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春秋左传谳》卷十宋叶梦得撰哀公

译赋税为八百辆兵车，杜预认为这是赋给吴国的。齐国和吴国都是强国，且轮流与鲁国为敌。传记中记载夹谷之盟时，说“齐军出境，如果不派三百辆甲车跟随我，就以此盟誓为证”，那么即使是强大的齐国，顺从它的意愿，因用兵而防备它，也不过三百辆兵车而已，为什么吴国却无缘无故经常以八百辆兵车进贡呢？况且那时土地的赋税收入，都专属于三家大夫，鲁国保留的赋税所剩无几，必定不会经常向吴国进贡这么多。邾国也未听说曾臣属于吴国，也不能说是国君的私产。查考第二年吴国攻打我国，本来没有功劳；邾国国君益归，自认为是齐国人，那么这话大概是不实的。

译鲁哀公八年春季，周历正月，宋国国君进入曹国，把曹伯阳带回国。

八年春季，宋国国君攻打曹国。将要撤军时，宋国大夫褚师子肥断后。曹国人辱骂他，他不肯走，军队等待他。宋公听说后，大怒，命令军队返回，于是灭掉了曹国，抓获曹伯和司城彊带回国，杀了他们。

《春秋》经文只记载宋公进入曹国，其中说“把曹伯阳带回国”，这与“把蔡侯献舞带回国”用词相同，本来就不是灭国。如果真像《左传》所说，宋公因为不能忍受曹人的辱骂愤怒而返回灭掉曹国，那么应当记载为“灭”，为什么记载为“入”呢？杜预勉强为此辩解，认为宋国灭曹并非本意，所以用“入”来报告，这尤其不对。根据《左传》记载，向魋进入曹国叛乱，发生在获麟之后，那么曹国确实早已灭亡并被宋国占有。司马迁作《曹世家》，也认为曹国在哀公八年被宋国所灭，不记载为“灭”，大概是符合《春秋》的大义。《左传》虽然得到了史实却不懂大义，杜预妄加解释反而扰乱了史实，两者都有失误。

吴国攻打我国

吴国因为邾国的缘故，将要攻打鲁国，向叔孙辄询问。叔孙辄回答说：“鲁国有名声而没有实力，攻打它，一定能得逞。”退下后告诉公山不狃。公山不狃说：“这不合乎礼。君子违离故国，不投奔仇敌国家。没有臣服却攻打它，为它奔走效力，死是可以的。所托付的人，就隐藏起来。况且人的行为，不因为厌恶而废弃故乡。现在您因为小恶而想要倾覆宗国，不也太难了吗？如果让您率领军队，您一定会推辞。吴王将使用我，子张对此感到忧虑。”吴王向子泄询问。子泄回答说：“鲁国虽然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但一定有同死的人。诸侯将救援它，不可以得逞。晋国和齐国、楚国辅助它，这是四个仇敌。鲁国是齐国、晋国的嘴唇，嘴唇没了牙齿就会寒冷，这是您所知道的，不救援它做什么？”三月，吴国攻打我国。子泄率领军队走险要道路，从武城经过。起初，武城有人因为吴国边境的田地而受拘禁，拘禁鄫国浸泡菅草的人，说：“为什么让我用水浇灌？”等到吴军到来，被拘禁的人引导他们攻打武城，攻克了它。王犯曾经做过武城的宰，澹台子羽的父亲喜欢他，国人恐惧。懿子对景伯说：“怎么办？”景伯回答说：“吴军来，就和他们作战，担心什么？况且召他们来到的，又还求什么呢？”吴军攻克东阳后前进，驻扎在五梧。第二天，驻扎在蚕室。公宾庚、公甲叔子在夷地与吴军作战，叔子和析朱鉏被俘，献给吴王。吴王说：“这两个是同车的人，必定是有才能的，国家没有希望了。”第二天，驻扎在庚宗，于是驻扎在泗水边。微虎想要夜间攻打吴王的营帐，私下召集徒众七百人，三次在幕庭跳跃，最终有三百人，有若也在其中。到达稷门以内，有人对季孙说：“不足以伤害吴国，却多杀国家士人，不如停止。”于是制止了他。吴王听说后，一夜之间三次迁移。吴人求和，将要结盟。景伯说：“楚国人包围宋国，交换孩子吃，劈开尸骨做饭，还没有城下之盟。我们还没有亏损，却有城下之盟，这是抛弃国家。吴国轻率而且遥远不能持久，将要回去了，请稍微等待一下。”不听从。景伯背着东西走到莱门，于是请求向吴国释放子服何，吴人答应了他，用王子姑曹抵换后才停止。吴人结盟后返回。

经文不记载结盟，杜预说耻于吴国是夷狄，他的妄说与以前关于鄫国的说法相同。叔孙辄、公山不狃逃奔在齐国，吴国怎么能询问他们？又让他们率领军队从武城经过？况且吴国已经攻克东阳、五梧、蚕室三座城邑，又抓获叔子和析朱鉏两位大臣，于是驻扎在泗水边，那么他们的形势与进入郢都有什么不同？本来因为邾国的缘故出兵，既然胜利了，最终没有一句话提到邾国，反而因为微虎私下召集的三百人恐惧而求和，于是结盟，从头到尾都不合理。况且吴国千里行军进入别人的国境，微虎竟然想要用他的私卒直接攻打吴王的营帐，吴王于是为此一夜三次迁移，这在情理上必定不会发生。有若是孔子门下的高徒，却在私卒的行列中，也不应该有这种事。《左传》前面记载公山不狃和叔孙辄率领费人袭击鲁国，进入到达公的旁边，他们在国内尚且如此，为什么在别国反而知道不攻打宗国的道义而想要为它死？子思对穆公说“现在的君子不为旧君反穿丧服”，“不要做戎首”，已经称他们为善。如果像《左传》所说，那么公山不狃比子思更贤德了。而吴军最终攻克武城，公山不狃没有效死，他的话又有什么证据呢？

把邾子益送回邾国

齐侯派人到吴国请求出兵，将要用来攻打我国，于是送回邾子。

前面说因为季姬的缘故攻打我国了，现在想要送回邾子，再次攻打我国了，为什么要等待请求吴国的军队呢？吴国之前夺取我国三座城邑，抓获三位大臣，而不能送回邾子，现在我国因为恐惧齐国请求出兵而送回他，也不符合实情。这大概是《左传》还想要附会防茅、前、夷、鸿的话，而强行加上吴国的言论。

秋季，与齐国讲和。九月，臧宾如到齐国主持盟誓。齐国闾丘明来主持盟誓，并且迎接季姬回国，受宠幸。

前面说齐侯即位，迎接季姬。季鲂侯与她私通，女子说出实情。齐侯愤怒，在五月攻打我国，夺取讙、阐。六月，我国与齐国讲和。如果真的有这次攻打和讲和，怎么能都不记载呢？九月，齐国闾丘明来盟誓，迎接季姬回国，又进而宠幸她。况且国君娶夫人，也很重大了，天下哪里担心没有妻子？季姬果然说出实情，康子告知并谢罪，那么婚事可以停止了。仅仅攻打夺取他们的城邑，那有什么用呢？假如想要不依礼制最终娶她，也只听任齐侯所为，与鲁国有什么关系，反而与我们

译结盟吗？那些言论反复无常，都没有依据。用经传来考证，先记载“鲁公讨伐邾国”，接着记载“齐国人夺取讙地和阐地”，再记载“把邾子益送回邾国”，最后记载“归还讙地和阐地”，其顺序非常明确。大概是因为邾国和齐国的使者既已被我方抓获，所以（齐国）夺取讙、阐两地以请求放回邾子。邾子返回本国，所以又把讙、阐两地归还。《公羊传》和《谷梁传》的说法比较符合事实，都跟季姬的事情没有关系。

译鲁昭公十年春天，鲁昭公在防地会合吴国军队讨伐齐国。

三月戊戌日，齐侯阳生去世。

安葬齐悼公。

鲁昭公在防地会合吴子、邾子、郯子讨伐齐国南部边境，军队驻扎在鄎地。齐国人弑杀了悼公，派人到军中报丧。

《春秋》经文记载齐侯阳生去世，又记载安葬齐悼公，而《左传》却说他是被弑杀的，这种说法的荒谬与郑国髠顽的情况相同。杜预认为齐国是以病死为由报丧，我早已论述过这个问题。邾子、郯子参与会合讨伐，但经文没有记载，杜预认为他们一并隶属于吴国，不列入诸侯行列，这尤其不对。况且当时邾隐公正流亡在齐国，怎么可能跟随吴国反过来讨伐齐国呢？其荒谬之处更加明显，那么这段记载齐国与吴国事迹的文字都不可凭信。

鲁昭公十一年春天，齐国国书率领军队攻打我国。

公为和他的宠幸童仆汪锜一起乘车，都战死了，都按成人之礼安葬。孔子说：“能够拿起武器保卫国家，可以不按未成年夭折的殇礼对待。”

《礼记·檀弓》记载：“在郎地作战，公叔禺人和他的邻家童仆汪锜前往，都战死了。因为他们是童子却能为国效死，鲁国人想按成人之礼安葬他们，而不按殇礼对待，所以孔子因此同意这样做。”如今《左传》却把邻家童仆说成是宠幸童仆，又说他们同车，都战死了，那么汪锜就不是能战死沙场的人了，而是公为的宠幸，理应同车，公为死了他也跟着死罢了，又有什么拿起武器保卫国家可言呢？杜预说当时的人怀疑童子应当按殇礼对待，而孔子的话是这样说的，他的意思恰好相反，大概是没有用《檀弓》来考证的缘故。可以看出《左传》记事不核实真相，随意用自己的言辞增删所传内容而失实的情况，大都像这样。

孔文子将要攻打太叔时，向仲尼请教。仲尼说：“礼乐之事，我曾经学过；用兵之事，没有听说过。”说完退下，命令驾车离去，说：“鸟儿尚且选择树木，树木难道能选择鸟儿吗？”孔文子急忙挽留他，说：“我岂敢考虑私利，是咨询卫国面临的危难啊。”孔子将要留下，鲁国人用币帛召他回去，他才归国。

根据《论语》，这是孔子回答卫灵公问阵时的话，这里附会错了。《论语》说：“第二天就动身，在陈国断了粮。”那是孔子从卫国去陈国的时候，现在说鲁国人用币帛召他回去才归国，也不对。孔子回到鲁国，从此就停止周游列国了。这关乎进退的大节，他的决定早已坚定，岂会因为一个孔文子而改变呢？

鲁昭公十二年。

夏天五月甲辰日，孟子去世。

夏天五月，昭公夫人孟子去世。昭公娶的是吴国女子，所以不记载姓氏；去世时没有报丧，所以不称夫人；没有反哭仪式，所以不说安葬小君。孔子去吊唁，正好到了季氏那里。季氏没有戴绖带，孔子解下绖带拜谢。

根据《论语》陈司败的话：“国君娶吴国女子，因为是同姓，称她为吴孟子。”既然说是娶，那么本来就已经是夫人了。只是因为是同姓而避讳，不敢称夫人姬氏，所以称吴孟子罢了。至于《春秋》又去掉“吴”字不称，所以《礼记·坊记》说：“鲁《春秋》去掉夫人的姓‘吴’，她去世时称‘孟子卒’。”那么自然不能以夫人相称了。不以夫人相称，自然就不能说安葬我国的小君了，哪里是因为没有报丧、没有反哭呢？母丧服齐衰三个月，旧君，是指在那里做官而国君去世的人，大概是指年老或因病退休的人。如果鲁国不把她当作夫人，那么她就不是国君的妻子；不是国君的妻子，孔子为什么要去吊唁呢？况且鲁国正畏惧吴国，娶了吴国女子却不把她当作妻子，吴国能善罢甘休吗？这是《左传》对体例理解的错误。

鲁昭公十三年。

夏天。

鲁昭公在黄池会合晋侯和吴子。

越国攻入吴国。

夏天，鲁昭公在黄池会合单平公、晋定公、吴夫差。六月丙子日，越子讨伐吴国，分两路进军。畴无余、讴阳从南方先到达吴国郊外。吴国太子友、王子地、王孙弥庸、寿于姚从高处观看。弥庸看到姑蔑的旗帜，说：“这是我父亲的旗帜，不能见到仇敌而不杀。”太子说：“作战如果不能取胜，将会亡国，请等待。”弥庸不同意，率领五千士兵，王子地帮助他。乙酉日，交战，弥庸俘获畴无余，王子地俘获讴阳。越子到达，王子地坚守。丙戌日，再次交战，大败吴军，俘获太子友、王孙弥庸、寿于姚。丁亥日，攻入吴国。吴人向吴王报告战败，吴王厌恶别人听到这个消息，在帐幕下自杀了七个人。秋天七月辛丑日，会盟，吴国和晋国争先后。吴人说：“在周王室中，我是长兄。”晋人说：“在姬姓中，我是伯长。”赵鞅对司马寅说：“天色已晚，大事没有完成，是我们两人的罪过。击鼓整顿队列，我们两人去死，长幼次序一定可以确定。”司马寅回答说：“请暂且看看情况。”回来报告说：“吃肉的人脸上没有泥土。现在吴王脸上有泥土，是国家战胜了？还是太子死了？况且夷人的德行轻浮，不能忍受长久，请稍微等待一下。”于是晋国先盟。吴人打算让鲁昭公去见晋侯，子服景伯对使者说：“周王会合诸侯，那么霸主率领侯、牧去见周王；霸主会合诸侯，那么侯率领子、男去见霸主。自周王以下，朝聘的玉帛不同，所以我国进贡给吴国，比进贡给晋国的丰厚，没有不及的，因为吴国是霸主。现在诸侯会合，而您要让寡君去见晋君，那么晋国就成为霸主了，我国将改变职贡。鲁国赋税给吴国八百辆兵车，如果成为子、男，就将一半邾国归属吴国，而像对待邾国那样侍奉晋国。况且执政者以霸主的身份召集诸侯，却以侯的身份结束，有什么好处呢？”吴人于是作罢。

经文记载会合，不记载会盟。如果单平公在场，那么也应当见于经文。所谓诸侯

译（史书）没有记载。杜预说：“诸侯以结盟为耻，所以不记录。”况且吴晋相争而吴国居先，固然可以视为耻辱。如今最终却是晋国居先，又有什么可耻的呢？晋国居先，那么吴国本来就已经称霸于晋国了，何必等到率领鲁国去相见之后，才算是成就了它的霸业呢？这些说法都自相矛盾。如今《春秋》既然没有记载结盟，那么这些说法都不符合事实。

译《春秋公羊传谳》卷一，宋叶梦得撰，隐公篇。

元年春王正月。

“元年”是什么意思？是国君即位的第一年。“春”是什么意思？是一年的开始。“王”指的是谁？指的是周文王。为什么先说“王”而后说“正月”？因为这是周王所颁行的正月。为什么要说“王正月”？是为了彰显大一统的原则。鲁隐公为什么不记载“即位”？是为了成全鲁隐公的心意。为什么要成全鲁隐公的心意？因为鲁隐公打算平定国家后，将君位归还给鲁桓公。为什么要归还给鲁桓公？因为鲁桓公年幼却地位尊贵，鲁隐公年长却地位卑微。他们之间尊卑的差别很细微，国中的人都不知道。鲁隐公年长又贤能，众大夫拥戴鲁隐公并立他为君。如果鲁隐公这时推辞即位，就不知道鲁桓公将来是否一定能即位；况且如果鲁桓公即位，又担心众大夫不能辅佐年幼的君主。所以凡是鲁隐公的即位，都是为了鲁桓公而即位的。鲁隐公年长又贤能，为什么不应该即位？立嫡子以年长为标准而不以贤能为标准，立庶子以母亲尊贵为标准而不以年长为标准。鲁桓公为什么尊贵？因为他的母亲尊贵。母亲尊贵，儿子为什么就尊贵？儿子因母亲尊贵而尊贵，母亲因儿子尊贵而尊贵。

古人用“元”字来训释“长”和“始”，并且兼有善意的含义，所以说：“元，是善的开端。”开始之年称为元年，就像月初称为吉月一样。《伊训》说：“惟元祀”，而《书序》说：“太甲元年”，那么从夏商周三代以来，将开始之年称为元年，由来已久了。这本来不必特意赋予深意，而《公羊传》以此发起提问，大概是怀疑鲁国不该称元年吧。何休说：“只有王者才能改元立号。”《春秋》假托新王受命于鲁国，危害经义的弊端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王者用正朔来统一天下，所以巡狩时谨慎对待的，只是协调时月、校正日期罢了。至于各国随着自己即位的年份，一二地数下去，这是天子和诸侯所共有的，起初并没有禁止这样做。自从汉代以后，既然统一使用人定的正朔，才开始立号来纪年，改号就改年，而后天下才开始统一使用天子的年号。这不是禁止改元，而是禁止改号。而何休却根据当时所见的情况，说诸侯不得改元立号。在《春秋》时代，哪里有所谓的“号”呢？这是《公羊传》开启的错误。经文所确立的，是一王的大法，只是借鲁国史书来彰显它，而不是把它当作鲁国史书，为什么唯独是周文王的王呢？从“春”字往上，显示其所受命的是天；从“正月”往下，显示天下所听从的是王，所以称为天王。这个语序，本来不可以把正月放在王之前。礼制所辨别的是嫡庶，所谨慎的是长幼，立嫡子以年长为标准而不以贤能为标准，就是这样。众妾的儿子都是庶子，难道还有妾之间又以贵贱来区分的吗？古代立庶子也都是以年长为先。怎么知道的呢？周景王的太子，是穆后的儿子寿，去世了，王猛是寿的弟弟，子朝以庶长子争夺君位，所以告诉诸侯说：“王后没有嫡子，就选择立年长的。”鲁襄公去世，没有嫡子，立了胡女敬归的儿子子野，子野因哀毁过度而死。季氏想立敬归的妹妹之子裯，这就是鲁昭公。穆叔不同意，说：“太子死了，有同母的弟弟就立他，没有就立年长的。”大概太子的弟弟也是嫡子。王猛虽然年幼，但是寿的同母弟弟，所以子朝以庶长子的身份想即位，而《春秋》不认可。如果王猛不是寿的同母弟弟，那么子朝就可以即位了。鲁昭公虽然是敬归妹妹的儿子，但子野不是嫡子，所以穆叔不同意。如果子野是嫡子，那么鲁昭公就可以即位了。楚平王去世，昭王以庶子身份成为太子，而子西是庶长子，子常想立子西，说：“太子弱小，他的母亲不是嫡夫人，子西年长且喜好善行。立年长的就顺理，建善的就治理得好。”如果没有嫡子而有年长者，即使昭王已经是太子，子常还想更换他，何况还没即位呢？那么庶子没有不以年长为先的。晋国派赵盾把防菑送到邾国，防菑是晋国所出的；貜且是齐国所出的。传文记载邾国人的话说：“防菑排第四，貜且排第六。虽然如此，尊贵则都尊贵，但貜且年长。”赵盾没能送入防菑而返回，《春秋》认可这件事，这说明防菑、貜且都不是正统，而貜且因年长得立，这是经文的明显证据。《公羊传》难道不知道这些吗？大概只是看到鲁成公的风氏以后，都被尊为夫人，于是提出了立子以母贵、母以子贵的论点。何休因此说：“礼制规定，嫡夫人无子，则媵妾与侄娣更以左右为贵贱，依次立她们的儿子。而且如果立妾子，那么母亲就能成为夫人。”这些在礼制中都没有听说过，这也是传文误把仲子当作桓公母亲，寻求其义不得而主观臆断，认为桓公年幼而尊贵、隐公年长而卑贱，所以顺势附会而作的解说。

三月，公与邾娄仪父在眛地结盟。

“及”是什么意思？是“与”的意思。“防”和“暨”，也都是“与”的意思。为什么有的说“防”，有的说“及”，有的说“暨”？“防”如同“最”，“及”如同“汲汲”，“暨”如同“暨暨”。“及”表示我方想要，“暨”表示不得已。仪父是谁？是邾娄的国君。为什么称名？是称字。为什么称字？是为了褒扬他。为什么褒扬他？因为他与鲁公结盟。与鲁公结盟的人很多，为什么唯独褒扬这一位？因为他是可以褒扬的。他怎么可以褒扬呢？因为他逐渐亲近。眛是什么？是约定的地点。

“防”是礼的名称。凡是经文记载“防于某”的，都是区别于盟誓的言辞，而不是区别于“及”的言辞。而《公羊传》、《谷梁传》都错误地将“防”与侵、伐、围、救的“防”视为同一意义，所以将防、及、暨三个词都当作“与”，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