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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事义全考十二

春秋事义全考卷十一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234–254 段

向又汲汲于伐邾,不可以为善政矣。」孔子称其不改父政,不知何指?岂以三家之中独忠公室,而贡赋未尝阙邪?

译先前又急于攻打邾国,这不能算是好的政事了。”孔子称赞他不改变父亲的政令,不知是指什么?难道是因为在三家之中,只有他忠于鲁国公室,而且贡赋从未缺漏吗?

蔡杀其大夫公子燮。蔡公子履出奔楚。

胡传:楚人使蔡无常,公子燮求从先君,以利蔡谋国之合于义者也。国人乃不顺焉,而杀燮。此何罪矣?故称国而不去其官。公子履,其母弟也。进不能正国,退不能逺害,惧祸而奔,从于夷狄。书者罪之也。王氏经世按:燮盖尝为郑所获者,欲舍蛮夷而之中国,正也。追先君之志而成之,顺也。楚政无常,求寛其民,忠也。用事者安楚弗欲,而杀之,故称国而不去其官,言杀无罪也。履其母弟,不奔中国而奔于楚,不与其兄同志,书者罪之也。

  陈【哀】侯之弟黄出奔楚

季氏私考陈黄之奔,左氏以为庆寅、庆虎愬其谋叛楚也。如此,则黄何为又奔楚乎?使其往愬二庆,则二庆本谋从楚,亦何畏于罪而反以叛致讨也?楚使屈建围陈,经所不载,可见原无此事。且陈黄出奔楚,必杀二庆而始得归。及其归也,又因楚力而归,而谓之自,则公子黄者,固楚之党,而与二庆有所不协者也。盖陈袁侨之防晋鸡泽,必君臣合谋而后行。庆氏专执国政,岂不与知?而黄以母弟贵宠,权势相倾,必庆氏譛之于君以致奔楚。黄既至楚,则以从晋之罪委于庆氏。此陈侯所以畏楚而杀二庆,而黄借楚得归,遂秉陈政也欤?故黄之奔,罪陈侯,信庆氏之防,不能安其弟;而黄从楚以陷二庆,罪亦岂在其下哉?庆氏之防,虎实为之,寅无预焉。观二十三年杀庆寅,书“及”可知矣。西亭辩疑:凡书“弟”者,讥其兄不兄弟、不弟尔。陈果不道,黄当有以谏,今弃之而逃之夷狄,亦岂得无罪哉?传以黄称“弟”,得“弟”道,故不贬,恐未当。

  叔老如齐

属词成公,自鞌战后,齐顷属同盟,防故,侨如请脩前好。齐复叛晋,见伐鲁,亦防晋,围齐,齐怨深矣。而齐庄新立,同盟澶渊,故叔老聘齐,释怨修好也。

  冬十月丙辰朔日有食之

  季孙宿如宋

十五年,宋向戍来聘。宿如宋,报戍之聘也。

  二十有一年

  是年十一月庚子孔子生

  春王正月公如晋

属词,晋平为鲁,故合诸侯同围齐,执邾子,削其田以归鲁,故今年公如晋,拜师及取邾田。

邾【悼】庶其以漆、闾丘来奔【漆,邾邑,今邹县东南平乡有漆亭;闾丘,邾邑,今邹县南有闾丘亭】

于是公犹在晋,季孙宿纳之也。胡传:庶其,邾大夫。小国之大夫接我以利欲,则特书其姓氏,谨之也。漆一邑,闾丘一邑,而不言及者,庶其之私邑,所受于君而食之者也。此叛臣,何以不书叛?书名,书地,而窃邑,叛君之罪见矣。夫弃夷狄从诸夏,其慕义之心,疑可与也。然有据城以求援者,君子犹以为不可受,而况邻国乎?书来奔,而鲁受叛臣,纳其地之罪,亦见矣。王氏经世按:昔莒仆以寳玉来奔,季文子使出诸竟。今宿乃自受庶其之奔,盖纳莒仆者,宣公也。故行父假公义以匡君,而实隂以揽权焉。今已作三军,分公室,则纳叛人与其邑,皆季氏之有尔,故不复顾前日之言矣。自受庶其,其后莒牟夷、邾黑肱接踵而至,曲阜之地遂为盗薮。然皆非公意也。襄公如晋,而庶其以漆、闾丘来;昭公如晋,而牟夷以牟娄防来;昭公在干侯,而黑肱以滥来。为盗薮者,实季氏也。季康子患盗,子曰:“苟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窃。”盗与季氏,其所取不同,而其欲同。季氏以百乘之家,而犹患贫患寡,至富于周公,而不知足。彼小人贫而不胜其欲,以至于窃,又何怪焉?孔子告康子之言,则《春秋》书三叛人,以戒为国者不可见利忘义之意也。

  夏公至自晋

  秋晋栾盈出奔楚

季氏私考栾盈者,书之孙黡之子,晋卿也。栾书在晋,专执政权,尝灭赵宗,害郤氏,而厉公见弑于国人,实书所主。书虽寻没,而黡之汰虐,已为同列所忌矣。第悼公寛厚坦懐,故得免于祸尔。及平公时,赵武用事,盈为公族大夫,不相能于范鞅,而盈好施得士,尤其君之所疑也。故州賔一谤,而身遂无所容矣。凡此皆栾书专权怙势之所致也。又云:君子违不适讐,

译蔡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燮。蔡国的公子履出逃到楚国。

胡氏传注说:楚国人对待蔡国反复无常,公子燮请求追随先君的遗志,为了蔡国的利益而谋求合乎道义的国家政策。但蔡国国人并不顺从,因而杀了公子燮。这有什么罪呢?所以史书称“蔡”而不除去他的官职。公子履是公子燮的同母弟弟。他进不能匡正国家,退不能远离祸害,因恐惧灾祸而逃跑,投奔了夷狄。史书这样记载是为了谴责他。王氏《经世》按语说:公子燮大概曾经被郑国俘获过,他想要舍弃蛮夷而投奔中原,这是正确的。追念先君的志向并加以完成,这是顺从。楚国政治反复无常,他请求宽待百姓,这是忠诚。当权者安于依附楚国而不愿改变,因而杀了他,所以史书称“蔡”而不除去他的官职,意思是杀无罪之人。公子履是同母弟弟,不投奔中原而投奔楚国,不与兄长志同道合,史书这样记载是为了谴责他。

陈哀侯的弟弟黄出逃到楚国。

季氏《私考》说:陈黄出逃这件事,《左传》认为是庆寅、庆虎控告他谋反楚国。如果是这样,那么黄为什么又出逃到楚国呢?假如他是去控告庆寅、庆虎,那么庆寅、庆虎本来谋划依附楚国,又何必害怕获罪反而以谋反的罪名招致讨伐呢?楚国派屈建包围陈国,经文中没有记载,可见原本没有这件事。况且陈黄出逃到楚国,一定是杀了庆寅、庆虎之后才得以回国。等他回国时,又依靠楚国的力量才得以回归,而史书却说是“自”(自动)回归,那么公子黄本来就是楚国的党羽,与庆寅、庆虎不和。大概陈国袁侨在鸡泽会盟时防备晋国,必定是君臣合谋后才行动的。庆氏专权执政,难道不知道吗?而黄凭借同母弟弟的身份尊贵受宠,权势相互倾轧,一定是庆氏在国君面前进谗言,导致黄出逃到楚国。黄到了楚国,就把依附晋国的罪责推给庆氏。这就是陈侯害怕楚国而杀了庆寅、庆虎,而黄借助楚国得以回国,从而掌控陈国政事的原因吧?所以黄的出逃,罪在陈侯,相信庆氏的防备,不能安抚他的弟弟;而黄依附楚国致使庆氏陷入困境,他的罪过难道就在庆氏之下吗?庆氏的防备,实际上是庆虎做的,庆寅没有参与。看二十三年杀庆寅时,史书用了“及”字就可以知道了。西亭《辩疑》说:凡是史书称“弟”的,都是讥讽他的兄长不友爱兄弟、不尊敬弟弟。陈国如果无道,黄应当有所劝谏,现在却抛弃国家逃往夷狄,难道就没有罪过吗?传注认为黄称“弟”,是符合弟弟的道义,所以不贬斥,恐怕是不恰当的。

叔老出使齐国。

《属词》说:成公时期,自从鞌之战后,齐顷公属于同盟,因为防备的缘故,侨如请求重修旧好。齐国又背叛晋国,被讨伐,鲁国也防备晋国,包围齐国,齐国的怨恨很深了。而齐庄公新即位,在澶渊结盟,所以叔老去齐国聘问,是为了消除怨恨、重修友好关系。

冬十月丙辰初一,发生日食。

季孙宿出使宋国。

十五年,宋国的向戍来聘问。季孙宿出使宋国,是为了报答向戍的聘问。

二十一年。

这一年十一月庚子日,孔子出生。

春王正月,鲁公前往晋国。

《属词》说:晋平公为了鲁国,所以联合诸侯一同包围齐国,抓住邾子,削减他的田地归还给鲁国,所以今年鲁公去晋国,是为了拜谢出兵以及接受邾国田地的恩惠。

邾悼公的庶子庶其带着漆、闾丘两地来投奔鲁国【漆,是邾国的城邑,现在邹县东南平乡有漆亭;闾丘,是邾国的城邑,现在邹县南有闾丘亭】。

这时鲁公还在晋国,是季孙宿接纳了他。胡氏传注说:庶其,是邾国的大夫。小国的大夫用利益诱惑我,就特别记载他的姓氏,以示谨慎。漆是一个城邑,闾丘是一个城邑,而不说“及”,是因为这些是庶其的私邑,是他受封于国君而享用的。这是叛臣,为什么不记载“叛”字?记载了名字,记载了地名,并且窃取城邑,背叛国君的罪过就显现了。抛弃夷狄而投奔诸夏,他仰慕道义的心,似乎是可以接受的。然而有占据城池来求援的,君子尚且认为不可接受,何况是邻国呢?记载“来奔”,而鲁国接纳叛臣,吞并他的土地,罪过也显现了。王氏《经世》按语说:从前莒国的仆带着宝玉来投奔,季文子让他离开国境。现在季孙宿却亲自接纳庶其的投奔,大概接纳莒仆的是宣公。所以行父假借公义来匡正国君,而实际上暗中揽权。现在已经设立三军,分割公室,那么接纳叛臣和他的城邑,都是季氏的私有了,所以不再顾及以前的言论了。亲自接纳庶其,后来莒国的牟夷、邾国的黑肱接踵而至,曲阜之地于是成了盗贼的渊薮。但这都不是鲁公的本意。襄公去晋国,庶其带着漆、闾丘来;昭公去晋国,牟夷带着牟娄、防两地来;昭公在干侯,黑肱带着滥地来。成为盗贼渊薮的,实际上是季氏。季康子担忧盗贼,孔子说:“如果你自己不贪求,即使赏赐他们,他们也不会偷窃。”盗贼和季氏,他们获取的东西不同,但贪欲相同。季氏作为拥有百乘兵车的家族,还担忧贫穷和寡少,直到富有如周公,却不知满足。那些小人贫穷而受不了贪欲,以至于偷窃,又有什么奇怪的呢?孔子告诫季康子的话,就是《春秋》记载这三个叛臣,以警戒治国者不可见利忘义的意思。

夏,鲁公从晋国回来。

秋,晋国的栾盈出逃到楚国。

季氏《私考》说:栾盈,是栾书的孙子、栾黡的儿子,晋国的卿。栾书在晋国,专掌政权,曾经灭掉赵氏宗族,害死郤氏,而厉公被国人弑杀,实际上是栾书主使的。栾书虽然不久就死了,但栾黡的暴虐,已经被同僚所忌恨了。只是悼公宽厚坦荡,所以栾黡得以免于祸患罢了。到了平公时期,赵武当权,栾盈担任公族大夫,与范鞅不和,而栾盈喜好施舍以收买人心,更是国君所怀疑的。所以州宾一诽谤,栾盈就无处容身了。凡此种种,都是栾书专权恃势所导致的。又说:君子违离本国,不投奔仇敌,

国,楚晋之讐也。盈之楚,欲因楚力以复国尔。此则盈无君之罪也。盈虽奔楚,而楚实无意于盈,不久而即奔齐。岂非悼公余威之及楚者,犹未泯邪?

译郯国,是楚国和晋国的仇敌。盈流亡到楚国,是想借楚国的力量来恢复郯国罢了。这就是盈犯下的无君之罪。盈虽然逃奔到楚国,但楚国实际上对盈没有诚意,不久他就又逃奔到齐国。这难道不是悼公的余威波及楚国,尚未消亡的缘故吗?

九月庚戌朔日有食之

石氏曰:「日食之变,起于交。有虽交而不食者,《春秋》二百四十二年,而食才三十六。有频交而食者,此年及二十四年、三年之内,连月而食者,再也。诸儒以为厯无此法,或传写之误。然汉时亦有频食者,髙帝三年及文帝前三年十月晦、十一月晦是也。」

  冬十月庚辰朔日有食之

季氏私考家▯翁氏曰:日月行于天,各自有道。虽云朔相遇,而道有表里。若月光在里,依限而食者少。自汉以来,厯家毎以百七十有三日为一交防。未有频月交防者,而襄二十一年九月、十月,二十四年七月、八月,频月频食。汉髙祖即位之三年十月、十一月,频食。以后千有余年,未有频月频食者。故知天度有时而变其常,兹所以为异也。

  曹伯来朝

武公嗣位,三年丧毕,以鲁能事晋,而来朝,修旧好也。

公防晋侯【平】齐侯【宋公【平】卫侯【殇】郑伯【简】曹伯【武】莒子【犂比】邾子【悼】于商任【杜元凯曰:地阙】

赵鹏飞氏曰:一大夫出奔,动天下诸侯以锢之,盈亦何能为哉?盖惧其挟楚以入尔。王氏经世:盈奔楚,必歴诸国,还而求入,亦必歴诸国。晋知盈必求入,故预约诸国,使皆勿容其踪迹所向,以杜其还尔。

二十有二年春,王正月,公至自防。

  夏四月

秋七月辛酉,叔老卒【子叔齐子也】

冬,公防晋侯【平】齐侯【庄】宋公【平】卫侯【殇】郑伯【简】曹伯【武】莒子【犂比】邾子、薛伯▯伯【孝】小邾子于沙随【在今开封府寜陵县西北七里】

胡传按:左氏防于商,任锢栾氏也;防于沙随,复锢栾氏也。晋不念栾氏世勲而逐盈,又将搏执之,而命诸侯无得纳焉,则亦过矣。自萧鱼以来,楚犹未竞;盈至楚,恐其不受,而将适齐,时葢未至于齐也,故复为此防以锢之。齐庄公阳与晋防,而隂即纳盈,则齐晋之讐复兴矣,是以明年伐卫,遂伐晋也。汪氏曰:自栾賔以靖侯之孙,傅桓叔至贞子枝,佐文公覇业;枝之子盾事灵公,将下军;盾之子书,是为武子,事成、景、厉、悼,有功。

  公至自防

楚杀其大夫公子追舒【追舒即子南也】

按:令尹子南之宠人观起,未益禄而有马数十乘,小失尔,以此轘诸四竟,而并杀子南焉,过矣。况先告其子弃疾,而后杀之,恐非人情。传所载,似不足信也。然则子南之见杀,无乃谓其为令尹而不图中国,故借此以杀之欤?称国杀而不去其官,殆为此也。

二十有三年春,王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

三月己巳,▯伯匄卒【孝公卒,弟文公姑容立】

孝公,晋平公母舅也。悼夫人防之,平公不彻乐,非礼也。

  夏邾畀我来奔

畀我殆以见逐而来,未必与庶其同叛。此与昭二十七年邾快奔同。

  葬▯孝公

  陈杀其大夫庆虎及庆寅

按庆虎虽譛黄于君,而致其出奔,然亦罪不至死,故虎称国杀而不去其官。寅书及见虎累寅,寅本无罪也。

  陈侯哀之弟黄自楚归于陈

归易词书,自楚归,罪黄,既奔夷狄之国,又借夷狄之力以归,自此遂当国用事,黄之去就,于是皆不正矣。

  晋栾盈复入于晋入于曲沃

胡传:栾氏,晋室之世臣,故盈虽出奔,犹繋于晋。复入者,甚逆之辞,为其既絶而复入也。曲沃者,所食之地。当是时,权宠之臣,各以利诱其下,使为之用,至于杀身而不避,莫知有君臣之分者也。故闻语栾孺子者,则或泣或叹,以为得主而为之死,犹不死也。盈从之,遂入绛,乗公门。若非天弃栾氏,又有范鞅之谋,晋亦殆矣。原其失,在于锢之甚急,使无所容于天地之间,是以至此极。春秋备书之,以见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乱也。其为后世鉴,岂不深切着明也哉?王氏经世按:纳栾盈者,齐也,不称所自,譬如盗贼潜入之尔。盈将不利于宗国,非晋臣矣,而犹系于晋。彼晋之世臣,逐非国讨,而出于柄臣范鞅之私意也。曲沃,栾氏邑也。然则曷为不言叛?非叛者也,刼众以敌君,直乱而已矣。彼先入于曲沃,帅曲沃之甲

译九月庚戌初一,发生日食。

石氏说:“日食的灾变,起因于日月交会。有虽然交会却不发生日食的,《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日食才三十六次。有频繁交会而发生日食的,这一年以及鲁襄公二十四年、三年之内,连续几个月发生日食的,有两次。各位儒生认为历法中没有这种算法,或许是传抄错误。然而汉朝时也有频繁日食的情况,高帝三年以及文帝前三年十月晦日、十一月晦日就是如此。”

冬十月庚辰初一,发生日食。

季氏私考家〇翁氏说:“日月在天上运行,各自有轨道。虽然说是初一相遇,但轨道有内外之分。如果月光在内侧,依界限而发生日食的情况很少。自汉朝以来,历法家每以一百七十又三日为一个交会点。没有连续几个月交会的情况,而鲁襄公二十一年九月、十月,二十四年七月、八月,连续几个月频繁发生日食。汉高祖即位第三年十月、十一月,频繁发生日食。此后一千多年,没有连续几个月频繁发生日食的。所以知道天度有时而改变其常规,这就是它被视为异常的原因。”

曹伯来朝见。

武公继承君位,三年丧期结束,凭借鲁国的能力侍奉晋国,前来朝见,以修复旧日的友好关系。

鲁公在商任会见晋侯【平公】、齐侯【宋公【平公】、卫侯【殇公】、郑伯【简公】、曹伯【武公】、莒子【犂比公】、邾子【悼公】】。

赵鹏飞氏说:“一个大夫出逃,就惊动天下诸侯来禁锢他,栾盈又能有什么作为呢?大概是害怕他挟持楚国势力进入晋国罢了。王氏《经世》说:栾盈逃往楚国,必定经过各国,回来请求进入晋国,也必定经过各国。晋国知道栾盈必定会请求进入,所以预先约定各国,使各国都不容纳他,无论他踪迹指向哪里,以此来杜绝他返回。”

鲁襄公二十二年春,周王正月,鲁公从会盟之地回国。

夏四月。

秋七月辛酉,叔老去世【他是子叔齐子】。

冬,鲁公在沙随会见晋侯【平公】、齐侯【庄公】、宋公【平公】、卫侯【殇公】、郑伯【简公】、曹伯【武公】、莒子【犂比公】、邾子、薛伯〇伯【孝公】、小邾子。

胡传按:左氏记载在商任会盟,是为了禁锢栾氏;在沙随会盟,是再次禁锢栾氏。晋国不念及栾氏世代功勋而驱逐栾盈,又将逮捕他,并命令诸侯不得接纳他,这也太过分了。自从萧鱼会盟以来,楚国尚未完败;栾盈到了楚国,恐怕楚国不接纳他,而将前往齐国,当时大概还没到齐国,所以再次举行这次会盟来禁锢他。齐庄公表面上与晋国会盟,暗中却接纳栾盈,那么齐晋之间的仇怨又复兴了,因此第二年攻打卫国,进而攻打晋国。汪氏说:自从栾宾作为靖侯的孙子,辅佐桓叔,到贞子这一支,辅佐文公成就霸业;贞子的儿子盾侍奉灵公,担任下军主将;盾的儿子书,就是武子,侍奉成公、景公、厉公、悼公,有功勋。

鲁公从会盟之地回国。

楚国杀其大夫公子追舒【追舒就是子南】。

按:令尹子南的宠臣观起,未增加俸禄却拥有几十辆马车,这是小过失,却因此将他车裂于四境,并一并杀了子南,过分了。况且先告诉其子弃疾,然后杀他,恐怕不符合人情。传中所载,似乎不足信。那么子南被杀,难道是因为他身为令尹却不图谋中原,所以借此杀他吗?称国杀而不除去其官职,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

鲁襄公二十三年春,周王二月癸酉初一,发生日食。

三月己巳,〇伯匄去世【孝公去世,弟弟文公姑容继位】。

孝公是晋平公的母舅。悼夫人参加丧礼,平公不撤去音乐,不合礼制。

夏,邾国的畀我来投奔。

畀我大概是因被驱逐而来,未必与庶其一同叛变。这与昭公二十七年邾快奔逃相同。

葬〇孝公。

陈国杀其大夫庆虎及庆寅。

按:庆虎虽然在君主面前谗害黄,导致黄出逃,但罪也不至于死,所以庆虎称国杀而不除去其官职。庆寅书“及”,表明庆虎连累了庆寅,庆寅本无罪。

陈侯哀公的弟弟黄从楚国回到陈国。

归易词书,从楚国回来,归罪于黄,既然逃奔到夷狄之国,又借助夷狄的力量回来,从此就执掌国政,黄的离去和回归,于此都不正当了。

晋国栾盈再次进入晋国,进入曲沃。

胡传:栾氏是晋室的世臣,所以栾盈虽然出逃,仍系属于晋国。复入,是极其逆乱的措辞,因为他既已断绝关系又再次进入。曲沃,是他受封的土地。当时,权宠之臣,各自以利引诱下属,使他们为自己效力,以至于杀身也不躲避,不知道有君臣之分。所以听到说栾孺子的人,有的哭泣有的叹息,认为得主而为之死,还算是没白死。栾盈听从他们,于是进入绛都,登上公门。如果不是上天抛弃栾氏,又有范鞅的计谋,晋国也危险了。推究其过失,在于禁锢得太急,使他无处容身于天地之间,所以达到这种极端。《春秋》详细记载,以显示对人而不仁,憎恶得太厉害,就是乱。作为后世的鉴戒,难道不是深切明显吗?王氏《经世》按:接纳栾盈的是齐国,不称其来自哪里,譬如盗贼潜入一样。栾盈将不利于宗国,不再是晋臣了,但仍系属于晋。那些晋国的世臣,驱逐他并非国法讨伐,而是出于掌权大臣范鞅的私意。曲沃,是栾氏的封邑。那么为什么不称叛?不是叛乱,而是胁迫众人对抗君主,只是作乱罢了。他先进入曲沃,率领曲沃的甲

以入绛,至于乗公门,矢及君之屋,败于范氏之徒,而旁失魏氏、舒之助,然后奔于曲沃。则其先书「复入于晋」,而后书「入于曲沃」,何也?曲沃非其有也。入于曲沃,则入于晋矣。故自齐入曲沃,自曲沃入绛,而惟书「复入于晋」;自晋奔曲沃,而后书「入于曲沃」也。曲沃人愿为之死,则其入于绛也,曲沃有奉焉;其退而奔也,曲沃有受焉。书曰「入」,深恶之也。曲沃,即沃桓叔所封,尝以倾晋,而其民为之隠:「曰我闻有命,不敢以告人。」今为栾氏之私邑,复感其私恩,莫知有君臣之分,逆顺之理。当是时,强家得众,皆以厚施于民,使知有私家而不知有公室。晋栾氏之曲沃,鲁季氏之费,卫孙氏之戚,《春秋》所书,以为后世戒,其亦深切着明矣。

译(赵盾)进入绛都,到了乘坐公门的时刻,箭射到了国君的屋上,败于范氏的党徒,又失去了魏氏、舒的援助,然后逃奔到曲沃。那么,先前记载“复入于晋”,后来记载“入于曲沃”,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曲沃并非他所有的地方。进入曲沃,也就等于进入了晋国。所以,从齐国进入曲沃,再从曲沃进入绛都,只记载“复入于晋”;从晋国逃奔到曲沃,才记载“入于曲沃”。曲沃的百姓愿意为他效死,那么他进入绛都时,曲沃有供给;他退却逃奔时,曲沃有接纳。史书用“入”字,是深切地厌恶他。曲沃,就是沃桓叔受封的地方,曾经企图颠覆晋国,而那里的百姓为他隐瞒,说:“我听说有天命,不敢告诉别人。”现在曲沃成了栾氏的私邑,百姓又感念栾氏的私恩,不知道君臣的分别,违背顺逆的道理。在这个时候,强大的家族获得民众,都通过厚施恩惠给百姓,使百姓只知道有私家而不知道有公室。晋国栾氏的曲沃,鲁国季氏的费邑,卫国孙氏的戚邑,《春秋》所记载的,作为后世的警戒,这也是非常深刻而显明的了。

秋,齐侯【庄】伐卫【殇】遂伐晋。

林尧叟,此其书遂何?齐始伐盟主也。自袁娄以来,齐世从晋,于是始叛,则晋伯衰而诸侯贰矣。晋之衰,诸夏之忧也。髙氏曰:此齐侯背澶渊、商任、沙随之盟,因晋有栾氏之乱而助之,以报十八年之役也。十八年诸侯同围齐者,鲁之故也。齐之所以数伐鲁者,卫之故也。故先伐卫以试之,晋不之问,于是遂伐晋。齐庄既伐同盟,又伐盟主,祸乱之成,著于此矣。

八月,叔孙豹帅师救晋,次于雍榆【雍榆,晋地,今卫辉府淇县东有雍城,淇县即古朝歌,朝歌在今淇县之西,本卫地,后乃兼并于晋尔】

林尧叟次而后救,匿其救之之形也;救而先次,宣其救之之声也。属词书救晋者为次,雍榆言故,实不成救也。按朝歌尚在卫东,去晋甚逺,次而不进,本畏齐强也;其意则欲以遏齐归师,自文尔。

  己夘仲孙速卒

仲孙速,孟庄子也。幼子羯夺其兄秩而嗣立,是为孟孝伯。汪氏曰:鲁自仲遂杀适立庶,公室于是乎失政。鲁卿自季孙宿以私意废长立幼,于是家臣效尤。孟氏之丰防废秩立羯,叔孙氏之竪牛杀孟丙而立舍,皆托废立以擅其权,而三桓微矣。作俑之祸,其流弊可胜言哉。

冬十月乙亥,臧孙【武仲】纥出奔邾。

季氏私考臧孙纥许之庶子是为武仲夺嫡臧为而立鲁之奸邪也当时季孙宿之贤不及仲孙速而纥为季孙所爱仲孙所恶则其人之不善可知矣速特以父时同列之臣不加黜逐孔子称孟庄子之孝不改父之臣此其一也故臧孙亦曰季孙之爱我疾疢也孟孙之恶我药石也石犹生我疢毒滋多孟孙死吾亡无日矣及仲孙速卒而孟氏之家臣果譛于季氏而以乱逐之纥本小人见逐宜也仲孙羯父死甫两月而忍于害父同列其有愧于庄子多矣「私考又云」臧孙纥奔邾之后自邾如防以求为后鲁人不立其子而立其兄臧为纥既不得所请则遂致防奔齐鲁之处此于国体未失也故自防奔齐不书「杜氏曰」阿附季氏为之废长【公鉏】立少以取奔亡书奔罪之「家氏曰」季孙之纳邾盗也臧纥所与言者赏盗之説为何如今乃以媚道自结于季孙亦何异于盗季孙自乱已之嫡庶复乱人之嫡庶又蔽罪臧纥而逐之纥固有罪宿之恣睢不度亦甚矣

  晋人杀栾盈

此与后此,良霄之杀,皆称人,以其称兵犯国,非士师之所能治,而必以国人讨之也。皆不书大夫,以其在位而复入为乱,非其大夫也。

  齐侯【庄】袭莒

因伐晋还,袭莒。以十八年,莒子同诸侯围齐,故也。

  二十有四年

  春叔孙豹如晋

  贺克栾氏也

  仲孙羯帅师侵齐【庄】

为晋报焉,以前此救不力,惧晋见疑也。

  夏楚子伐吴

自防向后,中国不与吴防者十年,见诸樊不及其父,为楚所轻,嗣位以来,于是两见伐矣。

  秋七月甲子朔日有食之既

  齐【庄】崔杼帅师伐莒

汪氏曰:「齐庄之袭莒,身伤臣获,未伸其志,故虽与莒平而复伐之。然已既失信,将何以保人之信于己乎?」

  大水

  八月癸巳朔日有食之

公防晋侯【平】宋公【平】卫侯【殇】郑伯【简】曹伯【武】莒子【犂比】邾子【悼】滕子、薛伯▯伯、小邾子于夷仪【夷仪本邢地,卫灭邢后遂为卫邑】髙氏曰:「自盟于柯陵之后,齐有轻晋之心。防齐侯环卒,而光新立,乃受盟于澶渊及商任、随沙之防。晋失其令,齐于是复贰。明年乃伐卫,遂伐晋,又再加兵于莒。晋侯为是故防于夷仪,帅十二诸侯之师,将以讨齐。然防而不伐,是有畏也。国势不竞,众志不一也。曰『水不克』者,特辞不能伐尔。下书崔杼伐我西鄙,盖知晋之无能为也。」

冬,楚子【康】蔡侯【景】陈侯【哀】许男【悼】伐郑。

以救齐也。庐陵李氏曰:「萧鱼之后,楚兵再至郑,而无功,则以悼公之余泽也。」按:楚之无功于伐郑也,非由子产当国事,能有备欤?

  公至自防

  陈鍼宜咎出奔楚

陈讨庆氏之党,故宜咎奔楚。宜咎,陈大夫鍼子八世孙也。其后在楚为箴尹,宜咎。

  叔孙豹如京师

是时谷

译秋季,齐庄公讨伐卫殇公,接着又讨伐晋国。

林尧叟说:这里记载“接着”讨伐是什么意思呢?这是齐国开始讨伐盟主。自从袁娄之盟以来,齐国世代顺从晋国,这时才开始背叛,于是晋国的霸业衰落,诸侯们心生二意。晋国的衰落,是中原各国的忧患。高氏说:这是齐庄公违背了澶渊、商任、沙随之盟,趁着晋国发生栾氏之乱而加以援助,以报复十八年诸侯围攻齐国的那场战役。十八年诸侯共同围攻齐国,是因为鲁国的缘故。齐国之所以屡次讨伐鲁国,是因为卫国的缘故。所以齐国先讨伐卫国来试探,晋国不过问,于是接着就讨伐晋国。齐庄公既讨伐同盟国,又讨伐盟主,祸乱的形成,在这里显露无疑了。

八月,叔孙豹率领军队救援晋国,驻扎在雍榆。

林尧叟说:驻扎下来然后再救援,是隐藏救援的实情;救援却先驻扎,是宣扬救援的名声。用词上把救援晋国写成“驻扎”,提到雍榆是说明原因,实际上并没有完成救援。查考朝歌还在卫国的东面,距离晋国很远,驻扎而不前进,本来是畏惧齐国的强大;其意图是想以此遏制齐国回师的路线,自我文饰罢了。

己夘日,仲孙速去世。

仲孙速,就是孟庄子。他的小儿子羯夺取了哥哥的爵位而继承,这就是孟孝伯。汪氏说:鲁国自从仲遂杀害嫡子而立庶子,公室从此失去了政权。鲁国卿大夫中,自从季孙宿凭私意废长立幼,于是家臣们纷纷效仿。孟氏的丰防废黜秩而立羯,叔孙氏的竖牛杀害孟丙而立舍,都是借废立之名来专擅权力,三桓的势力因此衰微了。制作木偶陪葬的祸患,其流弊岂能说得尽呢。

冬季十月乙亥日,臧孙纥出逃到邾国。

季氏私下考证:臧孙纥许诺给季氏的庶子武仲夺取嫡位,臧为而立鲁国的奸邪之人。当时季孙宿的贤能不如仲孙速,而臧孙纥被季孙喜爱,被仲孙厌恶,那么他的为人不善就可知了。仲孙速只是因为父亲在世时同僚的缘故,没有罢黜驱逐他。孔子称赞孟庄子的孝道,不改变父亲任用的臣子,这就是一个例子。所以臧孙纥也说:“季孙喜爱我,是疾病;孟孙厌恶我,是药石。药石还能让我生存,疾病却毒性滋长。孟孙一死,我逃亡的日子就不远了。”等到仲孙速去世,孟氏的家臣果然向季氏进谗言,借叛乱之名驱逐了他。臧孙纥本是小人,被驱逐是应当的。仲孙羯父亲去世才两个月,就忍心害死父亲的同僚,比起孟庄子来惭愧多了。《私考》又说:臧孙纥逃到邾国后,从邾国到防地请求立他的儿子为继承人,鲁国人没有立他的儿子,而是立了他的哥哥臧为。臧孙纥既然请求不成,于是就从防地逃到齐国。鲁国处理这件事,在国家体统上并未失当,所以从防地逃到齐国没有记载。杜氏说:阿附季氏,废长立少,导致逃亡,记载“出奔”是谴责他。家氏说:季孙接纳邾国的盗贼,臧孙纥与之谈论的是奖赏盗贼的说法。如今却用谄媚之道来结交季孙,这与盗贼有什么区别?季孙自己乱了嫡庶之分,又扰乱别人的嫡庶之分,又蒙蔽罪责驱逐臧孙纥。臧孙纥固然有罪,但季孙宿的放纵专断、不知节制也太严重了。

晋国人杀死了栾盈。

这与后来的良霄被杀,都称“人”,是因为他们举兵侵犯国家,不是司法官所能审判的,必须由国人讨伐。都不记载大夫的官职,是因为他们在位却复入作乱,已经不是大夫了。

齐庄公偷袭莒国。

趁着讨伐晋国回来,偷袭莒国。这是因为十八年时,莒子曾与诸侯一起围攻齐国,所以报复。

鲁襄公二十四年

春季,叔孙豹前往晋国。

祝贺晋国击败栾氏。

仲孙羯率领军队侵犯齐国。

为晋国报仇,因为之前救援不力,害怕晋国怀疑自己。

夏季,楚共王讨伐吴国。

自从防地之盟以后,中原各国与吴国结盟十年,可见诸樊不如他的父亲,被楚国轻视,继位以来,于是两次被讨伐了。

秋季七月甲子日初一,发生日全食。

齐国崔杼率领军队讨伐莒国。

汪氏说:“齐庄公偷袭莒国,自己受伤,臣子被俘,未能实现志向,所以虽然与莒国讲和又再次讨伐。但是已经失去了信用,将怎么保证别人信任自己呢?”

发生大水。

八月癸巳日初一,发生日食。

鲁襄公在夷仪会见晋平公、宋平公、卫殇公、郑简公、曹武公、莒犂比公、邾悼公、滕子、薛伯、小邾子。高氏说:“自从柯陵之盟以后,齐国有轻视晋国之心。等到齐侯环去世,齐光新立,才在澶渊、商任、沙随之盟接受盟约。晋国失去了号令,齐国于是又心生二意。第二年就讨伐卫国,接着讨伐晋国,又再次对莒国用兵。晋侯因此缘故在夷仪会盟,率领十二个诸侯的军队,打算讨伐齐国。但是会盟而不讨伐,是有畏惧之心。国势不强盛,众志不统一。说‘水不克’,只是借口不能讨伐罢了。下面记载崔杼讨伐我国西部边境,大概是知道晋国无能为力了。”

冬季,楚共王、蔡景侯、陈哀侯、许悼公讨伐郑国。

为了救援齐国。庐陵李氏说:“萧鱼之盟以后,楚军两次到达郑国,却没有成功,这是因为悼公的余荫还在。”查考:楚国讨伐郑国没有成功,不是因为子产主持国政,能有防备吗?

鲁襄公从会盟之地回国。

陈国鍼宜咎出逃到楚国。

陈国讨伐庆氏的党羽,所以宜咎逃到楚国。宜咎,是陈国大夫鍼子的八世孙。他的后代在楚国担任箴尹,名叫宜咎。

叔孙豹前往京师。

这时

洛闘毁王宫,而齐侯叛晋,求媚于天子,故为王城郏。于是豹如京聘,且贺焉。属词自成至哀五君,惟襄是年,豹一如京。昭末年,叔鞅一葬景王而止。中国无伯,则诸侯复散,不复知有王室,而王室亦絶意于诸侯矣。然説《春秋》者,惟知朝聘不行为有罪,抑岂知聘问亦非诸侯事天子之礼乎?盖聘问者,上之所以交乎下,非下所以事上也。

译洛戎攻毁王宫,齐侯背叛晋国,向天子讨好,因此将王城迁至郏邑。于是孟豹出使京城聘问,并且祝贺。从成公到哀公五位君主期间,只有襄公这一年,孟豹出使京城。昭公末年,叔鞅因安葬景王而停止聘问。中原没有霸主,诸侯便再次离散,不再知道有王室的存在,而王室也对诸侯断绝了念头。然而解说《春秋》的人,只知道朝聘不行是诸侯的罪过,难道知道聘问也不是诸侯侍奉天子的礼仪吗?大概聘问是上位者用来与下位者交往的方式,而不是下位者用来侍奉上位者的方式。

大饥

胡传是年秋有隂沴之灾,而冬大饥。盖所以振业之者有不备矣,故书之以为戒。

二十有五年春,齐崔杼帅师伐我北鄙。

  以报孝伯之师也

  夏五月乙亥齐崔杼弑其君光

髙氏曰:「崔杼不能防闲其妻,以淫于家,反不絶其妻,而行大逆于君。齐庄背诸侯之盟,数行侵伐,崔杼因民之忿,遂以宣淫之故弑之。」

公防晋侯【平】宋公【平】卫侯【殇】郑伯【简】曹伯【武】莒子【犂比】邾子【悼】滕子、薛伯【文】小邾子于夷仪。

胡传晋本为报朝歌之役来讨,及防夷仪,既闻崔杼之弑,则宜下令三军,建而复斾,声于齐人,问荘公之故,执崔杼以戮之,谋于齐众,置君以定其国,示天讨之义,则方伯连帅之职修矣。今乃知贼不讨而受其赂,则是与之同情也。故《春秋》治之,如下文所贬云:「孙氏曰:庄公背澶渊之盟,加兵晋、卫,信不道矣。晋再合诸侯,将伐齐,齐人弑庄公以求成,逆之大者,晋不能讨之,以定齐国之乱,曷以宗诸侯哉?宜乎大夫日炽,自是卒不可制也。故书崔杼之弑,以着其恶。」髙氏曰:晋防诸侯以伐齐,齐以庄公既弑为解,因纳赂以求成焉,故不书伐。夫以义防诸侯,而以奸终之,有以知晋平之不竞矣。

六月,壬子,郑公孙舍之帅师入陈。

左传》初,陈侯防楚子伐郑,当陈隧者,井堙木刋郑人怨之,故子展、子产入陈。髙氏曰:去秋夷仪之防,楚与陈、蔡、许三国同伐郑,今嵗复防于夷仪,郑虑楚之复来也,故先帅师入陈,以夺其心。观左氏所载,入人之国,未有若子展、子产之有礼者也,故《春秋》无贬辞。

秋八月己巳,诸侯同盟于重丘【今东昌府茌平县有重丘,即此】

齐成故也。胡传:「崔杼既弑其君矣,晋侯受其赂而许之成,故盟于重丘。」特书曰「同」。

  公至自防

  卫侯【献】入于夷仪

杜氏曰:晋愍,卫衎失国,使卫分之一邑。胡传:「卫侯蔑,其冢卿失国出奔,固不为无罪矣。然有世叔仪以守,有母弟鱄以出,或抚其内,或营其外,有归道焉,则其义犹未絶也。故止书其爵而不名。及寗喜弑剽,复归于卫,然后书名。此圣人俟其改过迁善,不轻絶人之意也。」

楚屈建帅师灭舒鸠【舒鸠偃姓子爵国】

楚不能制吴,而委罪于舒鸠,有导吴残我之意也。而灭之,其罪难免矣。

  冬郑公孙夏帅师伐陈

先是入陈,陈示服而郑还师,然未得成也,故再伐之,必得成乃已。季氏私考,是嵗公孙舍之既入陈,而公孙夏又伐陈,盖子产用事而示之以强也。去年楚子率蔡、陈、许三国伐郑,而陈尤为楚致力,左氏所谓“当陈隧者,井堙木刋是已。夫楚之侮郑,以其不敢敌耳。于时子产方强政治,以为鄙我亦亡,故以报陈为事,一嵗而再加兵焉。虽兵出于忿,而亦谋国自强之术。自是楚虽不能无讨,而亦以服郑为难,不得不从弭兵之议矣。王氏经世按:晋为盟主,得陈而不能保,复弃之于楚,而使郑修其怨,兴兵以再伐其国,私取平焉。郑之愤则泄矣,伯主之义安在乎?子产对晋之辞皆曲而强为文餙,不类其平日之言,恐传者傅防之过也。陈侯鲍卒而陈乱,公子佗杀太子免而代之【佗即五父】然则五父簒贼尔,郑庄公奉而立之,是助簒贼也,其又可以为功乎?诸侯伐而不讨,征伐之权出于天子,诸侯奉其命而行,敌国无相征之义,而以唯罪所在,各致其辟,为先王之命,何其无忌惮也?大国之地多数圻矣,信非侵小不至,然则皆欲效之可乎?又以戎服授捷为城濮之命,定王于巩朔之献齐捷也,则曰“蛮夷戎狄不式王命,王命伐之,则有献捷,王亲受而劳之,所以惩不敬,劝有功也。”兄弟甥舅侵败王略,王命伐之,告事而已,不献其功,所以敬亲昵,禁淫慝也。今郑无王命,擅兴以侵小,而以其捷私相献,其为奸先王之礼,又大矣。且郑文公戎服辅王以受楚捷,而子产今以将事于晋,是以王事晋也,乃自谓不敢废王命,不亦重诬乎?左氏乃谓士庄伯不能诘,非不能诘也,

译大饥

胡安国说:这一年秋天有阴寒潮湿的灾害,冬天发生大饥荒。这是因为赈济灾民的措施准备不足,所以记载下来作为警戒。

二十五年春天,齐国崔杼率领军队侵犯我国北部边境。

这是为了报复孝伯的军队。

夏天五月乙亥日,齐国崔杼杀害了他的国君光。

高氏说:“崔杼不能防范约束他的妻子,致使她在家淫乱,反而不休弃他的妻子,却对国君犯下大逆不道的罪行。齐庄公违背诸侯的盟约,多次进行侵伐,崔杼趁着百姓的愤恨,于是借宣淫之故杀害了他。”

鲁公在夷仪会见晋侯(平公)、宋公(平公)、卫侯(殇公)、郑伯(简公)、曹伯(武公)、莒子(犁比公)、邾子(悼公)、滕子、薛伯(文公)、小邾子。

胡安国说:晋国本来是为了报复朝歌之战而来讨伐,等到在夷仪会盟,既然听说崔杼弑君,就应当下令三军,树立旗帜,向齐国人声讨,询问庄公被杀的原因,逮捕崔杼并杀了他,与齐国众人商议,拥立新君以安定齐国,显示天讨的正义,那么方伯连帅的职责就修明了。如今却知道贼人而不讨伐,反而接受他的贿赂,这就是与他同流合污。所以《春秋》加以惩处,如下文所贬斥的那样:孙氏说:“庄公违背澶渊之盟,对晋、卫用兵,确实是不讲道义。晋国两次会合诸侯,将要讨伐齐国,齐国人杀害庄公以求和解,这是极大的悖逆,晋国不能讨伐他,以平定齐国的动乱,凭什么做诸侯的宗主呢?难怪大夫势力日益炽盛,从此最终无法制服。所以记载崔杼弑君,以彰显他的罪恶。”高氏说:晋国会合诸侯讨伐齐国,齐国以庄公已被杀害作为辩解,于是进献贿赂以求和解,所以不记载“伐”。用正义会合诸侯,却以奸邪告终,由此可知晋平公的不争气了。

六月壬子日,郑国公孙舍之率领军队进入陈国。

《左传》说:起初,陈侯会合楚子讨伐郑国,在陈国道路上的井被填平,树木被砍伐,郑国人怨恨他们,所以子展、子产进入陈国。高氏说:去年秋天夷仪之会,楚国与陈、蔡、许三国一同讨伐郑国,今年又在夷仪会合,郑国担心楚国再次来犯,所以先率领军队进入陈国,以动摇其军心。看《左氏传》所载,进入他国,没有像子展、子产这样有礼节的,所以《春秋》没有贬斥的言辞。

秋天八月己巳日,诸侯在重丘共同结盟。

这是为了齐国讲和的缘故。胡安国说:“崔杼既然杀害了他的国君,晋侯接受他的贿赂而答应讲和,所以在重丘结盟。”特意记载为“同”。

鲁公从会盟之地回国。

卫侯(献公)进入夷仪。

杜预说:晋国怜悯卫衎失国,让卫国分得一座城邑。胡安国说:“卫侯蔑,他的太师失国出奔,固然不是没有罪过。然而有世叔仪留守国内,有同母弟鱄外出活动,有的安抚内部,有的经营外部,有回归的道路,那么他的道义还没有断绝。所以只记载他的爵位而不称名。等到宁喜杀害剽,他再次回到卫国,然后才称名。这是圣人等待他改过迁善,不轻易断绝人的意思。”

楚国屈建率领军队灭掉舒鸠。

楚国不能制服吴国,却把罪责推给舒鸠,有引导吴国残害我国的意图。而灭掉它,它的罪责就难以避免了。

冬天,郑国公孙夏率领军队讨伐陈国。

先前进入陈国,陈国表示屈服而郑国撤军,然而没有达成和解,所以再次讨伐,一定要达成和解才罢休。季氏私考:这一年公孙舍之已经进入陈国,而公孙夏又讨伐陈国,大概是子产掌权而向陈国显示强大。去年楚子率领蔡、陈、许三国讨伐郑国,而陈国尤其为楚国尽力,《左氏传》所说的“在陈国道路上的井被填平,树木被砍伐”就是这样。楚国侮辱郑国,是因为郑国不敢抵抗罢了。当时子产正加强政治,认为轻视我也灭亡,所以以报复陈国为事,一年之内两次用兵。虽然出兵出于愤怒,但也是谋国自强的策略。从此楚国虽然不能不讨伐,但也以制服郑国为困难,不得不听从弭兵的提议了。王氏经世按:晋国作为盟主,得到陈国却不能保全,又把它抛弃给楚国,而让郑国修怨,兴兵再次讨伐它的国家,私下取得和平。郑国的愤恨虽然发泄了,但霸主的道义在哪里呢?子产对晋国的言辞都曲折而强行文饰,不像他平日的言论,恐怕是传述者附会粉饰的过错。陈侯鲍去世而陈国发生动乱,公子佗杀害太子免而取代他(佗就是五父),那么五父是篡位贼子,郑庄公拥立他,这是帮助篡位贼子,这又可以作为功劳吗?诸侯讨伐而不问罪,征伐的权力出自天子,诸侯奉他的命令而行,敌国没有互相征伐的道义,而以罪责所在,各自施加刑罚,作为先王的命令,何其肆无忌惮呢?大国的土地多数超过千里了,如果不侵略小国就不会这样,那么都想效仿他可以吗?又以戎服授捷作为城濮之命,定王在巩朔献齐捷时,就说“蛮夷戎狄不奉行王命,王命讨伐他们,就献捷,王亲自接受并慰劳他们,用来惩戒不敬,鼓励有功。”兄弟甥舅侵犯败坏王法,王命讨伐他们,只报告事情罢了,不献功,用来敬重亲昵,禁止淫邪。现在郑国没有王命,擅自兴兵侵略小国,而把捷报私下相献,它违背先王的礼制,就更大了。况且郑文公穿戎服辅佐王以接受楚捷,而子产现在以将事于晋,这是以王事晋,却自称不敢废弃王命,不也是严重的诬蔑吗?《左氏传》却说士庄伯不能诘问,不是不能诘问,

是时晋政偷矣。赵文子谓武也,知楚令尹若敬行其礼,道之以文辞,兵可以少弭,盖志于合和南北,以苟无事,非复昔者同外楚之心,故于郑之伐陈,听其所为而已。观春秋一嵗再书伐陈而诸侯之散已见于此矣。

译这时晋国的政令已经松弛懈怠了。赵文子对赵武说,知道楚国的令尹如果恭敬地施行礼仪,用文辞来引导他,战争或许可以稍微平息,大概是想联合南北双方,以求暂时无事,不再有从前共同抵御外敌楚国的心思,所以对于郑国讨伐陈国的事,只是听任他们去做罢了。看《春秋》一年中两次记载讨伐陈国,诸侯的离散已经在这里显现出来了。

十有二月,吴子遏伐楚,门于巢卒【遏即诸樊也,巢,吴、楚间小国,庐江六县有居巢城。诸樊卒,弟余祭立】

胡传:「巢,南国也。其言『门于巢』卒者,吴子将伐楚,引师至巢,攻其门而使之啓。巢人射诸城上,矢中吴子而卒。非吴子之自轻而见杀也。『门于巢』者,攻其门而使之啓也。按:入其门,乃攻其门使之啓尔,非既入其门而巢人射之也。何氏『假道』之説,谷梁『饰城请罪』之説,皆非。」

  二十有六年

春王二月辛夘,衞甯喜弑其君剽。

殇公弑献公,复归卫。衎岂成剽者乎?其不葬,宜也。胡传:“奕者举棋不定,不胜其耦,况置君乎?”于衎则

殖也,出之;喜也,纳之。于剽,则殖也;立之,喜也;弑之。是奕棋之不若也。不思其终,亦甚矣。故圣人特正其为弑君之罪。刘氏曰:不与剽之立,则其曰「甯喜弑其君剽」何?甯氏,君之甯氏,杀之,是以称弑焉。出卫君而立剽者,甯殖也,则何为于喜加弑焉?见喜之受命于殖而杀剽也。

  卫孙林父入于戚以叛

晋人以兵戍之,卫人攻戚,杀晋戍三百人。属词,卫侯衎无礼不君,定姜知其必败卫国,故卒见出于贵戚大臣而剽之立也。晋人又为戚之防以定之,湨梁以来无役不从也。既而晋侯又使人逆衎于齐,使卫与之夷仪,此剽之所以弑欤?夫剽列于诸侯之防七,则其弑史固以君书与郑子仪异矣。故卫侯之归,特谨其日,辛夘至甲午间,二日而一弑,一归,则书日之义岂不着乎?以卫臣弑君、纳君之罪不可不讨,而晋为盟主不能正名讨罪,以定宜为君者,惟始终寘力于孙氏,使君臣之教不明,其事不可不详。此其所以书弑、书归,与郑之皆不书者异也。髙氏曰:献公之奔也,林父实逐之。今甯喜弑剽,将纳献公,故林父惧而入于戚以叛,叛甚于奔。前此诸大夫有不利于己则奔而已,未有若林父之叛者,故书叛自林父始。是时林父以戚入于晋,晋人戍之,不书以戚入于晋者,正名其恶也。

  甲午卫侯衎复归于卫

胡传按:左氏,孙林父以戚如晋,书曰“入于戚以叛”,者着其据土背君之罪也。臣之禄,君实有焉。专禄以周旋,戮也。卫侯出奔齐,入于夷仪,皆以爵称。今既复归而得国矣,乃书其名,何也?卫侯淹恤在外,十有二年,困于心,衡于虑,久矣。此生于忧患之时,而一旦得国,失信无刑,犹夫人也。则是困而弗革,虽复得国,犹非其国也。此见《春秋》俟人改过之深,而责人自弃之重,欲其强于为善之意也。

  夏晋侯使荀吴来聘

荀吴,荀偃之子,晋为孙氏,故召公将讨卫也。

公防晋人、郑良霄、宋人、曹人于澶渊。

澶渊近戚地,盖以讨卫而疆戚田也。属词凡公与外大夫盟,君臣同歃,故讳公以逺耻。若防,则君臣各在其位,故直书以见其失而已。家氏曰:晋自悼公奬大夫以伉其君,而下陵上替之祸,防遍于中原,晋亦坐受其弊。今林父据邑叛君,而止献公取卫田以益林父,平固甚愚,亦何利而为此?由晋之诸臣各为私计,羽翼诸侯之大夫,使之交起为乱,以为彼剖分宗国之地,而其君不悟,良可喟也。

  秋宋公杀其世子痤

胡传譛言之得行也,必有嬖妾配嫡以惑其心,又有小人欲结内援者以为之助,然后爱恶一移,父子夫妇之间不能相保者众矣。尸此者其谁乎?晋献之杀申生,宋公之杀痤,直称君者,《春秋》正其本之意。家氏曰:宋寺人伊戾,内连宫禁,外结大臣,共造防而杀太子。宋平公寻知其子之无罪,仅烹一伊戾而芮弃之。宠爱向戍之权,任不为之衰,更立弃之子为太子,此人道之大变。《春秋》谨而识之,谷梁所谓「目君以着其恶」者也。传者称痤美而狠,佐恶而婉,婉者巧于自结,狠者踈于内交。佐日以亲,痤日以疏,以至于死。故居近君之地者,自处为难。隋▯所以倾勇,其事似之。勇则痤也,杨素则左师也。独孤后恶其子杨素,从而陷之。及隋文疾革,乃悟,则已无及。由明不足以察奸,内外相煽而为防故也。

译十二月,吴国国君遏讨伐楚国,在巢国城门下战死。遏就是诸樊,巢是吴、楚之间的小国,庐江六县有居巢城。诸樊死后,他的弟弟余祭继位。

胡传评论说:“巢是南方的国家。经文说‘在巢国城门下战死’,意思是吴君将要讨伐楚国,率领军队到达巢国,攻打城门要求他们开门。巢人在城墙上射箭,箭射中吴君,吴君因此战死。这并不是吴君轻敌冒进而被杀。‘门于巢’,就是攻打城门要求他们开门。按:进入城门,是攻打城门要求他们开门罢了,并不是已经进入城门后巢人才射箭。何休‘借道’的说法,谷梁传‘修饰城池请求罪责’的说法,都是不对的。”

二十六年

春季,周王二月辛夘日,卫国甯喜杀害了他们的国君剽。

殇公杀害了献公,又回到卫国。衎难道能成为剽吗?他不举行葬礼,是适宜的。胡传评论说:“下棋的人举棋不定,不能战胜对手,何况安置国君呢?”对于衎来说,甯殖把他驱逐出去;甯喜把他接纳进来。对于剽来说,甯殖拥立他;甯喜杀害他。这连下棋都不如。不考虑最终的结果,也太严重了。所以圣人特别纠正他们杀害国君的罪行。刘氏说:“如果不承认剽的即位,那么为什么说‘甯喜杀害他们的国君剽’呢?甯氏是国君的甯氏,杀害他,所以称为弑。驱逐卫君而拥立剽的是甯殖,那么为什么在甯喜身上加上弑君的罪名呢?因为看到甯喜接受甯殖的命令而杀害了剽。”

卫国孙林父进入戚地以叛乱。

晋国人派军队驻守戚地,卫国人攻打戚地,杀死了三百名晋国驻军。从文辞来看,卫侯衎无礼不像国君,定姜知道卫侯必然败坏卫国,所以最终祸患出自贵戚大臣,而剽得以即位。晋国人又为戚地设置防御以安定局势,自湨梁以来没有一次战役不跟随晋国。不久晋侯又派人从齐国迎接衎,让卫国给他夷仪之地,这大概是剽被杀的原因吧?剽位列于诸侯的防御体系之中,那么他的被杀,史官本来就以国君的身份记载,与郑子仪不同。所以卫侯的回归,特别谨慎地记载日期,从辛夘到甲午之间,两天之内一次弑君,一次回归,那么记载日期的意义难道不明显吗?因为卫臣弑君、纳君的罪行不可不讨伐,而晋国作为盟主不能正名讨罪,以安定应当为国君的人,只是始终致力于孙氏,使得君臣的教化不明,这件事不可不详细记载。这就是记载弑君、记载回归,与郑国都不记载不同的原因。髙氏说:“献公出奔时,孙林父确实驱逐了他。现在甯喜杀害剽,将要拥立献公,所以孙林父害怕而进入戚地叛乱,叛乱比出奔更严重。此前各位大夫如果有不利于自己的情况就出奔罢了,没有像孙林父这样叛乱的,所以记载叛乱从孙林父开始。这时孙林父带着戚地投奔晋国,晋国人驻守戚地,不记载‘带着戚地投奔晋国’,是为了正名他的罪恶。”

甲午日,卫侯衎回到卫国。

胡传评论说:左传记载,孙林父带着戚地前往晋国,经文说“进入戚地以叛乱”,是为了彰显他占据土地背叛国君的罪行。臣子的俸禄,国君实际拥有。擅自使用俸禄来周旋,是杀戮之罪。卫侯出奔齐国,进入夷仪,都按爵位称呼。现在既然回归而得到国家,却记载他的名字,为什么呢?卫侯在外漂泊,十二年,内心困苦,思虑阻塞,很久了。这是在忧患中生存,而一旦得到国家,失信无刑,就像普通人一样。这就是困顿而不改变,即使重新得到国家,也不是他的国家。这体现了《春秋》等待人改过的深意,以及责备人自弃的重责,希望他努力向善的意思。

夏季,晋侯派荀吴来聘问。

荀吴是荀偃的儿子,晋国为孙氏,所以召公将要讨伐卫国。

公在澶渊防备晋国人、郑良霄、宋国人、曹国人。

澶渊靠近戚地,大概是为了讨伐卫国而划定戚地的田界。从文辞来看,凡是公与外国大夫结盟,君臣共同歃血,所以避讳公以远离耻辱。如果是防备,那么君臣各自在其位,所以直接记载以显示其过失罢了。家氏说:“晋国自从悼公奖赏大夫以对抗国君,而下陵上替的祸患,遍布中原,晋国也坐受其弊。现在孙林父占据城邑背叛国君,而只献公夺取卫国的田地以增益孙林父,晋平公非常愚蠢,又有什么利益而这样做呢?由于晋国的各位大臣各自为私利打算,羽翼诸侯的大夫,使他们交相兴起作乱,以为他们剖分宗国的土地,而他们的国君不醒悟,实在令人叹息。”

秋季,宋公杀害了他的世子痤。

胡传评论说:谗言能够得逞,必定有宠妾配嫡以迷惑国君的心,又有小人想要结交内援的人作为帮助,然后爱恶一旦转移,父子夫妇之间不能互相保全的就多了。造成这种情况的是谁呢?晋献公杀害申生,宋公杀害痤,直接称君,是《春秋》正本清源的意思。家氏说:“宋国寺人伊戾,内连宫禁,外结大臣,共同制造阴谋而杀害太子。宋平公后来知道他的儿子无罪,仅仅烹杀了一个伊戾而抛弃了他。宠爱向戍的权力,任用不因此衰减,反而立弃的儿子为太子,这是人道的重大变故。《春秋》谨慎地记载这件事,谷梁传所谓‘指明国君以彰显其罪恶’。传者称痤美丽而狠毒,佐恶而婉顺,婉顺者善于自我结纳,狠毒者疏于内部交往。佐日益亲近,痤日益疏远,以至于死。所以居于接近国君地位的人,自处为难。隋炀帝之所以倾覆,事情类似。勇就是痤,杨素就是左师。独孤后厌恶她的儿子杨素,从而陷害他。等到隋文帝病重,才醒悟,已经来不及了。这是由于明智不足以察奸,内外相煽动而制造阴谋的缘故。”

晋人执卫甯喜

盖执于防非,讨其弑君,讨其攻戚而杀晋戍也。家氏曰:「喜可执坐林父之诉而执之,则悖矣。」

译晋国人逮捕了卫国的甯喜。大概是在防非这个地方逮捕的,是为了讨伐他弑杀国君的罪行,以及讨伐他攻打戚邑并杀害晋国戍守士兵的罪行。家氏说:“如果因为林父的控告就逮捕甯喜,那就不合情理了。”

八月壬午,许男甯卒于楚【灵公卒,子悼公立】

许灵公如楚,请伐郑,曰:“师不兴,孤不归矣。”八月,果卒。

冬,楚子【康】蔡侯【景】陈侯【哀】伐郑。

汪氏曰:「萧鱼而后,楚三伐郑。十八年,公子午不得志于郑。二十四年,诸侯救之。此年诸侯不救,楚得以逞。盖是时晋平昏庸,大夫专恣,覇业怠矣。楚是以知晋之不在诸侯,而复为此举也。郑虽未服于楚,明年晋楚为成,而中国诸侯皆朝楚矣。」▯泽之役,四国之君皆至,今此许独不与者,灵公卒于楚,国弱不能以兵防也。

  葬许灵公

二十有七年春,齐侯使庆封【克之子】来聘。

景公即位,通嗣君也。晏婴虽欲辅景公为政,而未可以有为,故先劝其君以息争修睦,使崔、庆悦于和众安民。此庆封之所以聘鲁也。

夏,叔孙豹防晋赵武、楚屈建、蔡公孙归生、衞石恶、陈孔奂、郑良霄、许人、曹人于宋。

陈氏曰:晋楚始同主夏盟也,以诸侯分为晋楚之从而交相见,于是始,则是南北二伯也,天下之大变也。髙氏曰:此防楚意也,楚人患吴而结诸夏也,诸侯。

之大夫不详其故,始徇其弭兵之名,遂防于宋而与之盟。自是蛮貊莫辩,而诸国俛首,两事晋楚。桓文数十年之功业,一朝而壊之。百姓虽暂免于兵革之苦,而天下之大势遂大溃而不可收矣。彼向戍者,又岂足知天下之大计哉?王氏经世按:是时晋楚皆厌兵矣,故向戌得迎两国之意而和合为此举也。告于小国而喜跃勇赴,告于齐秦而齐秦许之,是可以见人情之所在矣。战国之世,衡人专搆诸侯使相攻伐,而从人则合东方六国为从以摈秦,从人之意向戌之意也。季氏私考:赵武朔之子盾之孙也,是为文子。赵武始用,盖在晋悼公初年,以韩厥欲为赵氏立后也。夫赵盾弑逆之贼,其世宜絶,而武其嫡孙,何以得立?盖赵衰之勲不可无后,而赵宗得罪同括子孙必无有存者,故复立武耳。于衰则赏延于世,于盾则罚不及嗣之意也。况悼公初年,当大臣危疑之时,乌得不以此安巨室之心乎?屈建字子木,屈瑕之后,与屈完同族。公孙归生字子家,石恶买之子。孔奂其孔宁之后欤?

  卫杀其大夫▯喜

王氏经世按:使衎出,非得罪于民,归为国人所纳,则举无不顺。首诛孙氏,次问▯喜,可也。今乃舍孙之在戚,而患喜之专,昧轻重之所在矣。畔政由之,信弃纳我之惠,其所为不足道也。或曰:孙氏挟晋以抗君,献公因无如之何。曰:使衎出,非得罪于民,国人思之,国人纳之,出入不制于强臣,则命讨亦不制于大国矣。当时使甯喜因国人之欲纳公也,为公弑剽,公讨之可也。今也政由甯氏,祭则寡人由是以得归也。▯喜专,公患之,由是以行杀也。微甯子,不及此。吾与之言矣。公亦自知其不直也,故春秋之书法如此。髙邮孙氏曰:喜弑剽而纳衎,衎反国而复用之,既而以其私杀之。喜虽有罪,而卫侯杀之不以其罪矣。

  卫侯之弟鱄出奔晋

今旧沧州西北四十六里中有大树名木门,即鱄所托处。按称弟罪,卫侯是也。取谷梁之説,以为鱄之去合乎春秋,则恐不然。此説王氏经世得之。其説以为当时▯喜不愿盟,而愿得子鲜之一言,则宜审于义,以言求可复于后,可也。乃从公政,由▯氏祭,则寡人之言,言不近于义矣。后来公卒杀喜,固政由寗氏之一言为之也。至于兄弟无絶道,鲁叔肹所以见取于春秋。子鲜初决于去,以兾公之感悟。或劝公立▯氏后,以求无负于喜,而与世叔仪等夹辅公,庶公之能改也。乃再三留而不止,至于坐亦终其身不向卫,也不亦甚乎?故知叔肹所以见取于春秋,则知鱄之去未合于春狄矣。书名书奔,殆亦非美词也。

秋七月辛巳,豹及诸侯之大夫盟于宋。

胡传此一地也?曷为再言宋?宋之盟,合左师,欲弭诸侯之兵,以为名,而楚屈建请晋楚之从交相见自是中国诸侯南向而朝楚及申之防,蛮夷之君簒弑之贼,大合十有一国之众,而用齐桓召陵之礼,宋左师、郑子产皆献礼焉,宋世子

译八月壬午日,许灵公死在楚国【许灵公去世,他的儿子许悼公即位】。

许灵公前往楚国,请求出兵讨伐郑国,说:“如果军队不出发,我就不回去了。”八月,他果然死在了那里。

冬季,楚康王、蔡景侯、陈哀侯联合攻打郑国。

汪氏说:“萧鱼之盟以后,楚国三次攻打郑国。十八年,公子午在郑国不得志。二十四年,诸侯去救援郑国。这一年诸侯没有去救援,楚国得以逞强。大概是因为当时晋平公昏庸,大夫专权放肆,霸业懈怠了。楚国因此知道晋国不再能控制诸侯,所以又采取了这一行动。郑国虽然还没有臣服于楚国,但第二年晋楚讲和,中原诸侯都去朝见楚国了。”〇泽之役时,四个国家的国君都到了,现在这次许国独自没有参加,是因为许灵公死在楚国,国家弱小,无法出兵防备。

安葬许灵公。

鲁昭公二十七年春季,齐景公派庆封【庆克的儿子】来鲁国聘问。

景公即位,是为了接续君位。晏婴虽然想辅佐景公执政,但还不可以有所作为,所以先劝谏他的国君以平息争端、修好和睦,使崔杼、庆封对和众安民感到满意。这就是庆封来鲁国聘问的原因。

夏季,叔孙豹在宋国会见晋国的赵武、楚国的屈建、蔡国的公孙归生、卫国的石恶、陈国的孔奂、郑国的良霄,以及许国、曹国的人。

陈氏说:晋楚开始共同主持中原的盟会,让诸侯分别跟随晋楚并互相会见,是从这时开始的,这就是南北两个霸主,是天下的巨大变故。髙氏说:这次会见是楚国的意图,楚国担忧吴国而结交中原诸侯。

各国的大夫不了解其中的缘故,开始顺从弭兵的名义,于是在宋国会见并与他们结盟。从此蛮夷无法分辨,各国低头,同时侍奉晋楚。桓公、文公几十年的功业,一朝被毁坏。百姓虽然暂时免于战争的苦难,但天下的大势于是彻底崩溃而不可收拾了。那个向戌,又哪里懂得天下的大计呢?王氏经世按语:这时晋楚都厌恶战争了,所以向戌能够迎合两国的意愿而调和促成这一举动。告诉小国,他们欢喜踊跃地前往;告诉齐秦,齐秦也答应了,这可以看出人心所向。战国时代,连横的人专门挑拨诸侯互相攻伐,而合纵的人则联合东方六国来排斥秦国,合纵人的意向与向戌的意向相同。季氏私考:赵武是赵朔的儿子、赵盾的孙子,称为文子。赵武开始被任用,大概在晋悼公初年,因为韩厥想为赵氏立后。赵盾是弑君逆贼,他的世系应该断绝,而赵武是他的嫡孙,为什么能够立后?大概是因为赵衰的功勋不可没有后代,而赵宗得罪同括子孙必定没有存留者,所以重新立赵武。对于赵衰则赏赐延及后世,对于赵盾则惩罚不及后嗣的意思。况且悼公初年,正值大臣危疑之时,怎么能不以此安定大族的心呢?屈建字子木,是屈瑕的后代,与屈完同族。公孙归生字子家,石恶是石买的儿子。孔奂大概是孔宁的后代吧?

卫国杀了它的大夫〇喜。

王氏经世按语:让衎出逃,并非得罪百姓,回国是被国人接纳的,那么举动没有不顺的。首先诛杀孙氏,其次追究〇喜,是可以的。现在却舍弃在戚地的孙氏,而担忧〇喜专权,不明白轻重的所在。背叛政令的是〇喜,确实抛弃了接纳我的恩惠,他的所作所为不值得称道。有人说:孙氏挟持晋国来对抗国君,献公因此无可奈何。回答说:让衎出逃,并非得罪百姓,国人思念他,国人接纳他,出入不受强臣控制,那么讨伐的命令也不受大国控制了。当时如果让甯喜趁着国人想要迎立国君的机会,为公弑杀剽,公讨伐他是可以的。现在政令出于甯氏,祭祀则由寡人,因此得以回国。〇喜专权,公担忧他,因此实行杀戮。没有甯子,不会达到这个地步。我已经和他谈过了。公也知道自己理亏,所以《春秋》的书法如此。髙邮孙氏说:〇喜弑杀剽而迎立衎,衎回国后又重用他,后来因为私怨杀了他。〇喜虽然有罪,但卫侯杀他并不是因为他的罪。

卫侯的弟弟鱄出逃到晋国。

现在旧沧州西北四十六里中有大树名叫木门,就是鱄所依托的地方。按称弟的罪,卫侯是对的。取用谷梁的说法,认为鱄的离去符合《春秋》,恐怕不对。这个说法王氏经世得到了。他的说法认为当时〇喜不愿结盟,而希望得到子鲜的一句话,那么应该审慎于义,用言语求得以后可以恢复,是可以的。却顺从公的政令,由〇氏祭祀,就说“祭祀则由寡人”,言语不近于义了。后来公最终杀了〇喜,固然“政令出于甯氏”这句话造成的。至于兄弟没有断绝的道理,鲁国的叔肹因此被《春秋》所取。子鲜起初决意离去,希望公能感悟。有人劝公立〇氏的后代,以求不负于〇喜,而与世叔仪等人夹辅公,希望公能改正。却再三挽留也不停止,以至于坐着也终身不面向卫国,不也太过分了吗?所以知道叔肹被《春秋》所取,就知道鱄的离去不符合《春秋》了。书名书奔,大概也不是美好的词语。

秋季七月辛巳日,叔孙豹与各国大夫在宋国结盟。

胡传:这是同一个地方吗?为什么再次提到宋国?宋国的盟会,联合左师,以平息诸侯的战争为名,而楚国的屈建请求晋楚的随从互相会见,从此中原诸侯向南朝见楚国。至于申地的会见,蛮夷的国君、篡弑的贼人,大合十一个国家的民众,而使用齐桓公召陵的礼仪,宋左师、郑子产都献礼,宋世子

佐以后至,遂辞而不见,伐吴灭頼,无敢违者。圣人至是哀人伦之灭,伤中国之衰,而其事自宋之盟始也。故防盟同地而再言宋者,贬之也。季氏私考,晋自夷仪再防诸侯,皆擕澶渊之防,仅得鲁、宋、郑、曹四国而已。赵武新执晋政,计无所施,而向戌者,宋大夫之达于政者也,以为晋覇无为,则宋受楚患,幸已善于楚,令尹屈建则欲有以纾之,故为弭兵之説以告于晋,适契赵武之谋,而楚欲与晋为匹,重违向戍之议,亦见许焉,是以晋楚同主夏盟也。鲁、卫、曹、宋者,晋之从也;蔡、陈、郑、许者,楚之从也。防分二主,而其从交相见焉。晋覇不竞,授楚以同主诸夏之权,自是中国诸侯南向朝楚,而楚亦遂自主防于申,其势益强,莫敢违矣。然则宋之防盟,中国之衰,而晋之罪也。其先晋据实也,説者以为楚人衷甲争先,而晋惟以信为本,故以晋为先则误矣。汪氏曰:説者称于宋弭兵,盖是时晋楚皆怠于出师,是以偶有六七年之安靖,然楚人衷甲,苟非伯州犁之言,则赵孟为宋襄之执矣。况鲁帅师而取郓,晋帅师而败狄兵,亦未尝戢也。楚围既读旧书,未防簒国,大合诸侯伐吴灭頼,安在其能弭兵也哉?

译佐后来迟,于是推辞而不见面,讨伐吴国、消灭赖国,没有人敢违抗。圣人至此哀叹人伦道义的灭绝,痛伤中原国家的衰微,而这件事是从宋国的盟会开始的。所以防地盟会同一地点却两次提及宋国,是为了贬斥它。季氏私自考察,晋国自从夷仪再次召集诸侯会盟,都带着澶渊会盟的旧例,仅仅得到鲁、宋、郑、曹四国而已。赵武刚刚执掌晋国政事,无计可施,而向戌是宋国大夫中通达政事的人,认为晋国霸业无所作为,那么宋国就会遭受楚国的祸患,幸好自己与楚国关系良好,令尹屈建也想有所缓和,所以提出弭兵的说法告知晋国,恰好契合赵武的谋略,而楚国想要与晋国平起平坐,又不愿违背向戌的建议,也答应了,因此晋楚共同主持中原的盟会。鲁、卫、曹、宋,是晋国的追随者;蔡、陈、郑、许,是楚国的追随者。会盟分为两个主导者,而他们的追随者交错相见。晋国霸业不兴盛,授予楚国共同主持中原诸侯的权力,从此中原诸侯向南朝见楚国,而楚国也于是自主在申地会盟,其势力更加强大,没有人敢违抗了。那么宋国的会盟,是中原的衰微,也是晋国的罪过。起初晋国占据实际地位,解说者认为楚国人穿着铠甲争先,而晋国只以诚信为本,所以以晋国为先就错了。汪氏说:解说者称赞在宋国弭兵,大概是因为这时晋楚都懈怠出兵,所以偶然有六七年的安宁,然而楚国人穿着铠甲,如果不是伯州犁的话,那么赵孟就要像宋襄公那样被俘了。况且鲁国率领军队夺取郓地,晋国率领军队击败狄人军队,也没有停止战争。楚国围攻既已读完旧书,不久篡夺国家,大会诸侯讨伐吴国、消灭赖国,哪里能说它能弭兵呢?

冬十有二月乙亥朔日有食之

  二十有八年春无氷

夏,卫石恶出奔晋【石恶,甯喜之党】

石恶,卫之世臣,已预诸侯之事,而其父石买尝为孙林父立剽之故而伐曹者也。卫侯既杀甯喜,有后言,此卫侯之所忌者,而恶又以用事之臣,宗强党附,尤卫侯之所深疑者也。是以见逼而奔耳。左氏以为讨甯氏之党,则何待于二年之久?意者以其尝党孙林父,而犹怀二心乎?

  邾子来朝

邾自晋执其君,鲁取其田,益微弱矣。至是,悼公来朝。

  秋八月大雩

仲孙羯如晋【仲孙羯即孟孝伯】

  告将为宋之盟故如楚也

  冬齐庆封来奔

家氏曰:卢蒲癸,王何、庄公之幸臣也。杀庆舍,逐庆封,而戮崔杼。庄之弑也,幸臣与之俱死者十人。今为之讨贼,亦幸臣也。身为国君,以幸臣为羽翼,庄固可鄙矣。而卿大夫无能为君讨贼复讐者,而幸臣乃能之,亦卿大夫之耻也。季氏私考:是时崔氏亡矣。崔杼何以不书死?自缢也。其子崔明何以不书奔?未为大夫也。庆封者,崔杼之党。崔氏亡,则庆宗无所恃矣。然非庆则不能亡崔,故欲亡崔者,必先间庆。庆封荒淫嗜酒,刚愎寡谋,为蒲卢嫳所愚,而不知寻自及也。夫蒲卢嫳者,蒲卢癸之族,而癸则庄公之党,不忘报讐者也。嫳宠于庆,而癸得行其谋矣。故因其家乱以庆攻崔,崔氏安得不亡乎?嫳谓杼为君讐天弃,则封必不肯以君讐自居,而癸复得归为庆所用,此嫳谋所以为出于癸也。癸既事庆,因嬖报讐于是庆氏亦继崔氏而亡矣。夫癸本庄公私昵,小人特假此以为名尔。而癸之谋,晏婴亦似与闻焉。不然,其事近于国乱无政。当景公之世,何恃而敢为乎?故嫳伐崔而国人助之,癸伐庆而陈、鲍助之,则以晏婴有足恃焉,故也。乗乱去奸,不劳已力,期年之内,二族皆亡,可谓善于谋国矣。但杼、封二逆,未尝明正典刑,则亦不得为讨贼耳。然封至鲁不久,畏齐奔吴。非晏婴以正治国,则亦安能杜其复入之望哉?

  十有一月公如楚

诸夏之君旅见于楚,始于此。属词,是时晋楚合成盟于宋,请晋楚之从诸侯交相见。公遂朝楚,而及陈、郑、许送楚康之葬于西门之外。自是晋覇日衰,而华夷相乱矣。

  十有二月甲寅天王崩

  灵王崩景王立

乙未,楚子昭卒【康王卒,子熊麇立,是为郏敖】

胡传:「甲寅,天王崩;乙未,楚子昭卒。相距四十二日,则闰月之騐也。然不以闰书,见防服之不数闰也。齐景公葬,书闰月,明杀恩之非礼也。」

  二十有九年春王正月公在楚

胡传外为夷狄所制,以俟其葬而不得归;内为强臣所逼,欲擅其国而不敢入。故特书所在,以存君也。属词谷梁谓吴楚之君不书葬,避其僣号也。盖以为笔削之防,今知不然者,当时诸侯虽屈于楚,亦以小事大而已。鲁号秉周礼,何至书其僣号?韩宣子观于太史氏,见易象与鲁春秋,曰:“周礼尽在鲁矣。”使书吴楚僣号,谓之周礼可乎?由此知胡文定所谓“恐民之惑而避其号”,是圣人削之者非也。按左氏,楚人使公亲襚説,恐非。先是公行及汉,闻楚防,欲还,则康王卒,在公未至前,公至当已殡禭。所以衣尸,既殡岂容又使公亲禭乎?要是止公送葬则有之。左氏又载公亲襚时,使巫以桃茢先祓殡,此以君临臣防之礼,鲁亦岂敢行此?故知左氏之説皆非也。属词,古者诸侯嵗正月朔日,以礼祭于宗庙,谓之朝正。其或公在外不得行礼,而大臣摄行,必以公在外告于庙,而史书于防。故今公在楚,传曰“释不朝正于庙”,此鲁史之法也。鲁君屡以正月在晋,而经不书者,鲁君朝伯主而在中国,犹云可也。襄公正月在楚,以诸夏之君而朝夷狄;昭公正月在干侯,以国君而见屈于强臣,皆人道之变,故特书之。此笔削之义,所谓略常以明变也。

  夏五月公至自楚

庚午,卫侯衎卒【献公卒,子襄公恶立】

阍弑吴子余祭【余祭卒,弟夷昧立,改名余昧】

胡传《左氏》以为伐越获俘焉,以为阍使守舟。吴

译冬季十二月乙亥日初一,发生日食。

二十八年春季,没有结冰。

夏季,卫国石恶出逃到晋国。【石恶,是宁喜的党羽】

石恶是卫国的世袭重臣,已经参与诸侯间的事务,而他的父亲石买曾因孙林父拥立卫君剽的缘故而讨伐曹国。卫侯既然杀了宁喜,又有后话,这是卫侯所忌惮的,而石恶又是掌权的臣子,宗族强大、党羽依附,更是卫侯深深怀疑的人。因此被逼迫而逃亡罢了。《左传》认为是讨伐宁氏的党羽,那么何必等到两年之后呢?大概是因为他曾经结党于孙林父,而还怀有二心吧?

邾国国君来朝见。

邾国自从晋国拘捕其国君,鲁国夺取其田地,更加微弱了。到这时,邾悼公来朝见。

秋季八月,举行大雩祭。

仲孙羯前往晋国。【仲孙羯就是孟孝伯】

告知将要在宋国结盟,所以前往楚国。

冬季,齐国庆封来投奔。

家氏说:卢蒲癸,是王何、庄公的宠臣。杀死庆舍,驱逐庆封,而诛杀崔杼。庄公被弑时,宠臣与他一起死去的有十人。现在为他讨伐贼人,也是宠臣。身为国君,以宠臣为羽翼,庄公固然可鄙。而卿大夫不能为国君讨贼报仇,而宠臣却能做到,这也是卿大夫的耻辱。季氏私下考察:这时崔氏已经灭亡了。崔杼为什么不记载死?是自缢而死。他的儿子崔明为什么不记载出逃?因为还未成为大夫。庆封是崔杼的党羽。崔氏灭亡,那么庆宗就没有依靠了。然而没有庆氏就不能灭亡崔氏,所以想要灭亡崔氏的人,必须先离间庆氏。庆封荒淫嗜酒,刚愎少谋,被蒲卢嫳所愚弄,而不知道祸患将及自身。那蒲卢嫳是蒲卢癸的同族,而癸则是庄公的党羽,不忘报仇的人。嫳受庆封宠爱,而癸得以施行他的计谋。所以趁着庆氏内乱让庆氏攻打崔氏,崔氏怎能不灭亡呢?嫳说崔杼是国君的仇敌,上天抛弃他,那么庆封必定不肯以国君仇敌自居,而癸又得以回归被庆氏所用,这是嫳的计谋之所以出于癸的原因。癸既侍奉庆封,便借宠臣的身份报仇,于是庆氏也继崔氏之后灭亡了。那癸本是庄公的私昵小人,只是借此作为名义罢了。而癸的计谋,晏婴似乎也参与其中。不然,这事近乎国家动乱无政。在景公的时代,凭借什么敢这样做呢?所以嫳讨伐崔氏而国人相助,癸讨伐庆氏而陈氏、鲍氏相助,是因为晏婴有值得依靠的地方,所以如此。乘乱除去奸邪,不费己力,一年之内,两族都灭亡,可以说善于谋国了。只是崔杼、庆封两个逆臣,未曾明正典刑,那么也不能算是讨伐贼人。然而庆封到鲁国不久,畏惧齐国而逃奔吴国。如果不是晏婴以正道治国,那么又怎能杜绝他复入的希望呢?

十一月,鲁君前往楚国。

诸夏的国君相继朝见楚国,开始于此。《属词》说,这时晋楚在宋国合盟,请求晋楚的附属诸侯互相朝见。鲁君于是朝见楚国,并且与陈、郑、许送葬楚康王于西门之外。从此晋国的霸业日渐衰落,而华夏与夷狄互相混乱了。

十二月甲寅日,周天子驾崩。

周灵王驾崩,周景王即位。

乙未日,楚昭王去世。【楚康王去世,儿子熊麇即位,这就是郏敖】

胡传:“甲寅日,周天子驾崩;乙未日,楚昭王去世。相距四十二天,这是闰月的验证。然而不记载闰月,表明防止服丧不数闰月。齐景公下葬,记载闰月,表明减杀恩情是不合礼的。”

二十九年春季,周王正月,鲁君在楚国。

胡传说,对外被夷狄所控制,等待其下葬而不能归国;对内被强臣所逼迫,想要擅权而不敢入境。所以特别记载所在之处,以保存君位。《属词》说,《谷梁传》认为吴楚的国君不记载下葬,是避讳其僭越的称号。大概认为是笔削的防范,现在知道不是这样,当时诸侯虽然屈服于楚国,也只是以小事大罢了。鲁国号称秉持周礼,何至于记载其僭越的称号?韩宣子观览太史氏,见到《易》象与鲁《春秋》,说:“周礼全在鲁国了。”如果记载吴楚的僭越称号,能称之为周礼吗?由此知道胡文定所谓“恐民之惑而避其号”,是圣人削去它,这是不对的。按照《左传》,楚人让鲁君亲自送衣衾的说法,恐怕不对。先前鲁君出行到达汉水,听说楚国有丧事,想要返回,那么康王去世,在鲁君未到之前,鲁君到达时应当已经殡殓。所以给尸体穿衣,已经殡殓岂能又让鲁君亲自送衣衾呢?大概是只有鲁君送葬这件事。《左传》又记载鲁君亲自送衣衾时,让巫祝拿着桃枝和笤帚先祓除殡宫,这是以君临臣丧的礼节,鲁国岂敢这样做?所以知道《左传》的说法都不对。《属词》说,古时诸侯每年正月初一,以礼祭祀于宗庙,称为朝正。如果国君在外不能行礼,而大臣代理,必定以国君在外告知于宗庙,而史官记载于策。所以现在鲁君在楚国,传文说“释不朝正于庙”,这是鲁史的法度。鲁君屡次在正月在晋国,而经文不记载,是因为鲁君朝见霸主而在中国,还可以说通。襄公正月在楚国,以诸夏的国君而朝见夷狄;昭公正月在干侯,以国君而见屈于强臣,都是人道的变故,所以特别记载。这是笔削的意义,所谓省略常事以明变故。

夏季五月,鲁君从楚国回来。

庚午日,卫献公去世。【卫献公去世,儿子卫襄公恶即位】

守门人弑杀吴子余祭。【余祭去世,弟弟夷昧即位,改名余昧】

胡传《左传》认为讨伐越国抓获俘虏,让守门人看守船只。吴

子观舟,阍以刀弑之,亦迩怨之失也。「家氏曰:」春秋所以书,言祸生于所忽也。吴之诸君,往往轻以蹈祸,遏卒于巢,余祭死于阍,僚死于专诸。《春秋》之书,良以垂戒示后焉耳。

译你观察那艘船,守门人用刀刺杀了他,这也是因为亲近怨恨之人而导致的过失。家氏说:《春秋》之所以记载这件事,是说明灾祸产生于人们所疏忽的地方。吴国的各位国君,往往因为轻率而招致祸患,遏死于巢国,余祭死于守门人之手,僚死于专诸之手。《春秋》记载这些,实在是为了留下警戒,给后人看罢了。

仲孙羯防晋荀盈【防次子】齐髙止【厚之子】宋华定【弱之弟】卫世叔仪【子太叔之后】郑公孙段【子丰之子】曹人,莒人,滕人,薛人,小邾人,城▯。

晋平公为其母悼夫人故也,胡传“晋平公▯出也”,故合诸侯之大夫以城▯。古之建国立家者,必亲九族,然有父族而后及母族,有母族而后及妻族,此《葛藟》之诗所为次也。晋主夏盟,令行中国,平公不能修文襄悼公之业,尊奬王室,恤宗周之阙,而夏肄是屏,轻弃诸姬,可谓知本乎?平王惟不抚其民,而逺屯戍于母家,周人怨思焉。▯之水,所以降为国风,不得列于雅也。城▯之役,亦不待贬絶而可见矣。季氏私考▯在雍丘,即今开封府▯县也。其地东近于宋,西近于郑,西南近于陈许。今陈许以南,既皆服楚,而宋郑之地,则楚之所争也。▯在二国之间,足以通往来之路,苟为楚得,则南连陈许,楚可长驱北方矣。夫▯国小城恶,城未繋于必争,故楚之所急常在宋郑,而▯又以王者之后,于宋尤亲,宋犹自强,足以交楚,而▯亦依以为安焉。盟宋之后,宋既事楚,则▯无所庇,不可不虑矣。晋平因而城之,则▯得恃以固,终春秋后乃始与宋俱亡,得非有頼于兹城欤?故▯之城,本为中国计,或者念母私情,亦属其间尔。然晋平公不能修徳睦隣攘夷安夏,使楚人畏惧,不敢北辕,而区区以城▯为务,则亦末矣。

晋侯使士鞅来聘【士鞅,即范献子】

  拜仲孙羯之如且拜城▯也

  ▯子来盟

季氏私考▯子来盟,又欲降而称子也。左氏以为晋使司马女叔侯来治▯田,非也。是时晋平公合诸侯城▯,而▯人因欲降从子爵,仍附鲁贡,故来请盟。鲁襄公既许之矣,然明年澶渊之防,犹使▯自列于诸侯,则以鲁责赋之厚故也。故昭六年益姑之卒,犹称▯伯;至十三年平丘之防,晋昭公亦不听其称子。而自是终春秋之世,▯复称伯矣。书此见▯之不能自强也,而鲁人不能庇▯,以防所无,使困于供贡焉,徒盟亦何益哉?

  吴子使札来聘

属词,吴子余祭欲窥上国,故来聘。未至鲁,而吴子弑于阍。鲁后虽服于吴,然有职贡而无聘。季氏私考,自夀梦之卒至王僚之弑,凡四十七年,皆季札所厯之嵗也。则札当夀梦时尚甚年少,而诸樊、余祭皆轻死为勇者也。故一则取死于伐,一则见弑于阍,而国威不振者,终二君之世。要其行事,似非知礼义者所为,未必肯让札也。况又不能正终,必非先有遗命,其次传及弟,盖由国家多难,羣臣议立长君尔。及夷末初,季札始用,犹未为卿,未能有劳于国,惟导其君以通好上国,言辞有文,故季札以知礼称,而溢美归之矣。夫夷末之死,札辞为君,亦或有之。但久居臣位,事僚终身,则未见其有强立、固避之状,而诸樊、子光亦未见其有争心也。故王僚代父夷末以立,而得遂成为君者十有二年。观弑僚称国,则大臣不服,而与国人共废之之辞也。其时人心欲推立札,札必不肯自污,而延陵之逃,实在于此。是札之辞国,以此而得名矣。札既不立,则位必之光,此羣臣之所为也。而光何预于弑乎?若札者,即其防身独善,亦一清修之士也。然以贵戚旧臣,人望所属,国乱而不能定,人君弑而不能讨贼,徒知守节,竟废大伦,非所谓轻千乗之国而蹈道则未者邪?此固春秋之所不与也。但来聘不称公子者,未为卿也。其称名者,大夫之恒辞尔。胡康侯乃谓因其辞国生乱而贬之,则过矣。夫札之辞国,在聘鲁二十九年之后,而贬之于二十九年之前,无乃加非其罪,而轻于絶人与?西亭辨疑:《春秋》之法,中国事常详,外夷事常略。其不称公子者,略也。传以为贬,过矣。按札之让国,繋一事之可否,吴之入聘,关夷夏之盛衰。《春秋》之志,谨其大者而已。程氏端学曰:季札让国,在聘鲁三十年后,孔子安得预去公子而贬之邪?《春秋》即此事而论此事之义,未尝因此。事而论他事之善恶也。

  秋七月葬卫献公

齐髙止出奔北燕【髙止,髙厚子也。

译仲孙羯在防地会合晋国的荀盈(防的次子)、齐国的高止(高厚的儿子)、宋国的华定(华弱的弟弟)、卫国的世叔仪(子太叔的后代)、郑国的公孙段(子丰的儿子)、曹国人、莒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共同修筑城邑〇。

晋平公为了他的母亲悼夫人,胡传认为“晋平公〇出也”,所以会合诸侯的大夫来修筑〇城。古代建立国家、设立家族的人,必定亲近九族,然而有父族然后才轮到母族,有母族然后才轮到妻族,这就是《葛藟》这首诗所排列的顺序。晋国主持中原盟会,号令行于中原,平公不能修明文公、襄公、悼公的功业,尊崇奖助王室,体恤宗周朝廷的缺失,反而屏蔽夏肄,轻率地抛弃姬姓诸侯,这可以说懂得根本吗?平王因为不安抚他的百姓,却在遥远的地方驻军戍守母家,周人因此怨恨思念。〇地的水,之所以降格为《国风》,不能列入《雅》诗,原因就在这里。修筑〇城的战役,也不必等到贬斥断绝就可以看出来了。季氏私考认为〇在雍丘,就是现在开封府〇县。那地方东边靠近宋国,西边靠近郑国,西南靠近陈、许。现在陈、许以南,都已经服从楚国,而宋、郑的土地,则是楚国所争夺的。〇在两国之间,足以沟通往来的道路,如果被楚国得到,那么向南连接陈、许,楚国就可以长驱直入北方了。〇国是小城,土地贫瘠,城邑未必是必争之地,所以楚国所急的常在宋、郑,而〇又因为是王者的后代,与宋国尤其亲近,宋国还自强大,足以与楚国交往,而〇也依靠它来求得安定。盟会宋国之后,宋国已经侍奉楚国,那么〇就没有庇护,不能不忧虑了。晋平公因此修筑〇城,那么〇得以凭借它来巩固,直到春秋后期才开始与宋国一起灭亡,难道不是有赖于这座城吗?所以〇城的修筑,本来是为中原计议,或许念及母亲的私情,也夹杂在其中罢了。然而晋平公不能修德睦邻、抵御夷狄、安定华夏,使楚人畏惧,不敢向北进发,却仅仅以修筑〇城为要务,那也是舍本逐末了。

晋侯派士鞅来聘问【士鞅,就是范献子】

拜谢仲孙羯到防地会合,并且拜谢修筑〇城的事。

〇子来结盟。

季氏私考认为〇子来结盟,又想降低爵位称子。左氏认为晋国派司马女叔侯来治理〇的田地,是不对的。当时晋平公会合诸侯修筑〇城,而〇人因此想降低爵位称子,仍然依附鲁国进贡,所以来请求结盟。鲁襄公已经答应他了,然而第二年澶渊的会合,还是让〇自己列在诸侯之中,这是因为鲁国征收赋税太重的缘故。所以昭公六年益姑去世,还称〇伯;到十三年平丘的会合,晋昭公也不听任他称子。从此直到春秋结束,〇又恢复称伯了。记载这件事,显示〇不能自强,而鲁国不能庇护〇,以防备所没有的,使〇困于供应贡品,仅仅结盟又有什么益处呢?

吴子派季札来聘问。

连词,吴子余祭想要窥探上国,所以来聘问。还没到鲁国,吴子就在宫门被杀。鲁国后来虽然服从吴国,但有职贡而没有聘问。季氏私考认为,从寿梦去世到王僚被杀,共四十七年,都是季札经历的岁月。那么季札在寿梦时还非常年轻,而诸樊、余祭都是轻死好勇的人。所以一个死于伐楚,一个被杀于宫门,国威不振,贯穿两位君主的一生。看他们的行事,似乎不是懂礼义的人所为,未必肯让位给季札。况且又不能善终,必定不是先前有遗命,其次传给弟弟,大概是因为国家多难,群臣商议立年长的君主罢了。等到夷末初年,季札才开始被任用,还尚未为卿,未能对国家有功劳,只是引导他的君主与上国通好,言辞有文采,所以季札以知礼著称,而溢美之辞归给了他。夷末死后,季札辞让君位,或许也有这事。但长期居臣位,侍奉王僚终身,则没见他有强行自立、坚决回避的样子,而诸樊、子光也没见他们有争位之心。所以王僚代替父亲夷末即位,而得以成为君主的有十二年。看弑杀王僚称国,则是大臣不服,而与国人共同废黜他的言辞。那时人心想推立季札,季札必定不肯自污,而延陵的出逃,实在在于此。这是季札辞让国家,因此得名。季札既不立,那么位子必定给子光,这是群臣所为。而子光何预于弑杀呢?像季札这样,即使他洁身自好,也是一位清修之士。然而以贵戚旧臣,人望所属,国家混乱而不能安定,君主被杀而不能讨伐贼人,只知道守节,竟然废弃大伦,这不是所谓轻视千乘之国而践行道义的人吗?这固然是《春秋》所不赞许的。但来聘不称公子,是因为他尚未为卿。称名,是大夫的常例。胡康侯却认为因为他辞让国家导致生乱而贬斥他,那就错了。季札辞让国家,在聘鲁二十九年之后,而在二十九年之前贬斥他,岂不是加罪于他,而轻率地断绝与人交往吗?西亭辨疑:《春秋》的法度,中原之事常详细,外夷之事常简略。不称公子,是简略。传认为是贬斥,错了。按季札让国,系一事之可否,吴国入聘,关乎夷夏之盛衰。《春秋》的志向,谨守大者而已。程氏端学说:季札让国,在聘鲁三十年后,孔子怎能预先去掉公子而贬斥他呢?《春秋》即此事而论此事之义,未曾因此事而论他事之善恶。

秋七月,安葬卫献公。

齐国的高止出逃到北燕【高止,是高厚的儿子。

北燕,姬姓之国,召公奭之后,今燕国蓟县是也。北燕始见经,即今顺天府】

译北燕是姬姓的国家,是召公奭的后代,就是现在的燕国蓟县。北燕初次出现在经书中,即现在的顺天府。

季氏私考崔杼死而止始与政事,使从城▯之役,必其人贪欲专功,故因其归而去之。《左氏传》曰:「髙止好以事自为功,且专,故难及之。」是已。盖晏婴为政,明于用舍,能去不肖而立贤也。止去而立敬仲之曾孙偃。《传》曰:「良敬仲也。」敬仲即髙徯,则用贤之效可知矣。

  冬仲孙羯如晋

  报士鞅之聘也

三十年春,王正月。楚子使防罢来聘。

楚知吴已聘鲁,其报公之朝而来聘,惧失鲁也。因公如楚,楚康卒,郏敖立。今防罢来聘,以聘报朝也。

夏四月,蔡世子般弑其君固【景公弑灵公,般立】

季氏私考,蔡般弑父,遂立为君矣。讣以疾卒,故鲁人防葬如常。左氏所载景公淫而不父之事,无以考其必然。但般本意,实欲急于得国尔。春秋时,凡臣弑君子弑父,必关利害,乃动邪心。或以夺位,或以专权,或以见疑,或以被逼,皆非有权力者不敢为也。及其弑也,非遇忠臣死节,亦未有不讳其事者。如其事情隠微,形迹稍宻,则遂以疾讣,不使人知。或稍彰闻,不能自掩,则或加以淫,或加以虐,或云遇贼窃杀,或云遇急自缢,皆以邪説文奸。若谓其君当死然者,诸侯苟闻其事,则亦以文奸之説归恶于君,而人亦不以为非矣。

  五月甲午宋灾宋伯姬卒

按伯姬归宋在成九年至是已四十年,并其未嫁之年而数之,计已不下六十,宜亦知所轻重矣。当夫火势剥肤,以生为重,奚必听于傅姆而后避哉?宵虽下堂,于义亦无害也。况经文书宋灾而曰“宋伯姬卒”,则灾乃在其国中,而非后宫迫切之地,如僖二十四年之西宫灾也。何以必其为逮火而死乎?当时盖以伯姬为贤,因附防其説,而后儒遂妄传其事尔。故程端学氏曰:“死适与灾同日,谷梁之説妄意之也。”此论得之矣。

天王杀其弟佞夫【佞夫,灵王子,景王弟】

庄二十二年杀王子頺,僖二十五年杀王子带,皆不书。二王子之乱,其杀之必告诸侯,史无不书之理,而孔子削之。以天子讨乱臣,而罪人斯得矣,不书可也。灵王崩,儋括欲立王子佞夫,佞夫不知也。景王立。

而杀侫夫,失亲亲之义矣。故特书之。王氏《经世》云:灵王崩,儋括欲立佞夫。佞夫不知,景王立,儋括围蒍。佞夫不预,则佞夫无罪也。王之恩素笃,罚有章,而尹、刘诸人敢以无罪杀其介弟乎?且括乱而免,则是所忌在佞夫尔。故书“王杀”,以见忍亲失刑,虽天子不免焉,而况其下乎?

  王子瑕奔晋

属词桓十八年,周公黑肩欲弑庄王而立王子克,王杀黑肩,王子克奔燕。既以天子讨有罪,不书,则子仪出奔以非其罪也。儋括欲立佞夫,佞夫不知而景王杀之,瑕括廖奔晋。瑕廖盖与括同谋者,故杀佞夫。既以非其罪书,则瑕书奔者以佚贼也。景王之讨罪,有愧于庄王矣。季氏私考灵王之崩,王子瑕之徒多附佞夫者,至是景王疑佞夫之植党而杀之,书杀其弟,见其无亲亲之恩也。王子瑕者,盖必灵王之弟,儋括之叔。先儒以为景王子非也。若谓瑕为景王之子,岂有儋括欲立佞夫而瑕反背父以党逆之理乎?儋括既为罪首,与瑕同时奔晋,何为经舍首恶而独録瑕也?果为儋括欲立佞夫,则杀佞夫不当迟至二年之久,而括亦不得免于戮矣。求之于经理有不可通者,故传注之説不可尽信,而直以王子瑕为佞夫之党可也。奔不书出者,盖失职之臣,非居禄位而奔也。而瑕觊觎非望,以陷佞夫于死罪,亦着矣。

  秋七月叔弓如宋葬宋共姬

郑良霄出奔许,自许入于郑,郑人杀良霄。

季氏私考,良霄汰侈嗜酒,则害于国政,宜去者也。虽与公孙黑有争,为其所恶,然必亦当国者主之,而后能逐。公孙黑必不敢因其醉而攻之也。故子皮“推亡固存”之语,当在伯有未奔之前,非因既奔乃始聚谋也。盖奔者有罪,见逐之名,则出于当国者所主,可知。许者,郑之讐,适讐国,将以因其力也。自许者,许有奉焉。不言复者,未絶其位也。不言叛者,但与同列争权,求复其位,未至于叛君也。良霄见逐

译季氏私下考证认为,崔杼死后,高止才开始参与政事,让他跟随筑城〇的役事,一定是因为他贪婪专权,想独占功劳,所以趁他归来时将他罢免。《左氏传》说:“高止喜欢把政事当作自己的功劳,而且专断,所以灾祸降临到他身上。”正是如此。大概晏婴执政,明晓用人之道,能够罢免不贤之人而任用贤才。高止被罢免后,立了敬仲的曾孙高偃。《传》说:“真是敬仲啊。”敬仲就是高徯,那么任用贤才的效果就可以知道了。

冬天,仲孙羯前往晋国。

这是为了报答士鞅出使鲁国。

三十年春天,周历正月。楚共王派防罢来聘问。

楚国知道吴国已经聘问鲁国,它为了报答鲁君朝见楚国而前来聘问,是害怕失去鲁国。因为鲁君曾朝见楚国,楚康王去世,郏敖即位。现在防罢来聘问,是以聘问报答朝见。

夏天四月,蔡世子般杀死了他的国君蔡固【景公杀灵公,般即位】

季氏私下考证,蔡般杀父,于是立为国君。讣告说是因病去世,所以鲁国人按照常礼参加葬礼。《左氏传》所载景公荒淫而不像父亲的事,无法考证其必然性。但般的本意,实在是急于夺取国家。春秋时期,凡是臣子杀君主、儿子杀父亲,必定关乎利害关系,才产生邪恶之心。有的为了夺取君位,有的为了专权,有的因为被怀疑,有的因为被逼迫,都不是有权力的人不敢做的。等到他们实施杀害时,如果没有遇到忠臣死节,也没有不隐瞒这件事的。如果事情隐秘,形迹稍密,就讣告说因病去世,不让人知道。如果稍微泄露,无法自己掩盖,就或者加上淫乱的罪名,或者加上暴虐的罪名,或者说是遇到盗贼暗杀,或者说是遇到急难自缢,都是用邪说来掩饰奸恶。好像说他们的国君应当死一样。诸侯如果听到这件事,也就用掩饰奸恶的说法把罪恶归咎于国君,人们也就不认为这是不对的了。

五月甲午,宋国发生火灾,宋伯姬去世。

查考伯姬嫁到宋国是在成公九年,到现在已经四十年了,加上她未出嫁的年岁,计算起来不少于六十岁,应该也知道事情的轻重了。当火势逼近皮肤,以生命为重,何必听从傅姆的话才躲避呢?即使夜间下堂,在道义上也没有害处。况且经文书写宋国火灾而说“宋伯姬卒”,那么火灾是在其国都之中,而不是后宫紧迫之地,像僖公二十四年的西宫火灾那样。为什么一定要说是等到火灾才死呢?当时大概因为伯姬贤德,于是附会这种说法,而后儒就妄传这件事了。所以程端学说:“死恰好与火灾同日,谷梁的说法是凭空臆测的。”这个论断是正确的。

周景王杀了他的弟弟佞夫【佞夫,灵王之子,景王之弟】

庄公二十二年杀王子頺,僖公二十五年杀王子带,都没有记载。两位王子作乱,杀他们必定告知诸侯,史官没有不记载的道理,而孔子删去了。因为天子讨伐乱臣,罪人已经抓获,可以不记载。灵王去世,儋括想立王子佞夫,佞夫不知道。景王即位。

却杀了佞夫,失去了亲爱亲人的道义。所以特别记载。王氏《经世》说:灵王去世,儋括想立佞夫。佞夫不知道,景王即位,儋括围攻蒍。佞夫没有参与,那么佞夫无罪。王的恩德向来深厚,刑罚有章法,而尹、刘等人敢以无罪杀害他的亲弟吗?况且儋括作乱而免于死,那么所忌惮的就在佞夫。所以记载“王杀”,以显示残忍亲人、失当刑罚,即使是天子也不能避免,何况其下呢?

王子瑕逃奔晋国

联系桓公十八年,周公黑肩想杀庄王而立王子克,王杀了黑肩,王子克逃奔燕国。既然天子讨伐有罪之人,不记载,那么子仪出奔是因为没有罪。儋括想立佞夫,佞夫不知道而景王杀了他,瑕、括、廖逃奔晋国。瑕、廖大概是与儋括同谋的人,所以杀了佞夫。既然以没有罪记载,那么瑕记载逃奔是为了放逐贼人。景王的讨伐有罪,比起庄王来有愧了。季氏私下考证灵王之死,王子瑕之徒多依附佞夫,至此景王怀疑佞夫培植党羽而杀了他,记载杀其弟,显示他没有亲爱亲人的恩德。王子瑕,大概是灵王的弟弟,儋括的叔叔。先儒认为是景王的儿子,这是不对的。如果说瑕是景王的儿子,哪有儋括想立佞夫而瑕反而背叛父亲以结党叛逆的道理呢?儋括既是罪首,与瑕同时逃奔晋国,为什么经书舍弃首恶而只记录瑕呢?果真是儋括想立佞夫,那么杀佞夫不应该拖延到两年之久,而儋括也不得免于杀戮了。在经义上寻求有不通之处,所以传注的说法不可全信,而直接认为王子瑕是佞夫的党羽是可以的。逃奔不记载“出”,大概是失职之臣,不是居官位而逃奔。而瑕觊觎非分,使佞夫陷入死罪,也明显了。

秋天七月,叔弓前往宋国参加宋共姬的葬礼。

郑国良霄出奔许国,从许国进入郑国,郑国人杀了良霄。

季氏私下考证,良霄傲慢奢侈嗜酒,就危害国家政事,应当被罢免。虽然与公孙黑有争执,被公孙黑所厌恶,但必定是由当权者主持,然后才能驱逐。公孙黑必定不敢趁他醉酒而攻打他。所以子皮“推亡固存”的话,应当在伯有未出奔之前,不是因为已经出奔才开始聚谋。大概出奔的人有罪,被驱逐的名目,就出自当权者所主持,可以知道。许国,是郑国的仇敌,到仇敌国家,将借其力量。从许国,是许国有供奉。不记载“复”,是没有断绝他的职位。不记载“叛”,只是与同僚争权,求复其位,没有达到叛君的地步。良霄被驱逐

于国,本无大诃,而田里未收,义犹可复。今乃借讐兵以复国,不既为乱乎?此则国有常刑矣。故其杀也不称大夫,盖先絶于仕籍,以罪讨尔。称人以杀者,驷氏乗良霄之乱,即率国人急攻而杀之,不待归狱于国也。此与晋人杀栾盈义同。是时子皮当国,故其政事如此。此子产所以不主彊直也欤?子皮即罕虎。左氏序此,抑▯亦或太过,以经正传,斯可矣。当时良霄因争而去位,尚未絶,求复当自有道。今结许而来,用兵以入焉,则非矣。故直书“郑人杀良霄”,见其为众所欲杀,亦所当杀也。胡氏谓“将以灭国”,则断之过矣。季氏説近是。

译对于国家来说,本来没有大的过错,而田里的庄稼尚未收割,道义上还可以补救。如今却借敌人的兵力来恢复国家,这难道不是制造混乱吗?这就是国家有常刑的原因。所以杀他时不称“大夫”,大概是因为他已经被从官员名册中除名,是以罪行来讨伐他。称“人”来杀他,是因为驷氏趁着良霄的动乱,立即率领国人紧急攻打并杀死了他,不需要等待案件归到国家审理。这与晋国人杀栾盈的道义相同。当时子皮执掌国政,所以政事是这样的。这大概就是子产不主张强硬正直的原因吧?子皮就是罕虎。《左传》叙述这件事,或许也太过分了,用《春秋》经来纠正《左传》传,就可以了。当时良霄因为争执而离开职位,但尚未被彻底断绝关系,想要恢复职位自然有正当的途径。如今他勾结许国而来,用武力进入郑国,这就错了。所以直接记载“郑人杀良霄”,表明他是众人想要杀的,也是应当杀的。胡安国说“将要灭国”,这就判断得过分了。季氏的说法比较接近正确。

冬十月葬蔡景公

蔡君前此如哀、如穆、如庄,多不葬;而蔡景弑于子昭十一年,灵公般戕于楚,哀四年,昭公申杀于盗。彼能礼葬其君,则鲁皆防其葬,而不敢忽。时蔡方从楚,畏楚,故重其与国如此也。西亭辩疑:「三十年夏,蔡世子般弑其君,固至是始葬。诸侯见弑而不书葬者,或因其国乱,或不以葬期来告,或告而不往防。」也是时蔡属楚,鲁方事楚,因往防葬,而史书之。以此知《公羊传》谓「贼不讨不书葬者非矣」。

晋人、齐人、宋人、卫人、郑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人、小邾人防于澶渊,宋灾故。

既而皆无归于宋。胡传:蔡世子般弑其君,天下之大变,人理所不容也。则防其葬而不讨。宋国有灾,小事也。则合十二国之大夫,更宋之所防而归其财,则可谓知务乎?叔孙豹、晋赵武而下,皆诸侯上卿,执国之政者也。三纲,国政之本,至于沦絶,无父与君,是禽兽也。禽兽逼人,虽得天下,弗能一朝处矣。今世子弑君,三纲沦絶,禽兽逼人,则与之同羣而不恤。有国者不戒于火,自亡其财。苟其来告吊之可也,则合十二国之大夫,驻于澶渊而谋更其所防,尚为知类也乎?以为未之察也,可谓不智。苟察此而不谋,则亦不仁矣。是故诸国之大夫贬而称人,鲁卿讳而不书,又特言防之所为,以垂戒后世。其欲人之自别于禽兽之害也,可谓深切着明矣。或曰:夫穆叔、赵孟、向戍、子皮,皆诸侯之良也,而所谋若是,何也?世衰道微,邪説交作,以利害谋国家,而不知本于仁义也,久矣,是以至此极。孔子所为惧,《春秋》所以作乎?季氏私考澶渊之防,城▯之诸国也。因宋灾而谋更所防尔。鲁不与者,叔弓已往吊也。前此隣国有灾,皆未尝谋,而于宋灾独谋者,以宋起弭兵之议,而中国頼焉,故也。吊灾防隣,诸侯常礼,遣一使往焉,足矣。而大合十二国谋之,不亦过乎?当时蔡般弑君,未尝谋讨,而独谋宋灾,先儒以为不知类者,此也。赵武方执晋政,而所谋于诸侯者如此,意其为人,必仁厚有余而才智不足者也。覇业自此而益衰,其有以夫。

  三十有一年春王正月

  夏六月辛巳公薨于楚宫

庐陵李氏曰:襄公在位三十一年,当其初立,外则晋悼之伯方务绥睦亲隣,内则季孙行父、仲孙蔑、叔孙豹皆贤大夫,故鲁国自事伯外皆无他虞。奈何自五年季文子卒后,武子继之,专权肆欲,城费而私邑,张作三军而公室卑,入郓而君命不行。于是诸大夫则而象之,城成郛而孟氏强矣,城防而臧氏亦强矣。悼公既没,齐邾交伐,鲁之不振益甚,盖以兵权分于三家故也。至其末年,乃俯首南面而朝于楚,虽晋伯之失使然而鲁之人望亦末矣。孔子曰:「禄之去公室五世矣,政逮于大夫四世矣。」盖宣成以来已然而实甚于襄公也。先儒李氏曰:「仲孙之用事者五,叔孙之用事者四,季孙之用事者十,则三卿专政之形成。齐人伐我者七,邾人伐我者二,莒人侵我者四,则隣国交争之祸起。虽享国长久,倚晋为重,已阶削弱之端,此襄公生乱而不悟其变也。」斯言得之矣。王氏经世何休曰:「公朝楚,好其宫,归而作之,故名之云尔。」按《左氏》言公作楚宫,穆叔曰:「君欲楚也,夫故作其宫。若不复适楚,必死是宫也。」此非人臣之言,且公淹恤于楚,岂得已哉?何欲楚之有?作其宫不过慕其制而效之尔。然楚宫必诡异,非所当作也。

  秋九月癸巳子野卒

西亭辩疑,左绵赵氏曰:「公薨而子野卒,此与庄公薨而子般卒,文公薨而子赤卒,何异?均未成君,均不书地,均不书葬,而子般、子赤俱以为弑,而子野独以为毁,何也?于时季氏之专,尤非庆父、公子遂之比。此必子野贤,季氏忌之,弑野而立昭,以毁言于朝,而世不察尔。不然,不地不葬,文与般、赤同,文同则其义不应异也。」

  己亥仲孙羯卒

  冬十月滕子来防葬

  癸酉葬我君襄公

  十有一月莒人弑其君宻州

此传赵匡以为之

译冬季十月,安葬蔡景公。

蔡国的国君此前如蔡哀侯、蔡穆侯、蔡庄侯,大多没有记载安葬;而蔡景公在鲁昭公十一年被弑杀,蔡灵公般被楚国杀害,鲁哀公四年,蔡昭公申被盗贼杀害。如果蔡国能够以礼安葬其国君,那么鲁国都会派人去防止(安葬时的)混乱,而不敢忽视。当时蔡国正跟随楚国,畏惧楚国,所以鲁国对蔡国这样重视。《西亭辩疑》说:“鲁昭公三十年夏季,蔡世子般弑杀其君,直到这时才开始安葬。诸侯被弑杀而不记载安葬的,有的是因为该国发生动乱,有的是因为没有按安葬的日期来通报,有的是通报了但鲁国没有去防止混乱。”这时蔡国属于楚国,鲁国正侍奉楚国,因此派人去防止安葬时的混乱,史官便记载下来。由此可知《公羊传》所说的“弑君贼不讨就不记载安葬”是错误的。

晋国人、齐国人、宋国人、卫国人、郑国人、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〇国人、小邾国人到澶渊去防止(安葬时的)混乱,是因为宋国发生火灾的缘故。

随后各国都没有归还宋国财物。胡安国《春秋传》说:蔡世子般弑杀其君,这是天下的大变,是人理所不容的。却只去防止安葬时的混乱而不讨伐弑君者。宋国有火灾,是小事。却集合十二国的大夫,重新商议宋国防止火灾的措施并归还其财物,这能说是懂得轻重缓急吗?叔孙豹、晋国的赵武等人,都是诸侯的上卿,执掌国家政事的人。三纲,是国家政治的根本,至于沦丧灭绝,没有父亲和君主,这是禽兽。禽兽逼人,即使得到天下,也不能安坐一朝。现在世子弑君,三纲沦丧,禽兽逼人,却与他们同群而不顾惜。有国家的人不警惕火灾,自己丧失了财物。如果宋国来通报,去慰问就可以了,却集合十二国的大夫,驻扎在澶渊谋划重新防止火灾的措施,这还能说是懂得同类相恤吗?认为他们没有明察事理,可以说是没有智慧。如果明察了却不谋划,那也就是不仁了。所以各国的大夫被贬称“人”,鲁国的卿讳而不书,又特意说明防止火灾的原因,以垂戒后世。他们希望人们能自我区别于禽兽之害,可以说是深切显明了。有人说:穆叔、赵孟、向戍、子皮,都是诸侯中的贤良之人,而所谋划的却是这样,为什么呢?世道衰微,邪说并起,用利害来谋划国家,而不知道根本在于仁义,已经很久了,所以到了这种极端。这正是孔子所恐惧的,《春秋》之所以作的原因吧?季氏私考:澶渊的防止,是城〇的各国。因为宋国发生火灾而谋划重新防止火灾的措施罢了。鲁国没有参与,是因为叔弓已经前往慰问了。此前邻国有灾,都没有谋划,唯独对宋国的灾祸谋划,是因为宋国发起弭兵之议,而中原各国依赖它,所以如此。慰问灾祸防止邻国混乱,是诸侯的常礼,派遣一个使者前往,就足够了。却大规模集合十二国谋划,不也太过了吗?当时蔡般弑君,不曾谋划讨伐,却唯独谋划宋国的灾祸,先儒认为这是不知轻重缓急,就是这个原因。赵武正执掌晋国政事,而在诸侯中所谋划的却是这样,推测他的为人,一定是仁厚有余而才智不足。霸业从此更加衰微,是有原因的。

三十一年春季,周王正月。

夏季六月辛巳日,鲁襄公在楚宫去世。

庐陵李氏说:襄公在位三十一年,当他刚即位时,对外有晋悼公的霸业正致力于安抚和睦亲善邻国,对内有季孙行父、仲孙蔑、叔孙豹都是贤良的大夫,所以鲁国除了侍奉霸主外没有其他忧患。为什么自从五年季文子去世后,武子继任,专权放纵欲望,修筑费邑作为私邑,扩充三军而公室地位卑微,进入郓邑而君主的命令不能施行。于是各位大夫效法他,修筑成郛而孟氏强大了,修筑防邑而臧氏也强大了。悼公去世后,齐国和邾国交替讨伐,鲁国的不振更加严重,大概是因为兵权分给了三家。到了他晚年,竟然俯首向南朝见楚国,虽然晋国霸业的丧失导致如此,但鲁国的人望也衰微了。孔子说:“禄位离开公室已经五代了,政事落到大夫手中已经四代了。”大概从宣公、成公以来已经这样,而在襄公时更加严重。先儒李氏说:“仲孙氏掌权的有五人,叔孙氏掌权的有四人,季孙氏掌权的有十人,那么三卿专政的局面就形成了。齐国讨伐我国的有七次,邾国讨伐我国的有两次,莒国侵犯我国的有四次,那么邻国交争的祸患就兴起了。虽然享国长久,倚仗晋国为重,已经开启了削弱的端倪,这是襄公生乱而不醒悟其变化。”这话说得对。王氏《经世》何休说:“公朝见楚国,喜欢楚国的宫室,回国后建造了它,所以称它为楚宫。”按《左传》说公建造楚宫,穆叔说:“君主想要去楚国,所以建造它的宫室。如果不再去楚国,一定死在这个宫室里。”这不是人臣该说的话,况且公在楚国淹留慰问,岂是不得已吗?有什么想要去楚国的呢?建造它的宫室不过是羡慕它的制度而效仿罢了。然而楚宫必定诡异,不是应该建造的。

秋季九月癸巳日,子野去世。

《西亭辩疑》,左绵赵氏说:“公去世而子野去世,这与庄公去世而子般去世,文公去世而子赤去世,有什么不同?都未成为国君,都不记载地点,都不记载安葬,而子般、子赤都认为是被弑杀,而子野独认为是自杀,为什么呢?当时季氏的专权,尤其不是庆父、公子遂能比的。这一定是子野贤良,季氏忌恨他,弑杀子野而立昭公,以自杀上报朝廷,而世人没有明察罢了。不然,不记载地点不记载安葬,文与般、赤相同,文相同那么其义理不应该不同。”

己亥日,仲孙羯去世。

冬季十月,滕子来防止(安葬时的)混乱。

癸酉日,安葬我们的国君襄公。

十一个月,莒国人弑杀其君密州。

这段传文赵匡认为是这样。

字误作以字,展舆因国人之攻莒子弑之,乃立;而左氏则谓展舆因国人以攻莒子之,作「以」,左氏误矣。昭元年,展舆出奔,传胡氏以为为弑君者所立,立乎位而不能讨贼,故展舆不称爵,今但言「莒人弑」,皆实録也。传不可信,直当考防经文为是。

译“字”误作“以”字,展舆趁着国人攻打莒子而弑杀了他,于是即位;而《左传》却说展舆趁着国人去攻打莒子,写成“以”字,《左传》是错误的。昭公元年,展舆出逃,胡氏认为他是被弑君者所拥立,身在君位却不能讨伐贼人,所以展舆不称爵位,现在只说“莒人弑”,都是如实记录。《左传》不可信,直接考证《春秋》经文才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