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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三传谳十

钦定四库全书春秋公羊传谳》卷三宋叶梦得撰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48–153 段

大夫也,亦安得为无君乎?

  僖公

  元年春

译大夫啊,又怎么能说是没有君主呢?

僖公

元年春天

齐师宋师曹师次于聂北救邢

救邢,救不言次,此其言次何?不及事也。不及事者何?邢已亡矣。孰亡之?盖狄灭之。曷为不言狄灭之?为桓公讳也。曷为为桓公讳?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天下诸侯有相灭亡者,桓公不能救,则桓公耻之。曷为先言次而后言救?君也。君则其称师何?不与诸侯专封也。曷为不与?实与而文不与。文曷为不与?诸侯之义不得专封也。诸侯之义不得专封,则其曰实与之何?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天下诸侯有相灭亡者,力能救之,则救之可也。

救仁人之用心也,未有不善者,而公羊、谷梁皆以此先次后救为不及事,见贬,盖后见邢迁,误以邢为亡尔。邢迁于夷仪,此以自迁为文,非灭也。葢畏狄,虽有三国之援,而不敢自以为安,故迁而逺之。三国于是为之城,则何以见邢之亡哉?雍榆,晋已被伐,叔孙受命往救,固不得不先书救,而次云者,必有为之谋者也。聂北在邢,本未有难,而三国出师以为之备,则次自应在前。狄知邢之有援而不敢犯,然后见救之功,则救自应为后事也。至于邢灭,为齐桓公讳,其妄尤可知矣。此例施之于城楚丘则可,邢固未尝亡,不得为专封也。传不能了次之义,但见事有先后,故为君臣之説,以雍榆为臣,救待通君命,则次后救;以此为君,救不复通命,故次先救。然经书臣救者多矣,岂尝皆言次哉!

  夏六月邢迁于陈仪

迁者何?其意也。迁之者何?非其意也。

迁者自迁之辞,迁之者人迁之辞,但以是为辨尔,不论其意、非其意也。蔡迁于州来,本迫于吴,至杀公子驷,哭而迁墓,是岂其意者,而亦书迁乎?

  齐师宋师曹师城邢

此一事也,曷为复言齐师、宋师、曹师?不复言师,则无以知其为一事也。

前以不果于救,而邢自迁,故三国复以师共城之。救在春,城在夏,正二事,非一事也。

冬十月壬午,公子友帅师败莒师于犂,获莒挐。

莒挐者何?莒大夫也。莒无大夫,此何以书?大季子之获也。

此莒挐死于敌之辞,非为季子言,何大之有?其失略与左氏同,盖误以莒无大夫为之辞也。

  二年春王正月城楚丘

孰城?城衞也。曷为不言城衞?灭也。孰灭之?盖狄灭之。曷为不言狄灭之?为桓公讳也。曷为为桓公讳?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天下诸侯有相灭亡者,桓公不能救,则桓公耻之也。然则孰城之?桓公城之。曷为不言桓公城之?不与诸侯专封也。曷为不与?实与而文不与。文曷为不与?诸侯之义不得专封。诸侯之义不得专封,则其曰实与之何?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天下诸侯有相灭亡者,力能救之,则救之可也。

诗序言狄人灭衞,此传例所谓「君死于位曰灭」者,为懿公言也。狄人杀懿公而去,未尝有其地,戴公、文公得以复兴,故经书「狄入衞」而已,安得谓之灭乎?所谓专封者,非衞自迁,小白与我迁之,故讳不言「城衞」而言「城楚丘」,此则实与而文不与也。传乃曰「小白城之」,据左氏,齐侯以衞之遗民益之以共、滕之民而立戴公,使公子无亏戌之者,曹也。曰「封衞于楚丘」者,曺不能自立,故齐以楚丘封文公而迁之,使我城焉。是故以自城为文,迁之者齐也,城之者我也,小白何与乎?

  虞师晋师灭夏阳

虞,微国也,曷为序乎大国之上?使虞首恶也。曷为使虞首恶?虞受赂,假灭国者道以取亡焉。其受赂奈何?献公朝诸大夫而问焉,曰:「寡人夜者寝而不寐,其意也何?」诸大夫有进对者曰:「寝不安,与其诸侍御有不在侧者与?」献公不应。荀息进曰:「虞、郭见与。」献公揖而进之,遂与之入而谋曰:「吾欲攻郭,则虞救之;攻虞,则郭救之。如之何?愿与子虑之。」荀息对曰:「君若用臣之谋,则今日取郭,而明日取虞尔,君何忧焉?」献公曰:「然则奈何?」荀息曰:「请以屈产之乗与垂棘之白璧往,必可得也。则寳出之内藏,藏之外府;马出之内廐,系之外廐尔,君何丧焉?」献公曰:「诺。虽然,宫之奇存

译齐国、宋国、曹国的军队驻扎在聂北,去救援邢国。

救援邢国,救援一般不记载“驻扎”,这里记载“驻扎”是为什么呢?是因为救援行动未能及时赶上事态发展。未能及时赶上事态发展是什么意思呢?是指邢国已经灭亡了。是谁灭亡了它呢?大概是狄人灭掉了它。为什么不直接说狄人灭掉了它呢?是为了给齐桓公避讳。为什么给齐桓公避讳呢?因为当时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天下诸侯之间有互相灭亡的情况,齐桓公没能去救援,他就为此感到羞耻。为什么先说“驻扎”而后说“救援”呢?因为这是国君的行为。既然是国君的行为,那么为什么称他们为“师”(军队)呢?是因为不赞成诸侯擅自封立国家。为什么不赞成呢?实际上是赞成,但在文字表述上不赞成。文字上为什么不赞成呢?因为诸侯的道义是不允许擅自封立国家的。诸侯的道义不允许擅自封立国家,那么为什么说实际上是赞成呢?因为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天下诸侯之间有互相灭亡的情况,如果有力量能够救援,那么去救援是可以的。

救援是仁爱之心的体现,没有不好的,但《公羊传》和《谷梁传》都因为先写“驻扎”后写“救援”而认为这是救援不及时,加以贬斥,这是因为后来看到邢国迁都,错误地认为邢国已经灭亡了。邢国迁到夷仪,这里是用“自行迁都”的笔法,并不是被灭亡。大概是因为畏惧狄人,虽然有三国军队的援助,但不敢自以为安全,所以迁都远离狄人。三国于是为邢国修筑城池,怎么能看出邢国灭亡了呢?在雍榆之战,晋国已经被攻打,叔孙受命前往救援,本来就必须先记载“救援”,而“驻扎”一词,必定是有人在背后谋划。聂北在邢国境内,本来没有危难,三国出兵是为了防备,那么“驻扎”自然应该在前。狄人知道邢国有援助而不敢侵犯,然后才显现出救援的功效,那么“救援”自然应该是后发生的事。至于说邢国灭亡是为了给齐桓公避讳,这种荒谬更是显而易见了。这个体例用在“城楚丘”上是可以的,但邢国本来就没有灭亡,不能算是擅自封立。《春秋公羊传》没能弄懂“驻扎”的含义,只看到事情有先后,所以提出了君臣的说法,把雍榆之战中的“驻扎”视为臣下的行为,救援需要通报国君的命令,所以驻扎在后、救援在前;而这里视为国君的行为,救援不再通报命令,所以驻扎在前、救援在后。然而经文中记载臣下救援的例子很多,难道都记载“驻扎”吗!

夏季六月,邢国迁都到陈仪。

“迁”是什么意思?是指按照自己的意愿迁移。“迁之”是什么意思?是指不是按照自己的意愿被迁移。

“迁”是自行迁移的说法,“迁之”是被他人迁移的说法,只是用这个来辨别罢了,并不论其是否出于自己的意愿。蔡国迁到州来,本来是迫于吴国的压力,直到杀了公子驷,哭着迁移坟墓,这难道是出于自己的意愿吗?但也记载为“迁”啊。

齐国、宋国、曹国的军队为邢国修筑城池。

这是同一件事,为什么又重复说齐师、宋师、曹师呢?如果不重复说“师”,就无法知道这是同一件事。

前面因为救援未能成功,邢国自行迁都,所以三国又出兵共同为其修筑城池。救援发生在春季,修筑城池发生在夏季,这是两件事,不是同一件事。

冬季十月壬午日,公子友率领军队在犂地打败莒国军队,俘虏了莒挐。

莒挐是谁?是莒国的大夫。莒国没有大夫,这里为什么记载呢?是为了夸大季子(公子友)的战功。

这里说莒挐死于敌手,并不是为了季子而言,有什么可夸大的呢?它的疏漏与《左传》相同,大概是错误地以“莒国没有大夫”作为解释的借口。

二年春季周王正月,修筑楚丘的城池。

谁修筑的?是为卫国修筑的。为什么不直接说修筑卫国呢?因为卫国已经灭亡了。谁灭亡了它?大概是狄人灭掉了它。为什么不直接说狄人灭掉了它呢?是为了给齐桓公避讳。为什么给齐桓公避讳呢?因为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天下诸侯之间有互相灭亡的情况,齐桓公没能去救援,他就为此感到羞耻。那么是谁修筑的呢?是齐桓公修筑的。为什么不直接说齐桓公修筑呢?是因为不赞成诸侯擅自封立国家。为什么不赞成呢?实际上是赞成,但在文字表述上不赞成。文字上为什么不赞成呢?因为诸侯的道义是不允许擅自封立国家的。诸侯的道义不允许擅自封立国家,那么为什么说实际上是赞成呢?因为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天下诸侯之间有互相灭亡的情况,如果有力量能够救援,那么去救援是可以的。

《诗经》序言说狄人灭掉了卫国,这是《春秋公羊传》体例中所谓“国君死在位上叫做灭”的说法,是针对卫懿公而言的。狄人杀了卫懿公就离开了,并没有占有卫国的土地,卫戴公、卫文公得以复兴,所以经文只记载“狄人进入卫国”,怎么能称之为灭亡呢?所谓擅自封立,并不是卫国自行迁都,而是小白(齐桓公)和我们一起迁都,所以避讳不说“城卫”而说“城楚丘”,这就是实际上赞成而文字上不赞成的意思。《春秋公羊传》却说“小白修筑了它”,依据《左传》,齐侯用卫国的遗民加上共、滕两国的人民拥立戴公,派公子无亏戍守的是曹国。说“在楚丘封立卫国”的,是曹国不能自立,所以齐国用楚丘封立文公并迁移他,让我们去修筑。因此用“自行修筑”作为文辞,迁移他的是齐国,修筑它的是我们,小白有什么参与呢?

虞国军队、晋国军队灭掉了夏阳。

虞国是个小国,为什么排在大国之上?是为了让虞国成为首恶。为什么让虞国成为首恶?因为虞国接受了贿赂,借给灭国者道路从而导致自己灭亡。它接受贿赂是怎样的情况呢?晋献公召见各位大夫并询问说:“我昨晚睡觉睡不着,这是什么意思呢?”各位大夫中有进言回答的问:“睡不安稳,是不是各位侍御不在身边呢?”献公没有回答。荀息进言说:“虞国、虢国被看到了。”献公作揖请他进来,于是和他进入内室谋划说:“我想攻打虢国,虞国就会救援虢国;攻打虞国,虢国就会救援虞国。该怎么办?希望和你一起考虑。”荀息回答说:“您如果用我的计谋,那么今天夺取虢国,明天就能夺取虞国,您还担忧什么呢?”献公说:“那么该怎么办呢?”荀息说:“请用屈地产的良马和垂棘产的白璧前往,必定可以得到。那么宝物从内库拿出,藏在外面府库;马从内厩牵出,拴在外面马厩罢了,您损失什么呢?”献公说:“好。虽然如此,宫之奇还在

焉,如之何?」荀息曰:「宫之奇知则知矣。虽然,虞公贪而好寳,见寳必不从其言。请终以往。」于是终以往,虞公见寳许诺。宫之奇果谏,记曰:「唇亡则齿寒。虞、郭之相救,非相为赐,则晋今日取郭,而明日虞从而亡尔,君请勿许也。」虞公不从其言,终假之道以取郭。还四年,反取虞。虞公抱宝牵马而至。荀息见,曰:「臣之谋何如?」献公曰:「子之谋则已行矣,寳则吾寳也。虽然,吾马之齿亦已长矣。」盖戏之也。夏阳者何?郭之邑也。曷为不系于郭?国之也。曷为国之?君存焉尔。

译“怎么办?”荀息说:“宫之奇聪明是聪明。虽然如此,虞公贪婪且喜爱宝物,见到宝物必定不会听从他的话。请最终还是把宝物送过去吧。”于是最终还是把宝物送了过去,虞公见到宝物便答应了。宫之奇果然进谏,记载说:“嘴唇没有了,牙齿就会感到寒冷。虞国和虢国互相救援,并不是彼此施恩,那么晋国今天夺取虢国,明天虞国就会随之灭亡,国君请不要答应。”虞公不听从他的话,荀息借道去夺取虢国。过了四年,返回来夺取虞国。虞公抱着宝物牵着马来到。荀息见到,说:“我的计谋怎么样?”献公说:“你的计谋已经实行了,宝物也是我的宝物了。虽然如此,我的马的牙齿也已经长长了。”这是在戏弄他。夏阳是什么?是虢国的城邑。为什么不连属于虢国?把它当作国家看待。为什么把它当作国家看待?因为国君在那里。

据《左氏》,虢亡夏阳,虢公犹存。后二年,晋复假道于虞以伐虢,虢于是始亡,则夏阳不得言君存也。灭之义,谷梁所谓「灭夏阳而虞、虢举者」是矣。

秋九月,齐侯、宋公、江人、黄人盟于贯泽。

江人、黄人者何?逺国之辞也。逺国至矣,则中国曷为独言齐、宋至尔?大国言齐、宋,逺国言江、黄,则以其余为莫敢不至也。

经于防盟,征伐诸侯,无不尽序,未有畧去余国以为义者。即此欲见大国、逺国,则与阳谷之防言齐侯、宋公、江人、黄人何辨哉?齐主盟者也,乃与宋并称大国,其妄可见矣。

  三年

  徐人取舒

  其言取之何易也

取非易辞,取附庸之辞也,舒盖附庸之国。

  六月雨

  其言六月雨何上雨而不甚也

非也,为僖公志尔,经未见不甚之意。

秋,齐侯、宋公、江人、黄人防于阳谷。

此大防也,曷为末言尔?桓公曰:「无障谷,无贮粟,无易树子,无以妾为妻。」

末言者何?休谓不言盟也。若本无盟,经自不得书,非畧之而不言也。若实有盟,是诸侯待盟而后信,经亦安得以为不必盟而不言乎?于义两无当矣。

  四年春

  遂伐楚次于陉

其言次于陉,何?有俟也。孰俟?俟屈完也。

次者小白方修霸主之义,问楚之罪,以待其服与否,而不遽进也。楚自以屈完来觇师,而为之从违,故屈完知其不可拒,即我以盟。是岂能预知屈完之来而俟之乎?

  夏许男新臣卒

  楚屈完来盟于师盟于召陵

屈完者何?楚大夫也。何以不称使?尊屈完也。曷为尊屈完?以当桓公也。其言「盟于师,盟于召陵」何?师在召

陵也,师在召陵,则曷为再言盟?喜服楚也。何言乎喜服楚?楚有王者则后服,无王者则先叛,夷狄也,而亟病中国。南夷与北狄交,中国不絶若线。桓公救中国而攘夷狄,卒帖荆,以此为王者之事也。其言来何?与桓为主也。前此者有事矣,后此者有事矣,则曷为独于此焉与桓公为主?序绩也。

楚使屈完来觇师,不使屈完来受盟。盟者,屈完之为,非楚子所使也。大夫不得敌君,今乃尊夷狄之臣以当霸主,岂《春秋》之义哉!盟于师者,陉之师,此屈完之请盟也;盟于召陵者,即召陵以盟,此小白与之盟也。不先言来盟,无以见屈完欲盟之意,自当两书,何喜之云?

  八月公至自伐楚

  楚已服矣何以致伐楚叛盟也

此致其本事者也。楚虽服归,可以不致伐乎?盖传例误谓不得意则致伐,而此致伐,故强谓楚叛盟为不得意,以实其説妄也。

  五年春

  杞伯姬来朝其子

其言「来朝其子」何?内辞也,与其子俱来朝也。

言与其子俱来者是也,言内辞者非也,使不以内。

言可舍伯姬,而云「杞侯使其子来朝」乎?

  郑伯逃归不盟

其言逃归不盟者何?不可使盟也。不可使盟,则其言逃归何?鲁子曰:「盖不以寡犯众也。」

前防郑伯在焉,今再盟,不目诸侯,而郑伯不与,故别出「逃归」,见郑伯不告而窃去也。左氏言之详矣,而传未之知。若实不逃,以其有二心不肯盟,而谓之逃,乃与郑詹自齐逃来同,是加之辞也。鲁子之言陋矣。

  冬晋人执虞公

虞已灭矣,其言执之何?不与灭也。曷为不与灭?灭者,亡国之善辞也。灭者,上下之同力者也。

虞不言灭,其义已见于灭夏阳。今实灭虞,故但言所执者虞公而已,非有爱于灭之名而不与也。若欲见虞公不死于敌,书「晋人灭虞,执虞公以归」,岂不益明哉!

  六年

夏,公防齐侯、宋公、陈侯、卫侯、曹伯伐郑,围新城。

  邑不言围此其言围何彊也

前长葛伐而言围,见后取也。今新城虽非取,然不先言伐,无以见讨郑伯逃盟之罪,故不直言围。二事同文而异义,传皆以强言之,盖不知新城之所以围尔。

  八年春

  郑伯乞盟

乞盟者何处其所而请与也?其处其所而请与奈何?盖酌之也。

此洮之盟也,左氏、谷梁载经文皆曰:「公防王人、齐侯、宋公、衞侯、许男、曹伯、陈

译根据《左传》的记载,虢国灭亡于夏阳时,虢公尚存。两年后,晋国再次向虞国借道以讨伐虢国,虢国这才真正灭亡,那么夏阳之战就不能说国君尚存。关于“灭”的含义,正如《谷梁传》所说的“灭夏阳而虞、虢举者”那样。

秋季九月,齐侯、宋公、江人、黄人在贯泽结盟。

江人、黄人是指什么?这是指远方国家的说法。远方国家都到了,那么中原国家为什么只说齐、宋到了呢?大国提及齐、宋,远方国家提及江、黄,以此来表示其余的国家没有不敢到的。

《春秋》经在防地结盟、征伐诸侯时,没有不全部按顺序记载的,从来没有省略其余国家以体现义例的。如果这里想要体现大国和远方国家,那么与阳谷之防记载齐侯、宋公、江人、黄人有什么区别呢?齐侯是主盟者,却与宋公并称为大国,其荒谬可见一斑。

三年

徐人夺取了舒国。

说“取”是什么意思?是容易的意思吗?

“取”不是表示容易的辞令,而是夺取附庸国的辞令,舒大概是附庸国。

六月下雨。

说“六月雨”是什么意思?是上面下雨但雨势不大吗?

不对,这是为僖公记录此事,《春秋》经中并没有雨势不大的意思。

秋季,齐侯、宋公、江人、黄人在阳谷会盟。

这是重大的会盟,为什么最后没有记载呢?桓公说:“不要阻塞山谷,不要囤积粮食,不要更换太子,不要以妾为妻。”

最后没有记载是什么意思?休认为是不记载结盟。如果本来就没有结盟,经书自然不能记载,这不是省略而不说。如果确实有结盟,那就是诸侯等待结盟后才信任,经书又怎么能认为不必结盟而不记载呢?在义理上两方面都不恰当。

四年春季

于是讨伐楚国,驻扎在陉地。

说“驻扎在陉地”是什么意思?是有等待的意思。等待谁?等待屈完。

驻扎的意思是小白正在修明霸主的义理,质问楚国的罪过,以等待楚国是否臣服,而不立即进军。楚国自己派屈完来侦察军队,并根据情况决定顺从或违抗,所以屈完知道不可抗拒,就顺从我们结盟。这难道是能预先知道屈完要来而等待他吗?

夏季,许男新臣去世。

楚国屈完来到军队中结盟,在召陵结盟。

屈完是谁?是楚国的大夫。为什么不称“使”?是尊重屈完。为什么尊重屈完?因为他与桓公相当。说“在军队中结盟,在召陵结盟”是什么意思?军队在召陵。军队在召陵,那么为什么再次说结盟?是喜悦楚国臣服。为什么说喜悦楚国臣服?楚国有王者就后臣服,没有王者就先叛乱,它是夷狄,却屡次使中原国家痛苦。南方的夷狄与北方的狄人交结,中原国家的命运如同悬丝一线。桓公拯救中原国家而排斥夷狄,最终使荆楚臣服,把这当作王者的事业。说“来”是什么意思?是与桓公作为主盟者。此前有事,此后有事,那么为什么唯独在这里与桓公作为主盟者?是叙述功绩。

楚国派屈完来侦察军队,不是派屈完来接受结盟。结盟是屈完自己的行为,不是楚子所派遣的。大夫不能与国君对等,现在却尊重夷狄的臣子以与霸主相当,这难道是《春秋》的义理吗?在军队中结盟,是指陉地的军队,这是屈完请求结盟;在召陵结盟,是指在召陵结盟,这是小白与他结盟。不先说“来结盟”,就无法体现屈完想要结盟的意思,自然应当两处都记载,哪里有什么喜悦的说法?

八月,公从伐楚归来。

楚国已经臣服了,为什么还要记载“伐楚”?是因为叛盟。

这是记载其本事的。楚国虽然臣服归来,可以不记载“伐”吗?大概是传文的体例错误地认为不得意就记载“伐”,而这里记载“伐”,所以强行说楚国叛盟是不得意,以证实它的说法,这是荒谬的。

五年春季

杞伯姬来朝见她的儿子。

说“来朝见她的儿子”是什么意思?是内辞,和她的儿子一起来朝见。

说和她的儿子一起来朝见是对的,说内辞是错的,如果不以内部关系来记载。

难道可以舍弃伯姬,而说“杞侯派他的儿子来朝见”吗?

郑伯逃归,没有结盟。

说“逃归不盟”是什么意思?是不让他结盟。不让他结盟,那么说“逃归”是什么意思?鲁子说:“大概是不以寡敌众。”

之前的防地会盟郑伯在,现在再次结盟,不列举诸侯,而郑伯不参与,所以特别写出“逃归”,表明郑伯不告而秘密离去。《左传》说得很详细,而传文不知道。如果确实没有逃跑,因为他有二心不肯结盟,而称之为逃,那就与郑詹从齐国逃来相同,这是加罪的辞令。鲁子的话浅陋。

冬季,晋人拘捕了虞公。

虞国已经灭亡了,说“拘捕”是什么意思?是不承认灭亡。为什么不承认灭亡?“灭”是亡国的好听说法。“灭”是上下同心协力的意思。

虞国不记载“灭”,其义理已经在灭夏阳时体现。现在确实灭亡了虞国,所以只说所拘捕的是虞公而已,不是爱惜“灭”的名号而不承认。如果想要体现虞公没有死于敌手,记载“晋人灭虞,拘捕虞公归来”,岂不是更加明白吗!

六年

夏季,公与齐侯、宋公、陈侯、卫侯、曹伯讨伐郑国,包围新城。

邑不记载包围,这里记载包围是什么意思?是强力。

之前长葛讨伐而记载包围,是为了显示后来夺取。现在新城虽然没有夺取,但不先说讨伐,就无法体现讨伐郑伯逃盟的罪过,所以不直接说包围。两件事文字相同而意义不同,传文都用强力来解释,大概不知道新城之所以包围的原因。

八年春季

郑伯请求结盟。

请求结盟是什么意思?是在自己的地方请求与别人结盟。在自己的地方请求与别人结盟是怎样的?大概是斟酌。

这是洮地的结盟,《左传》、《谷梁传》记载经文都说:“公与王人、齐侯、宋公、卫侯、许男、曹伯、陈

世子欵而不及郑。惟公羊有「郑世子华」。以经考之,郑伯自逃首止之盟,明年诸侯围新城以讨之,又明年诸侯盟于甯母,而郑世子华在焉。盖郑畏讨而以其世子防然郑伯身犹未至也,故明年又为洮之防郑伯始惧而乞盟。夫盟一而已,若郑伯居其国而欲挹牲血以为盟,则不必使世子来;若如甯母以其世子代盟,是亦盟矣,则何用更乞?今世子在盟,郑伯又自乞盟,是为两盟。诸侯未有一防而为两盟者,正使郑伯为之,是犹未尽服从中国,小白亦安得遂酌与之乎?经文当如左氏、谷梁,公羊盖不知「郑世子」为衍文而妄为之説乞盟犹乞师,得不得未可知之辞,郑伯乞而小白许之,所以明年得与葵丘之防此可以推见也。

译世子前来朝见,却没有到达郑国。只有《公羊传》中有“郑世子华”的记载。用经文来考察,郑伯自从逃避首止之盟后,第二年诸侯围攻新城以讨伐他,又过了一年诸侯在甯母结盟,而郑世子华就在其中。大概是郑国畏惧讨伐,派世子华前来以防备,但郑伯本人尚未到达,所以第二年又在洮地防备,郑伯才开始恐惧而请求结盟。结盟只需一次罢了,如果郑伯留在国内而想取牲血来结盟,就不必派世子前来;如果像甯母那样由世子代为结盟,这也算是结盟了,那又何必再次请求?现在世子已在盟会,郑伯又亲自请求结盟,这就成了两次结盟。诸侯没有因为一次防备而进行两次结盟的,即使郑伯这样做,也说明他尚未完全服从中原霸主,小白又怎能就轻易答应他呢?经文应当像《左传》和《谷梁传》那样,《公羊传》大概不知道“郑世子”是衍文而妄加解说。请求结盟就像请求出兵一样,能否得到批准尚不可知,郑伯请求而小白答应,所以第二年郑国得以参加葵丘之盟,这可以由此推知。

秋七月禘于大庙用致夫人

用者何?用者不宜用也。致者何?致者不宜致也。禘用致夫人,非礼也。夫人何以不称姜氏?贬。曷为贬?讥以妾为妻也。其言以妾为妻奈何?盖胁于齐媵女之先至者也。

僖公无娶夫人文,至十一年始见公及夫人姜氏防齐侯于阳谷,此声姜也,其娶盖在即位之前矣。今传以为胁于齐媵女之先至者,以妾为妻,而何休又谓僖公本聘楚女,齐先致其媵,胁僖公使用为嫡,不知其何据?且亦安得谓之致夫人乎?礼有致女,无致夫人。致女盖女嫁,舅姑后三月庙见,父母使人聘之之辞,亦不得施于此。何休以致女言之,尤非。是时小白方攘夷狄以尊中国,故郑伯以附楚逃盟致讨,僖公何敢遽与楚为好而图婚?阳谷之防,传固载其辞曰:「无以妾为妻。」岂小白以是令诸侯,反自犯其禁,先致其女而彊鲁哉?亦不足以服楚矣。

九年春,王三月丁丑,宋公御説卒。

  何以不书葬为襄公讳也

凡诸侯卒而不葬者,皆为鲁不往防故不书尔。今为襄公讳背殡出防而使御説不见葬,此何理哉?僖二十八年六月,陈侯欵卒。冬,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陈子、莒子、邾子、秦人于温。陈共公亦背殡出防而欵不书葬,此亦岂为共公讳乎?

  九月戌辰诸侯盟于葵丘

桓之盟不日,此何以日?危之也。何危尔?贯泽之防,桓公有忧中国之心,不召而至者,江人、黄人也。葵丘之防,桓公震而矜之,叛者九国。震之者何?犹曰振振然。矜之者何?犹曰莫若我也。

据孟子小白之防莫盛于葵丘,故曰:「诸侯束牲载书而不防血。」今以为叛者九国,与孟子正相反。且小白之防不过宋、衞陈、郑、曹、许与鲁七国,虽首戴亦然,今但陈不至尔,江、黄盖不以为常也,则九国者谁乎?此盖拘于小白盟不日之弊也。

  十年

  晋杀其大夫里克

里克弑二君,则曷为不以讨贼之辞言之?惠公之大夫也。然则孰立惠公?里克也。里克弑奚齐、卓子,逆惠公而入。里克立惠公,则惠公曷为杀之?惠公曰:「尔既杀夫二孺子矣,又将图寡人,为尔君者,不亦病乎?」于是杀之。然则曷为不言惠公之入?晋之不言出入者,踊为文公讳也。齐小白入于齐,则曷为不为桓公讳?桓公之享国也长,美见乎天下,故不为之讳本恶也。文公之享国也短,美未见乎天下,故为之讳本恶也。

所谓惠公之大夫者,言惠公为其所立,而与之为大夫也。然传惠公曷为杀之?惠公曰:「尔既杀夫二孺子矣,又将图寡人,为尔君者,不亦病乎?」于是杀之。则惠公虽与之为大夫,亦固以弑君之罪正之矣。曷为不可以讨贼书之乎?经凡大夫弑君而不讨贼书者二,晋里克也,衞甯喜也。里克之志在文公,甯喜之志在献公,谓之弑君则可,谓之弑君之贼则不可。故经正其弑之名于前,而原其杀之义于后。且惠公、献公亦与闻乎弑者,不得独以讨克与喜也。若里克义在当以贼讨,岂可以惠公为其所立,而不正其讨之名哉?《春秋》诸侯出入不见于经者多矣,不可皆以为义,盖在告不告而已。必言为文公讳,则郑突再入,与子亹、子仪之入,孰讳而不书乎?此传拘于为贤者讳之弊也。所谓桓享国长美见乎天下而不讳者,亦非是。夫既以功掩过,则凡过皆不足言,非特本恶而已,传又何以切切然为之讳哉?

  十有四年春诸侯城缘陵

孰城》之城杞也,曷为城杞?灭也。孰灭之?盖徐、莒胁之。曷为不言徐、莒胁之?为桓公讳也。

前城楚丘以狄入衞为狄灭衞,谓之为小白讳,犹云可也。今言齐、莒胁之,则非灭审矣,亦以小白为言,何哉?蔽于其説之弊,有至于此者。按《左氏》,咸之防为淮夷病杞,则非徐、莒之故,是以明年楚人伐徐,而公孙敖及诸侯之大夫救之。若其胁杞使至于迁,方将讨之不暇,又何救之云乎?传之妄可知。

  矣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公羊传谳》卷四宋叶梦得撰:文公

  元年春

  天王使叔服来防葬

  其言来防葬何防

译秋季七月,在大庙举行禘祭,用来接致夫人。

“用”是什么意思?“用”表示不应当使用。

“致”是什么意思?“致”表示不应当接致。

在禘祭中接致夫人,不符合礼制。

夫人为什么不称姜氏?是为了贬低。

为什么要贬低?是讥讽以妾为妻。

所谓以妾为妻是怎么回事呢?大概是被齐国先到的媵女所胁迫。

僖公没有娶夫人的记载,直到十一年才见到僖公和夫人姜氏在阳谷拦截齐侯,这是声姜,她结婚大概是在僖公即位之前。

现在传文认为是被齐国先到的媵女胁迫,以妾为妻,而何休又说僖公原本聘娶楚女,齐国先送其媵女,胁迫僖公使用为嫡妻,不知他有什么依据?

况且这怎么能叫作接致夫人呢?

礼制中有接致女子,没有接致夫人。

接致女子大概是女子出嫁,公婆在三个月后于宗庙相见,父母派人聘问的辞令,也不能适用于这里。

何休用接致女子来解释,更是错误。

当时小白正抵御夷狄以尊崇中原,所以郑伯因依附楚国逃避盟约而被讨伐,僖公怎敢立刻与楚国交好而图谋联姻?

阳谷的拦截,传文本来记载其辞令说:“不要以妾为妻。”

难道小白以此命令诸侯,反而自己触犯禁令,先送其女而强迫鲁国吗?

这也不足以使楚国信服了。

九年春季,周历三月丁丑,宋公御説去世。

为什么不记载葬礼?是为襄公避讳。

凡是诸侯去世而不记载葬礼的,都是因为鲁国没有前往吊唁,所以不记载罢了。

现在说是为襄公避讳背弃丧礼外出吊唁,致使御説不被记载葬礼,这是什么道理呢?

僖公二十八年六月,陈侯欵去世。

冬季,僖公在温地会见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陈子、莒子、邾子、秦人。

陈共公也是背弃丧礼外出会见,而欵不被记载葬礼,这难道也是为共公避讳吗?

九月戌辰,诸侯在葵丘结盟。

桓公的盟会不记载日期,这里为什么记载日期?是因为局势危急。

为什么危急呢?

贯泽的会见,桓公有忧虑中原的心,没有召唤而到来的,是江人、黄人。

葵丘的会见,桓公震动而自傲,叛离的有九个国家。

震动是什么意思?是说振振然的样子。

自傲是什么意思?是说没有谁比得上我。

根据孟子的说法,小白的会见没有比葵丘更盛大的,所以说:“诸侯捆绑牺牲,载着盟书而不歃血。”

现在说叛离的有九个国家,与孟子正好相反。

况且小白的会见不过宋、卫、陈、郑、曹、许与鲁七国,即使首戴也是如此,现在只是陈国没有到来罢了,江、黄大概不认为是常事,那么九国是谁呢?

这大概是拘泥于小白盟会不记载日期的弊端。

十年

晋国杀了其大夫里克。

里克弑杀两位国君,那么为什么不以讨伐贼臣的言辞来记载呢?

因为他是惠公的大夫。

那么是谁立惠公为君呢?是里克。

里克弑杀奚齐、卓子,迎接惠公进入晋国。

里克立惠公,那么惠公为什么要杀他呢?

惠公说:“你既然杀了那两个年轻人,又将图谋我,做你的国君,不也很痛苦吗?”

于是杀了他。

那么为什么不记载惠公进入晋国呢?

晋国不记载出入,是为文公避讳。

齐小白进入齐国,那么为什么不替桓公避讳呢?

桓公在位时间长,美德显扬于天下,所以不替他避讳本恶。

文公在位时间短,美德未显扬于天下,所以替他避讳本恶。

所谓惠公的大夫,是说惠公被他所立,而与他一起做大夫。

那么传文说惠公为什么要杀他?

惠公说:“你既然杀了那两个年轻人,又将图谋我,做你的国君,不也很痛苦吗?”

于是杀了他。

那么惠公虽然与他一起做大夫,也本来是以弑君的罪名来定罪他了。

为什么不可以以讨伐贼臣来记载呢?

《春秋》中大夫弑君而不讨伐贼臣记载的有两个,晋国的里克,卫国的甯喜。

里克的志向在文公,甯喜的志向在献公,称之为弑君可以,称之为弑君的贼臣则不可以。

所以《春秋》在前面正其弑君之名,而在后面推原其杀之义。

况且惠公、献公也参与了弑君,不能单独以讨伐里克与甯喜来定罪。

如果里克义理上应当以贼臣讨伐,怎么可以因为惠公被他所立,而不正其讨伐之名呢?

《春秋》中诸侯出入不见于经文的很多,不可都认为是义理,大概在于是否告于天子罢了。

一定要说为文公避讳,那么郑突再次进入,与子亹、子仪的进入,谁避讳而不记载呢?

这是传文拘泥于为贤者避讳的弊端。

所谓桓公在位时间长美德显扬于天下而不避讳的,也不是这样。

既然以功掩过,那么所有的过错都不值得提及,不仅仅是本恶而已,传文又为什么要切切然替他避讳呢?

十四年春季,诸侯修筑缘陵。

谁修筑?是修筑杞国,为什么要修筑杞国?因为被灭。

谁灭了它?大概是徐、莒胁迫它。

为什么不记载徐、莒胁迫它?是为桓公避讳。

以前修筑楚丘以狄人进入卫国为狄灭卫国,说是为小白避讳,还说得过去。

现在说齐、莒胁迫它,那就不是被灭的确切说法了,也以小白为言,为什么呢?

拘泥于其说的弊端,竟然到了这个地步。

查考《左氏传》,咸地的会见是因为淮夷侵害杞国,而不是徐、莒的缘故,所以第二年楚人伐徐,而公孙敖及诸侯的大夫去救援。

如果其胁迫杞国以至于迁徙,正将讨伐它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有救援的说法呢?

传文的妄说可知。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公羊传谳》卷四宋叶梦得撰:文公

元年春季

天王派叔服来吊唁葬礼

其言来吊唁葬礼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