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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事义全考十五

春秋事义全考卷十四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294–311 段

逺,有进而无退;宫庙即逺,有毁而无立。」季氏先祷于炀宫,求君不入。至此,又谓炀公以弟继考公,犹定公以弟继昭公也。盖既欲报己之私,而又欲掩己之失,故立炀宫。其非礼,固不待言也。

译距离遥远,只有前进而没有退路;宗庙如果距离遥远,只有毁坏而没有建立的可能。」季氏先前在炀宫祈祷,请求国君不要进入。到了此时,又声称炀公以弟弟的身份继承考公,就像定公以弟弟的身份继承昭公一样。大概是因为既想报答自己的私恩,又想掩盖自己的过失,所以建立了炀宫。这种做法不合礼制,本来是不待言说的。

冬十月陨霜杀菽

胡传《谷梁子》曰:「菽举重也【举难杀者而言,他苖亦伤可知】未可以杀而杀,举重可杀而不杀,举轻。其象则刑罸不中之应。」

二年春,王正月。夏五月壬辰,雉门及两观灾。

王氏经世孔氏曰:雉门,公宫南门之中门也。释名云:观,谓之阙。《周礼》象魏,郑众云:象魏,阙也。刘熈释名》云:阙在门两旁,中央阙然为道也。崔豹云:盖为二台于门外,作楼于上。然则其上县法,象其状魏魏然髙大,谓之象魏,使人观之,又谓之观也。是观与象魏、阙一物而三名也。观与雉门俱灾,则两观在雉门之两旁矣。何氏曰:门为主,观为饰。季氏私考:雉门,象魏之门,两观在雉门外之两旁。《礼》:天子五门,雉门当中,其外为库门,而臯门在库门之外,其内为应门,而路门在应门之内。鲁有库、雉、路三门,杀于天子。《周礼》阍人疏曰:鲁有三门,雉门有两观,为中门。陈祥道氏曰:诸侯有台门,无两观,鲁有两观,为周公故也。《明堂位》曰:库门,天子;臯门,路门,天子;应门,正以鲁之库门临外,当天子臯门之位,路门在内,当天子应门之位,未尝言门制之僣天子也。而疏以为二门制似天子,非矣。鲁门之僣天子,特在多立一雉,而又旁设两观耳。

秋,楚人【囊瓦】伐吴【经书楚吴七止此】

左传》桐叛楚,吴子使舒鸠氏诱楚人,许为伐桐。于是囊瓦伐吴,吴败之,获楚公子繁。

  冬十月新作雉门及两观

胡传书「新作者讥僣王制而不能革也。雉门、象魏之门,其外为库门,而臯门在库门之外;其内为应门,而路门在应门之内。是天子之五门也。子家驹以设两观为僣天子,是非诸侯之制明矣。夫拨乱反正者,必本诸身;身正者,物必正。《春秋》于僣君必书者,必正之意也。使定公遇灾而惧,革其僣礼,三家陪臣虽欲僣诸侯,执国命,其敢乎?习旧而不知以为非,何以禁季氏之胁其主矣?故特书『新作』以讥之也。」《王氏经世》「书新作侈而大之也。灾自雉门延及两观,鲁人修之,理合先门。门者,出入处也,乃及两观。门饰各防实,而书《公谷》强生义以为主。灾者,两观以为灾,自两观始,殊妄矣。」

三年春,王正月,公如晋,至河,乃复。

意如以公初立使事晋,晋为来者薄而往者厚也,故尝辞公。公以晋人辞之,故明年因防而请盟于臯鼬。

二月,辛夘,邾子穿卒【庄公卒,子隠公益立】

  夏四月秋葬邾庄公

  冬仲孙何忌及邾子盟于防

邾子益新立,求好于鲁,故何忌与之盟。邾以先君时尝与何忌同城成周,今求盟,盖亦将有托焉。

四年春,王二月,癸巳,陈侯吴卒【惠公卒,子懐公栁立】

三月,公防刘子、晋侯、宋公、蔡侯、衞侯、陈子、郑伯、许男、曹伯、莒子、邾子、顿子、胡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齐国夏于召陵侵楚。

胡传按:左氏书伐,而经书侵楚者,楚为无道,慿陵诸夏,为一裘一马,拘唐、蔡二君三年,而后遣。蔡侯既归,请师于晋,晋人请命于周,大合诸侯,天子之元老在焉。若能暴明其罪,恭行天讨,庶防哉?王者之师,齐桓、晋文之功褊矣。有荀寅者,求货于蔡侯,弗得,遂辞蔡人,晋由是失诸侯,无功而还。书曰「侵楚」,陋之也。永嘉吕氏曰:召陵之防,晋可以复伯,而失其机也。夫蔡、陈、郑、许、顿、胡,盖服役于楚者也,而皆与于防,则病楚而归晋也。晋自平丘以来,不能防诸侯者二十四年,今而上致刘子,下合十七国之君,以为此防。齐桓之师,不如是之盛也。然齐桓之师,书曰「伐楚,盟于召陵」;晋定之师,书曰「防于召陵,侵楚」。侵浅事也。晋合十七国之君,以防于召陵,徒能侵楚而已,是不足与有为也。晋自是无复宗诸侯之望矣。王氏经世、陈氏曰:是役,刘子为之也。刘子定内难,复辟于周,而楚纳子朝,故合诸侯以侵楚也。明年,王人杀子朝于楚,不可谓之无功。然而书「侵」者,侵浅事也,不敢深犯,

译冬季十月,降霜冻死了豆类。

胡安国在《春秋传》中说:“‘菽’是举重而言【举难以冻死之物来说,其他苗类也受伤害就可知了】,不该冻死时却冻死了,是举重而言;可以冻死时却不冻死,是举轻而言。这是刑罚不中相应的征兆。”

鲁定公二年春季,周历正月。夏季五月壬辰日,雉门和两观发生火灾。

王应麟《春秋经世》引孔氏说:“雉门,是公宫南门的中门。《释名》说:观,叫做阙。《周礼》中的象魏,郑众说:象魏,就是阙。刘熙《释名》说:阙在门的两侧,中间空缺作为道路。崔豹说:大概是在门外建两座台,台上建楼。那么,上面悬挂法令,形状巍然高大,称为象魏,让人观看,又叫做观。所以观与象魏、阙是同一事物而有三个名称。观与雉门同时受灾,那么两观就在雉门的两侧了。何休说:门是主体,观是装饰。季氏私考说:雉门,是象魏之门,两观在雉门外的两侧。《礼记》说:天子有五门,雉门在中间,其外是库门,而皋门在库门之外;其内是应门,而路门在应门之内。鲁国有库、雉、路三门,比天子的制度少。《周礼》阍人注疏说:鲁国有三门,雉门有两观,是中门。陈祥道说:诸侯有台门,没有两观,鲁国有两观,是因为周公的缘故。《明堂位》说:库门,是天子的;皋门、路门,是天子的;应门,是正以鲁国的库门临外,当天子皋门的位置,路门在内,当天子应门的位置,未曾说门的制度僭越天子。而注疏认为两门制度类似天子,是不对的。鲁门僭越天子,只不过是多建了一座雉门,又在旁边设置了两观罢了。”

秋季,楚国人【囊瓦】讨伐吴国【经书楚吴之事到此为止】。

《左传》说:桐国背叛楚国,吴国国君派舒鸠氏引诱楚国人,答应为他们攻打桐国。于是囊瓦讨伐吴国,吴国打败了楚军,俘获了楚国公子繁。

冬季十月,重新修建雉门和两观。

胡安国说:记载“新作”,是讥讽僭越王制而不能革除。雉门、象魏之门,其外是库门,而皋门在库门之外;其内是应门,而路门在应门之内。这是天子的五门。子家驹认为设置两观是僭越天子,这不是诸侯的制度是很明显的。拨乱反正的人,必须从自身做起;自身端正,万物必然端正。《春秋》对于僭越的君主必定记载,是必定要端正的意思。假使定公遇到灾祸而恐惧,革除僭越的礼仪,三家陪臣虽然想僭越诸侯,执掌国政,他们敢吗?习以为常而不知道这是错误的,怎么禁止季氏胁迫其君主呢?所以特别记载“新作”来讥讽他。《王氏经世》说:记载“新作”,是奢侈而夸大。灾祸从雉门蔓延到两观,鲁国人修缮,按理应先修门。门是出入的地方,却先修两观。门和装饰各防其实,而《公羊传》《谷梁传》强生义理以为主。灾祸是两观以为灾,从两观开始,太荒谬了。

鲁定公三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定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就返回了。

季孙意如因为鲁定公刚即位,派他出使晋国,晋国对于来者薄待而往者厚待,所以曾经辞谢鲁定公。鲁定公因为晋国人辞谢他,所以第二年借防地之便,在臯鼬请求结盟。

二月辛夘日,邾子穿去世【庄公去世,儿子隠公益继位】。

夏季四月,秋季,安葬邾庄公。

冬季,仲孙何忌与邾子在防地结盟。

邾子益新即位,向鲁国求好,所以何忌与他结盟。邾国在先君时曾与何忌在成周同城,现在求盟,大概也将有所寄托。

鲁定公四年春季,周历二月癸巳日,陈侯吴去世【惠公去世,儿子懐公栁继位】。

三月,鲁定公在召陵与刘子、晋侯、宋公、蔡侯、衞侯、陈子、郑伯、许男、曹伯、莒子、邾子、顿子、胡子、滕子、薛伯、〇伯、小邾子、齐国夏会盟,侵伐楚国。

胡安国按:《左传》记载伐,而经书侵楚,是因为楚国无道,欺凌诸夏,为一件皮衣一匹马,拘禁唐、蔡两国国君三年,然后才释放。蔡侯回国后,向晋国请求出兵,晋人向周天子请命,大会诸侯,天子的元老也在其中。如果能昭明其罪,恭敬地执行天讨,或许可以吧?王者之师,齐桓公、晋文公的功绩狭隘了。有个叫荀寅的人,向蔡侯求取财物,没有得到,于是辞谢蔡人,晋国因此失去诸侯,无功而返。经书说“侵楚”,是鄙陋它。永嘉吕氏说:召陵之会,晋国可以恢复霸业,却失去了时机。蔡、陈、郑、许、顿、胡,大概是服役于楚国的,却都参与了会盟,那么是厌恶楚国而归附晋国。晋国自平丘之会以来,不能会盟诸侯二十四年,如今上致刘子,下合十七国之君,为此会盟。齐桓公的军队,不如这样盛大。然而齐桓公的军队,经书说“伐楚,盟于召陵”;晋定公的军队,经书说“会于召陵,侵楚”。侵是浅近的事。晋国会合十七国之君,在召陵会盟,只能侵楚而已,是不足以有为的。晋国从此不再有宗诸侯的希望了。《王氏经世》、陈氏说:这次战役,是刘子主导的。刘平定内难,在周朝复辟,而楚国接纳子朝,所以会合诸侯以侵楚。第二年,王人在楚国杀了子朝,不能说没有功劳。然而经书说“侵”,侵是浅近的事,不敢深入侵犯,

纪实耳。

夏四月庚辰,蔡公孙姓帅师灭沈,以沈子嘉归,杀之。胡传:「蔡侯视楚犹沈视蔡也。昭公拘于郢三年而后反,非以国小而弱乎?沈虽不防召陵,未有大罪恶也,而恃强杀之,能无公孙翩之及哉?」故书「灭沈」「书杀之」,以着蔡罪。王氏经世按:「沈不防于召陵者,与楚故也。与楚故,不受晋令,而晋使蔡逞忿焉。夫求货于蔡,而蔡▯假羽旄于郑,而郑贰。大合诸侯以伐楚,不能损楚之毫毛,而潜踪略境,事既陋矣。又肆虐于逺弱之小国,蔡屡为楚所灭,不思己之视楚犹沈视蔡也,而借晋威以肆为不道,又如此,故书「灭」「书杀」以着其罪也。」

译这只是记录事实罢了。

夏季四月庚辰日,蔡国的公孙姓率领军队灭掉了沈国,把沈国国君沈子嘉带回去,杀了他。胡传评论说:“蔡侯看待楚国,就像沈国看待蔡国一样。蔡昭公被拘禁在楚国郢都三年后才得以返回,不就是因为国家弱小吗?沈国虽然没有在召陵设防抵御,但也没有犯下大罪恶,蔡国却依仗强权杀害它,难道能避免像公孙翩那样的灾祸吗?”所以史书特意记载“灭沈”和“杀之”,以彰显蔡国的罪责。

王氏《经世》按语说:“沈国不在召陵设防,是因为与楚国有旧交。与楚国有旧交,就不接受晋国的命令,于是晋国派蔡国去发泄愤恨。蔡国向沈国索取财物,而蔡国又向郑国借取仪仗,导致郑国产生二心。晋国大规模会合诸侯去讨伐楚国,没能损伤楚国丝毫,却暗中追踪、掠夺边境,这件事本来就很卑劣。又对遥远弱小的国家施加暴虐,蔡国屡次被楚国所灭,却不思考自己看待楚国就像沈国看待蔡国一样,反而借晋国的威势肆意做出不道义的事,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所以史书记载‘灭’和‘杀’,以彰显它的罪责。”

五月公及诸侯盟于臯鼬【今襄城县东南有成臯城即此非汜水县之成臯也】胡传:「定公之立,上不请于天王,下不告于方伯,而受国于季孙意如,故三年朝晋至河而复。今防诸侯,求为此盟,书『公及』者,内为志也。」召陵之防,必序不序十有八国之诸侯,则无以见侵楚之陋。臯鼬之盟,序与不序,非义所系,则以凡举可也。程子曰:「公受国于季氏,因不获见于晋而惧,则此盟公意也,故书『公及』。」

  ▯伯成卒于防

臯鼬之诸侯,即防伐楚之诸侯,召陵为伐楚而盟,而不言卒于师者,不成乎伐楚也。

  六月葬陈惠公

  许迁于容城

此与叶夷白羽,凡四迁,畏郑逼也。

  秋七月公至自防

  不致侵楚讥无功而还也

  刘卷卒【刘卷即刘蚠】

属词,刘文公防诸侯于召陵,故来赴往吊。盖其身佩周室,安危系诸侯之合散,与王子虎同其报送之礼,有不容己者,不可以常礼论也。

  葬▯悼公

  楚人围蔡

召陵侵楚,由蔡昭公所为,而又灭沈以剪楚与故,楚人围蔡。

晋士鞅、衞孔圉帅师伐鲜虞【孔圉即孔文子仲叔圉也】

王氏经世,召陵之役,荀寅谓无损于楚,而失中山,故兹蔡围不救,而伐鲜虞。

  葬刘文公

庐陵李氏曰:天子三公称公,曾为三公而有土为畿内诸侯者,亦曰公,皆以其地配公字言之,若祭公、周公、州公之类是也。天子卿大夫有封为畿内诸侯者,皆曰子,温子、刘子、单子、尹子之类是也。然周末畿内诸侯卒皆諡公,如成肃公、单平公皆然。春秋因刘文公之葬,特书以志其僣耳。生称刘子,卒称刘卷,葬称刘文公,皆圣人谨严之笔也。而何氏注《公羊》乃以其称公之故,而谓刘子本外诸侯入为天子大夫,故上系采邑,下繋本爵,其説无据,不可从。

冬,十有一月,庚午,蔡侯以吴子及楚人战于柏举,楚师败绩,楚囊瓦出奔郑。

季氏私考楚人者,围蔡之楚人也。蔡围已解,故蔡侯得去国,而以吴子遇于柏举。战不在蔡矣,故不言救蔡。战言楚人而败,言楚师。盖楚闻吴兵将至,而使嚢瓦帅师出御。及见围兵先败,而大众遂奔。嚢瓦因惧诛而奔郑。左氏序此,以唐侯为预伐,嚢瓦为预战,则与经文不合,何足信哉?嚢瓦即子常时为令尹,公子贞之孙也。贞字子嚢,故瓦以王父字为字。按《吴书》爵见吴子,亲行书以吴子见,请于吴之易,以形请于晋之难。胡传此意是,但谓称子为善伐楚解蔡围,成伯讨之功则过矣。不称救,以战于楚地,非为救蔡而战,故不言救,亦非为救大矣而不以予吴也。

庚辰,吴入郢【郢,是都,今荆州,文王所迁】

属词凡入国曰国入邑曰邑未有入国而言邑者此入国矣而言邑何也?中国诸侯皆王者所封无自号其国者自号其国者必外域也。是故赤狄尝自号其国曰潞以归称潞子得从其自号以配爵灭称赤狄潞氏不得从其自号以名国故灭不言潞言灭潞则与三代建国无辨矣此史氏之法也。战称楚人败称楚师入称郢特笔之义盖取诸此。楚之先熊绎事周至成王始以子男之田封诸荆山入春秋至庄公末年犹称荆僖元年伐郑始称楚盖荆其本号楚乃僣王后所自改之号也。春秋书楚事凡所以谨华夷之辨者无不致其严矣。惟始终称楚无异词盖非入灭皆得以号举也。于是蔡侯以呉子战败楚师书入郢而不言入楚以其叛周自立僣天子大号以争诸侯不得与三代建国无辜见入者同文也。是故吴子得称子楚嚢瓦书人而入书日许蔡侯以复世讐而吴之入郢亦不与陵弱暴寡之师例论也。春秋别内外至是无遗法矣属词楚为中国患有自来矣而始终受其荼毒者唯蔡为甚自齐桓晋文之盛而不能加兵于其国都虽刘文公合十八国之师于召陵而不能一问其罪卒之摅中国神人之积忿者吴也是以圣人特详焉战言吴子而入举号者一役再有事则从其恒称也。虽然此一役也如所谓汉阳诸姬灭国可兴惜乎吴无君臣不足以居其功而晋衰已甚刘卷既卒无能起而收之者春秋徒致意焉而已尔。按此説是也胡氏顺天命奉天讨之説似未妥盖

一事

译五月,鲁公与诸侯在臯鼬结盟【今襄城县东南有成臯城,即此地,并非汜水县的成臯】。胡氏传曰:“定公即位,上不向周天子请示,下不告知方伯,而从季孙意如手中接受国家,所以三年朝见晋国,到了黄河边又返回。如今防备诸侯,寻求举行这次盟会,史书写作‘公及’,是表示鲁国内部的意愿。”召陵的盟会,如果不按次序列出十八国的诸侯,就无法看出侵楚之事的浅陋。臯鼬的盟会,无论按次序列出与否,都不关乎大义,所以可以用“凡”字概括。程子曰:“鲁公从季氏手中接受国家,因为没能被晋国接见而感到恐惧,所以这次盟会是鲁公的本意,因此史书写作‘公及’。”

〇伯成在防地去世

臯鼬盟会的诸侯,就是之前在防地伐楚的诸侯,召陵之盟是为了伐楚而结盟,却不记载伯成死于军中,是因为这次行动算不上真正的伐楚。

六月,安葬陈惠公

许国迁都到容城

这与叶、夷、白羽,总共四次迁都,是因为畏惧郑国的逼迫。

秋七月,鲁公从防地回国

不记载鲁公从侵楚之地返回,是讥讽无功而返。

刘卷去世【刘卷即刘蚠】

这是史官的措辞,刘文公在召陵召集诸侯,所以前来奔丧吊唁。大概因为他身系周王室,安危关乎诸侯的聚合离散,与王子虎享有同样的报送礼仪,有不得不如此的情况,不能用常礼来衡量。

安葬〇悼公

楚国人包围蔡国

召陵侵楚,是由蔡昭公所为,而又灭沈国以削弱楚国,因此,楚国人包围蔡国。

晋国士鞅、卫国孔圉率领军队讨伐鲜虞【孔圉即孔文子仲叔圉】

王氏《经世》认为,召陵之役,荀寅说对楚国没有损害,却失去了中山,所以这次蔡国被围而不救,反而去讨伐鲜虞。

安葬刘文公

庐陵李氏说:天子的三公称公,曾经担任三公而有封地在畿内诸侯的,也称公,都是以他们的封地配合“公”字来称呼,像祭公、周公、州公之类就是这样。天子的卿大夫有封地为畿内诸侯的,都称子,像温子、刘子、单子、尹子之类就是这样。然而周末畿内诸侯去世都谥号为公,像成肃公、单平公都是如此。《春秋》因为刘文公的安葬,特意记载以表示他的僭越。生前称刘子,去世称刘卷,安葬称刘文公,都是圣人严谨的笔法。而何氏注解《公羊传》却因为他称公的缘故,说刘子本是外诸侯入朝担任天子大夫,所以上面系连采邑,下面系连本爵,这种说法没有根据,不可采纳。

冬,十一月,庚午日,蔡侯带着吴子与楚军在柏举交战,楚军大败,楚囊瓦出逃到郑国。

季氏私下考察,楚人是指包围蔡国的楚人。蔡国的包围已经解除,所以蔡侯得以离开国家,带着吴子在柏举相遇。战斗不在蔡国境内,所以不说救蔡。战斗说楚人而失败,说楚军。大概楚国听说吴军将至,派囊瓦率领军队出迎抵抗。等到看到包围蔡国的军队先败,大军于是奔逃。囊瓦因害怕被诛杀而逃往郑国。《左传》叙述此事,以唐侯参与讨伐,囊瓦参与作战,这与经文不合,哪里值得相信呢?囊瓦即子常,当时担任令尹,是公子贞的孙子。贞字子嚢,所以瓦以祖父的字为字。按《吴书》爵位,吴子亲自行动,书写作吴子,向吴国请求容易,以对比向晋国请求的困难。胡氏传此意是对的,但说称子是为了褒扬伐楚解蔡围,成就伯讨之功,就过分了。不称救,是因为在楚国境内作战,不是为了救蔡而战,所以不说救,也不是因为救大而不给予吴国。

庚辰日,吴军进入郢都【郢,是都城,今荆州,文王所迁】

史官措辞,凡是进入国家说国,进入城邑说邑,没有进入国家却说邑的。这次是进入国家,却说邑,为什么呢?中原诸侯都是王者所封,没有自号其国的,自号其国的必定是外域。所以赤狄曾经自号其国为潞,以归顺称潞子,可以顺从其自号以配合爵位;灭国称赤狄潞氏,不能顺从其自号以命名国家,所以灭国不说潞,说灭潞,否则就与三代建国没有区别了。这是史官的法度。战斗称楚人,失败称楚军,进入称郢,特笔的意义大概取于此。楚国的祖先熊绎侍奉周朝,到成王时才以子男之田封在荆山,进入春秋时期,到庄公末年还称荆,僖公元年伐郑才开始称楚。大概荆是其本号,楚是僭王后自改的号。《春秋》记载楚国的事情,凡是用来谨慎区分华夷的,无不极其严格。只有始终称楚没有异议,大概是因为没有进入和灭国,都可以用号来举称。于是蔡侯带着吴子战败楚军,记载进入郢而不说进入楚,是因为其背叛周朝自立,僭用天子大号以争夺诸侯,不能与三代建国无辜被进入者同文。所以吴子得以称子,楚囊瓦书人,而进入书郢,蔡侯得以复世仇,而吴进入郢也不与陵弱暴寡的军队同类论处。《春秋》区别内外,至此没有遗漏的法度了。史官措辞,楚为中国患由来已久,而始终受其荼毒的只有蔡国最甚,自齐桓、晋文之盛而不能加兵于其国都,虽刘文公合十八国之师于召陵而不能一问其罪,最终抒发中国神人积忿的是吴国,所以圣人特别详细记载。战斗言吴子,而进入举号,一役再有事,则顺从其恒称。虽然这一役,如所谓汉阳诸姬灭国可兴,可惜吴无君臣不足以居其功,而晋衰已甚,刘卷既卒,无能起而收之者,《春秋》徒致意焉而已。按此说是也,胡氏顺天命奉天讨之说似未妥,盖一事

而两有予夺,若自相矛盾,然恐非《春秋》之防也。

译然而两者都有给予和剥夺,看似自相矛盾,但这恐怕并非《春秋》所防范的。

五年春,王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

  夏归粟于蔡

蔡侯与诸侯同盟于臯鼬,而能以吴子败楚师,入郢。时吴尚在楚,鲁以同盟故,归粟于蔡,将以悦于吴也。

  于越入吴

季氏私考越与楚通,故昭三十二年,吴伐越以治楚党。至是,吴入楚,而越亦乗虚入吴。髙闶氏曰:“吴伐楚,越乃乗其士卒罢敝,掩入其国。至十四年,又败吴。哀十三年,再入吴。若为楚复讐者,是以君子恶之。”

  六月丙申季孙意如卒

胡传内大夫有罪见讨则不书卒。意如何?以书卒,见定公不讨逐君之贼,以为大夫,全始终之礼也。定虽受国于季氏,苟有叔孙婼之见,不赏私劳,致辟意如,以明君臣之义,则三纲可正,公室强矣。今苟于利而忘其讐,三纲灭,公室侵,陪臣执命,宜矣。故意如书卒,主人习其读而问其传,则未知己之有罪焉耳。

秋七月壬子,叔孙不敢卒【不敢,婼之子,即成子也。子州仇嗣,是为武叔】冬,晋士鞅帅师围鲜虞。

  以前此伐而不服故今又围之

六年春王正月癸亥,郑防速【子太叔吉之子】帅师灭许,以许男斯归【斯执元公成立】

属词,晋之世伯,而许服于楚。至是,吴入郢,郑人因楚败而灭许。哀元年,许男从楚围蔡,盖楚复封之也。

  二月公侵郑公至自侵郑

自宣之季年,凡伐不言公,鲁无君将者,八十年矣。至是,书公侵郑,则以公山不狃、侯犯、阳虎之専也。盖陪臣方以三桓之専兵为口实,而亦欲窃取兵权尔。故诸卿不复帅师,而自是恒以公将。本非公室能张,以陪臣专恣,故每托公以出师也。

  夏季孙斯仲孙何忌如晋

季桓子为献郑俘,阳虎强使孟懿子往报夫人之聘,晋人兼享之。

  秋晋人执宋行人乐祁犂

晋为宋人不来聘而执宋使,其实以晋政多门,而货贿防慝汩昬于其间故也。胡传称:“人以执非伯讨也。”祁犂聘于晋,主赵简子饮酒焉,献杨楯六十。执非无名,何以非伯讨也?使范、赵方睦,皆有献焉,则弗执之矣。执异国行人,出于列卿私意,威福之柄移矣。三家分晋,而靖公废为家人,岂一朝一夕之故哉?

  冬城中城

汪氏曰:「是时盖阳虎欲去三家,故托于惧齐、郑将挟公以自固耳。」

季孙斯、仲孙忌帅师围郓【何忌不言?何阙文也】

髙氏曰:「昭公三十年,郓溃,遂贰于齐。至是,二卿围而欲复取之。盖阳虎欲倾季氏以谋政也。季仲围而曰:『阳虎者,虎专季氏,季氏专鲁也。仲何为哉』?」

  七年春王正月

  夏四月

  秋齐侯郑伯盟于咸

季氏私考,是时齐、郑皆与鲁为讐,齐、郑盟,咸将致卫以危鲁也。而卫人不至,则两君特相盟而已,见诸侯散而不能为主也。

  齐人执衞行人北宫结以侵衞

季氏私考齐、郑盟于咸徴,防于卫,而卫不至。盖齐人让之,而卫使行人北宫结往谢齐,遂执之。是时景公耄,而妄动,亦晏婴已去位而用事非其人尔。不然,岂得谓以其君显耶?

齐侯、衞侯盟于沙【今元城县有沙城,地近水者曰泽,逺水者曰沙】

  大雩

齐国夏【惠子】帅师伐我西鄙。

髙氏曰:「齐叛晋,与郑盟,故为郑伐我,且报二卿之围郓。」

  九月大雩

  冬十月

  八年春王正月公侵齐

  公至自侵齐

赵鹏飞氏曰:「非苟报西鄙之伐,亦以郓之在齐也。」

  二月公侵齐

  三月公至自侵齐

  再侵以为未得志故也

曹伯露卒【靖公卒,子伯阳立】

  夏齐国夏帅师伐我西鄙

  此报公春之再侵也

公防晋师于瓦【今卫辉府胙城县东北有瓦亭】

胡传按:左氏,晋士鞅、荀寅救鲁,则其书公防晋师,何也?春秋大法,虽师次于君,而与大夫敌至,用大众则君与大夫皆以师为重,而不敢轻也。故棐林之防不言赵盾,而言晋师;瓦之防言晋师,而不书士鞅,于以见人臣不可取民有众,专主兵权之意。陈氏厚施于齐,以移其国;季孙尽征于鲁,以夺其民,皆王法所禁也。春秋之义,行则不得为尔矣。季氏私考定公,因

译鲁定公五年春季,周历二月辛亥日初一,发生日食。

夏季,鲁国把粮食运送给蔡国。

蔡侯与诸侯在臯鼬结盟,并且能够借助吴国国君击败楚国军队,攻入郢都。当时吴国军队还在楚国境内,鲁国因为同盟的缘故,把粮食运送给蔡国,打算以此来取悦吴国。

越国军队攻入吴国。

《季氏私考》认为:越国与楚国勾结,所以在鲁昭公三十二年,吴国讨伐越国以惩治楚国的党羽。到了这时,吴国攻入楚国,而越国也趁吴国国内空虚攻入吴国。高闶氏说:“吴国讨伐楚国,越国于是趁其士兵疲惫不堪,乘虚攻入其国境。到鲁定公十四年,又打败吴国。鲁哀公十三年,再次攻入吴国。这好像是替楚国报仇,因此君子厌恶这种行为。”

六月丙申日,季孙意如去世。

《胡传》认为:国内大夫如果有罪被讨伐,就不记载“卒”。季孙意如为什么记载“卒”呢?是因为记载“卒”,表明鲁定公没有讨伐驱逐国君的贼人,仍然把他当作大夫对待,保全了始终的礼节。鲁定公虽然从季氏手中接受国家,如果他有叔孙婼那样的见识,不奖赏私下的功劳,依法惩处季孙意如,以明确君臣的大义,那么三纲就可以端正,公室就会强大了。现在如果只顾私利而忘记仇敌,三纲就会灭绝,公室就会受到侵夺,陪臣掌握权柄,就是理所当然的了。所以季孙意如记载“卒”,是因为主人习惯于诵读经文并询问传文,却不知道自己有罪罢了。

秋季七月壬子日,叔孙不敢去世【不敢,是叔孙婼的儿子,即成子。子州仇继位,就是武叔】。冬季,晋国士鞅率领军队包围鲜虞。

因为以前讨伐它而不服从,所以现在又包围它。

鲁定公六年春季,周历正月癸亥日,郑国防速【子太叔吉的儿子】率领军队灭掉许国,把许国国君斯带回去【斯拘禁了元公,拥立了许男】。

郑国是晋国的世袭霸主,而许国服从楚国。到了这时,吴国攻入郢都,郑国人趁着楚国战败而灭掉许国。鲁哀公元年,许国国君跟随楚国包围蔡国,大概是楚国重新封立了他。

二月,鲁定公侵犯郑国,鲁定公从侵犯郑国回来。

自从鲁宣公末年,凡是讨伐都不记载“公”,鲁国没有国君亲自率领军队,已经八十年了。到了这时,记载“公侵郑”,是因为公山不狃、侯犯、阳虎专权。大概陪臣正以三桓专掌兵权为借口,也想窃取兵权。所以各位卿大夫不再率领军队,从此以后常常由国君亲自率领军队。这本来不是公室能够振作,而是因为陪臣专横放肆,所以每次都假托国君的名义出兵。

夏季,季孙斯、仲孙何忌前往晋国。

季桓子为了进献郑国的俘虏,阳虎强迫孟懿子前往回报夫人聘问的礼节,晋国人同时宴请了他们。

秋季,晋国人拘捕了宋国使者乐祁犂。

晋国因为宋国不来聘问而拘捕宋国使者,实际上是因为晋国政出多门,而贿赂奸邪在其中混淆视听的缘故。《胡传》说:“拘捕使者不是霸主的讨伐。”乐祁犂聘问晋国,在赵简子那里饮酒,进献了六十副杨木盾牌。拘捕没有名义,为什么说不是霸主的讨伐呢?如果范氏、赵氏和睦,都有进献,就不会拘捕他了。拘捕别国使者,出于列卿的私意,威福的权柄转移了。三家分晋,而晋靖公被废为平民,难道是一朝一夕的缘故吗?

冬季,修筑城中城。

汪氏说:“这时大概是阳虎想要驱逐三家,所以假托害怕齐国、郑国将要挟持国君来巩固自己。”

季孙斯、仲孙忌率领军队包围郓【为什么不提何忌?这是文字缺失】。

高氏说:“鲁昭公三十年,郓城溃败,于是背叛鲁国依附齐国。到了这时,两位卿大夫包围它想要重新夺取。大概是阳虎想要倾覆季氏以谋取政权。季孙、仲孙包围郓城时说:‘阳虎专权于季氏,季氏专权于鲁国。仲孙你做什么呢?’”

鲁定公七年春季,周历正月。

夏季四月。

秋季,齐侯、郑伯在咸地结盟。

《季氏私考》认为:这时齐国、郑国都与鲁国为仇,齐国、郑国结盟,咸地将招致卫国来危害鲁国。而卫国人没有到,那么两位国君只是互相结盟罢了,表明诸侯离散而不能为主。

齐国人拘捕了卫国使者北宫结,用来侵犯卫国。

《季氏私考》认为:齐国、郑国在咸地结盟,征召卫国赴会,而卫国没有到。大概是齐国人责备卫国,而卫国派使者北宫结前往谢罪,于是被拘捕。这时齐景公年老昏庸,而轻举妄动,也是因为晏婴已经离任,而执政的人不是合适的人选。不然,怎么能说是因为他的国君显赫呢?

齐侯、卫侯在沙地结盟【现在元城县有沙城,靠近水的叫泽,远离水的叫沙】。

举行大雩祭。

齐国国夏【惠子】率领军队侵犯我国西部边境。

高氏说:“齐国背叛晋国,与郑国结盟,所以替郑国侵犯我国,并且报复两位卿大夫包围郓城。”

九月,举行大雩祭。

冬季十月。

鲁定公八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定公侵犯齐国。

鲁定公从侵犯齐国回来。

赵鹏飞氏说:“不仅仅是为了报复西部边境的侵犯,也是因为郓城在齐国境内。”

二月,鲁定公侵犯齐国。

三月,鲁定公从侵犯齐国回来。

再次侵犯是因为没有达到目的的缘故。

曹国国君露去世【靖公去世,儿子伯阳即位】。

夏季,齐国国夏率领军队侵犯我国西部边境。

这是报复鲁定公春季的再次侵犯。

鲁定公在瓦地会见晋国军队【现在卫辉府胙城县东北有瓦亭】。

《胡传》考察:《左传》记载,晋国士鞅、荀寅救援鲁国,那么记载“公防晋师”,是什么意思呢?《春秋》的大法,虽然军队次于国君,而与大夫同等到达,使用大众则国君和大夫都以军队为重,而不敢轻视。所以棐林的会见不记载赵盾,而记载晋国军队;瓦地的会见记载晋国军队,而不记载士鞅,以此来表明人臣不可占有民众,专擅兵权的意思。陈氏在齐国施行厚施,以转移其国;季孙在鲁国尽征赋税,以夺取其民,都是王法所禁止的。《春秋》的道义,实行起来就不能这样了。《季氏私考》认为:鲁定公,因为

齐伐西鄙,亲至于瓦,以待晋师之救。比其至也,则齐兵已退,故晋救不书。夫鲁,大国也,三家合力,岂不足以御齐?特以此时政在陪臣,制于阳虎,故门庭之冦不能即却,而使公逺出境外,求晋出师,已非谋国之道矣。况晋方好贿,覇业已隳,师出后期,无济于事,又何足恃以为安乎?则不若与齐平之为善矣。按:晋卿来救鲁,公逆而防之于瓦,救不书,齐师已去也。

译齐国攻打鲁国西部边境,鲁昭公亲自到达瓦地,以等待晋国军队的救援。等到晋军到达时,齐国的军队已经撤退,所以史书没有记载晋国的救援。鲁国是大国,三桓家族合力,难道不足以抵御齐国吗?只是此时政权掌握在陪臣手中,被阳虎控制,所以连家门庭院的寇贼都不能立即击退,反而让国君远出境外,请求晋国出兵,这已经不是治理国家的正道了。况且晋国当时正喜好贿赂,霸业已经衰败,军队出发迟到,对事情没有帮助,又怎么值得依靠它来求得安宁呢?那么不如与齐国讲和才是好的。按:晋国卿大夫来救援鲁国,国君迎接并防备在瓦地,救援没有记载,是因为齐国军队已经离去。

公至自瓦

秋七月戊辰,陈侯栁卒【懐公卒,子闵公越立】

  晋士鞅帅师侵郑遂侵衞

去年郑始叛晋,盟齐于咸。卫始叛晋,盟齐于沙。于是侵郑。卫又明年,及齐平。虽鲁,亦叛晋矣。

  葬曹靖公

  九月葬陈懐公

  季孙斯仲孙何忌帅师侵衞

  晋故也

  冬卫侯郑伯盟于曲濮

二君欲叛晋,故同为此盟,以固其谋。

  从祀先公盗窃寳玉大弓

不言从祀为谁,见事由阳虎,而不可详。若曰于从祀先公之时,而盗遂窃取分器云尔。按此举杜氏以为正闵僖之位次,冯氏以为昭公始得从祀于太庙,又有谓桓公以隠为摄,皆当有以正之。谓从为顺,而季氏私考,至谓孔子仕鲁诚足以感季桓子得礼正先公之祀,皆非也。此説惟西亭辨疑得之。谓宗庙之祭,卿大夫从先公非一公也。鲁自昭公去国,意如实摄行庙祭,其家臣阳虎軰得从祀焉。因从祀时见有先世所藏寳玉大弓,遂窃取之。后知不可且无益,而复还于公。所谓得之于堤下是也。按从祀即今制五品以上得陪祭之谓,阳虎虽陪臣,而久以大夫自处,其得从祀者此也。因从祀而窃寳玉大弓,既而还于公,故又得寳玉大弓。三句实一串事,诸説纷纷,皆支离之论也。谓之盗,谓之窃,圣人盖难于明言,而既有以指斥之,卑鄙之矣。

  九年春王正月

夏四月戊申,郑伯虿卒【献公卒,子声公胜立】

  得寳玉大弓

  六月葬郑献公

秋,齐侯、衞侯次于五氏【晋地,在今广平府邯郸县】

季氏私考白盟沙以来,卫人叛晋。晋志不忘讨卫,而卫与齐合,将欲备之。此所以有五氏之次欤?「任氏曰:此伐晋也。不书伐而书次者,晋实大国,未敢轻伐。始盟于沙,中次于五氏,又次于垂葭,又次于蕖蒢。至哀元年,而后伐,其欲有所逞也,久矣。」

  秦伯卒【哀公卒子惠公立】

  冬葬秦哀公

  十年春王三月及齐平

  平前再侵之怨我志也

夏公防齐侯于夹谷。公至自夹谷【夹谷山在今济南府淄川县西南三十里,山阳即齐鲁防处】

季氏私考鲁,既及齐为平,于是定公至夹谷,而与齐为防善。鲁之能睦隣也。左氏载莱人劫鲁之事,此理所无。盖孔子相鲁,其所施为,必先有以感格其君臣,岂必临时有待于用武邪?劫防未见于前时,况两国讲好,在孔子为相之日乎?世儒欲夸孔子之功,故附防其説耳。按何休氏载晏婴谢过之言,理或有之。但考晏婴自襄二十五年崔杼弑君时,已用事于齐,至是又四十八年,则婴不胜其老矣。观孟子载齐景公为晏子作君臣相悦之乐,则似言无不听者。当时称晏子以其君显,必非偶然。然景公自定七年之后,结党称兵,侵伐鲁卫,类非贤臣辅佐者所为。岂婴时已老不用事,而复因孔子以劝齐平鲁邪?然考左氏以及谷梁、家语、史记诸书序夹谷事,皆盛称孔子,而不及婴。惟何休乃一言之疏,以为本于《晏子春秋》,则亦未可信其必然也。

  晋赵鞅帅师围衞

季氏私考赵鞅复围卫,必欲其离齐党也,而卒不能服,徒足以坚齐之从。晋衰可知矣。

  齐人来归郓讙▯隂田

季氏私考郓济西田也。此田昭二十五年为齐所取讙汶阳田也。此田成八年鲁归于齐。▯隂,▯山之隂也。▯山在今兖州府泗水县东北五十里,汉为博县北一十五里,其北为嬴县地,所谓嬴博之间也。防水自泰安州莱芜县西南出焉。▯隂之东北为汉泰山郡牟县地,古根牟国也。牟汶出焉。牟汶盖即小汶地,志在泰安州新泰县东北三十里,源出龙池,西南流百里余入汶河。今泰安州西南四十里有徂徕山,汶水流经其北,小汶水流经其南,而西与汶水合于泰山之南,流经鲁北以至于讙,是为汶阳田矣。鲁在汶南,▯隂又在小汶之南,即二水之所从出,自泰山以南,徂徕山以东,嬴博之间,似皆非鲁本封内地。盖小国见侵,而齐鲁之所互争者也。观其上犹有根牟国在焉,其下铸亡,而后以蛇丘名讙焉,亦可见矣。诗所谓“泰山岩岩,鲁邦所詹”者,亦防后人尊以为望而言

译鲁君从瓦地归来。

秋季七月戊辰日,陈侯柳去世【陈怀公去世,儿子陈闵公越即位】。

晋国士鞅率领军队侵犯郑国,接着又侵犯卫国。

去年郑国开始背叛晋国,在咸地与齐国结盟。卫国开始背叛晋国,在沙地与齐国结盟。于是晋国侵犯郑国。卫国又在第二年,与齐国讲和。即使是鲁国,也背叛了晋国。

安葬曹靖公。

九月安葬陈怀公。

季孙斯、仲孙何忌率领军队侵犯卫国。

这是因为晋国的缘故。

冬季,卫侯、郑伯在曲濮结盟。

两位国君想要背叛晋国,所以共同订立这个盟约,以巩固他们的计谋。

在随从祭祀先公时,盗窃了宝玉和大弓。

不说明随从祭祀的是谁,表明事情起因于阳虎,而且不可详述。意思是说,在随从祭祀先公的时候,盗贼趁机窃取了分器。关于这件事,杜氏认为这是为了纠正闵公、僖公的位次,冯氏认为这是昭公开始得以在太庙随从祭祀,又有说法认为桓公以隐公为摄政,都应当有所纠正。认为“从”是顺从的意思,而《季氏私考》甚至认为孔子在鲁国任职确实足以感动季桓子,从而礼制上纠正了先公的祭祀,这些都是不对的。这个说法只有西亭的《辨疑》得到了真相。认为宗庙祭祀,卿大夫随从先公祭祀并非只祭祀一位先公。鲁国自从昭公离开国家后,大概实际上是由摄政者代行庙祭,他的家臣阳虎等人得以随从祭祀。因为随从祭祀时看到有先世所藏的宝玉和大弓,于是窃取它们。后来知道不可行且无益处,就归还给公室。所谓在堤下得到宝玉和大弓就是指的这件事。按随从祭祀就是如今制度中五品以上官员得以陪祭的意思,阳虎虽然是陪臣,但长久以来以大夫自居,他得以随从祭祀就是这个原因。因为随从祭祀而窃取宝玉和大弓,随后又归还给公室,所以又得到了宝玉和大弓。这三句话实际上是一串事情,各种说法纷纷,都是支离破碎的言论。称之为盗,称之为窃,圣人大概难以明言,但已经有指斥之意,视其为卑鄙行为了。

鲁定公九年春季周历正月。

夏季四月戊申日,郑伯虿去世【郑献公去世,儿子郑声公胜即位】。

得到宝玉和大弓。

六月安葬郑献公。

秋季,齐侯、卫侯在五氏驻扎【晋国土地,在今广平府邯郸县】。

《季氏私考》说,自从在沙地结盟以来,卫国人背叛晋国。晋国立志不忘讨伐卫国,而卫国与齐国联合,将要防备晋国。这就是在五氏驻扎的原因吧?任氏说:这是讨伐晋国。不记载讨伐而记载驻扎,是因为晋国确实是强国,不敢轻易讨伐。开始在沙地结盟,中间在五氏驻扎,又在垂葭驻扎,又在蕖蒢驻扎。直到哀公元年,才进行讨伐,他们想要有所施展,已经很久了。

秦伯去世【秦哀公去世,儿子秦惠公即位】。

冬季安葬秦哀公。

鲁定公十年春季周历三月,与齐国讲和。

讲和之前再次侵犯的怨恨,是我的志向。

夏季,鲁君在夹谷会见齐侯。鲁君从夹谷归来【夹谷山在今济南府淄川县西南三十里,山阳即齐鲁交界之处】。

《季氏私考》说,鲁国既然与齐国讲和,于是定公到夹谷,与齐国友好相处。这是鲁国能够和睦邻国的表现。《左传》记载莱人劫持鲁国的事,这在情理上是没有的。大概孔子辅佐鲁国,他的作为,必定先有感动君臣的地方,难道一定要在临时依靠武力吗?劫持之事未曾见于前时,况且两国交好,是在孔子为相的日子啊?世俗儒生想要夸耀孔子的功劳,所以附会这种说法。按何休记载晏婴谢罪的话,情理上或许有。但考察晏婴自从襄公二十五年崔杼弑君时,已经在齐国掌权,到现在又过了四十八年,那么晏婴承受不了老迈了。看《孟子》记载齐景公为晏子制作君臣相悦的音乐,似乎说话没有不被听从的。当时称赞晏子使他的君主显赫,必定不是偶然的。然而景公自从定公七年之后,结党称兵,侵犯鲁国和卫国,这类行为不像贤臣辅佐者所为。难道晏婴当时已经老迈不再掌权,又因为孔子而劝齐国与鲁国讲和吗?然而考察《左传》以及《谷梁传》、《家语》、《史记》等书叙述夹谷之事,都极力称赞孔子,而不提及晏婴。只有何休稍微提及,认为本于《晏子春秋》,那么也不可信其必然如此。

晋国赵鞅率领军队包围卫国。

《季氏私考》说,赵鞅再次包围卫国,必定想要使其脱离齐国阵营,但最终不能使其屈服,只足以坚定齐国跟随的决心。晋国的衰败可以知道了。

齐国人归还郓、讙、龟阴的田地。

《季氏私考》说,郓是济西的田地。这块田地在昭公二十五年被齐国夺取。讙是汶阳的田地。这块田地在成公八年鲁国归还给齐国。龟阴,是龟山的北面。龟山在今兖州府泗水县东北五十里,汉代为博县北十五里,其北为嬴县地,所谓嬴博之间。防水从泰安州莱芜县西南流出。龟阴的东北为汉代泰山郡牟县地,古根牟国。牟水流出。牟水大概就是小汶水,记载在泰安州新泰县东北三十里,源头出自龙池,向西南流一百多里流入汶河。现在泰安州西南四十里有徂徕山,汶水流经其北,小汶水流经其南,向西与汶水在泰山之南汇合,流经鲁北以至于讙,这就是汶阳田了。鲁国在汶水之南,龟阴又在小汶水之南,即二水的发源地,自泰山以南,徂徕山以东,嬴博之间,似乎都不是鲁国原本的封地。大概是小国被侵犯,而齐鲁互相争夺的地方。看上面还有根牟国存在,下面铸国灭亡,后来以蛇丘命名讙,也可以看见了。《诗经》所谓“泰山岩岩,鲁邦所詹”,也是后人尊崇以为望地而言。

耳。然则▯隂未归之前,其田尝为齐得,何以不见于经耶?疆场之民自相防夺,互争未决,不以国事録也。今鲁与齐讲防夹谷,两相脩睦,故归三田,亦中分其地以息争而已。盖济西之田,郓范之界也。汶阳之田,讙棘之界也。▯隂之田,嬴博之界也。郓、讙、博之近鲁者,则以来归而范、棘、嬴之近齐者,则为齐有,此归田之意也。大抵齐鲁之争,多起于疆场之事,田分而争息矣。又按郓在鲁西,讙在鲁西北,▯隂在鲁东北,相去颇逺,而左氏俱以为汶阳田,非也。凡书“归”者,皆因请而送归之辞,如“齐人归公孙敖之丧”、“齐人归我济西田”、“齐人归讙及阐”是也。书“来归”者,皆不期而至之辞,如“郑伯使宛来归祊”、“齐人来归子叔姬”、“季子来归”之类是也。郓、讙、▯隂之田,齐人心所欲归者也,故书“来”。左氏载孔子使兹无还劫反汶阳田之语,此覇者末流之事也,恶得以乱圣人纯王之学哉!胡康侯以为,自序其绩,亦非也。上文未有言孔某所为者,而何以见其自序绩邪?凡此类,皆防实直书,而使人比观以见义者也。

译罢了。然而,在阴地归还之前,那片田地曾经被齐国占有,为什么在《春秋》经文中没有记载呢?这是因为边境百姓互相防备争夺,争执未决,所以不作为国家大事记录。如今鲁国与齐国在夹谷会盟,两国修好和睦,所以归还这三块田地,也是平分土地以平息争端罢了。大概济西的田地,是郓和范的边界;汶阳的田地,是讙和棘的边界;阴地的田地,是嬴和博的边界。郓、讙、博靠近鲁国的部分,就归还给鲁国;而范、棘、嬴靠近齐国的部分,则归齐国所有,这就是归还田地的用意。大体上,齐鲁之间的争执,多起因于边境事务,田地划分清楚,争端也就平息了。又查考郓在鲁国西部,讙在鲁国西北部,阴地在鲁国东北部,相距颇远,而《左传》都把它们称为汶阳田,这是错误的。凡是史书用“归”字的,都是因为请求而送还的措辞,如“齐人归公孙敖之丧”、“齐人归我济西田”、“齐人归讙及阐”就是如此。史书用“来归”的,都是不期而至的措辞,如“郑伯使宛来归祊”、“齐人来归子叔姬”、“季子来归”之类就是如此。郓、讙、阴地的田地,是齐人心愿归还的,所以用“来”字。《左传》记载孔子派兹无还劫持对方以收回汶阳田地的说法,这是霸主末流的做法,怎么能用来扰乱圣人纯正的王道之学呢!胡康侯认为,这是孔子自述其功绩,也是错误的。上文并没有提到孔子做了什么,凭什么看出他在自述功绩呢?凡是这类记载,都是据实直书,让人通过对比观察来领悟其中的深意。

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郈

  季氏私考侯犯宰郈公山不狃宰费皆倚城以自固而阳虎与之为党所恃以乱鲁者也孔子用于鲁季桓子信之革心改行阳虎既不能安其位矣则郈费之叛势所必致也孔子所以处此亦得仲孙何忌之力盖仲孙氏叔季二家之亲信者也何忌方受学于孔子能以圣人经国尊君之意谕使信从故先以兵助季孙而处费中间所以感格侯犯与不狃者亦多术矣此孔子之作用也不然叔季二家且不相信安能使叛臣避邑而堕城耶

秋,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郈。

胡传,郈,叔孙氏邑也。侯犯以郈叛,不书于防,书“围郈”,则叛可知矣。再书二卿帅师围郈,则强亦可知矣。三家专鲁,为日已久,至是家臣争叛,亦其理宜矣。《春秋》制法,本忠恕,二三子知倾公室以自张,而不知家▯之拟其后也。凡此类,皆防事直书,深切着明矣。

  宋乐大心出奔曹

初,宋公使大心盟于晋,大心辞以疾。公信子明之譛,谓其不肯适晋,将作乱也。于是逐桐门右师,右师即大心也。季氏私考,宋景公宠用桓魋,诸卿皆有离心,君臣之迹睽矣。故闻子明譛大心将乱,而遂逐之。景公不能礼遇大臣,信防猜忌,固有罪矣。而大心以国卿之重,挟诈不忠,亦安保其不为乱哉?书「出奔」,罪之也。

  宋公子地出奔陈

地抶魋而不忌,君其罪也。故以有罪之词书出奔。

  冬齐侯衞侯郑防速防于安甫

此与十四年防于洮,皆叛晋以后之事。此防以卫有晋难故也。

  叔孙州仇如齐

属词夹谷之防,齐来归田侯,犯之叛齐,又致郈故州仇如齐。其后叔还葬景公,盖景公末年更结鲁以叛晋也。

宋公之弟辰,暨仲佗、石彄,出奔陈。

胡传按:左氏,宋公子地有白马四,公以与桓魋。地怒,抶魋夺之。魋惧,将走。公泣之。母弟辰曰:“子为君礼,不过出境,君必止子。”地出奔陈,公弗止。辰为之请,弗聼。辰曰:“是我诳吾兄也。”吾以国人出君,谁与处?书曰:“宋公之弟辰暨仲佗、石彄出奔陈。”其“弟”云者,罪宋公以嬖魋故,以失二弟,无亲亲之恩。“暨”云者,罪辰以兄故,帅其大夫出奔,无尊君之义。夫“暨”者,不得己之词,又以见仲佗、石彄见胁于辰,不能自立,无大臣之节也。季氏私考,仲佗、石彄本无去志,但辰以桓魋之逼。

胁使去国,而佗彄亦与之同忿,故并逐之。书曰:“暨以见弟辰所欲,而有强于佗彄也。”先儒多以仲、佗、石彄胁辰为説,则不当以辰为首恶矣。

  十有一年

春,宋公之弟辰及仲佗、石彄、公子地自陈入于萧以叛。夏四月。

  秋宋乐大心自曹入于萧

  胡传出奔陈则称暨入于萧以叛则称及及非不得己之词得已而不己者也夫事君者可贫可贱可杀而不可使为乱今不得已而轻于去国犹之可也得已不已而果于叛君则无首从之别其罪一施之故不称暨而称及四卿在萧以叛而大心自曹从之其叛可知矣故不书叛而曰入于萧入逆词也书自陈自曹者结邻国以入叛陈与曹之罪亦着矣 季氏私考称自者因其力也辰佗彄地因陈力而入萧则从叛可知陈方附楚曹方奸宋故乱臣往依之书自陈自曹而陈与曹之罪亦着矣左氏曰辰佗彄地大心大为宋患宠向魋故也得其情矣宋景公不能正身修徳民无则焉驯至哀公末年桓魋慿宠效尤而不免于乱矣 按暨之不得已在仲佗石彄及之得已而不已四人同盖暨者以此强彼我所欲之辞及者以此及彼两相欲之辞也

  冬及郑平

季氏私考,此平六年侵郑之怨也。昔鲁亲晋,而郑附齐,郑睦于齐者也。鲁与齐平,而郑亦平矣。既平,然后莅盟。窃谓平齐之后,鲁不复与邻国争此。孔子用鲁,而劝之以尽脩睦之道也。岂为树党哉?

叔还如郑涖盟【还叔诣曽孙】

  十有二年

春,薛伯定卒【襄公卒,子比立】

  夏葬薛襄公

叔孙州仇帅师堕郈【堕,毁也】

郈叔孙氏之邑也,叔孙州仇主郈。季孙斯堕费,以是为二家之愿也。则以孔子之相鲁也,季氏私考按:侯犯既避邑奔齐,则郈可不假仲孙之力而

译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郈邑。

季氏私家考证:侯犯担任郈邑的宰,公山不狃担任费邑的宰,都依靠城墙来巩固自己,而阳虎与他们结为同党,这是他们用来扰乱鲁国的依靠。孔子被鲁国任用,季桓子信任他,(季桓子)改变心意,改正行为,阳虎既然不能安守他的职位,那么郈、费两邑的叛乱就是必然的趋势。孔子之所以能处理这种情况,也得益于仲孙何忌的力量。因为仲孙何忌是叔孙、季孙两家的亲信,他当时正在向孔子学习,能够用圣人治理国家、尊崇君主的意思去开导并使他们相信听从,所以先派军队帮助季孙处理费邑的事。中间用来感化格正侯犯和公山不狃的方法也很多,这是孔子的作用。不然的话,叔孙、季孙两家尚且互不信任,怎么能使得叛臣放弃城邑、毁坏城墙呢?

秋季,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郈邑。

胡传:郈,是叔孙氏的封邑。侯犯凭借郈邑叛乱,《春秋》不记载“防”,而记载“围郈”,那么叛乱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再次记载两位卿大夫率领军队包围郈邑,那么(叛乱势力)强大也可以知道了。三家专权鲁国,日子已经很久了,到了这时家臣争着叛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春秋》制定法则,本于忠恕之道,二三子只知道倾覆公室来壮大自己,却不知道家臣在后边模仿他们(作乱)。凡是这类事情,都直书其事,深切而明显。

宋国的乐大心出逃到曹国。

起初,宋公派乐大心到晋国结盟,乐大心以生病为借口推辞。宋公听信了信子明的谗言,认为他不愿意去晋国,将要作乱。于是驱逐了桐门右师,右师就是乐大心。季氏私家考证:宋景公宠爱任用桓魋,各位卿大夫都有离心,君臣之间的关系疏远了。所以听说子明谗言乐大心将要作乱,就驱逐了他。景公不能以礼对待大臣,听信谗言猜忌,本来就有罪。而乐大心凭借国卿的重位,挟持诈伪不忠之心,又怎能保证他不作乱呢?记载“出奔”,是谴责他的罪过。

宋国的公子地出逃到陈国。

公子地鞭打桓魋而不顾忌,这是君主的罪过。所以用有罪的措辞记载“出奔”。

冬季,齐侯、卫侯、郑国的罕速在安甫结盟。

这与十四年在洮地结盟,都是背叛晋国以后的事。这次结盟是因为卫国遭受晋国的灾难。

叔孙州仇到齐国。

承接上文夹谷之盟的辞令,齐国归还了田侯,侯犯叛乱,又导致郈邑的问题,所以叔孙州仇到齐国。后来叔还去安葬景公,大概是因为景公末年更加结交鲁国以背叛晋国。

宋公的弟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出逃到陈国。

胡传按:《左传》记载,宋公子地有白马四匹,宋公把它们给了桓魋。公子地愤怒,鞭打桓魋夺回马匹。桓魋恐惧,将要逃跑。宋公哭泣挽留他。同母弟辰说:“您为君主做事,不过越出边境,君主一定会阻止您。”公子地出逃到陈国,宋公没有阻止。辰为他请求,宋公不听。辰说:“这是我欺骗了我的兄长。”我带着国人驱逐君主,谁与我相处?《春秋》记载:“宋公的弟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出逃到陈国。”称“弟”,是谴责宋公因为宠幸桓魋的缘故,失去了两个弟弟,没有亲爱亲人的恩情。称“暨”,是谴责辰因为兄长的缘故,率领大夫出逃,没有尊崇君主的道义。“暨”是不得已的措辞,又表明仲佗、石彄被辰胁迫,不能自立,没有大臣的气节。季氏私家考证,仲佗、石彄本来没有离开的意愿,只是辰因为桓魋的逼迫,胁迫他们离开国家,而仲佗、石彄也与他们一同愤怒,所以一并被驱逐。记载“暨”,是为了表明是弟弟辰想要的,而且强迫仲佗、石彄。先儒大多认为仲佗、石彄胁迫辰,那么就不应该以辰为首恶了。

十一年。

春季,宋公的弟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公子地从陈国进入萧邑以叛乱。夏季四月。

秋季,宋国的乐大心从曹国进入萧邑。

胡传:出逃到陈国则称“暨”,进入萧邑以叛乱则称“及”。“及”不是不得已的措辞,而是可以停止却不停止。侍奉君主的人,可以贫穷、可以卑贱、可以被杀,但不能让他作乱。现在不得已而轻易离开国家,还可以宽容;可以停止却不停止,而果断地背叛君主,就没有首恶和从犯的区别,他们的罪行一样,所以不称“暨”而称“及”。四位卿大夫在萧邑叛乱,而乐大心从曹国跟随他们,他们的叛乱就可以知道了。所以不记载“叛”而说“进入萧邑”,“入”是逆乱的措辞。记载“自陈”、“自曹”,是勾结邻国来进入叛乱,陈国和曹国的罪过也明显了。季氏私家考证:称“自”,是凭借他们的力量。辰、仲佗、石彄、公子地凭借陈国的力量进入萧邑,那么跟随叛乱就可以知道了。陈国正依附楚国,曹国正侵犯宋国,所以乱臣前往依靠他们。记载“自陈”、“自曹”,陈国和曹国的罪过也明显了。《左传》说:“辰、仲佗、石彄、公子地、乐大心大大成为宋国的祸患,是因为宠幸桓魋的缘故。”得到了实情。宋景公不能端正自身修养德行,百姓没有榜样,逐渐发展到哀公末年,桓魋凭借宠幸效仿作乱而不能避免祸乱了。按:“暨”的不得已,在于仲佗、石彄;“及”的不得已而不止,四人相同。大概“暨”是用这个强迫那个,是我想要的措辞;“及”是用这个牵连那个,是两方都想要的措辞。

冬季,与郑国讲和。

季氏私家考证,这是平定六年侵郑的怨恨。过去鲁国亲近晋国,而郑国依附齐国,郑国与齐国和睦。鲁国与齐国讲和,而郑国也就讲和了。讲和之后,然后参加盟会。我私下认为,与齐国讲和之后,鲁国不再与邻国争夺。孔子在鲁国被任用,而劝勉他们尽到修好和睦之道。难道是为了树立党羽吗?

叔还到郑国参加盟会【叔还是叔诣的曾孙】。

十二年。

春季,薛伯定去世【襄公去世,儿子比即位】。

夏季,安葬薛襄公。

叔孙州仇率领军队毁坏郈邑【堕,毁坏的意思】。

郈是叔孙氏的封邑,叔孙州仇主管郈邑。季孙斯毁坏费邑,以此作为两家的愿望。那么凭借孔子辅佐鲁国,季氏私家考证按:侯犯既然放弃城邑逃奔齐国,那么郈邑可以不借助仲孙的力量而

堕矣。然州仇必亲帅师者,恐余党有他变也。

衞公孟彄帅师伐曹【彄,絷之孙】

译败了。然而州仇必定亲自率领军队,是担心残余党羽发生其他变故。卫国公孟彄率领军队讨伐曹国【彄,是絷的孙子】

此因曹不从齐,而卫为齐伐之也。

  季孙斯仲孙何忌帅师堕费

季氏私考公山不狃以费叛者也?何以不围?观不狃初欲召用孔子,盖犹有善意焉,故从容调防,姑不急攻,而先以仲孙何忌助叔孙州仇攻郈,围而又围,及郈堕,而后何忌乃助季孙斯以兵临费,则不狃聼命,费遂不待围而堕矣。此见不狃犹贤于侯犯也。左氏谓仲由为季氏宰,将堕费,而公山不狃、叔孙輙帅费人袭鲁而攻公,仲尼命申句须、乐颀伐之,二子奔齐,遂堕费。夫仲尼所以黙运于其间者,以有何忌也?使叔、季二氏而无何忌通焉,虽子路亦无可为,而况于申句须、乐颀哉?以此知左氏之説非也。王氏经世、何氏曰:郈,叔孙氏所食邑;费,季氏所食邑。二大夫宰吏数叛,患之,以问孔子。孔子曰:“陪臣执国命,采长数叛者,坐邑有城池之固,家有甲兵之藏故也。”季氏説其言而堕之。书者善定公任大圣复古制、弱臣势也。不书去甲者,举堕城为重也。苏氏曰:此孔子之所以圣也。孔子以覊旅之臣得政数月,而能以治世之礼律衰世之臣,堕名都,出藏甲,而三桓不疑其害已。此有不言而信、不怒而威者矣。按当时只二家不能制其家臣,问于仲尼,所堕亦只两都,未尝堕三都。胡氏以为堕三都,非也。以礼为国,可以己之,此説则是。

  秋大雩

  冬十月癸亥公防齐侯盟于黄

季氏私考黄之盟,齐鲁睦也。盖因孔子用鲁,政化大行,有所感焉,而为此。然忌而沮之之意,已存乎其间矣。女乐之归,其在此盟之后欤?属词齐景,结鲁以叛晋。既防于夹谷,而公又防之。盟卒叛晋,则黄盟齐志也。

  十有一月丙寅朔日有食之

  公至自黄

  十有二月公围成公至自围成

朱子曰:「费郈之叛,荐为叔季害,故叔季自欲堕之。公敛处父在成,方有功于孟氏,则孟之不肯堕,宜矣。季氏私考郈费,堕而鲁治定。及女乐之沮,而孔子行于三日不朝之后矣。季桓子、叔孙武叔相比,不欲使孟懿子独存成城也。于是以围成强公,公惑焉,而躬围之。夫郈费之堕,以其势强而叛,非以其有城也。城以保民,何害乎?当时三家惟孟氏为公臣,如献子、庄子、僖子,以至懿子,皆贤大夫也。虽以成为私邑,而脩职不阙,公室頼焉。成实不叛,何以围为?围之者,叔季二氏之私也。不当围而围,则孟氏有辞矣。此成之所以卒不克堕欤?书以见定公之轻动也。」李亷氏曰:「按史,明年孔子由司冦摄相事,至十四年然后行,则恐未必然。故胡宏氏曰:『圣人色斯举矣,安有明年由大司冦摄相之事?』所以必知其无者,考防经文明年无更败起废之事,而筑囿大搜,絶与堕都之意不侔,故也。此説似得其实,故鲁世家亦以摄相与闻国政、归女乐、孔子行皆为十二年事也。」王氏经世仁山金氏曰:「按孔子生长于鲁,至是五十余年,天下之士多从之者,鲁之君臣岂有不知其贤者,而未尝能用孔子也?定公之十年,一旦起而用之,莫有知其由者。论语、左氏皆不言其故,独孟子称孔子于季桓子见行可之仕也。而论语谓季桓子受女乐不朝,孔子行,是孔子此时之行藏系季桓子为用舍也,何哉?鲁自三家四分公室,而季氏取其二,季氏专鲁,而鲁公无民久矣。使鲁君而欲用孔子,岂能遽夺季氏之权以畀孔子?季氏亦岂肯逊己之权以与孔子哉?自定公初年,季平子卒,其家臣阳虎始用事,五年执桓子囚之,而专鲁政,辱之于晋,陷之于齐师,且盟且诅。九年又将享桓子而杀之,仅而获免。当是时,非惟鲁国不可为,而季氏亦自不可支矣。霜降水涸,涯涘自见。」桓子于此亦谋所以为靖乱兴衰之计,故举孔子于公而试用之。已而政声四达,齐归侵地,于是摄行相事,堕三都。夫三都者,三家强邑也。当是时,公山弗扰在费,而郈侯犯之乱未久也。三家之有三都,已非公室之便;而三都之为三都,至是亦非三家之便也。故叔孙氏始堕郈,继而季桓子堕费,已而孟孙氏不肯堕成也。公敛处父之言曰:

译这是因为曹国不听从齐国,而卫国替齐国讨伐它。

季孙斯、仲孙何忌率领军队毁掉费邑的城墙。

《季氏私考》说:公山不狃凭借费邑叛乱,为什么不包围他呢?观察公山不狃起初想要召用孔子,大概还存有善意,所以从容调遣防备,暂不急于进攻,而是先让仲孙何忌协助叔孙州仇攻打郈邑,包围了又包围,等到郈邑的城墙被毁,然后仲孙何忌才协助季孙斯带兵逼近费邑,公山不狃便听从命令,费邑的城墙于是无需包围就被毁掉了。这显示出公山不狃比侯犯还要贤明。《左传》说仲由担任季氏的家宰,将要毁掉费邑的城墙,而公山不狃、叔孙輙率领费邑的人袭击鲁国并攻打国君,仲尼命令申句须、乐颀讨伐他们,这两个人逃奔到齐国,于是毁掉了费邑的城墙。仲尼之所以能在暗中运筹帷幄,是因为有仲孙何忌吗?假使叔孙氏、季孙氏没有仲孙何忌沟通,即使是子路也无能为力,何况是申句须、乐颀呢?由此可知《左传》的说法是不对的。王应麟《通鉴纲目》、何休说:郈邑,是叔孙氏的封邑;费邑,是季孙氏的封邑。两位大夫的家臣屡次叛乱,对此感到忧虑,便向孔子询问。孔子说:“家臣掌握国家命脉,封邑之长屡次叛乱,是因为封邑有城墙的坚固,家中藏有甲兵的缘故。”季孙氏赞同他的话,于是毁掉了城墙。史官记载这是为了褒扬定公任用大圣,恢复古制,削弱臣下的权势。不记载撤除甲兵,是因为举出毁掉城墙更为重要。苏辙说:这就是孔子之所以为圣人的原因。孔子以客居之臣的身份执政数月,却能以治世的礼法来约束衰世的臣子,毁掉名都,撤出藏甲,而三桓并不怀疑他对自己有害。这是拥有不言而信、不怒而威的德行啊。查考当时只有两家不能控制他们的家臣,向仲尼询问,所毁掉的也只是两座城邑,未曾毁掉三座城邑。胡安国认为毁掉了三座城邑,是不对的。以礼治国,可以止息叛乱,这种说法才是正确的。

秋季举行大雩祭。

冬季十月癸亥日,鲁定公与齐侯在黄地结盟。

《季氏私考》说:黄地的结盟,是齐鲁和睦的表现。大概是因为孔子在鲁国被任用,政教大行,有所感动,才做出此举。然而忌恨并阻挠他的意图,已经存在于其中了。齐国赠送女乐一事,大概就发生在这次结盟之后吧?措辞上称齐景公,是结好鲁国以背叛晋国。既然在夹谷会盟,鲁定公又再次会盟。齐国最终背叛了晋国,那么黄地结盟就是齐国的志向。

十一年十一月丙寅朔日,发生日食。

鲁定公从黄地回国。

十二月,鲁定公包围成邑,鲁定公从包围成邑回来。

朱熹说:“费邑、郈邑的叛乱,接连成为叔孙氏、季孙氏的祸害,所以叔孙氏、季孙氏自己就想毁掉它们的城墙。公敛处父在成邑,正对孟孙氏有功,那么孟孙氏不肯毁掉成邑的城墙,是理所当然的。《季氏私考》说:郈邑、费邑的城墙被毁,鲁国政局安定。等到女乐阻挠政事,孔子在三天不上朝之后离开了。季桓子、叔孙武叔相互勾结,不想让孟懿子独自保留成邑的城墙。于是用包围成邑来强迫鲁定公,鲁定公被迷惑,亲自去包围它。费邑、郈邑的城墙之所以被毁,是因为它们势力强大且叛乱,并不是因为它们有城墙。城墙是用来保护百姓的,有什么害处呢?当时三家之中只有孟孙氏是忠于公室的,从献子、庄子、僖子,一直到懿子,都是贤良的大夫。虽然把成邑作为私邑,但修职不缺,公室依赖它。成邑实际上没有叛乱,为什么要包围它呢?包围它的是叔孙氏、季孙氏的私心。不该包围却去包围,那么孟孙氏就有理由了。这大概就是成邑最终没能毁掉城墙的原因吧?史书这样记载是为了显示定公轻举妄动。”李廉说:“查考史书,明年孔子由司寇代理相事,到十四年才离开,恐怕未必是这样。所以胡宏说:‘圣人见色便离开,哪有明年由大司寇代理相事的事?’之所以必定知道没有这件事,是查考《春秋》经文,明年没有更败起废的事情,而筑囿大搜,与毁掉城邑的意思不相符,所以如此。这种说法似乎符合事实,所以《鲁世家》也将代理相事、听闻国政、归返女乐、孔子离开都作为十二年的事。”王应麟《通鉴纲目》、仁山金履祥说:“查考孔子生长在鲁国,到这里已经五十多年,天下的士人多跟从他,鲁国的君臣哪有不知道他贤能的,却未曾能任用孔子?定公十年,一旦起而任用他,没有人知道其原因。《论语》、《左传》都不说其原因,只有孟子称孔子对于季桓子,是看见可行就出仕。而《论语》说季桓子接受女乐不上朝,孔子离开,这是孔子此时的去留系于季桓子的任用与否,为什么呢?鲁国自从三家四分公室,而季孙氏占了两份,季孙氏专权鲁国,而鲁公没有百姓已经很久了。假使鲁君想要任用孔子,难道能立刻夺取季孙氏的权力交给孔子吗?季孙氏又难道肯让出自己的权力给孔子吗?自从定公初年,季平子去世,他的家臣阳虎开始掌权,五年抓住桓子囚禁他,而专断鲁国政事,在晋国侮辱他,在齐军中陷害他,既结盟又诅咒。九年又将宴请桓子而杀他,仅仅得以幸免。在这个时候,不仅是鲁国不可为,而季孙氏自己也难以支撑了。霜降水平,边际自然显现。”桓子在此也谋划安定动乱、振兴衰败的计策,所以向国君举荐孔子并试用他。不久政声远播,齐国归还侵占的土地,于是代理行使相事,毁掉三座城邑。这三座城邑,是三家的强邑。在这个时候,公山弗扰在费邑,而郈侯犯的叛乱不久。三家拥有这三座城邑,已经不是公室的便利;而这三座城邑成为三座城邑,到这里也不是三家的便利了。所以叔孙氏开始毁掉郈邑,接着季桓子毁掉费邑,随后孟孙氏不肯毁掉成邑。公敛处父说:

「无成是无孟氏也。然则无费是亦无季氏也。而堕之。」当是时,桓子之心未敢自计其私也。夫三都已堕其二,则成之不堕,固亦未害;然亦岂终不克堕哉?夫子久之,必有处矣。既而鲁国方治,而齐人归女乐以沮之。夫孔子上下之交方固,桓子之志未移,则一女乐岂足以间之?齐人素善谋功利者,归女乐而谓足以间鲁之用孔子,宁不防于儿戯乎?是殆必得其间矣。季氏权臣也,桓子舍已权以聴孔子,而堕其名都以彊公室,其中岂无介介者?顾以衰败之余,借之振起,为是降心以相从也。今纪纲既定,外侮既却,鲁既治矣。桓子岂甘于终绌者?纵桓子甘之,季氏私人必有以为不利者,故其信任之意必已渐衰,特未敢骤舍孔子,而孔子顾亦无隙可行尔。故齐人归女乐以促之。夫齐何惧于我,而归女乐?于事可疑,于礼不正。有国者固不可啗此为隣所觇也。使桓子而犹孔子之听,岂其受此?受之已非矣,而又君臣荒淫,其中三日不朝。此其心术蛊壊,不复可与有为,而其心固亦已无孔子矣。故孔子去之。然考之孟子与史记,盖为膰肉不至而行也;而《论语》则以为因受女乐。盖孔子之行决于此,而特发于膰肉尔。夫郊之必致膰于大夫,礼也。孔子何此之待哉?待遇之衰,必有日矣。惟孔子于父母之邦不若是恝,又不欲显其君相之过,已知其必不致膰,且犹兾其能悔而致膰也。既而膰果不致矣。使其致膰犹可也,而不致,是昭然踈郤之也。于是而行,复何俟哉?此夫子出处之本末事情也。

译无成就是没有孟氏。那么无费也就没有季氏了。于是(孔子)主张拆毁这些城池。在这个时候,桓子内心还不敢为自己谋取私利。三座城池已经拆毁了其中两座,那么成邑不拆毁,本来也没有妨害;然而难道最终就不能拆毁它吗?孔子等待了很久,一定会有办法处理。不久,鲁国正致力于治理,而齐国人送来了女乐来阻挠他。当时孔子与上下权贵的交情正稳固,桓子的志向也没有改变,那么一群女乐怎么能离间他们呢?齐国人向来擅长谋取功利,送来女乐就认为足以离间鲁国对孔子的任用,难道不近乎儿戏吗?这大概是齐国人一定找到了可乘之机。季氏是权臣,桓子舍弃自己的权力来听从孔子,拆毁有名望的城邑以加强公室的权力,他心中难道没有耿耿于怀的人吗?只是凭借衰败之余的势力,借孔子来振兴自己,才降低心气来顺从孔子。如今纲纪已经确立,外患已经击退,鲁国已经治理好了。桓子难道甘心于最终屈居人下吗?即使桓子甘心于此,季氏的私党中一定有人觉得不利,所以桓子对孔子的信任一定已经逐渐衰退,只是不敢突然舍弃孔子,而孔子也暂时没有可乘之机。所以齐国人送来女乐来促使(桓子疏远孔子)。齐国怕我什么呢,要送来女乐?这件事可疑,于礼也不正当。有国家的人本来不可被这种小利所诱惑,从而被邻国窥探。如果桓子还听从孔子,难道他会接受这个吗?接受了就已经不对了,再加上君臣荒淫,其中三天不上朝。这说明他的心术已经败坏,不再可以有所作为,而且他的心中本来就已经没有孔子了。所以孔子离开了他。然而考察孟子和《史记》,大概是因为祭肉没有送来而离开的;而《论语》则认为是因为接受了女乐。大概孔子离开鲁国的决定在此时已下,只是因祭肉这件事而发作罢了。郊祭后一定要把祭肉送给大夫,这是礼制。孔子为什么要等待这个呢?待遇的衰退,一定有一段时间了。只有孔子对于父母之邦不像这样冷漠,又不想显露君主和宰相的过错,已经知道他们一定不会送祭肉,还希望他们能悔改而送来祭肉。不久,祭肉果然没有送来。如果送来祭肉还可以留下,而不送来,这就是明显地疏远和拒绝。于是离开,还等待什么呢?这是孔子出仕与退隐的本末实情。

十有三年

春,齐侯、衞侯次于垂葭【垂葭,卫地,一名郥氏。髙平钜野县西南有郥亭,钜野今属兖州府,其西南为曹地】

卫盖惧曹召晋出兵,而与齐次以备之,且以遥制曹也。

夏筑蛇渊囿【今兖州府定陶县界有蛇丘城,即此,在今宁阳县北】

讙田归而筑囿于其地,见孔子去鲁而君臣志荒矣。此与受女乐事相类,决非孔子为政时。

  大搜于比蒲

髙氏曰:「鲁既叛晋,三桓日惧人之图已,故数搜。」

  衞公孟彄帅师伐曹

  伐而曹未服今再伐犹前志也

秋,晋赵鞅入于晋阳以叛【晋阳即太原别名,本晋封,后为赵氏所防,赵在平阳府赵城县】

林氏曰:十年,鞅围卫,卫惧,贡五百家。鞅置之邯郸。今欲从午取之,而舍诸己邑中也。王氏经世:鞅之欲归卫,贡五百家于晋阳也,封殖私邑之计也。而邯郸午虑絶卫亲,奉命不速。鞅以午,荀寅之甥,荀寅,范吉射之姻也,疑午有二心焉。因是而遂杀之。二家始祸,盖亦有执言矣。鞅苟有人臣之礼,听君大夫平其曲直可也,而遽入私邑以叛,罪岂容诛乎?

冬,晋荀寅、士吉射入于朝歌以叛。

季氏私考荀寅,吴之子,是为中行文子。吉射,士鞅之子,是为范昭子。荀氏本封于荀,郑渔仲曰:「荀邑在绛州正平县,唐绛州治也。」士氏本居于范,郑渔仲曰:「其地在濮州范县。」今按濮州乃卫地,范之始封不应在此。意士氏初本居随地,当近晋,而范亦其别名邪?盖荀、士二氏之私邑在此矣。朝歌在今淇县西二十二里,本卫地,后服于晋,故自朝歌以北皆谓之卫贡。但邑非逼取而自服者,春秋恒不书耳。则朝歌者,公邑也。胡康侯以为二子所食之私邑,则非矣。朝歌逺晋,不能为乱,特欲自保耳,非若晋阳之可以为国患也。庐陵李氏曰:「晋六卿,二荀氏,荀寅中行氏也,荀跞。」

知氏、士氏即范氏也。韩氏、魏氏、赵氏、荀、士二家自此亡。知氏《春秋》后亡,故止。韩、赵、魏三家分晋。

  晋赵鞅归于晋

胡传「书归者易词也」,韩魏为之请,晋侯许之。复而寅与吉射去国出奔,则无有难之者,故其归为易矣。三子之叛,其罪一也。鞅以有援,故得复;寅、吉射以无助,故终叛。春秋「书鞅归于晋」,非与之也,以罪晋侯纵失,有罪无政刑耳。叛逆,人臣之大恶,始祸晋国之载书。既不能致辟于鞅,奉行天讨以警乱臣,又亢不衷,狥韩魏之请而许之复,无政刑矣,其能国乎?

薛弑其君,比【比弑子惠公夷立,又名寅】

胡传称国以弑者,当国大臣之罪也。啖氏曰:「称国以弑,自大臣也。」胡氏説本此。

  十有四年

春,衞公叔戍来奔。卫赵阳出奔宋。

胡传:“公叔戍将去,南子之党,夫人愬曰:‘戍将为乱,故公叔来奔。’赵阳、北宫结皆戍党也,故亦出奔。而灵公无道,不能正家,以防其大臣之罪,着矣。戍又以富见恶于卫侯,此亦所以来奔也。”季氏私考,公叔氏戍,名公叔文子之子也。赵亦氏,盖本晋人而仕于卫者。按南子固为淫乱,而三子不能以义匡君,从容开导,乃欲谋去其党,是真有挟君为乱之心者也。况戍本以富见恶于卫侯,则其不得志也久矣。故曰:“凡书奔者,皆罪也。”

二月,辛巳,楚公子结、陈公孙佗人帅师灭顿,以顿子牂归。

顿欲事晋而絶陈好,故也。季氏私考家▯翁氏曰:楚为中国患,百有余年,至是始戢。诸侯无从楚者,而陈也从之,不替。顿本楚之与国,尝与夏盟,召陵之防,顿子在焉。去夷而即华,正也。陈以盛德之后,当荆楚既衰,犹此而从之,灭国是亦楚而已矣。春秋书楚结陈,佗人连兵灭顿,诛楚而罪陈也。

夏,卫北宫结来奔【结,公叔戍党】

五月,于越败吴于檇李。呉子光卒【今嘉兴府西南有檇李城】

属词,夷狄相败,经不书,此为吴子光卒,见其以败卒也。吴越深谋相报复,而越卒亡吴,盖于是始。当时吴子轻于伐越,玩兵以灭其身,越御吴于檇李,檇李吴地,盖逺追吴及于此,而又用诈谋以

译十三年

春季,齐侯、卫侯驻扎在垂葭。【垂葭是卫国地名,又名郥氏。高平巨野县西南有郥亭,巨野现在属于兖州府,其西南方是曹国地界。】

卫国担心曹国召请晋国出兵,所以与齐国驻扎军队以防备,并且借此从远处制约曹国。

夏季,在蛇渊修筑苑囿。【现在兖州府定陶县界内有蛇丘城,就是这里,在今宁阳县北。】

讙田归还后,鲁君在其地修筑苑囿,可见孔子离开鲁国后,鲁君与臣下的志向已经荒废了。这与接受女乐的事情类似,决不是孔子执政时的事情。

在比蒲举行大规模阅兵。

高氏说:“鲁国既然背叛了晋国,三桓每天都担心别人图谋自己,所以多次举行阅兵。”

卫国公孟彄率领军队讨伐曹国。

讨伐曹国但曹国尚未臣服,现在再次讨伐,还是沿袭以前的意图。

秋季,晋国赵鞅进入晋阳发动叛乱。【晋阳即太原的别名,本是晋国的封地,后来成为赵氏的防地,赵氏在平阳府赵城县。】

林氏说:十年时,赵鞅围攻卫国,卫国恐惧,进贡五百家。赵鞅把他们安置在邯郸。现在赵鞅想从邯郸午那里夺取这些人,安置在自己的封邑中。王氏《经世》说:赵鞅想把卫国进贡的五百家迁到晋阳,这是扩充私邑的计谋。而邯郸午担心断绝与卫国的亲善关系,执行命令不迅速。赵鞅认为邯郸午是荀寅的外甥,而荀寅是范吉射的姻亲,怀疑邯郸午有二心。因此就杀了邯郸午。这两家开始祸乱,大概也有可指责的理由。赵鞅如果遵守人臣的礼节,听从国君和大夫评判是非曲直就可以了,却匆忙进入私邑发动叛乱,这罪难道可以赦免吗?

冬季,晋国荀寅、士吉射进入朝歌发动叛乱。

季氏私下考证:荀寅是吴的儿子,这就是中行文子。士吉射是士鞅的儿子,这就是范昭子。荀氏本来封于荀邑,郑渔仲说:“荀邑在绛州正平县,是唐代绛州的治所。”士氏本来居住在范邑,郑渔仲说:“那地方在濮州范县。”现在考察濮州乃是卫国地界,范邑的始封不应该在这里。推测士氏起初本来居住在随邑,应当靠近晋国,而范也是它的别名吧?大概荀、士两家的私邑在这里了。朝歌在今淇县西二十二里,本是卫国地界,后来归服于晋国,所以从朝歌以北都称为卫国的贡地。但是邑如果不是逼近夺取而是自行归服的,《春秋》通常不记载。那么朝歌是公邑。胡康侯认为这是二人所食的私邑,那就错了。朝歌远离晋国,不能作乱,只是想自我保全罢了,不像晋阳那样可以成为国家的祸患。庐陵李氏说:“晋国六卿,有两个荀氏,荀寅是中行氏,荀跞是知氏。士氏就是范氏。韩氏、魏氏、赵氏,荀、士两家从此灭亡。知氏在《春秋》之后灭亡,所以只记载到这里。韩、赵、魏三家瓜分晋国。”

晋国赵鞅回到晋国。

胡氏传:“记载‘归’是用委婉的措辞”,韩氏、魏氏为他请求,晋侯答应了他。赵鞅复位后,荀寅与士吉射离开国家出逃,没有人阻拦他,所以他回归很容易。这三人的叛乱,罪行是一样的。赵鞅因为有援助,所以得以复位;荀寅、士吉射因为无助,所以最终叛逃。《春秋》记载“赵鞅归于晋”,不是赞同他,而是谴责晋侯放纵过失,有罪却无政令刑罚。叛逆,是人臣的大恶,祸乱的开端在于晋国的盟书。既然不能对赵鞅施加刑罚,奉行天讨以警戒乱臣,又刚愎不忠,顺从韩氏、魏氏的请求而允许他复位,没有政令刑罚了,这样的国家能长久吗?

薛国弑杀了他们的国君比。【比弑杀了子惠公夷立,夷立又名寅。】

胡氏传:称国名来记载弑君,是当国大臣的罪责。啖氏说:“称国名来记载弑君,责任在于大臣。”胡氏的说法本于此。

十四年

春季,卫国公叔戍来投奔鲁国。卫国赵阳出逃到宋国。

胡氏传:“公叔戍将要离去,是南子的党羽,夫人愬说:‘戍将要作乱,所以公叔来投奔。’赵阳、北宫结都是戍的党羽,所以也出逃。而卫灵公无道,不能端正家庭,以防止大臣的罪过,很明显了。戍又因为富有而被卫侯厌恶,这也是他投奔的原因。”季氏私下考证:公叔氏戍,是公叔文子的儿子。赵也是姓氏,大概是本来晋国人而在卫国做官的。按南子固然淫乱,而这三个人不能用道义匡正国君,从容开导,反而想谋除去南子的党羽,这真是有挟持国君作乱的心啊。况且戍本来因为富有而被卫侯厌恶,那么他不得志已经很久了。所以说:“凡是记载奔逃的,都是因为有罪。”

二月,辛巳日,楚国公子结、陈国公孙佗人率领军队灭亡顿国,把顿国国君牂带回。

顿国想侍奉晋国而断绝与陈国的友好关系,所以被灭。季氏私下考证:家翁氏说:楚国成为中原的祸患,一百多年,到这时才收敛。诸侯没有跟随楚国的,而陈国却跟随,不改变。顿国本是楚国的盟国,曾经参加夏季盟会,召陵之防,顿国国君也在其中。离开夷狄而亲近华夏,是正确的。陈国作为盛德的后代,在荆楚已经衰微时,还这样跟随楚国,灭亡顿国,这也就是楚国罢了。《春秋》记载楚国的结和陈国的佗人联合出兵灭亡顿国,诛讨楚国而谴责陈国。

夏季,卫国北宫结来投奔鲁国。【结是公叔戍的党羽。】

五月,越国在檇李打败吴国。吴国国君光去世。【现在嘉兴府西南有檇李城。】

措辞上,夷狄互相打败,经书不记载,这里因为吴国国君光去世,显示他因战败而死。吴越深谋远虑互相报复,而越国最终灭亡吴国,大概从这里开始。当时吴国国君轻率地讨伐越国,玩弄兵事以致丧命,越国在檇李抵御吴国,檇李是吴国地界,大概是远远追击吴军到这里,而又使用诈谋来

败吴,皆不为无罪。所谓直书而自见者也。

公防齐侯、衞侯于牵【今濬县东北有牵城】

译打败吴国,都不能说没有罪过。这就是所谓如实记载而真相自然显现。

鲁公在牵地防备齐侯和卫侯【现在濬县东北有牵城】

季氏私考范中行入朝歌以叛,卫之所深幸也。而朝歌近在卫西,不无隂结之情矣。卫方有内难,惧晋讨朝歌,或将生变故,合齐鲁以防于牵盖,察其虚实耳。而晋实未尝有兵至,朝歌则三国亦遂退矣。左氏谓晋人围朝歌,公防齐侯救范中行氏,经文未尝书围,书救,安可遽谓三国为是而防哉?

  公至自防

  秋齐侯宋公防于洮

季氏私考家▯,翁氏曰:「自齐景图覇,卫、郑、鲁既与之同盟,宋犹未忍絶晋,至是始及齐,为此防,盖始从于齐也。」

天王使石尚来归脤【脤爼实也,腥曰脤,熟曰燔,归脤犹今云颁胙也】

  周鲁之交止此

  衞世子蒯聩出奔宋

季氏私考蒯聩,卫灵公夫人南子之子也。其称世子,立嫡之恒称也。嫡子已立,而可轻出乎?此灵公之罪也。弃父出奔,蒯聩预有贬焉。盖南子淫乱,蒯聩所羞,不能为亲隠恶,以道谕之,而愤激过中,施为无序,迹亦不能无渉于乱也。不惟南子恶之,虽灵公亦有所不安矣。当时羣小畏诛,岂无媒孽之者乎?故南子谮其将杀已,而灵公信之。此蒯聩所自取之祸,而非有杀母之心。然灵公所以信南子者,亦由溺于宠爱之私,不疑其有淫行如此也。传谓其为南子召宋朝,则又过矣。张洽氏曰:「临江刘氏曰:『左传序蒯聩事曰:蒯聩欲杀夫人。』予谓蒯聩虽不善谋,安有此事?且杀夫人,蒯聩独得全乎?彼所羞者,以夫人名恶也。如杀其母为恶愈大,反不知可羞乎?盖蒯聩闻野人之歌,其心慙焉,则以谓夫人夫人恶其斥己之淫,则啼而走,言太子将杀余以诬之。灵公惑于南子所言,必听从,固亦不难逐蒯聩矣。此其真也。不当如左氏所记,及蒯聩出,乃奔宋,使真有其事。宋南子家也,蒯聩负杀南子之名,又走入其家,敢乎哉?」常山刘氏曰:「蒯聩出奔,春秋不去其世子者,卫侯之▯也。灵公听南子之谮,谓蒯聩欲杀其母,不能为辨明,以致其出奔,岂非灵公之罪乎?自古防妇之诬其子多矣。观此言,足以知左氏所记,乃南子之防言,而非当时之实録也。」

  卫公孟彄出奔郑

彄蒯聩,党灵公,以蒯聩故,疑而并逐之。

  宋公之弟辰自萧来奔

书宋公之弟罪,辰失弟道。宋公以宠桓魋,故失待弟之道。见其恩义之两失,自者因其力书,自萧亦所以罪萧也。

  大搜于比蒲

按,比蒲地多沛泽,故于此三搜焉。搜以国事举,故虽公在而不书。公若观棠狩,郎则公自防观,而非以国事举矣。以公在,故邾子来防。公当时权在三家,搜本三家为数军实而举,然未尝不奉公以行。而邾子之来防,必比蒲地近邾也。

  邾子来防公

  城莒父及霄

鲁从齐而不从晋,惧晋讨,故城二邑。

  十有五年

  春王正月邾子来朝

  以来防未成礼故复来朝

  鼷防食郊牛牛死改卜牛

二月,辛丑,楚子灭胡,以胡子豹归。

胡传,胡子豹乗楚之约,尽俘其邑之近胡者。所谓国必自灭,而后人灭之。非灭之者独有罪也。故胡子豹名。季氏私考楚之灭胡与灭顿同。家▯翁氏曰:召陵之防,顿、胡之君皆在,曰以侵楚也。是后楚有吴患,不能报,去年灭顿,今年灭胡,所以报召陵之怨。盖不能报之于中国,而吞噬小国以快其宿憾也。按楚子亲帅师灭胡,故书“楚子”。非是有取于此举而书爵以予之,乃君亲将之恒称。若胡子豹名,则以胡子亦有罪云尔。

  夏五月辛亥郊

  壬申公薨于髙寝

季氏私考路寝、正寝也、小寝、燕寝也。在路寝之后而髙寝,又在小寝之后亦燕寝也。以其下有台基而制颇髙,故谓之髙寝。髙寝之后则为后宫矣。后宫之中,夫人之所居也,谓之中宫。左为东宫,世子居之;右为西宫,妾媵居之。诸侯寝内之制,似当如此。庐陵李氏曰:定公在位十有五年,当其初立,受国于季孙意如,而不能正其罪,其异于桓、宣者无几矣。故春秋于元年即不书正月,以示正始之义,而于意如之卒特书日,以着定公尊奬乱臣之恶,其辞严矣。然当其初年,陪臣执命

译季氏私下考察范氏、中行氏进入朝歌以叛乱,这是卫国所深深庆幸的。而朝歌近在卫国西部,不无暗中勾结的情意了。卫国正有内乱,惧怕晋国讨伐朝歌,或许将生出变故,于是联合齐、鲁两国在牵盖设防,以观察其虚实罢了。而晋国实际上未曾有军队到达,朝歌方面三国也就随之退兵了。《左传》说晋国人包围朝歌,鲁公防备齐侯来救范氏、中行氏,但经文未曾记载“围”,记载“救”,怎么可以立刻说三国是正确的而进行防备呢?

鲁公从牵盖回来。

秋天,齐侯、宋公在洮地会盟。

季氏私下考察家〇,翁氏说:“自从齐景公图谋称霸,卫国、郑国、鲁国已经与他结为同盟,宋国还不忍心断绝与晋国的关系,到这时才开始与齐国会盟,这大概是开始顺从齐国了。”

周天子派石尚来归还祭肉【脤是祭祀用的肉,生的叫脤,熟的叫燔,归还脤肉就像现在说的颁赐胙肉一样】。

周朝与鲁国的交往到此为止。

卫国世子蒯聩出逃到宋国。

季氏私下考察蒯聩,他是卫灵公夫人南子的儿子。称他为世子,是确立嫡子的常规称呼。嫡子已经确立,怎么能轻易出逃呢?这是卫灵公的罪过。抛弃父亲出逃,蒯聩预先就有被贬责的原因。大概是南子淫乱,蒯聩感到羞耻,不能为亲人隐瞒恶行,用正道开导她,却愤激过度,行为无序,迹象也不能不涉及叛乱了。不仅南子厌恶他,即使灵公也有所不安了。当时群小害怕被诛杀,难道没有从中挑拨的人吗?所以南子诬陷他将杀害自己,而灵公相信了。这是蒯聩自己招致的祸患,并非有杀害母亲的心意。然而灵公之所以相信南子,也是由于沉溺于宠爱的私情,不怀疑她有如此淫乱的行径。《左传》说他是被南子召见宋朝,那就太过分了。张洽氏说:“临江刘氏说:‘《左传》叙述蒯聩的事说:蒯聩想要杀害夫人。’我认为蒯聩虽然不善谋划,怎么会有这种事?况且杀害夫人,蒯聩独自能保全吗?他所羞耻的,是因为夫人名声不好。如果杀害母亲,恶行更大,反而不知道可羞耻吗?大概是蒯聩听到野人的歌谣,内心惭愧,就认为夫人厌恶他斥责自己的淫乱,于是哭着逃跑,说太子将要杀害我,以此诬陷他。灵公被南子的话迷惑,必然听从,本来也不难驱逐蒯聩。这才是真相。不应当像《左传》所记载的那样,等到蒯聩出逃,才逃往宋国,假如真有此事。宋国是南子的娘家,蒯聩背负着杀害南子的罪名,又逃入她的娘家,敢吗?”常山刘氏说:“蒯聩出逃,《春秋》不除去他的世子称号,是卫侯的罪过。灵公听信南子的诬陷,说蒯聩想要杀害他的母亲,不能为他辨明,以致他出逃,难道不是灵公的罪过吗?自古以来,宠妾诬陷其子的情况很多。看这番话,足以知道《左传》所记载的,是南子的诬陷之言,而不是当时的实录。”

卫国公孟彄出逃到郑国。

彄是蒯聩的党羽,灵公因为蒯聩的缘故,怀疑并一并驱逐了他。

宋公的弟弟辰从萧地来投奔。

记载宋公的弟弟,是罪责辰失去了弟弟的道义。宋公因为宠爱桓魋,所以失去了对待弟弟的道义。看到他恩义两失,史官因此如实记载,从萧地来也是为了罪责萧地。

在比蒲举行大搜阅。

按,比蒲地方多水泽,所以在这里三次举行搜阅。搜阅是以国家大事举行的,所以即使国君在场也不记载。国君如果观看棠地狩猎,郎地则是国君亲自前往观看,而不是以国家大事举行的。因为国君在场,所以邾子来会盟。国君当时权力在三家手中,搜阅本是三家为了统计军需而举行的,然而未曾不奉承国君而行事。而邾子来会盟,一定是比蒲地方靠近邾国。

邾子来会盟国君。

修筑莒父和霄两座城邑。

鲁国顺从齐国而不顺从晋国,惧怕晋国讨伐,所以修筑这两座城邑。

十五年。

春季,周王正月,邾子来朝见。

因为上次会盟没有完成礼仪,所以再次来朝见。

小鼠咬食郊祭用的牛,牛死了,改卜用另一头牛。

二月,辛丑日,楚子灭掉胡国,把胡子豹带回去。

胡国传承,胡子豹乘着楚国的盟约,全部俘虏了靠近胡国的城邑。所谓国家必定自己先灭亡,然后别人才灭掉它。并非灭掉它的人独有罪过。所以胡子豹被直呼其名。季氏私下考察楚国灭胡与灭顿相同。家〇翁氏说:“召陵会盟时,顿、胡两国的国君都在,说是侵犯楚国。此后楚国有吴国的祸患,不能报复,去年灭掉顿国,今年灭掉胡国,以此来报复召陵的怨恨。大概是不能报复中原大国,而吞并小国以快慰其旧恨罢了。按楚子亲自率领军队灭胡,所以记载‘楚子’。并非是对此举有所褒奖而记载爵位给予他,而是国君亲自统帅的常规称呼。至于胡子豹被直呼其名,是因为胡子也有罪过罢了。”

夏季,五月,辛亥日,举行郊祭。

壬申日,鲁公在高寝去世。

季氏私下考察路寝、正寝,小寝、燕寝。在路寝之后的是高寝,又在小寝之后也是燕寝。因为它下面有台基而制度颇高,所以称为高寝。高寝之后就是后宫了。后宫之中,夫人居住的地方,称为中宫。左边是东宫,世子居住;右边是西宫,妾媵居住。诸侯寝宫内部的制度,似乎应当如此。庐陵李氏说:定公在位十五年,当他刚即位时,从季孙意如手中接受国家,而不能纠正他的罪过,他与桓公、宣公相比没有多少不同。所以《春秋》在元年就不记载正月,以显示端正开端的意义,而在意如去世时特别记载日期,以彰显定公尊崇奖赏乱臣的恶行,其言辞严厉了。然而当他初年,陪臣执掌政令

,国事分崩,固无足言。但阳虎既奔之后,三桓亦微,孔子为政,纲纪麤立,正可以有为之时,然竟不能使夫子得遂行其道,则鲁何頼哉?先儒李氏曰:防于夹谷而致侵田之归,行乎季孙而有堕都之谋,虽仅能明礼义之教,雉门两观之作,而僣礼莫之改;寳玉大弓之窃,而分器莫之保;惛于女乐,政归彊家。此定公有圣人而不能用也,其言得之矣。至其末年,防牵洮城、莒父城、霄无非助乱劳民之举,鲁之益弱,宜哉。

译国家事务分崩离析,本来不值得多说什么。但是阳虎出逃之后,三桓的势力也衰微了,孔子执政,纲纪大致建立,正是可以大有作为的时候,然而最终却不能让孔子得以实现他的道,那么鲁国还有什么指望呢?前代儒者李氏说:“在夹谷会盟时防备齐国,致使被侵占的田地归还;在季孙氏那里推行政令,而有拆除城邑的谋划。虽然只能彰显礼义的教化,建造雉门和两观,但僭越礼制的行为却没有改正;宝玉和大弓被盗窃,而分封的器物无法保全;沉迷于女乐,政权落入强大家族手中。这是鲁定公拥有圣人却不能任用的缘故,他的话说得很对。到了鲁定公晚年,在洮城、莒父城、霄的防御措施,无非是助长混乱、劳役百姓的举动,鲁国日益衰弱,是理所当然的。”

郑罕逹【虎之孙】帅师伐宋

杜氏曰:「宋公子地奔郑,郑人为之伐宋,欲取地以处之。」

  齐侯衞侯次于蕖蒢【宋地】

  谋救宋也不果救故书次

  邾子来奔丧

  秋七月壬申姒氏卒

妾辞也,此哀公之母不称夫人,以其时哀尚未君,又以哀之嫡母在也。然则定有嫡夫人,其娶与薨皆不见于经,其娶在未即位之前,薨在春秋絶笔之后欤?

  八月庚辰朔日有食之

九月,滕子来防。葬,丁已葬。我君定公雨,不克葬。

  戊午日下□乃克葬

按葬日虞,所以宁亲也。敬嬴日中克葬,葬后犹可虞。若日下□而葬,则失虞之时矣。故当为雨具而不为雨止可也。若不为雨具而雨,不克葬也,则宁有待焉。葬而虞可也。日下□而葬,失虞之时不可也。

  辛巳葬定姒

  冬城漆

漆邾庶其以来奔,邑城漆,盖疑漆贰于邾也。王氏经世:昭公之世,政在季氏,待邾无道,亟受其叛人与邑。自定公为防之盟,邾好复脩,终其世无犯焉。邾人德之,故来防、来朝,又奔其防,礼虽过而情则真。大之庇小,末世所难,定公行之,而邾子奔防,滕侯防葬,推此以往,为善而人不悦,附者未之有也。定公既薨,三桓复啓衅,此年两大防之后,亟城漆,元年伐邾,二年取其田,七年俘其君,卒致吴人来伐,齐取讙阐,利未得而害随之,谋国如此,三桓之罪,哀公之昏也,鲁欲不削,得乎?

  春秋事义全考卷十五

<经部,春秋类,春秋事义全考》>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事义全考卷十六明姜寳撰哀公【名蒋定公子盖定姒所生恭仁短折曰哀】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楚子陈侯随侯许男围蔡

王氏经世杜氏曰:随世服于楚,不通中国。吴之入楚,昭王奔随,随侯免之,卒复楚国。楚人德之,使列于诸侯,故得见经。定六年,郑灭许,此复见者,盖楚封之也。按:入郢者吴也,壊宗庙,徙陈器,挞其父之墓,处其

宫而欲妻其母者,亦吴也。不能报吴而释憾于蔡、楚,既非矣。乃胡传谓蔡宜得报,而楚之复讐为可恕,不亦悖乎?且诱杀侯般而灭其国,用隠太子于冈山,以一裘之故,拘昭侯于南郢数年而后归。蔡之讐,楚岂下于入郢?使若所为者,蔡人亲为之,始可谓楚宜得报,而蔡之复讐为可恕。今事出于吴,蔡无与也。蔡不能报楚,而假手于吴,出乎尔者,反乎尔,正可以为强而无道之戒。乃以复讐恕之,孰谓《春秋》有是法哉?康侯之言,为髙宗不复金讐而发也。然宋则蔡也,金则楚也,欲劝其君复讐于夷狄,而反恕夷狄之迁虐于中国,义则踈矣。书「围蔡」,则围者之罪自见。其称爵,乃国君自将之恒称,以为恕楚非也。

  鼷防食郊牛改卜牛

  夏四月辛巳郊

汪氏曰:「定公之薨,未及小祥,而僣行天子之郊礼,释凶服而从吉,则为不孝于亲。矧郊之祭也,丧者不敢哭,凶服不敢入国门。今在防而蒇事,则为不敬于天。一举而犯三不韪焉。春秋书郊之失礼,未有甚于此者也。宣三年,匡王未葬而不郊,犹三望,虽曰废郊,其罪与哀公等尔。」

  秋齐侯卫侯伐晋

伐夷仪,不书。书次五氏伐河内,不书。书次垂葭。公防齐、卫于牵,帅狄师袭晋,战于绛中,犹不书也。诸侯之无伯,《春秋》诚有不忍书也。必于是而后书,《春秋》盖将终焉。是故《春秋》之初,诸侯无王者,齐、郑、宋、鲁、卫也;《春秋》之季,诸侯无伯者,亦齐、郑、宋、鲁、卫也。季氏私考,齐、卫、五氏、垂葭、蕖蒢之次,本为惧晋出师之故。及晋师不出,而遂伐之,覇统亡矣。许翰氏曰:晋为盟主,而诸侯至于合从以伐之,《春秋》特书,以着中国之无覇也。

  冬仲孙何忌帅师伐邾

髙氏曰:观定公之末,邾之事鲁,至矣!去嵗邾子来奔防,今逾年而遽伐之,盖鲁人谋邾利,取其田,不复知有礼义也。季氏私考何忌,当孔子用鲁时,观其尽力于公室,多合礼义;及孔子去鲁,此年遂伐邾。六年复伐,强家擅兵,贪利不能以礼

译郑罕达【郑虎的孙子】率领军队讨伐宋国。

杜氏说:“宋国的公子地逃奔到郑国,郑国人因此讨伐宋国,想要夺取土地来安置他。”

齐侯、卫侯驻扎在蕖蒢【宋国地名】。

谋划救援宋国,但没有成功救援,所以史书只记载“次”【驻扎】。

邾子前来奔丧。

秋季七月壬申日,姒氏去世。

这是妾的称谓,这里是哀公的母亲,不称夫人,因为当时哀公尚未即位,又因为哀公的嫡母还在。那么定公有嫡夫人,她的结婚和去世都没有记载在经文中,她的结婚是在未即位之前,去世是在《春秋》绝笔之后吗?

八月庚辰日初一,发生日食。

九月,滕子前来参加葬礼。下葬,丁巳日下葬。我们的国君定公因下雨,没能下葬。

戊午日太阳偏西才下葬。

按照礼制,下葬当天要举行虞祭,用来安抚亲人。敬嬴在日中时下葬,下葬后还可以举行虞祭。如果太阳偏西才下葬,就错过了虞祭的时机了。所以应当准备防雨器具,而不是因为下雨就停止下葬是可以的。如果不准备防雨器具却下雨,导致没能下葬,那么宁可等待。下葬后举行虞祭是可以的。太阳偏西才下葬,错过虞祭的时机是不可以的。

辛巳日下葬定姒。

冬季修筑漆邑城墙。

漆邑是自从邾庶其投奔以来,就在那里建城,大概是因为怀疑漆邑对邾国有二心。王氏《经世》说:昭公时代,政权在季氏手中,对待邾国没有道义,多次接受他们的叛臣和土地。自从定公在防地结盟,邾国和好关系重新修复,终其一生没有侵犯。邾国人感激他,所以前来防地、前来朝见,又奔丧于防地,礼节虽然过分但情感却是真诚的。大国庇护小国,是末世难以做到的,定公做到了,而邾子奔丧于防,滕侯参加葬礼,推而广之,做善事而人不喜悦,依附者没有这样的。定公去世后,三桓再次挑起争端,这一年两次大防之后,急忙修筑漆邑城墙,元年讨伐邾国,二年夺取他们的田地,七年俘虏他们的国君,最终导致吴国前来讨伐,齐国夺取讙阐,利益没有得到而祸害随之而来,谋国如此,是三桓的罪过,哀公的昏庸,鲁国想要不削弱,能做到吗?

《春秋事义全考》卷十五

<经部,春秋类,春秋事义全考》>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事义全考》卷十六 明姜宝撰 哀公【名蒋,定公的儿子,盖定姒所生,恭仁短折曰哀】

元年春季周历正月,哀公即位。

楚子、陈侯、随侯、许男包围蔡国。

王氏《经世》杜氏说:随国世代服侍楚国,不与中原交往。吴国进入楚国,昭王逃奔到随国,随侯救了他,最终恢复了楚国。楚国人感激他,让他位列诸侯,所以能出现在经文中。定公六年,郑国灭许,这里再次出现,大概是楚国重新封许。按:进入郢都的是吴国,毁坏宗庙,迁移陈设,鞭打其父的坟墓,占据其宫殿而想娶其母的人,也是吴国。不能报复吴国而向蔡、楚发泄怨恨,已经不对了。然而胡传认为蔡国应该得到报复,而楚国报仇是可以宽恕的,不是很悖理吗?而且诱杀侯般而灭其国,用隐太子于冈山,因为一件皮衣的缘故,拘禁昭侯于南郢数年而后归还。蔡国的仇恨,楚国难道低于进入郢都?如果像楚国所做的那样,是蔡国人亲自做的,才可以说是楚国应该得到报复,而蔡国报仇是可以宽恕的。现在事情出于吴国,蔡国没有参与。蔡国不能报复楚国,而借助吴国之手,出乎尔者,反乎尔,正可以作为强大而无道者的警戒。却以报仇宽恕之,谁说《春秋》有这样的法则呢?康侯的话,是为高宗不报复金仇而发的。然而宋国就是蔡国,金国就是楚国,想要劝其君主报复夷狄,而反而宽恕夷狄对中国迁徙虐待,义理就疏远了。记载“围蔡”,那么包围者的罪过自然显现。称爵位,是国君亲自率领的常称,认为宽恕楚国是不对的。

鼷鼠吃了郊祭的牛,改卜牛。

夏季四月辛巳日,举行郊祭。

汪氏说:“定公去世,未到小祥,而僭越举行天子的郊祭礼,脱去凶服而穿吉服,就是对亲人不孝。况且郊祭,丧者不敢哭,凶服不敢进入国门。现在在丧期而完成祭祀,就是对天不敬。一举而犯三不韪。《春秋》记载郊祭失礼,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宣公三年,匡王未葬而不郊,犹三望,虽然说是废郊,其罪与哀公相等。”

秋季齐侯、卫侯讨伐晋国。

讨伐夷仪,不记载。记载次五氏讨伐河内,不记载。记载次垂葭。哀公在牵地会见齐、卫,率领狄师袭击晋国,战于绛中,仍然不记载。诸侯没有霸主,《春秋》确实有不忍记载的。必须这样而后记载,《春秋》大概将终结了。所以《春秋》之初,诸侯没有王者,是齐、郑、宋、鲁、卫;《春秋》之季,诸侯没有霸者,也是齐、郑、宋、鲁、卫。季氏私考,齐、卫、五氏、垂葭、蕖蒢的驻扎,本为惧怕晋国出师的缘故。等到晋国不出师,而遂讨伐之,霸统亡矣。许翰氏说:晋国为盟主,而诸侯至于合纵以讨伐之,《春秋》特别记载,以彰显中国之无霸。

冬季仲孙何忌率领军队讨伐邾国。

高氏说:看定公末年,邾国侍奉鲁国,到了极点!去年邾子前来奔丧,今年越年而遽讨伐之,大概是鲁国人谋邾利,夺取其田地,不再知道有礼义了。季氏私考何忌,当孔子用鲁时,观其尽力于公室,多合礼义;及孔子去鲁,此年遂伐邾。六年复伐,强家擅兵,贪利不能以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