱于周，郑于是乎伐冯、滑、胥靡、负黍、狐人、阙外。六月，晋阎没戍周，且城胥靡。则胥靡之役，后此三月矣，安得先讨之乎？杜预谓郑伐周在鲁伐郑先，为戍周起，故同书，是不然。传记王人杀子朝于楚在去年春，若儋翩因此而乱，晋欲救周，岂逾年而后始城胥靡乎？此公侵郑，未必为晋讨也。
夏季孙斯仲孙何忌如晋
夏，季桓子如晋，献郑俘也。阳虎强使孟懿子往报夫人之币。晋人兼享之。
俘，战获也。前但侵郑而已，安得有俘乎？礼无邻国通夫人之币，且自定公以来，晋未尝聘鲁，何币之报乎？审如传言「献俘」、「报币」，自二事亦不得并书。据后言「孟孙立于房外，谓范献子曰：『阳虎若不能居鲁，而息肩于晋，所不以为中军司马者，有如先君』」，与其上二事不类。此盖阳虎欲去季氏，惧不克，则奔晋，假公命以二卿为使，先为之约，故言「有如先君」，犹仲遂欲立宣公，与叔孙得臣如齐，亦二卿。鲁以二卿并聘，唯此两见尔。何以知其假公命？以「先君」为辞，则非阳虎之言矣。盖是时国命已在阳虎，虽季、孟皆为之制。虎虽谋季氏，而未必知之，亦幸其去鲁，故强为之行，而孟懿子独与之致意也。
七年
齐国夏帅师伐我西鄙
齐人归郓、阳关，阳虎居之以为政。
齐自昭公二十五年书取郓，居公不克纳。二十八年公去而如晋之后，不复与我同好，故是嵗国夏伐我西鄙。何为而遽以郓、阳关归我？既归，则经亦何以不书乎？杜预谓阳虎专之，故不书。夫归而后专之，自阳虎之罪。方齐之始归，安得不见于经？此盖传见昭二十九年书「郓溃」，而此后书归郓、讙、▯隂田，故妄谓郓于此归，不知郓溃，齐初未尝取也。不然，阳关阳虎既居之矣，何以明年伐季氏不胜，入于讙、阳关以叛乎？
八年
冬
从祀先公
阳虎欲去三桓，以季寤更季氏，以叔孙輙更叔孙氏，已更孟氏。冬十月，顺祀先公而祈焉。辛卯，禘于禧公。阳虎欲去三桓，其谋必宻，不宜显祈于先公。文公跻僖公以先闵公，鲁人谓之逆祀，则今顺祀，当正闵公于僖公之上，不应反禘于僖公。且闵公书「吉禘于庄公」者，庄公之防未终，无庙，即几筵以禘，故称庄公。今诚祀于僖公之庙，亦安得称僖公哉？
译前年记载蔡昭侯前往楚国，囊瓦向他索取皮袍和佩玉没有得逞，便扣留了他三年。蔡昭侯回国后前往晋国，让自己的儿子元与大夫的儿子作为人质，请求晋国讨伐楚国。所以这次在召陵会盟，让刘子主持，实际上是晋国向周天子请示后行动的。为什么《春秋》经文记载为“侵楚”？难道当时正在谋划讨伐楚国吗？所谓谋划，是事情还没有成功；事情已经成功，还说什么谋划呢？况且接着记载“在臯鼬结盟”，这说明侵楚没有达到目的，担心诸侯有二心，于是再次巩固盟约。现在却又说荀寅索取财物没有得逞，对范献子进言而辞退了蔡侯。况且只是防备而没有入侵，可以说谋划而没有成功，辞退蔡侯是可以的；既然已经记载入侵，怎么能说是辞退呢？这是因为《左传》在后文单独记载了蔡国，因为吴国与楚国交战，所以这样说。以情理推究，晋国因为荀寅的话辞退蔡侯，应当是楚国围困蔡国的事件，却错误地当成了召陵之会。查考践土之盟，防备蔡侯实际上排在卫国子之前，现在子鱼记载的书中顺序蔡国在前，甲午日却在卫国武公之下，其说法自然不同。杜预说蔡国排在卫国之上，霸主按照国家大小排序。祝佗所说的盟防次序，而且盟防的次序就是防的次序。现在祝佗所争的是位次，难道是为了防吗？如果位次在前而防在后，这是践土之盟的旧例，又有什么可争的呢？他附会防的次序强行辩解可见一斑。根据蔡、卫两国进入《春秋》记载，未曾同时会盟，只见于践土、召陵，其他以会宋一次见于会蔡，公孙归生也在石恶之上，大概是以位次确定的很久了。所以现在经文也记载蔡侯在卫侯之上，而《左传》却说卫侯年长，没有意识到自相矛盾，那么这些记载都是不存在的。
夏四月庚辰日，蔡国公孙姓率领军队灭掉沈国，把沈子嘉带回来，杀了他。沈国没有参加召陵之会，晋国派蔡国讨伐它。夏天，蔡国灭掉沈国。
沈国本来属于楚国，没有参会，不是晋国所能讨伐的。如果依据《左传》，晋国辞退蔡国讨伐楚国，怎么能再派蔡国讨伐沈国呢？这大概是蔡国对楚国有怨恨，因为诸侯只是侵楚没有达到目的，所以把沈国当作楚国的盟国，在防地请求派公孙姓讨伐它。不然，蔡国接受晋国命令抓获沈子，为什么不把他交给晋国而自行杀了他呢？
六年春
二月公侵郑公至自侵郑
二月，鲁公入侵郑国，夺取匡地，是为了替晋国讨伐郑国攻打胥靡的事。
后四月记载，周儋翩率领王子朝的门徒，利用郑国人想要在周王室作乱，郑国于是攻打冯、滑、胥靡、负黍、狐人、阙外。六月，晋国阎没戍守周王室，并且修筑胥靡的城墙。那么胥靡的战事，是在这之后三个月，怎么能先讨伐它呢？杜预说郑国攻打周王室在鲁国攻打郑国之前，是为了戍守周王室而起，所以一同记载，这是不对的。《左传》记载王人在去年春天在楚国杀了子朝，如果儋翩因此作乱，晋国想要救周王室，难道要过了一年才开始修筑胥靡的城墙吗？这次鲁公入侵郑国，未必是为了替晋国讨伐。
夏季孙斯仲孙何忌如晋
夏天，季桓子前往晋国，进献郑国的俘虏。阳虎强迫孟懿子前往回报夫人的礼物。晋国人同时宴请他们。
俘虏，是战争中抓获的人。以前只是入侵郑国而已，怎么会有俘虏呢？礼制上没有邻国互通夫人礼物的做法，况且自从定公以来，晋国未曾聘问鲁国，有什么礼物可以回报呢？如果真像《左传》所说“献俘”、“报币”，这两件事也不应该合并记载。根据后文说“孟孙站在房外，对范献子说：‘阳虎如果不能在鲁国居住，而在晋国卸去负担，如果不让他当中军司马，有如先君’”，与上面两件事不类似。这大概是阳虎想要除掉季氏，害怕不能成功，就逃奔晋国，假借国君的命令让两位卿作为使者，先为他约定，所以说“有如先君”，就像仲遂想要立宣公，与叔孙得臣前往齐国，也是两位卿。鲁国以两位卿同时聘问，只有这两次出现。怎么知道是假借国君命令？因为用“先君”作为誓言，那就不是阳虎的话了。大概这时国命已经在阳虎手中，虽然季孙、孟孙都受他控制。阳虎虽然图谋季氏，但未必知道这件事，也庆幸他离开鲁国，所以强迫他出行，而孟懿子独自与他致意。
七年
齐国夏帅师伐我西鄙
齐国人归还郓、阳关，阳虎占据它们来执政。
齐国自从昭公二十五年记载夺取郓地，安顿鲁昭公没能成功。二十八年鲁昭公离开而前往晋国之后，不再与我们交好，所以这一年国夏攻打我国西部边境。为什么突然把郓、阳关归还给我们？既然归还，那么经文为什么没有记载呢？杜预说阳虎专权，所以没有记载。既然归还而后专权，自然是阳虎的罪过。当齐国刚开始归还时，怎么能不记载在经文中呢？这大概是《左传》看到昭公二十九年记载“郓溃”，而此后记载归还郓、讙、〇隂田，所以妄说郓地在这里归还，不知道郓溃，齐国起初未曾夺取。不然，阳关阳虎已经占据了，为什么明年攻打季氏不胜，逃入讙、阳关叛乱呢？
八年
冬
从祀先公
阳虎想要除掉三桓，用季寤取代季氏，用叔孙輙取代叔孙氏，自己取代孟氏。冬十月，顺祀先公并祈祷。辛卯日，在禧公庙举行禘祭。阳虎想要除掉三桓，他的谋划必定秘密，不应该公开向先公祈祷。文公把僖公排在闵公之前，鲁国人称之为逆祀，那么现在顺祀，应当把闵公正位在僖公之上，不应该反而在僖公庙举行禘祭。况且闵公记载“吉禘于庄公”，是因为庄公的丧期未满，没有庙，就在几筵前举行禘祭，所以称庄公。现在如果真的在僖公庙祭祀，怎么能称僖公呢？
按此盖阳虎欲去三桓，请于公，特为祭于太庙，正闵、僖之位，以説鲁人。不书「有事于太庙，跻闵公」者，以见于义虽顺而非公意，故变文谓之从祀。言祈、言禘、言僖公者，皆误也。
译查考此事，大概是阳虎想要铲除三桓，向鲁君请求，特意在太庙举行祭祀，纠正闵公、僖公的位次，以取悦鲁国人。史书不记载“在太庙有事，提升闵公”的原因，是因为这在道义上虽然顺理成章，却并非鲁君的本意，所以改变措辞称为“从祀”。文中提到“祈”、“禘”以及“僖公”的说法，都是错误的。
九年
夏
得寳玉大弓
夏阳虎归宝玉大弓，书曰「得」，器用也。凡获器用曰得，得用焉曰获。
前言窃宝玉大弓，则此自当言得。得者，对失之名，本不以宝玉大弓为义，何辨于获？若必以器用言得，则取郜大鼎于宋，何以反言取耶？以得用为获，则战败君生得曰获，大夫生死皆曰获，又何以别乎？
十年
夏公会齐侯于夹谷
夏公会齐侯于祝，其实夹谷。孔丘相。犂弥言于齐侯曰：「孔丘知礼而无勇，若使莱人以兵劫鲁侯，必得志焉。」齐侯从之。孔丘以公退，曰：「士兵之！两君合好，而裔夷之俘以兵乱之，非齐君所以命诸侯也。裔不谋夏，夷不乱华，俘不干盟，兵不偪好。于神为不祥，于徳为愆义，于人为失礼，君必不然。」齐侯闻之，遽辟之。将盟，齐人加于载书曰：「齐师出竟而不以甲车三百乘从我者，有如此盟。」孔丘使兹无还揖对曰：「而不反我汶阳之田，吾以共命者，亦如之。」
夹谷之事，《谷梁》、《家语》皆载其初，与传畧同，而转相增饰，其辞愈侈。以吾观之，此非圣人之事，不足为孔子之美。好事者为之，其实无有也。何以知之？齐自八年公两侵之，既以国夏伐我西鄙，至是始与我平而为好。方阳虎奔请师以伐我，齐侯将许之，鲍文子谏曰：「鲁未可取也。上下犹和，众庶犹睦，能事大国而无天灾。阳虎欲勤齐师，齐师罢，大臣必多死亡，已于是乎奋其诈谋。」则齐之策鲁审矣。且不乘阳虎之乱假之以求得志，何忽以一犂弥之言遽求刼我而幸于仓卒乎？且虽谓孔子无勇，鲁之兵尚彊，纵得鲁侯，安能即求鲁？此理之必不然者。传以谓孔子以公退曰：「士兵之！」齐既方以强暴相陵，亦岂孔子能以一言而兵之？《谷梁》以为孔子歴阶而上，不尽一等而视，归乎齐侯，此乃战国刺客所为，孰谓圣人而为是？此与《太史公书》曹沬事相类。沬刼齐小白，反其侵地，学者以传考之，固已知其非实。今又因縁沬事，谓孔子求反汶阳之田，盖为下书「齐人来归郓、讙、龟阴之田」故尔。今经不书盟，而传以为盟，可见其妄。盖自阳虎败，鲁始用孔子，齐人知之，遂求与我平而归其侵地。《公羊》曰：「孔子行乎季孙，而三月不违，齐人为是来归郓、讙、龟阴之田。」此言为近实。凡《左氏》、《谷梁》所载，皆不足据。
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郈
秋，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郈。
武叔懿子围郈，弗克。秋，二子及齐师复围郈，弗克。叔孙谓郈工师驷赤曰：「郈非唯叔孙氏之忧，社稷之患也，将若之何？」对曰：「臣之业在《扬水》卒章之四言矣。」叔孙稽首。驷赤谓侯犯曰：「居齐鲁之际而无事，必不可矣。子盍求事于齐以临民？不然，将叛。」侯犯从之。齐使至，驷赤与郈人为之宣言于郈中曰：「侯犯将以郈易于齐，齐人将迁郈民众凶惧。驷赤谓侯犯曰：「众言异矣，子不如易于齐。与其死也，犹是郈也，而得纾焉，何必此？齐人欲以此偪鲁，必倍与子地。且盍多舍甲于子之门，以备不虞？」侯犯曰：「诺。」乃多舎甲焉。侯犯请易于齐，齐有司观郈，将至。驷赤使周走呼曰：「齐师至矣！」郈人大骇，介侯犯之门甲以围侯犯。驷赤将射之，侯犯止之曰：「谋免我。」侯犯请行，许之。驷赤先如宿，侯犯殿。每出一门，郈人闭之。及郭门，止之曰：「子以叔孙氏之甲出，有司若诛之，羣臣惧死。」驷赤曰：「叔孙氏之甲有物，吾未敢以出。」犯谓驷赤曰：「子止而与之数。」驷赤止而纳鲁人。侯犯奔齐，齐人乃致郈。
经书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围郈，齐师果在焉，何以不少见乎？且是时齐方以孔子之故，归郓、讙、龟阴田，必不纳其叛人而易其地，不得言齐人欲以此偪鲁。侯犯以驷赤谋迫而出奔，郈未尝入齐，不得言齐人乃致郈。凡经书侵、书伐、书围，皆不言胜败，盖服则止矣。如内邑言围棘、围费、围郓之类是也。其言皆非是，当以经为正。
宋公之弟辰暨仲佗、石彄出奔陈。
译鲁定公九年
夏季
获得宝玉和大弓
夏，阳虎归还了宝玉和大弓，《春秋》记载为“得”，因为这是器物用品。凡是获得器物用品称为“得”，获得并加以使用称为“获”。
前文已经提及窃取宝玉和大弓，那么这里自然应当说“得”。“得”是相对于“失”而言的名称，原本并不以宝玉和大弓为特定含义，这与“获”有何区别呢？如果一定要说因为器物用品才用“得”，那么从宋国取得郜国的大鼎，为什么反而用“取”呢？如果认为获得并使用才叫“获”，那么战争失败、国君被俘称为“获”，大夫无论生死都称为“获”，又怎么区分呢？
鲁定公十年
夏季，鲁定公在夹谷会见齐侯
夏季，鲁定公在祝地会见齐侯，实际地点是夹谷。孔子担任相礼。犁弥对齐侯说：“孔子懂礼但没有勇气，如果让莱人用武力劫持鲁侯，一定能得逞。”齐侯听从了他的建议。孔子带着鲁定公后退，说：“让士兵们攻击他们！两国君主结好，却让边疆夷狄的俘虏用武力扰乱，这不是齐君用来号令诸侯的方式。边远民族不图谋中原，夷狄不扰乱华夏，俘虏不干扰盟约，武力不胁迫友好。这在神灵面前是不祥的，在道德上是违背道义的，在人事上是失礼的，齐君一定不会这样。”齐侯听到后，立刻斥退了那些人。将要结盟时，齐人在盟书上附加条款说：“齐军出境而不以三百辆兵车跟随我的，就这样结盟。”孔子派兹无还作揖回答说：“如果不归还我们汶阳的田地，我以此命令，也是这样。”
夹谷这件事，《谷梁传》和《孔子家语》都记载了它的开端，与《左传》大致相同，但辗转增饰，言辞更加夸张。在我看来，这不是圣人的作为，不足以作为孔子的美谈。这是好事者编造的，实际上并没有这回事。怎么知道的呢？齐国自从鲁定公八年两次被鲁国侵犯后，已经用国夏讨伐了鲁国西边的边境，到这时才开始与鲁国讲和结好。当时阳虎逃奔请求出兵讨伐鲁国，齐侯将要答应，鲍文子劝谏说：“鲁国还不可以攻取。上下仍然和睦，百姓仍然亲近，能够侍奉大国而没有天灾。阳虎想劳烦齐军，齐军疲惫，大臣必定多有死亡，他才会在此时施展他的诈谋。”那么齐国对鲁国的策略是很清楚的。况且不趁着阳虎作乱假借名义来求得逞，为什么忽然因为一个犁弥的话就急于劫持我们，企图在仓促间侥幸成功呢？而且即使说孔子没有勇气，鲁国的兵力仍然强大，即使抓住了鲁侯，怎么能立即攻取鲁国呢？这在情理上是必然不会发生的。《左传》说孔子带着鲁侯后退说：“让士兵们攻击他们！”齐国既然正以强暴相凌，难道孔子能凭一句话就让士兵攻击吗？《谷梁传》认为孔子登阶而上，不到一级台阶就注视齐侯，这乃是战国刺客的作为，谁说圣人会做这种事？这与《太史公书》中曹沫的事相类似。曹沫劫持齐桓公，收回被侵占的土地，学者用《左传》考证，本来就知道那不是事实。现在又因袭曹沫的事，说孔子要求收回汶阳的田地，大概是为了下文“齐人来归还郓、讙、龟阴的田地”的缘故。现在《春秋》不记载结盟，而《左传》认为是结盟，可见其荒谬。大概自从阳虎失败后，鲁国开始任用孔子，齐国人知道了，于是寻求与鲁国讲和并归还侵占的土地。《公羊传》说：“孔子在季孙氏那里行事，三个月没有违背，齐国人因此来归还郓、讙、龟阴的田地。”这话比较接近事实。凡是《左传》、《谷梁传》所载，都不足以依据。
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郈地
秋季，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郈地。
武叔懿子包围郈地，没有攻克。秋季，这两个人以及齐军再次包围郈地，也没有攻克。叔孙对郈地的工师驷赤说：“郈地不仅仅是叔孙氏的忧患，也是国家的祸患，将怎么办？”驷赤回答说：“臣下的计策在《扬水》卒章的四句话里了。”叔孙稽首行礼。驷赤对侯犯说：“居住在齐鲁边境而没有行动，必定不行。您何不向齐国请求行动以威慑百姓？不然，将要叛乱。”侯犯听从了。齐国使者到来，驷赤和郈地的人在郈中宣扬说：“侯犯将要把郈地交换给齐国，齐国人将要迁移郈地的民众。”民众惊恐害怕。驷赤对侯犯说：“众说纷纭，您不如交换给齐国。与其死在这里，还是这个郈地，而能得到宽缓，何必在这里？齐国人想以此胁迫鲁国，必定加倍给您土地。何不多在您的门上存放铠甲，以备不测？”侯犯说：“好。”于是多存放了铠甲。侯犯请求交换给齐国，齐国的官吏来视察郈地，将要到达。驷赤让周人跑着呼喊说：“齐军到了！”郈地人大惊，穿上侯犯门上的铠甲包围侯犯。驷赤将要射他，侯犯制止他说：“谋划救我。”侯犯请求离开，答应了他。驷赤先到宿地，侯犯殿后。每出一个门，郈地人就关闭它。到了外城门，制止他说：“您带着叔孙氏的铠甲出去，官吏如果诛杀他们，群臣害怕死。”驷赤说：“叔孙氏的铠甲有标记，我不敢带出去。”侯犯对驷赤说：“您停下来给他们数数。”驷赤停下来接纳鲁国人。侯犯逃奔齐国，齐国人于是归还了郈地。
《春秋》记载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包围郈地，齐军果然在那里，为什么不多见一些呢？况且这时齐国正因为孔子的缘故，归还郓、讙、龟阴田地，必定不会接纳叛人并交换土地，不能说齐国人想以此胁迫鲁国。侯犯因为驷赤的计谋被迫出逃，郈地未曾并入齐国，不能说齐国人于是归还了郈地。凡是《春秋》记载侵、伐、围，都不说胜败，大概服了就停止了。如内邑记载围棘、围费、围郓之类就是这样。那些说法都不是正确的，应当以《春秋》经文为准。
宋公的弟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出逃到陈国。
经》书「宋公之弟辰」，盖与书「陈侯之弟招」义同，不专谓母弟也，説已见前。
十有二年
十有二月公围成公至自围成
仲由为季氏宰，将堕三都。于是叔孙氏堕郈。季氏将堕费，公山不狃、叔孙辄帅费人以袭鲁。公与三子入于季氏之宫，登武子之台。费人攻之，弗克。入及公侧。仲尼命申句须、乐颀下伐之，费人北。国人追之，败诸姑蔑。二子犇齐，遂堕费。将堕成，公敛处父谓孟孙：「堕成，齐人必至于北门。且成，孟氏之保障也。无成，是无孟氏也。子伪不知，我将不堕。」冬十二月，公围成，弗克。仲由，季氏宰尔，何与鲁事，而并得毁三都？经书「叔孙州仇帅师堕郈，季孙斯、仲孙何忌帅师堕费」，则非仲由审矣。按《家语》孔子言于定公曰：「臣无藏甲，大夫无百雉之城。」使仲由为季氏宰，堕三都，此盖齐东野人之言，欲归美孔子而不知其义者。使孔子欲正三家，必有其道矣，何至使仲由为之？况堕而不服，几危其君，而成又卒以叛，虽妄人不为也。此正所谓孔子行乎季孙，三月不违者，盖侯犯叛郈，公山不狃叛费，家臣之彊，反恃其邑而主不能制，故因自堕之以去其险尔。袭鲁之事，亦无有也。
十有三年
秋晋赵鞅入于晋阳以叛
晋赵鞅谓邯郸午曰：「归我衞贡五百家，吾舍诸晋阳。」午许诺，归告其父兄。父兄皆曰：「不可。衞是以为邯郸，而寘诸晋阳，絶衞之道也。不如侵齐而谋之。」乃如之，而归之于晋阳。赵孟怒，召午而囚诸晋阳，使其从者説劔而入，涉宾不可。乃使告邯郸人曰：「吾私有讨于午也，二三子唯所欲立。」遂杀午。赵稷、涉宾以邯郸叛。夏六月，上军司马籍秦围邯郸。邯郸午，荀寅之甥也；荀寅，范吉射之姻也，而相与睦，故不与围邯郸，将作乱。董安于闻之，告赵孟曰：「先备诸。」赵孟曰：「晋国有命，始祸者死，为后可也。」安于曰：「与其害于民，宁我独死，请以我説。」赵孟不可。秋七月，范氏、中行氏伐赵氏之宫，赵鞅奔晋阳。晋人围之。范臯夷无宠于范吉射，而欲为乱于范氏；梁婴父嬖于知文子，文子欲以为卿；韩简子与中行文子相恶，魏襄子亦与范昭子相恶。故五子谋，将逐荀寅而以梁婴父代之，逐范吉射而以范臯夷代之。荀跞言于晋侯曰：「君命大臣，始祸者死，载书在河。今三臣始祸，而独逐鞅，刑已不钧矣。请皆遂之。」
晋阳，赵鞅邑也。董安于请备邯郸，鞅畏始祸，不从。荀寅、范吉射党邯郓午而伐鞅，则始祸者非鞅，不得言三臣始祸。鞅非始祸，被伐而奔其邑，则经不当书「赵鞅入于晋阳以叛」。凡传之言皆与经背，叛者反其君之辞也。鞅诚被伐而奔其邑，晋人何为围之乎？此盖晋史为鞅之辞，传不能辨，妄载之。臧文仲以防求为后于鲁，孔子曰：「虽曰不要君，吾不信也。」推鞅以不胜，荀寅、范吉射奔其邑以叛，要晋而逐二子，故经与鱼石入彭城、栾盈入曲沃同辞。《公羊》曰：「赵鞅取晋阳之甲以逐荀寅、士吉射。荀寅、士吉射，君侧之恶人也。」此言失矣。
十有四年
衞世子蒯聩出奔宋
衞侯为夫人南子召宋朝，防于洮。太子蒯聩献盂于齐，过宋野，野人歌之曰：「既定尔娄猪，盍归吾艾豭？」太子羞之，谓戏阳速曰：「从我而朝少君，少君见我，我顾乃杀之。」速曰：「诺。」乃朝夫人，夫人见太子，太子三顾，速不进。夫人见其色，啼而走，曰：「蒯瞆将杀余！」公执其手以登台，太子奔宋。
如传所言，蒯瞆乃弑母者也，经何以无贬文，又以世子书乎？冉求问子贡曰：「夫子为衞君乎？」子贡曰：「诺，吾将问之。」入曰：「伯夷、叔齐何人也？」曰：「古之贤人也。」曰：「怨乎？」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出曰：「夫子不为也。」衞君谓辄也。方蒯瞆与輙争国，而孔子与之，如此，则蒯瞆非弑母者也。蒯瞆，宋出使，果得罪于母而出，则亦何谓复奔宋乎？此盖蒯瞆闻宋人歌有欲正其母者，夫人愧其言，加
译《春秋》记载“宋公之弟辰”，大概与记载“陈侯之弟招”的意义相同，并非专指同母弟，解说已见于前。
鲁定公十二年
十二月，鲁定公围攻成地；鲁定公从围攻成地归来。
仲由担任季氏的家宰，准备拆毁三座都邑。当时叔孙氏拆毁了郈邑。季氏将要拆毁费邑，公山不狃、叔孙辄率领费邑的人袭击鲁国。鲁定公与三位大夫进入季氏的宫室，登上武子的楼台。费邑的人攻打他们，未能攻克。攻入到了鲁定公身边。仲尼命令申句须、乐颀下去攻打他们，费邑的人向北败逃。鲁国国人追击他们，在姑蔑大败费邑的人。公山不狃、叔孙辄二人逃奔齐国，于是拆毁了费邑。将要拆毁成邑时，公敛处父对孟孙说：“拆毁成邑，齐国人必定会到达北门。况且成邑是孟氏的保障。没有成邑，就等于没有孟氏了。您假装不知道，我将不拆毁。”冬季十二月，鲁定公围攻成邑，未能攻克。仲由既然是季氏的家宰，为何参与鲁国国事，并且一并得以拆毁三座都邑？《春秋》记载“叔孙州仇率领军队拆毁郈邑，季孙斯、仲孙何忌率领军队拆毁费邑”，那么拆毁三都并非仲由所为就审定了。查考《孔子家语》，孔子对定公说：“臣下不私藏铠甲，大夫不拥有百雉之城。”让仲由担任季氏家宰，拆毁三都，这大概是齐国东郊乡下人的妄言，想要归美于孔子却不知其义。假使孔子想要匡正三家，必定有他的方法，何至于让仲由去做？况且拆毁后不服从，几乎危及君主，而成邑最终又反叛，即使是妄人也不会这样做。这正是所谓孔子在季孙手下任职，三个月没有违背季孙的意思，大概是因为郈邑反叛、公山不狃反叛费邑，家臣势力强大，反而依仗他们的城邑而君主不能制服，所以趁着他们自己拆毁城邑来消除祸患罢了。袭击鲁国之事，也是没有的。
鲁定公十三年
秋季，晋国赵鞅进入晋阳以叛乱。
晋国赵鞅对邯郸午说：“把卫国进贡的五百家百姓给我，我把他们安置在晋阳。”邯郸午答应，回去告诉他的父兄。父兄都说：“不行。卫国之所以成为邯郸，是因为这些百姓，如果把他们都安置在晋阳，就断绝了与卫国的关系。不如侵犯齐国来谋划此事。”于是照此办理，并把他们归还到晋阳。赵孟发怒，召来邯郸午并将他囚禁在晋阳，让他的随从解下剑进入，涉宾不肯。于是派人告诉邯郸人：“我私下要讨伐邯郸午，你们想立谁就立谁。”于是杀了邯郸午。赵稷、涉宾凭借邯郸反叛。夏季六月，上军司马籍秦围攻邯郸。邯郸午是荀寅的外甥；荀寅是范吉射的姻亲，并且彼此和睦，所以不参与围攻邯郸，准备作乱。董安于听说后，告诉赵孟说：“先防备他们。”赵孟说：“晋国有法令，首先挑起祸端的人死，事后处理也可以。”董安于说：“与其危害百姓，宁可我独自死，请让我去说服他们。”赵孟不答应。秋季七月，范氏、中行氏攻打赵氏的宫室，赵鞅逃奔晋阳。晋国人围攻晋阳。范臯夷不受范吉射宠信，而想在范氏中作乱；梁婴父受知文子宠信，知文子想让他做卿；韩简子与中行文子互相憎恶，魏襄子也与范昭子互相憎恶。所以这五个人谋划，将要驱逐荀寅而让梁婴父代替他，驱逐范吉射而让范臯夷代替他。荀跞对晋侯说：“君主命令大臣，首先挑起祸端的人死，盟书在黄河边。现在三位大臣首先挑起祸端，却只驱逐赵鞅，刑罚已经不公平了。请都驱逐他们。”
晋阳是赵鞅的封邑。董安于请求防备邯郸，赵鞅畏惧首先挑起祸端，不听从。荀寅、范吉射偏袒邯郸午而攻打赵鞅，那么首先挑起祸端的不是赵鞅，不能说三位大臣首先挑起祸端。赵鞅并非首先挑起祸端，被攻打而逃奔他的封邑，那么《春秋》就不应当记载“赵鞅进入晋阳以叛乱”。凡是《左传》所说的都与《春秋》相违背，叛乱是背叛君主的措辞。赵鞅如果真的被攻打而逃奔他的封邑，晋国人为什么要围攻他呢？这大概是晋国史官为赵鞅的辩解之辞，《左传》不能辨别，妄自记载。臧文仲凭借防邑请求在鲁国做卿，孔子说：“虽然说不胁迫君主，我不相信。”推究赵鞅因为不能取胜，荀寅、范吉射逃奔他们的封邑以叛乱，胁迫晋君而驱逐这两人，所以《春秋》与鱼石进入彭城、栾盈进入曲沃的措辞相同。《公羊传》说：“赵鞅夺取晋阳的铠甲来驱逐荀寅、士吉射。荀寅、士吉射是君主身边的恶人。”这种说法是错误的。
鲁定公十四年
卫国世子蒯聩出逃到宋国。
卫侯为夫人南子召见宋朝，在洮地设防。太子蒯聩向齐国进献盂器，经过宋国郊野，郊野的人歌唱道：“既然已经定了你的娄猪，何不归还我们的艾豭？”太子感到羞耻，对戏阳速说：“跟随我去朝见少君，少君见我，我回头你就杀了他。”戏阳速说：“好。”于是朝见夫人，夫人接见太子，太子三次回头，戏阳速不前进。夫人看出他的神色，哭着跑开，说：“蒯瞆要杀我！”卫侯拉着她的手登上楼台，太子逃奔宋国。
如果按照《左传》所说，蒯瞆是弑母的人，《春秋》为什么没有贬斥的文字，又用“世子”来称呼他呢？冉求问子贡说：“夫子支持卫国国君吗？”子贡说：“好，我将去问他。”进去问说：“伯夷、叔齐是什么样的人？”回答说：“古代的贤人。”问：“他们怨恨吗？”回答说：“求仁而得仁，又有什么怨恨？”出来告诉冉求说：“夫子不支持卫国国君。”卫国国君指的是卫辄。当时蒯瞆与卫辄争夺国家，而孔子支持卫辄，像这样，那么蒯瞆就不是弑母的人了。蒯瞆出使宋国，果然得罪母亲而出逃，那么又为什么说再次逃奔宋国呢？这大概是蒯瞆听说宋国人歌唱中有想要纠正他母亲的意思，夫人羞愧于他们的言语，加
十有五年
秋七月壬申姒氏卒
秋七月壬申，姒氏卒。不称夫人，不赴且不袝也。姒氏，定公之妾，哀公之母也。鲁自成风以后，妾母无不致之以为夫人者，故特于成风一见讥而已。姒氏若但为定公之妾，不得成之为夫人，则不书卒矣。既书卒，则哀公固已成之为夫人可知，但当防未致于庙，故不得称夫人。何以知姒氏之为妾母也？姒氏若嫡母，则其葬自得有諡。今无諡而系定公之諡，盖不得为惠公仲子、僖公成风，故不得已而系之定公尔。传乃以不赴不袝言之，而杜预乃谓公未葬，烦于防礼而不为，以为臣子怠慢。姒氏审嫡母，则生固以夫人称之矣，岂死反以不赴不袝而不称乎？赴与袝，其礼不烦于葬，岂鲁之臣子能葬而不能赴且袝，非人情也？此盖不悟其为妾母而妄意之尔。
九月
丁巳，葬我君定公。雨，不克葬。戊午，日下昃，乃克葬。辛巳，葬定姒。
葬定姒不称小君不成防也
不称夫人，则自不称小君，非不成防也。
冬城漆
冬城漆书不时告也
传》凡以冬城者，皆曰「书时也」。今不言时，而独以不时告，言之于经与传皆无见，不知其何据。漆，邾庶其之邑也。此盖谓纳叛人之地，又从而城之，故虽时亦讥尔。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左传谳》卷十宋叶梦得撰哀公
二年
冬
十有一月蔡迁于州来
蔡杀其大夫公子驷
吴泄庸如蔡纳聘，而稍纳师，师毕入，众知之。蔡侯告大夫，杀公子驷以説，哭而迁墓。冬，蔡迁于州来。经书迁州来在杀公子驷之上，则驷之死未必以谢吴不时迁也。或者吴欲袭蔡，为其先知，故以缓迁为辞，吴欲讨之，蔡不得已，虽迁犹未释憾，故杀驷以説，而传书之失其序欤？
七年
夏公防吴于鄫
夏公防吴于鄫。吴来征百牢。子服景伯对曰：「先王未之有也。」吴人曰：「宋百牢我，鲁不可以后宋。且鲁牢晋大夫过十，吴王百牢，不亦可乎？」景伯曰：「晋范鞅贪而弃礼，以大国惧敝邑，故敝邑十一牢之。君若以礼命于诸侯，则有数矣；若亦弃礼，则有淫者矣。周之王也，制礼，上物不过十二，以为天之大数也。今弃周礼，而曰必百牢，亦唯执事。」吴人弗听。景伯曰：「吴将亡矣，弃天而背本。不与，必弃疾于我。」乃与之。太牢嚭召季康子，康子使子贡辞。大宰嚭曰：「国君道长，而大夫不出门，此何礼也？」对曰：「岂以为礼，畏大国也。大国不以礼命于诸侯，苟不以礼，岂可量也？寡君既共命焉，其老岂敢弃其国？大伯端委以治周礼，仲雍嗣之，断髪文身，臝以为饰，岂礼也哉？有由然也。」反自鄫，以吴为无能为也。
经》书「公防吴于鄫」，不书盟，则安得有盟？杜预谓吴行夷。
礼非所以结信，故不录。然则盟不足绿防亦不足录矣。
秋，公伐邾。八月己酉，入邾，以邾子益来。
季康子欲伐邾，乃飨大夫以谋之。子服景伯曰：「小所以事大，信也；大所以保小，仁也。背大国，不信；伐小国，不仁。民保于城，城保于德。失二德者，危将焉保？」孟孙曰：「二三子以为何如？恶贤而逆之？」对曰：「禹合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今其存者无数十焉，唯大不字小，小不事大也。知必危，何故不言？鲁德如邾，而以众加之，可乎？」不乐而出。秋，伐邾，及范门，犹闻钟声。大夫谏，不听。茅成子请告于吴，不许，曰：「鲁击柝闻于邾，吴二千里，不三月不至，何及于我？且国内岂不足？」成子以茅叛。师遂入邾，处其公宫，众师昼掠，邾众保于绎。师宵掠，以邾子益来，献于亳社，囚诸负瑕。负瑕故有绎。邾茅夷鸿以束帛乗韦，自请救于吴，曰：「鲁弱晋而逺吴，冯恃其众而背君之盟，辟君之执事以陵我小国。邾非敢自爱也，惧君威之不立。君威之不立，小国之忧也。若夏盟于鄫衍，秋而背之，成求而不违，四方诸侯其何以事君？且鲁赋八百乗，君之贰也；邾赋六百乗，君之私也。以私奉贰，唯君图之。」吴子从之。
鲁
译鲁哀公十五年
秋七月壬申，姒氏去世。
秋七月壬申，姒氏去世。史书不称她为夫人，是因为没有向诸侯报丧，也没有祔祭于祖庙。姒氏是鲁定公的妾室，鲁哀公的母亲。鲁国自从成风以后，妾母没有不被尊奉为夫人的，所以只在成风一事上特别讥讽一次。姒氏如果只是定公的妾室，不能成为夫人，那么史书就不会记载她的去世。既然记载了她去世，那么哀公一定已经尊奉她为夫人是可以知道的，只是应当防止她尚未祔祭于祖庙，所以不能称她为夫人。怎么知道姒氏是妾母呢？姒氏如果是嫡母，那么她的葬礼自然会有谥号。现在没有谥号而系于定公的谥号之下，大概是因为她不能像惠公的仲子、僖公的成风那样，所以不得已而系于定公罢了。《左传》用没有报丧、没有祔祭来解释，而杜预却说因为定公尚未下葬，忙于防备之礼而不做，认为这是臣子怠慢。姒氏如果是嫡母，那么生前本来就以夫人称呼她了，难道死后反而因为不报丧、不祔祭而不称夫人吗？报丧与祔祭，其礼仪并不比下葬繁琐，难道鲁国的臣子能办理下葬而不能报丧且祔祭，这不符合人情吗？这大概是没有领悟她是妾母而妄加揣测罢了。
九月
丁巳日，安葬我们的国君定公。下雨，没能安葬。戊午日，太阳偏西，才安葬。辛巳日，安葬定姒。
安葬定姒不称小君，不是不成防礼
不称夫人，自然就不称小君，不是因为不成防礼。
冬，修筑漆地城墙
冬修筑漆地城墙，是因为在不合时宜的时候修筑而告知
《左传》凡是冬天修筑城墙的，都说“记载了时宜”。现在不说时宜，而唯独以不合时宜告知，在经文和传文中都没有见到，不知道依据是什么。漆，是邾国庶其的城邑。这大概是指接纳叛逃者的地方，又进而修筑城墙，所以即使合时宜也加以讥讽。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左传谳》卷十 宋 叶梦得 撰 哀公
二年
冬
十一月，蔡国迁到州来
蔡国杀了他们的大夫公子驷
吴国泄庸到蔡国聘问，并逐渐派军队进入，军队全部进入，众人知道了。蔡侯告诉大夫，杀了公子驷来取悦吴国，哭着迁移了坟墓。冬，蔡国迁到州来。经文书写迁到州来在杀公子驷之前，那么驷的死未必是因为谢罪吴国而不合时宜地迁移。或许吴国想要袭击蔡国，因为蔡国事先知道了，所以用暂缓迁移作为借口，吴国想要讨伐，蔡国不得已，虽然迁移了但吴国仍未消除怨恨，所以杀了驷来取悦，而传文记载失序了吗？
七年
夏，鲁公在鄫地与吴国相会
夏，鲁公在鄫地与吴国相会。吴国来征求百牢的礼物。子服景伯回答说：“先王没有这样的先例。”吴国人说：“宋国给我们百牢，鲁国不可以落后于宋国。况且鲁国给晋国大夫的礼物超过十牢，吴王百牢，不也可以吗？”景伯说：“晋国范鞅贪婪而抛弃礼制，以大国的威势恐吓我国，所以我国给了他十一牢。您如果以礼制命令诸侯，那么就有定数了；如果也抛弃礼制，那么就有放纵的人了。周朝称王时，制定礼制，上等物品不超过十二，认为这是天的大数。现在抛弃周礼，而说一定要百牢，那就只有听凭您决定了。”吴人不听。景伯说：“吴国将要灭亡了，抛弃天道而背离根本。如果不给，一定会把灾祸加给我们。”于是给了他们。太宰嚭召见季康子，康子派子贡推辞。太宰嚭说：“国君在路上，而大夫不出门，这是什么礼？”回答说：“哪里是认为这是礼，是畏惧大国。大国不以礼制命令诸侯，如果不以礼制，难道可以衡量吗？我们国君已经恭敬地接受命令了，他的老臣岂敢抛弃他的国家？太伯穿着礼服治理周礼，仲雍继承他，剪断头发，在身上刺花纹，裸露身体作为装饰，这是礼吗？是有原因的。”从鄫地回来，认为吴国没有作为。
经文书写“公在鄫地与吴国相会”，不书写结盟，那么怎么会有盟约？杜预说吴国实行夷狄之礼，不是用来结信的，所以不记录。那么盟约不值得记录，相会也不值得记录了。
秋，鲁公讨伐邾国。八月己酉日，进入邾国，把邾子益带回来。
季康子想要讨伐邾国，于是宴请大夫来谋划。子服景伯说：“小国侍奉大国，靠的是信；大国保护小国，靠的是仁。背离大国，不守信；讨伐小国，不仁。百姓依靠城池，城池依靠德行。失去这两种德行，危险将依靠什么来保全？”孟孙说：“各位认为怎么样？厌恶贤人而违背他吗？”回答说：“禹在涂山会合诸侯，拿着玉帛的有万国，现在存在的没有几十了，只有大国不爱护小国，小国不侍奉大国。知道一定危险，为什么不说话？鲁国的德行像邾国，却用众兵压它，可以吗？”不高兴地出来了。秋，讨伐邾国，到达范门，还能听到钟声。大夫劝谏，不听。茅成子请求向吴国告急，不允许，说：“鲁国的更柝声传到邾国，吴国在二千里外，不到三个月到不了，怎么来得及？况且国内难道不够用吗？”成子带着茅地叛逃。军队于是进入邾国，住在他们的公宫，众军白天掠夺，邾国众人据守绎地。军队晚上掠夺，把邾子益带回来，献给亳社，囚禁在负瑕。负瑕原来有绎地。邾国茅夷鸿带着束帛和熟牛皮，亲自向吴国请求救援，说：“鲁国轻视晋国而远离吴国，依仗它的众兵而违背您的盟约，避开您的执事而欺凌我们小国。邾国不是敢自爱，是害怕您的威权不能树立。您的威权不能树立，是小国的忧患。如果夏天在鄫衍结盟，秋天就违背它，满足要求而不违背，四方诸侯将如何侍奉您？况且鲁国赋税八百辆战车，是您的贰臣；邾国赋税六百辆战车，是您的私属。用私属供奉贰臣，希望您考虑。”吴王听从了他。
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