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事义全考卷十五
二年春,王二月,季孙斯、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伐邾,取漷东田及沂西田。癸巳,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及邾子盟于句绎【季氏私考:漷东、沂西田在绎山东南,盖邾城在绎山之阳,即今邹县也。句绎,绎山之曲也。杜元凯曰:邾地】
定公之薨,邾子来奔丧。何忌何为而伐之?盖三家之中,季氏最强,叔孙附之。邾子所事者二家,仲孙氏必有所不悦。故何忌因哀公即位,邾子不贺,执此辞以伐之也。夫邾岂诚善事二家者?不得已耳。而二家贪利之私,不能不因何忌之举而动,故三卿同伐邾也。其所取漷东、沂西田,则三家所议共分者也。然漷东、沂西之田,近于季氏之费邑,而叔孙之郈在鲁西鄙,仲孙之成在鲁北鄙,去邾田为逺,惧季孙之强而专其田也。故叔仲二家独与邾子盟于句绎,而季孙不与焉。其盟邾子,亦如后世之立劵约耳。先儒以为各盟所得,而季孙独无,非也。盖近费之田,季孙所利,岂以专国强臣,肯让二家而不取乎?故邾田之分,三家之所同利也。沂西言及者,盖鲁先取邾田自漷水,则漷东之田最所切近,本其所欲得也,而因以及沂西耳。
夏四月丙子,衞侯元卒【灵公卒,蒯聩之子輙立】
季氏私考:卫灵公,无道之君也。主威不立,而盗得以杀其兄;家政不脩,而妻得以逐其子。事无名而每兴逺役,行无信而屡召敌兵。观孔子因其问陈,而明日遂行。其不足与有为,可知矣。然而不至于防者,以有仲叔圉治賔客,祝佗治宗庙,王孙贾治军旅。三子皆非纯臣,徒以其才足任使令,而可具臣数,故倚之以苟自逸。然有一蘧伯玉而不能用,岂真能任贤者哉?其不亡,幸尔。
滕子来朝
哀公新立故也
晋赵鞅帅师纳衞世子蒯聩于戚。
胡传:赵鞅帅师以蒯聩复国,而书“纳”者,见蒯聩国人之所不受也。国人不受,而称世子者,罪卫人之拒之也。所以然者,縁蒯聩出奔灵公,未尝有命废之而立他子。及公之卒,大臣又未尝谋于国人。数聩之罪,选公子之贤者以主其国,乃从輙之所欲,而君之以子拒父,此其所以称世子也。纳于戚,内弗受也,輙拒父也。后十二年,而蒯聩入于卫,卫侯輙来奔,则是輙以拒父而奔也。世子正也,属辞比事,则輙罪万世不可掩矣。时晋卿方内叛,故赵鞅不能伐卫,而纳于卫邑,与弗克纳同。季氏私考蒯瞆本奔宋,而赵鞅纳之者,必因灵公卒而至晋求纳也。卫人已立輙,故蒯聩不得入,而但居于戚耳。孙明复曰:其言“于戚”者,为輙所拒,不得入于卫也。按定十四年,卫世子蒯聩出奔宋,今灵公既死,輙又已立,犹称曩日之世子,见蒯聩当嗣,孔子正其名而书之也。书之所以为君臣父子之大经也,不然贪国叛父之人接踵于世矣。髙闶氏曰:灵公卒,卫人以世子在外,遂立其子輙,使輙知己之得立者,以父为世子,故因逆其父而还以位,则子道得而乱息矣。奈何他人纳其父而反拒之耶?
秋八月甲戌,晋赵鞅帅师及郑罕达帅师战于铁,郑师败绩【鐡丘名,今开州有铁丘,即此】
季氏私考:按《左氏》齐人输范氏粟,郑罕达送之,士吉射逆之,赵鞅御之,遇于铁。如此,则是郑人为齐致粟于范氏也。夫郑虽与齐合党,盟咸然,安甫一防之后,郑亦不与齐通。观郑罕达伐宋,而齐不知;宋皇瑗侵郑,而齐不救,则可见矣。且齐苟有粟,欲输范氏,何不遣兵迳致朝歌,主卫以为防防,而乃使郑越疆代送邪?盖郑本叛晋,幸其有范、中行之乱,或将以兵助二逆,而赵鞅者,范、中行之仇也。闻有郑师,则邀击而败之耳。郑不量力,而欲与覇国争雄,且以党叛名,其败宜矣。按赵鞅此师,即纳蒯聩之师也。遇郑师于铁,知其助范、中行而来,故邀击而败之,季氏之説是也。
冬十月葬衞灵公
十有一月,蔡迁于州来【避楚仇也】蔡杀其大夫公子驷。王氏经世:初,武王封叔度于汝南上蔡。蔡叔以叛,被诛。成王复以封其子。及平侯卒,徙于新蔡。至昭侯,乃徙九江下蔡,即州来是也。季氏
译鲁哀公二年春季,周历二月,季孙斯、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讨伐邾国,夺取了漷水以东和沂水以西的田地。癸巳日,叔孙州仇、仲孙何忌与邾子在句绎结盟【季氏私考:漷水以东、沂水以西的田地在绎山东南,大概邾城位于绎山的南面,就是今天的邹县。句绎,是绎山的弯曲处。杜元凯说:这是邾国的土地】。
鲁定公去世时,邾子前来奔丧。仲孙何忌为什么要讨伐他呢?大概在三家权臣中,季氏最强,叔孙氏依附于他。邾子所侍奉的是这两家,仲孙氏一定有所不满。所以何忌趁着鲁哀公即位,邾子没有来祝贺,抓住这个借口来讨伐他。邾国难道真的善于侍奉这两家吗?是不得已罢了。而这两家贪图利益的私心,不能不因为何忌的行动而动摇,所以三卿一同讨伐邾国。他们所夺取的漷水以东、沂水以西的田地,是三家商议共同瓜分的。然而漷水以东、沂水以西的田地,靠近季氏的费邑,而叔孙氏的郈邑在鲁国西部边境,仲孙氏的成邑在鲁国北部边境,距离邾国的田地较远,担心季孙氏强大而独占这些田地。所以叔孙、仲孙两家单独与邾子在句绎结盟,而季孙氏没有参加。他们与邾子结盟,也就像后世订立契约一样。先前的儒者认为各自结盟所得,而季孙氏独自没有,这是不对的。大概靠近费邑的田地,是季孙氏的利益所在,难道凭借专擅国政的大臣,肯让给两家而不夺取吗?所以邾国田地的分配,是三家共同的利益。提到沂水以西,是因为鲁国先前夺取邾国田地是从漷水开始,那么漷水以东的田地最为切近,本是想要得到的,因而连带到了沂水以西。
夏季四月丙子日,卫侯元去世【卫灵公去世,蒯聩的儿子辄即位】。
季氏私考:卫灵公,是无道的君主。君主的威权不能树立,因而盗贼得以杀害他的兄长;家政不能修明,因而妻子得以驱逐他的儿子。做事没有名义却常常发动远征,行为没有信用却屡次招致敌兵。看孔子因为向他问军阵之事,第二天就离开了。他不足以有所作为,是可以知道的。然而不至于灭亡,是因为有仲叔圉治理宾客,祝佗治理宗庙,王孙贾治理军队。这三个人都不是纯粹的忠臣,只是凭借他们的才能足以任使,可以算作一般的臣子,所以倚仗他们来苟且安逸。然而有一个蘧伯玉却不能任用,难道真是能任用贤人吗?他没有灭亡,是侥幸罢了。
滕子来朝见。
这是因为鲁哀公新即位的缘故。
晋国赵鞅率领军队护送卫世子蒯聩进入戚地。
胡传:赵鞅率领军队让蒯聩回国复位,而史书用“纳”字,是表明蒯聩不被卫国国人所接受。国人不接受,却称他为世子,是谴责卫国人拒绝他。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蒯聩出奔灵公,灵公未曾有命令废黜他而立其他儿子。等到灵公去世,大臣们又没有与国人商议。列举蒯聩的罪过,选择公子中贤能的人来主持国家,于是顺从辄的意愿,让儿子拒绝父亲而自立为君,这就是称他为世子的原因。纳于戚,是因为国内不接受,辄拒绝父亲。后来十二年,蒯聩进入卫国,卫侯辄来奔逃,这就是辄因为拒绝父亲而奔逃。世子是正当的,通过措辞和比较事件,那么辄的罪过万世不可掩盖。当时晋国卿大夫内部叛乱,所以赵鞅不能讨伐卫国,而只将蒯聩送入卫国城邑,与未能成功纳入相同。季氏私考:蒯瞆原本奔逃到宋国,而赵鞅护送他,一定是因为灵公去世而到晋国请求纳入。卫国人已经立了辄,所以蒯聩不能进入,而只居住在戚地。孙明复说:说“于戚”,是因为被辄所拒绝,不能进入卫国。查定公十四年,卫世子蒯聩出奔宋国,现在灵公已经死了,辄又已经即位,仍然称他为昔日的世子,表明蒯聩应当继承君位,孔子正其名而记载。史书之所以这样,是为了确立君臣父子的大纲常,不然贪图国家背叛父亲的人将接踵而出了。髙闶氏说:灵公去世,卫国人因为世子在外,于是立他的儿子辄,如果辄知道自己得以即位是因为父亲是世子,所以应当迎回父亲而归还君位,那么子道得以保全而祸乱平息了。为什么别人护送他的父亲反而拒绝呢?
秋季八月甲戌日,晋国赵鞅率领军队与郑国罕达率领的军队在铁地交战,郑军大败【铁丘名,今开州有铁丘,就是这里】。
季氏私考:查《左传》齐人输送粮食给范氏,郑罕达送去,士吉射迎接,赵鞅抵御,在铁地相遇。像这样,那么是郑人为齐国向范氏输送粮食。郑国虽然与齐国结党,盟约虽然如此,安甫一盟之后,郑国也不与齐国相通。看郑罕达讨伐宋国,而齐国不知道;宋国皇瑗侵犯郑国,而齐国不救援,就可以看见了。况且齐国如果有粮食,想输送给范氏,为什么不派兵直接送到朝歌,以卫国作为屏障,而要派郑国越境代送呢?大概郑国本来背叛晋国,庆幸晋国有范氏、中行之乱,或许想出兵帮助这两个逆臣,而赵鞅是范氏、中行之仇敌。听说有郑军,就拦截攻击而击败他们。郑国不量力,想与霸主争雄,而且以结党叛乱的名义,其失败是适宜的。查赵鞅这支军队,就是护送蒯聩的军队。在铁地遇到郑军,知道他们是帮助范氏、中行而来,所以拦截攻击而击败他们,季氏的说法是对的。
冬季十月安葬卫灵公。
十有一月,蔡国迁都到州来【躲避楚国的仇恨】。蔡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驷。王氏经世:起初,武王封叔度于汝南上蔡。蔡叔因为叛乱,被诛杀。成王再次封给他的儿子。等到平侯去世,迁到新蔡。到了昭侯,才迁到九江下蔡,就是州来。季氏
私考:州来本楚属国,而为吴所灭,则吴邑也。蔡欲恃吴以抗楚,故迁州来,则迁州来,蔡之本意也。左氏以为吴人如蔡纳聘,而师毕入,则当书“吴人袭蔡”,蔡亦不当以自迁为文矣。然先王封国,当效死弗去,弃而从吴,岂谋国之善哉?公子驷议,必主于不迁,未为失防也。乃以其志在从楚而寘之死,故不去其大夫。
译我私下考察:州来本是楚国的附属国,却被吴国所灭,于是成为吴国的城邑。蔡国想要倚仗吴国来抗衡楚国,所以迁都到州来,那么迁都州来,是蔡国的本意。《左传》认为吴国人到蔡国聘问,而军队全部进入,那么史书应当记载“吴人偷袭蔡国”,蔡国也不应当以自身迁都来记事。然而先王分封诸侯国,应当效忠至死而不离开,抛弃故土而跟随吴国,难道是治理国家的良策吗?公子驷的议论,一定主张不迁都,并没有失于防备。蔡侯因为公子驷的志向在于追随楚国而将他处死,所以史书不称他为大夫。
三年
春齐国夏衞石曼姑帅师围戚
胡传主兵者,卫也,何以序齐为首?罪齐人与卫之为恶而党之也。属词,蒯聩在戚,而国夏、曼姑围戚,齐人助子围父也。故虽有齐卿主兵,而不繋戚于卫,以蒯聩居戚故也。戚不系卫,则輙不当有国,父不可围,而齐人党逆之罪重矣。自夫子为正名之论,当时髙弟如子路犹不能无疑。脩《春秋》时,蒯聩犹在戚也。盖灵公尝欲立郢,而卒不立者,知蒯聩在晋,晋人必将纳之。郢虽立,犹不立也。而卫人立辄以拒父,卫为无父之国矣。是故蒯聩出入皆称世子,而戚不系卫。以郑世子忽、宋彭城、郑虎牢三特笔比而观之,《春秋》之法明矣。髙氏曰:曼姑为子围父,逆乱人伦,莫甚于此。齐国夏帅师助之,故为恶首。齐于晋为仇,若蒯聩入,则卫从晋矣。此齐所以助輙也。
夏四月甲午地震
五月辛夘桓宫僖宫灾
胡传:“桓僖亲尽矣,其宫何以存?季氏者,出于桓,立于僖,世专鲁国之政,其诸以是为悦而不毁欤?季氏私考桓僖,祧久矣,而不祧,三家之意也。三家尊桓而德僖,宜毁而不毁,而天谴以灾,非谴桓僖也,谴三家也。”
季孙斯叔孙州仇帅师城啓阳
季氏私考启阳,汉避景帝讳,改为开阳。汪克寛氏曰:沂州临沂县有故开阳城,临沂即今沂州也。按《水经》:开阳在祊之东南,沂水流迳其东,故鄅国也。昭十八年,邾人袭鄅,鄅子从帑于邾。然则啓阳者,鄅之别名,如虢之为下阳,荆之为楚然,非邑也。其地在邾之东鄙,今沂州南也。然祊之西北为费,则近于费,而季氏之所欲也。是时鲁方讨邾,既取漷东沂西之田,则邾人不得不以启阳譲鲁矣。故城之,然犹惧其有变也,故二卿帅师并出,而以兵威胁焉。季氏以叔孙附已,故与同城而啓阳之地,则实季孙得之矣。西亭辨疑:鲁伐邾取漷东沂西之田,虽与邾盟,犹惧其来伐,故城启阳以防邾也。
宋乐髠【喜之裔】帅师伐曹
季氏私考,曹伯阳奉乐大心入萧以叛宋,方有乱,故且从齐盟洮,而未暇致讨。今间齐景公之耄而怠,无畏于齐,而脩曹之怨。乐髠之师,宋景志也。曹阳背晋,故晋不救。自是疲于奔命,身为虏囚,尚谁怼哉?
秋七月丙子季孙斯卒
斯卒,而肥乃庶长子,卒后,嫡室南孺子生子焉。公臣正常以告公,使视之,则或杀之矣。朱子谓康子夺嫡,即此。
蔡人放其大夫公孙猎于吴
季氏私考猎,既驷党不附迁议,则与蔡昭侯相忤者也,故以国法放之于吴,所以媚吴也。
冬十月癸夘,秦伯卒【惠公卒,子嗣是为悼公】
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邾
季氏私考:季氏虽与叔孙同城启阳,而实专有其地,叔孙必所不悦。而季氏费邑在鲁东鄙,易于制邾,必复以其所分叔仲二家漷东、沂西之田并收焉。邾人但知从强者之令,税之所入惟于季氏,不复知有二家矣。故州仇、何忌乗季孙之新立,复共围邾,责其背句绎之盟也。按季氏未必并收二家田税,要是邾以二家私邑相去之逺,而漷东、沂西之税惟季氏是勤,而二家者或不如也。故二家不悦,责其背盟而围之尔。
四年春,王二月庚戌,盗杀蔡侯申。
西亭辨疑:丰氏曰,蔡文公名申,卒于宣十七年,是也。昭公,文公之曾孙也,岂同其曽祖之讳乎?及观石经,申作由,二字形相近,或当以石经为正。按:蔡侯实翩弑,而以盗杀赴,国史因而书之。左氏以为凡弑君称君,君无道也,悖谬矣。《春秋》凡言弑君,不以君有道无道异词,所以正弑逆之罪也。古今自汤、武外,君孰可弑?弑君者亦孰可轻纵乎?胡氏谓蔡侯无以守身,而自卫夫人得而害之,説亦未然。谓盗得而害之则可,盖因其以盗杀赴而书,即借盗杀以警为君如蔡侯者尔。
蔡公孙辰出奔吴
季氏私考蔡昭公之弑,虽不知主名,而公孙辰为正卿,必踪迹可疑者也,故因成公欲讨而奔吴。陈傅良氏曰:「书『盗杀蔡侯申』,『蔡公孙辰出奔吴』,则辰与闻乎杀矣。」
葬秦惠
译鲁昭公三年
春季,齐国的国夏、卫国的石曼姑率领军队包围戚地。
胡安国的《春秋传》说:统率军队的是卫国,为什么把齐国列在前面?是为了谴责齐国人参与卫国的恶行并偏袒他们。从文辞来看,蒯聩在戚地,而国夏、石曼姑包围戚地,齐国人帮助儿子包围父亲。所以虽然齐国卿大夫统率军队,却不把戚地归属卫国,这是因为蒯聩居住在戚地的缘故。戚地不归属卫国,那么辄就不应当拥有国家,父亲不可被包围,而齐国人偏袒叛逆的罪责就重了。自从孔子提出正名的理论,当时高弟如子路尚且不能没有疑惑。孔子修《春秋》时,蒯聩还在戚地。大概卫灵公曾经想立郢,但最终没有立,是知道蒯聩在晋国,晋国人一定会接纳他。郢即使被立,也如同没被立一样。而卫国人立辄来抗拒父亲,卫国就成了没有父亲的国家。因此蒯聩出入都称世子,而戚地不归属卫国。将郑世子忽、宋彭城、郑虎牢这三处特笔相比照来看,《春秋》的法度就明白了。高氏说:曼姑帮助儿子包围父亲,违背扰乱人伦,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齐国国夏率领军队帮助他,所以是作恶的首犯。齐国与晋国是仇敌,如果蒯聩回国,那么卫国就会跟随晋国了。这就是齐国帮助辄的原因。
夏季四月甲午日,发生地震。
五月辛夘日,桓公庙和僖公庙发生火灾。
胡安国的《春秋传》说:“桓公、僖公的祭祀亲尽该撤除了,他们的庙宇为什么还保留?季氏出自桓公,在僖公时确立地位,世代专掌鲁国政事,大概是以此取悦他们而不毁庙吧?季氏私自祭祀桓公、僖公,早已该撤除而不撤除,这是三家的意思。三家尊崇桓公而感激僖公,应该毁庙而不毁,上天降灾以示谴责,不是谴责桓公、僖公,而是谴责三家。”
季孙斯、叔孙州仇率领军队修筑启阳城。
季氏私考认为,启阳,汉朝避景帝讳,改为开阳。汪克宽说:沂州临沂县有故开阳城,临沂就是今天的沂州。查《水经》:开阳在祊水东南,沂水流经它的东面,是故鄅国的地方。昭公十八年,邾人袭击鄅国,鄅子带着家眷逃到邾国。那么启阳是鄅国的别名,就像虢国称为下阳,荆国称为楚一样,不是邑名。那地方在邾国的东边边境,即今天沂州的南边。然而祊水西北是费邑,靠近费邑,是季氏想要的。这时鲁国正讨伐邾国,已经夺取了漷水东、沂水西的田地,那么邾国人不得不把启阳让给鲁国了。所以修筑城池,但还担心有变故,所以两位卿大夫率领军队一同出动,用兵威胁迫。季氏因为叔孙依附自己,所以与他共同筑城,而启阳的土地,实际上被季孙得到了。西亭辨疑说:鲁国讨伐邾国夺取漷水东、沂水西的田地,虽然与邾国结盟,还担心他们来攻打,所以修筑启阳城来防备邾国。
宋国的乐髠【乐喜的后裔】率领军队讨伐曹国。
季氏私考认为,曹伯阳奉乐大心进入萧地背叛宋国,宋国正有内乱,所以暂且跟随齐国在洮地结盟,来不及讨伐。现在趁齐景公年老懈怠,不怕齐国,而报复曹国的怨恨。乐髠的军队,是宋景公的意志。曹伯阳背离晋国,所以晋国不救援。从此疲于奔命,身为俘虏囚徒,还能怨恨谁呢?
秋季七月丙子日,季孙斯去世。
季孙斯去世,而季孙肥是庶长子,去世后,嫡室南孺子生了儿子。公臣正常向国君报告,让国君去看,否则就要杀了他。朱熹说康子夺嫡,就是指这件事。
蔡国人把大夫公孙猎放逐到吴国。
季氏私考认为,公孙猎是驷氏党羽,不依附迁都的议论,那么他与蔡昭侯相抵触,所以用国法把他放逐到吴国,以此来讨好吴国。
冬季十月癸夘日,秦伯去世【秦惠公去世,儿子继位是为悼公】。
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邾国。
季氏私考说:季氏虽然与叔孙共同筑启阳城,但实际独占那块土地,叔孙一定不高兴。而季氏的费邑在鲁国东边边境,容易控制邾国,必定又要把分给叔孙、仲孙两家的漷水东、沂水西的田地一并收回。邾国人只知道服从强者的命令,税收只交给季氏,不再知道有两家了。所以州仇、何忌趁着季孙新立,共同包围邾国,指责他们违背句绎之盟。查季氏未必一并收回两家的田税,大概是邾国因为两家私邑相距遥远,而漷水东、沂水西的税收只勤谨地交给季氏,而两家可能不如季氏。所以两家不高兴,指责他们背盟而包围他们。
鲁昭公四年春季,周历二月庚戌日,盗贼杀死蔡侯申。
西亭辨疑说:丰氏说,蔡文公名申,死于宣公十七年,是对的。昭公是文公的曾孙,怎么会与曾祖同名呢?等到看石经,申写作由,两个字形状相近,或许应当以石经为准。查:蔡侯实际上是蔡翩所杀,而以盗贼杀死上报,国史因此记载。左氏认为凡是弑君称君,是因为君主无道,这是悖谬的。《春秋》凡是说弑君,不因君主有道无道而用不同的词,是为了端正弑逆的罪责。古今除了汤、武之外,君主谁可以弑?弑君的人谁可以轻纵呢?胡氏说蔡侯没有守身之道,所以自卫夫人得以害他,说法也不对。说盗贼得以害他则可以,大概因为以盗贼杀死上报而记载,就是借盗贼杀死来警示像蔡侯这样的君主。
蔡公孙辰出逃到吴国。
季氏私考认为蔡昭公被杀,虽然不知道主谋是谁,而公孙辰是正卿,一定踪迹可疑,所以趁着成公想要讨伐而逃到吴国。陈傅良说:“记载‘盗贼杀死蔡侯申’,‘蔡公孙辰出逃到吴国’,那么公孙辰参与了杀人。”
安葬秦惠公。
夏蔡杀其大夫公孙姓公孙霍
季氏私考蔡成公讨弑父之贼,而以公孙姓、公孙霍为同谋也。然姓、霍皆国卿,罪状未明而杀之,岂足以服人心乎?故不去其大夫。
晋人执戎蛮子赤归于楚
晋主夏盟为日久矣,不竞至此,春秋所恶,故书归于楚,为楚执之之词。蛮子不名,则屈服之词;而晋称人,则使人执之之词。所谓直书而罪自见者也。胡氏“罪之外之京师,楚之説”俱未然。属词:楚虽败亡之余,羣臣能辑睦以事其君;晋外失诸侯,而强臣内讧,自知非楚敌也,是以执蛮子归于楚。
城西郛
备晋也
六月辛丑亳社灾
亳社,殷社也。诸侯有之,以为庙屏,所以戒亡国。亡国之社有屋,使不得上通于天,所谓不受天阳也。以屋故灾。
秋八月甲寅,滕子结卒【项公卒,子隠公虞母立】
冬十有二月葬蔡昭公
国乱故缓
葬滕顷公
五年春城毗
备晋也
夏齐侯伐宋
汪氏曰:「定十四年,齐侯、宋公防于洮。距此六年,未有衅端,而景公忽兴师以伐宋,岂以宋人伐曹、执小邾,恃强凌弱,故托是讨之以图霸欤?」
晋赵鞅帅师伐衞
家氏曰:「蒯聩以父伐子,晋赵鞅为之伐卫。若私于蒯聩,必求其入,亦非春秋所许也。况实以范氏之故,而纳蒯聩以为名乎?」
秋九月癸酉齐侯杵臼卒
张洽氏曰:景公在位五十八年,前有晏婴,后有孔子。晏婴告之以陈氏将窃其国,孔子告以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公亦知説而从之矣,而卒不能用。及大臣以未有太子告之,反使之姑谋乐而勿忧无君,卒致死肉未寒,子弑国乱。曾未十年,陈恒弑简公而移其社稷。真范祖禹所谓“治愈久而政愈弊,年弥进而德弥退”者,景公之卒葬书于《春秋》,岂不为享国日久而曽无逺虑者之戒欤?季氏私考,当时称晏子以其君显,至其晩年兴兵结怨,大异往时意。晏子必已老不在位,自防夹谷之后,亦遂谢世邪?然则景公之善恶,系于晏子之存亡者也,难以言自立矣。
冬叔还如齐
吊且防葬也
闰月葬齐景公
荼以非次而立故速葬
六年春城邾瑕
季氏私考瑕邾邑也,故系之邾。按后汉志任城亢父注,县北有邾瑕城。今考亢父在济宁州南六十里,当近泗水,其东则漆闾丘之地也。邾瑕谓之瑕,必与鲁负瑕连界而得名。负瑕即瑕丘,盖在今兖州府滋阳县东南界上,而邾瑕在其南,岂汉时割入亢父邪?汪克寛氏曰:邾瑕如鲁济之类,鲁有负瑕,故称邾以别之。髙闶氏曰:瑕邾邑,鲁未尝取于邾而遽城之,见鲁之迫邾也。
晋赵鞅帅师伐鲜虞
先是,鲜虞纳荀寅于柏人。今鞅之伐,盖治范氏之乱也。
吴伐陈
髙氏曰:「陈,楚与也。吴之入楚,使召陈侯,陈侯不来,吴人怨之。元年侵陈,今复伐陈,修怨也。陈自是与吴成。」
夏齐国夏及髙张来奔
襄陵许氏曰:「陈乞将立阳生,乃先逐国髙,国髙奔,而后陈乞弑君之谋得肆矣。」
叔还防吴于柤
以吴在柤,故往防之。始结吴好也。
秋七月庚寅楚子轸卒
髙氏曰:昭王委政嚢瓦,宠费无极,使贤人诛戮,诸侯怨叛,入郢之祸,宫污冢发,几不免其身,迄得反国,而卒于位者,国有一申包胥也。庐陵李氏曰:左氏载楚昭有死讐之志,及其命公子启为王,与不肯移祸于令尹司马等,亦足见昭王之贤。又载子西、子期、子闾之譲国不立,亦足见三子之贤,故楚不终衰。又曰:楚子疾,卜曰:「河为▯」,王弗祭,曰:「三代命祀,祭不越望,江汉睢漳,楚之望也。」孔子曰:「楚昭王知大道矣。」此足以证诸侯不当三望之事。
齐阳生入于齐,齐陈乞弑其君荼。
胡传阳生曷为不称公子?非先君之子也。景公命荼世其国,已则簒荼而自立,是自絶于先君,岂复得为先君之子也?阳生不子,则曷为系之齐?阳生之不子,其谁使之然也?不有废长立少以啓乱者乎?父不父,则子不子。以阳生系之齐,着乱之所由生也。王氏经
译夏季,蔡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公孙姓和公孙霍。
季氏私下考证说:蔡成公讨伐弑杀父亲的贼人,认为公孙姓、公孙霍是同谋。然而公孙姓、公孙霍都是国家的卿大夫,罪状尚未查明就杀了他们,难道足以使人心服吗?所以《春秋》不称“去其大夫”。
晋国人抓获戎蛮子赤,把他押解回楚国。
晋国主持夏季盟会已经很久了,如今衰落到这种地步,是《春秋》所厌恶的,所以记载为“归于楚”,这是替楚国抓获他的措辞。戎蛮子不称其名,是表示他屈服的措辞;而晋国称“人”,是表示派人抓获他的措辞。这就是所谓直书其事而罪责自然显现。胡氏所说的“罪在将其放逐到京师,是楚国的说法”都不正确。措辞的含义是:楚国虽然是战败亡国的残余,但群臣能够和睦地侍奉他们的君主;晋国外面失去诸侯,内部强臣争斗,自知不是楚国的对手,因此抓获戎蛮子押解回楚国。
在城西修筑外城。
是为了防备晋国。
六月辛丑日,亳社发生火灾。
亳社,是殷商的社坛。诸侯拥有它,作为宗庙的屏障,用来警戒亡国的教训。亡国之社有屋顶,使其不能上达于天,这就是所谓的“不受天阳”。因为有屋顶,所以发生火灾。
秋季八月甲寅日,滕国国君滕结去世【项公去世,儿子隐公虞母即位】。
冬季十二月,安葬蔡昭公。
因为国家动乱所以安葬迟缓。
安葬滕顷公。
五年春季,在毗地修筑城墙。
是为了防备晋国。
夏季,齐侯讨伐宋国。
汪氏说:“定公十四年,齐侯、宋公在洮地会盟。距离此时六年,没有发生争端,而景公忽然兴兵讨伐宋国,难道是因为宋人讨伐曹国、拘捕小邾子,倚仗强大欺凌弱小,所以借机讨伐以图谋霸业吗?”
晋国赵鞅率领军队讨伐卫国。
家氏说:“蒯聩以父亲的身份讨伐儿子,晋国赵鞅为他讨伐卫国。如果偏袒蒯聩,必定要求他回国,这也不是《春秋》所允许的。何况实际上是因为范氏的缘故,而借纳蒯聩为名呢?”
秋季九月癸酉日,齐侯杵臼去世。
张洽氏说:景公在位五十八年,前有晏婴,后有孔子。晏婴告诉他陈氏将要窃取他的国家,孔子告诉他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道理。景公也知道高兴并听从他们,但最终不能采纳。等到大臣告诉他没有太子,反而让他暂且谋划享乐而不要担忧没有君主,最终导致尸骨未寒,儿子弑君,国家动乱。不到十年,陈恒弑杀简公而改变了齐国的社稷。真是范祖禹所说的“治理时间越久政事越败坏,年龄越大德行越退步”,景公的去世和安葬记载于《春秋》,难道不是为了警示那些在位日久却没有长远考虑的人吗?季氏私下考证,当时称赞晏子使他的君主显赫,到了晚年兴兵结怨,与往日大不相同。晏子必定已经年老不在位,自从夹谷会盟之后,也就去世了吗?那么景公的善恶,取决于晏子的存亡,难以说他能自立了。
冬季,叔还前往齐国。
是为了吊唁并参与安葬。
闰月,安葬齐景公。
因为荼不是按次序继位,所以安葬迅速。
六年春季,在邾瑕修筑城墙。
季氏私下考证说:瑕是邾国的城邑,所以系属于邾。查考后汉书任城郡亢父县注,县北有邾瑕城。现在考证亢父在济宁州南六十里,应当靠近泗水,其东则是漆闾丘的地方。邾瑕称为瑕,必定与鲁国的负瑕相连界而得名。负瑕就是瑕丘,大概在今兖州府滋阳县东南边界上,而邾瑕在其南,难道是汉代时割入亢父吗?汪克宽氏说:邾瑕如同鲁国的济水之类,鲁国有负瑕,所以称邾以作区别。高闶氏说:瑕是邾国的城邑,鲁国未曾从邾国夺取却突然修筑城墙,可见鲁国逼迫邾国。
晋国赵鞅率领军队讨伐鲜虞。
在此之前,鲜虞接纳荀寅于柏人。现在赵鞅讨伐,大概是惩治范氏的动乱。
吴国讨伐陈国。
高氏说:“陈国是楚国的同盟。吴国进入楚国,让召见陈侯,陈侯不来,吴国人怨恨他。元年侵犯陈国,现在又讨伐陈国,是报复怨恨。陈国从此与吴国结好。”
夏季,齐国的国夏和高张来投奔。
襄陵许氏说:“陈乞将要立阳生,于是先驱逐国氏和高氏,国氏和高氏出逃,然后陈乞弑君的阴谋得以实施了。”
叔还到柤地与吴国会盟。
因为吴国在柤地,所以前往会盟。这是开始与吴国结好。
秋季七月庚寅日,楚子轸去世。
高氏说:昭王把政事委托给囊瓦,宠信费无极,使贤人被诛杀,诸侯怨恨背叛,入郢的祸乱,宫殿被污,陵墓被发掘,几乎不能保全自身,最终得以返回国家,并在位去世,是因为国家有一个申包胥。庐陵李氏说:左氏记载楚昭王有死战复仇的志向,以及任命公子启为王,不肯将祸患转移给令尹、司马等,也足以看出昭王的贤德。又记载子西、子期、子闾让国不即位,也足以看出三人的贤德,所以楚国没有最终衰败。又说:楚子生病,占卜说:“河神作祟。”君王不祭祀,说:“三代规定的祭祀,祭祀不超越望祀,江汉睢漳,是楚国的望祀。”孔子说:“楚昭王知道大道了。”这足以证明诸侯不应当进行三望祭祀。
齐国的阳生进入齐国,齐国陈乞弑杀了他的国君荼。
胡传:阳生为什么不称公子?因为他不是先君的儿子。景公命令荼继承国家,他却篡夺荼的位子自立,这是自己断绝与先君的关系,难道还能算是先君的儿子吗?阳生不称子,那么为什么系属于齐国?阳生不称子,是谁使他这样的呢?不有废长立少以开启动乱的人吗?父亲不像父亲,那么儿子就不像儿子。将阳生系属于齐国,是为了彰显动乱产生的根源。王氏经
世以天伦言,则阳生长荼;防以父命言,则荼受命,阳生不受命。直诸天王,则国阳生之国也,此所以以国氏也。不直诸天王而自为簒夺,则是不有其先君之命也。不有其先君之命,是自絶于先君而不得为先君之子也,此所以不称公子也。里克中立,所以成乱而非始谋;观从召比,虽始祸而非当国;陈乞兼之,况身弑荼,而其子田常再弑简公,终盗齐国,岂常弑比乎?髙邮孙氏觉曰:阳生入齐而陈乞弑君,则是阳生与闻乎故也。不以阳生首恶者,阳生之入,陈乞召之;荼之弑,陈乞为之。加阳生以弑君之罪,则乞废立之迹不明;书阳生之入而陈乞弑君,则乞之恶着,而阳生与有罪焉。
译世人从血缘伦理的角度来说,那么阳生杀害了荼;从父亲遗命的角度来说,那么荼接受了遗命,而阳生没有接受遗命。如果直接归咎于天王,那么阳生是天王所封立的国家,这就是用国号来称呼他的原因。如果不归咎于天王而自行篡夺,那就是不承认先君的遗命。不承认先君的遗命,就是自我断绝与先君的关系,不能算是先君的儿子,这就是不称他为“公子”的原因。里克保持中立,因此促成了动乱却并非始谋者;观从召引公子比,虽然是祸端的开始却并非执掌国政;陈乞两者兼有,何况他还亲自杀害了荼,而他的儿子田常又再次杀害了简公,最终窃取了齐国,这难道只是像杀害公子比那样的罪行吗?高邮孙氏觉说:阳生进入齐国而陈乞弑君,那么阳生就参与了这件事。不把阳生当作首恶,是因为阳生的进入,是陈乞召他来的;荼的被杀,是陈乞所为。如果把弑君的罪名加在阳生身上,那么陈乞废立君主的行迹就不明确了;记载阳生进入齐国而陈乞弑君,那么陈乞的罪恶就显露了,而阳生也负有罪责。
冬仲孙何忌帅师伐邾
季氏私考前三年,何忌已与州仇并,将围邾。意邾田之利,仲孙氏所获不及二家,而邾方恃齐事鲁,多阙。故何忌以为名而伐之。
宋,向巢【成之曽孙】帅师伐曹。
髙氏曰:「乐髠伐之,犹未服,且为入曹起也。」
七年春宋皇瑗帅师侵郑
季氏私考,黄震氏曰:「齐景既没,宋妄意图覇,故既伐曹,而又侵郑,报罕达之师,且求诸侯也。」
晋魏曼多【绛曾孙】帅师侵衞。
輙拒其父,至今六年矣,犹未纳也。晋不以此致讨,而为范、中行氏加兵焉。因五年伐而未服,故又侵卫。
夏公防吴于鄫
季氏私考鄫,近邾、吴,夫差至此,必略地也,故公亲往防之。然邾亦吴之与也,防吴甫罢,而即伐之,此邾人之所以奔告于吴,而鲁遂被伐欤?
秋公伐邾。八月己酉,入邾,以邾子益来。
伐邾,乃季孙肥之意。时公制于三家,非有君将之实也。属词邾本鲁之附庸,入春秋已强,天王命列于诸侯,鲁屡渝盟,伐之。故仪父阅鲁三世弗一来朝,▯亦不朝于庄。其后世婚于齐,每恃齐以抗鲁。僖公伐邾者三,文公伐邾者一。定公以鲁宣事齐之故,朝鲁者再。世宣公朝鲁者亦再。世齐景公立,齐鲁之好复通,邾子亦来朝。至隠公益来朝,来奔丧,事鲁愈谨,而三家侵夺之不已。至此,入邾以邾子来,则以齐景无能为,以死而邾日以弱故也。鲁既归邾子,吴人执之,而立太子革。邾子复来奔,又奔齐,卒在春秋后。王氏经世按:伐邾者三家也。公虽在行,而无与于其事。获则三家享其利,讨则公受其恶。春秋以讳不在公,是以直书而不讳也。旧説讳为隠其恶,若隠其恶,何名为直笔乎?盖讳避之讳也,避其名而逊其辞,以示尊敬云尔。今言他人之遇屯否、罪戾、死防、耻辱,则正言之;至于所尊所敬,则婉顺言之,此人之情,春秋之意也。鲁自作三军,分公室,而季孙宿帅师救台,遂入郓,权不在公也。搜于红不书,公兵不在公也。襄公还自楚,闻季氏取卞,至于欲适诸侯,地不在公也。故纳叛人、叛邑,凡内恶悉书而不讳矣。以讳不在公也。至于入邾,则先言公伐邾,下但言入邾,犹为逊其辞耳。逊其辞而不隠其实,圣人待父母国之道也。胡氏谓书以邾子来而不讳者,欲见后书归邾子之为能去其恶而与之也,其义迂矣。
宋人围曹
冬,郑驷▯【公孙夏曾孙】帅师救曹。
髙氏曰:「曹伯奸宋,是以致讨。然宋之伐曹数矣,今又围之,亦已甚矣,故贬而人之。苟将卑,师少,岂能围之乎?郑与曹疎,所以救曹,非志于义也,欲报皇瑗之师也。」
八年春王正月,宋公入曹,以曹伯阳归。
季氏私考,宋人围曹,以郑救不得志,故景公亲入其国,而以其君归,暴虐甚矣。左氏以为遂灭曹,执曹伯以归,杀之。按:经不书灭,书杀,恐实未尝灭,未尝杀也。
吴伐我【凡外兵直逼国都,言伐我。后国书“伐”同】
家氏曰:吴伐我以救邾,而书法无褒辞者,春秋之贵救、贵义也。茅成子之请救于吴也,动吴子以利,吴子悦于利而动,是以率师造于鲁之城下,不责鲁以存邾,遽受盟而返,何救之足言?其后吴责报于邾者不已,执其君而扰乱其国,存亡国者顾如是乎?汪氏曰:哀公即位七年,加兵于邾者五,而且入其国,俘其君。自入春秋,鲁恃强陵弱,未有若是之甚也。此年书「吴伐我」,比事以观,则鲁之受伐盖有由矣。前此书侵伐,必言四鄙,见鲁之国都犹足为守也。至于是年,吴兵直抵鲁之城下,则鲁之四竟藩屏荡然而国不足为国矣。哀公之经两书「伐我」,若曰「我能入邾,吴能为邾而伐我;我能防吴伐齐,齐能兴师而伐我」。虽防事直书,而详味书法,亦有反已自咎之意焉。按:盟于城下,经不书,恐未必有此事。鲁服而后吴退师,则有之。吴之来伐,称「伐我」,曲在我也。言因吴之伐而我当有以反诸已此春秋之防也。
夏,齐人取讙及阐,归邾子益于邾【讙在汶北,非鲁本封;阐在汶南,则鲁封
译冬天,仲孙何忌率领军队讨伐邾国。
季氏私考:此前三年,何忌已与州仇并列,准备包围邾国。意在夺取邾国田地的利益,仲孙氏所获不及这两家,而邾国正倚仗齐国侍奉鲁国,多有缺失。所以何忌借机讨伐它。
宋国,向巢【乐成的曾孙】率领军队讨伐曹国。
高氏说:“乐髠讨伐它,尚且未能使其屈服,这是为进入曹国做铺垫。”
七年春天,宋国皇瑗率领军队侵犯郑国。
季氏私考,黄震氏说:“齐景公死后,宋国妄图称霸,所以既讨伐曹国,又侵犯郑国,报复罕达的军队,并且谋求诸侯的拥戴。”
晋国魏曼多【魏绛的曾孙】率领军队侵犯卫国。
辄抗拒他的父亲,至今六年了,尚且没有接纳他。晋国不因此声讨,反而为范氏、中行氏施加兵力。因为五年讨伐而未使其屈服,所以又侵犯卫国。
夏天,鲁君在鄫地防备吴国。
季氏私考:鄫地靠近邾国、吴国,夫差到达这里,必定掠夺土地,所以鲁君亲自前往防备。然而邾国也是吴国的盟友,防备吴国刚结束,就立即讨伐它,这就是邾国人向吴国奔告,而鲁国于是被讨伐的原因吗?
秋天,鲁君讨伐邾国。八月己酉日,攻入邾国,把邾子益带回来。
讨伐邾国,是季孙肥的意思。当时鲁君受制于三家,没有君主亲自统帅军队的实情。措辞上,邾国本是鲁国的附庸,进入春秋时期已强大,周天子命其列为诸侯,鲁国屡次违背盟约,讨伐它。所以仪父历经鲁国三代不前来朝见,〇也不朝见庄公。其后代与齐国通婚,常常倚仗齐国对抗鲁国。僖公讨伐邾国三次,文公讨伐邾国一次。定公因为鲁宣公侍奉齐国的缘故,朝见鲁国两次。世宣公朝见鲁国也两次。齐景公即位,齐鲁友好关系恢复,邾子也来朝见。到隠公益来朝见,来奔丧,侍奉鲁国更加谨慎,而三家侵夺不止。至此,攻入邾国把邾子带回来,是因为齐景公无能为力,死后邾国日益衰弱的缘故。鲁国既已归还邾子,吴国人拘捕了他,立太子革。邾子再次来投奔,又投奔齐国,死在春秋之后。王氏经世按:讨伐邾国的是三家。鲁君虽然在军中,但不参与其事。获利则三家享受利益,声讨则鲁君承受恶名。春秋因为忌讳不在鲁君,所以直书而不忌讳。旧说忌讳是隐藏其恶,如果隐藏其恶,怎么能称为直笔呢?大概是忌讳避讳的忌讳,避其名而委婉其辞,以示尊敬罢了。现在说他人遭遇困顿、罪过、死亡、耻辱,就直言;至于所尊所敬,就委婉顺从地说,这是人之常情,也是春秋的本意。鲁国自作三军,分公室,而季孙宿率领军队救援台地,于是攻入郓地,权力不在鲁君。在红地搜军不记载,鲁君的军队不在鲁君手中。襄公从楚国回来,听说季氏夺取卞地,以至于想要适诸侯,土地不在鲁君手中。所以接纳叛人、叛邑,凡是内恶都记载而不忌讳。因为忌讳不在鲁君。至于攻入邾国,先说鲁君讨伐邾国,下面只说攻入邾国,还是委婉其辞。委婉其辞而不隐藏实情,这是圣人对待父母之国的道理。胡氏说记载把邾子带回来而不忌讳,是想显示后来记载归还邾子是能够去除恶行而给予他,其义理迂腐了。
宋国人包围曹国。
冬天,郑国驷〇【公孙夏的曾孙】率领军队救援曹国。
高氏说:“曹伯冒犯宋国,所以导致讨伐。然而宋国讨伐曹国多次了,现在又包围它,也太过分了,所以贬称为人。如果将领地位低,军队少,怎么能包围它呢?郑国与曹国疏远,所以救援曹国,不是志在正义,是想报复皇瑗的军队。”
八年春天周王正月,宋公攻入曹国,把曹伯阳带回来。
季氏私考,宋国人包围曹国,因为郑国救援未能得逞,所以景公亲自攻入其国,而把其君带回来,暴虐极了。左氏认为于是灭曹,拘捕曹伯带回来,杀了他。按:经不记载灭,记载杀,恐怕实际上未曾灭,未曾杀。
吴国讨伐我国【凡是外兵直逼国都,说伐我。后国书“伐”同】
家氏说:吴国讨伐我国以救援邾国,而书法没有褒扬之辞,是因为春秋重视救援、重视正义。茅成子向吴国请求救援,用利益打动吴子,吴子因喜欢利益而行动,所以率领军队到达鲁国的城下,不责备鲁国保存邾国,立即接受盟约而返回,有什么救援可言?其后吴国向邾国要求报答不止,拘捕其君而扰乱其国,保存灭亡的国家竟然这样吗?汪氏说:哀公即位七年,对邾国用兵五次,而且攻入其国,俘获其君。自进入春秋以来,鲁国倚仗强大欺凌弱小,没有像这样严重的。这一年记载“吴伐我”,比较事情来看,那么鲁国被讨伐是有原因的。以前记载侵伐,必定说四鄙,显示鲁国的国都还足以防守。到这一年,吴兵直抵鲁国的城下,那么鲁国的四境藩屏荡然无存,国家不足以成为国家了。哀公的经两书“伐我”,好像说“我能攻入邾国,吴国能为邾国而讨伐我;我能防备吴国讨伐齐国,齐国能兴师而讨伐我”。虽然防备之事直书,但详细品味书法,也有反省自责的意思。按:在城下结盟,经不记载,恐怕未必有此事。鲁国服从而吴国退兵,是有的。吴国来讨伐,称“伐我”,过错在我。说因为吴国的讨伐而我应当有所反省,这是春秋的防微杜渐。
夏天,齐国人夺取讙地和阐地,把邾子益归还给邾国【讙在汶水北,不是鲁国本封;阐在汶水南,则是鲁国封地】
秋七月
冬十有二月癸亥▯伯过卒【僖公卒,子闵公维立】
齐人归讙及阐
按左氏,以邾子益为齐出,则齐之取讙阐,家氏所谓要鲁以存邾,是也。鲁重于失讙阐,而归益于邾也。此归邾益之后,讙阐所以既失而复得也。齐归讙阐,虽非心服而归,然于理为顺而归也。此所以虽不书「来归」,而书「归」也。左氏以取讙阐为季姬未归之故,与益为齐出之説,既已自相矛盾。而季氏私考,又谓齐取讙阐为欲得邾从已,而非真念甥舅之情,皆非矣。以益来而取我讙阐,归益而亦即归我讙阐,非念甥舅之情而何?此亦是人情之常。胡氏以为迁善之优,改过之大,而《春秋》不讳入邾云云,亦过矣。
九年春王二月葬▯僖公
宋皇瑗帅师取郑师于雍丘【今▯县】
季氏私考雍丘▯地界于宋郑之间者,左氏以为围宋雍丘,误矣。赵伯循曰:取悉俘之也。李亷氏曰:自定十五年以来,宋郑结怨久矣,故皇瑗悉力取雍丘之师,罕逹悉力取嵒之师,盖不胜忿怨以至于此也。
夏楚人伐陈
陈即吴故也
秋宋公伐郑
汪氏曰:「郑虽不义,宋覆其师而尽取之,亦云防矣。而又君亲帅师以伐其国,明年偏师再伐。十二年,向巢又伐。十三年,郑人复取宋师。然则宋、郑之丧师,皆其自取之也。」
冬十月
十年春王二月邾子益来奔
季氏私考邾子益,尝为鲁囚,何为又来奔邪?盖邾又见迫于齐也。齐为邾故,与鲁为仇。及邾益归,而讙阐复,则齐又责报于邾。而邾之强臣,归罪其君,无所容身矣,故来奔,所以愬也。
公防吴伐齐。三月戊戌,齐侯阳生卒。
季氏私考公伐齐,为邾子益之来奔也。邾方附吴,而鲁怨既释,故公为之防吴,以报齐也。齐之讣,亦以国丧告而罢鲁、吴之师也。按:齐阳生实系自卒,非弑也。请师于吴者,乃邾茅夷鸿以为齐请。齐辞者,亦非也。
夏宋人伐郑
许氏曰:「既取其师伐,而又伐;恶其修怨不已也。」
晋赵鞅帅师侵齐
季氏私考髙闶氏曰:「齐帅诸侯以贰晋,可以讨矣。然赵鞅加兵于有丧之国,圣人弗与也。故书『侵』,异乎士匄矣。」
五月公至自伐齐
季氏私考髙闶氏曰:「齐鲁接境,而公防夷狄犯之。既闻其防,则遂班师可也。所以久而不归者,公之进退制在吴故也。」
葬齐悼公
三月而即葬国乱惧有变也
衞公孟彄自齐归于衞
輙方假齐以拒父彄,蒯聩之党也,亦假齐命以归国。与以君命复者异矣。
薛伯夷卒【惠公卒】
秋葬薛惠公
冬,楚公子结【即子期,昭王次弟】帅师伐陈,吴救陈。
季氏私考赵汸氏曰:「楚比嵗伐陈,争陈于吴也,故吴救陈。吴非能以存中国为义者,利陈之私于我而已。」
十有一年春齐国书帅师伐我
胡传《春秋》之记,斯师特曰:“伐我者,欲省致师之由也。”垂训之义,大矣。季氏私考,此报去年春防吴伐齐之役也。鲁之防吴伐齐,起于邾子来奔,则齐宜以邾为讨,顾邾方事吴,鲁必助之,且以胜邾不武,故寻兵于鲁耳。专务兵争,不义甚矣。卒至见获于艾陵,其自取之哉?按定公以前,凡伐我者,皆言“四鄙”,见疆场犹有警备,外兵不易至于国都也。自陪臣执命,法弛民玩,而四境之备不严矣。
夏陈辕颇出奔郑
季氏私考,陈辕颇涛涂四世孙,辕颇之奔在楚伐陈、吴救陈之后,其必志在向楚,为众所恶而见逐也。
五月公防吴伐齐
季氏私考赵鹏飞氏曰:鲁再防吴伐齐,招夷以戕中国,为恶大矣。然公与防,不与战,吴强,鲁弱也。
甲戌,齐国书帅师及吴战于艾陵,齐师败绩,获齐国书。艾陵,齐地,盖在嬴、博之北。国书获时,未必已死。
秋七月辛酉,滕子虞母卒【其后不可考矣】
冬十有一月葬滕隠公
衞世叔齐出奔宋
季氏私考,世叔齐即太叔疾,乃世叔仪之孙,而申之子也。左氏载,孔文子使疾出其妻而妻之,疾通于初妻之娣。文子怒,将攻之,访于仲尼。
译秋季七月。
冬季十二月癸亥日,伯过去世【僖公去世,其子闵公维即位】。
齐国人归还了讙地和阐地。
按照《左传》的说法,认为邾子益是齐国放回的,那么齐国夺取讙、阐两地,正如家氏所说,是为了要挟鲁国以保全邾国,这是正确的。鲁国看重失去讙、阐两地,所以将邾子益归还给邾国。这是在归还邾子益之后,讙、阐两地之所以失而复得的原因。齐国归还讙、阐两地,虽然并非心服口服地归还,但合乎情理地归还了。这就是《春秋》虽然不记载“来归”,而只记载“归”的原因。《左传》认为夺取讙、阐是因为季姬没有归国,这与邾子益是齐国放回的说法,已经自相矛盾。而季氏的私下考证,又说齐国夺取讙、阐是为了让邾国顺从自己,并非真正顾念甥舅之情,这都是错误的。因为邾子益归来而夺取我们的讙、阐,归还邾子益也就随即归还我们的讙、阐,如果不是顾念甥舅之情又是什么呢?这也是人之常情。胡氏认为这是迁善的优待、改过的重大表现,而《春秋》不避讳齐国入侵邾国等说法,也太过分了。
九年春季,周王二月,安葬僖公。
宋国皇瑗率领军队在雍丘【今某县】俘获了郑国的军队。
季氏私下考证:雍丘是位于宋、郑两国交界的地方,《左传》认为是包围宋国的雍丘,这是错误的。赵伯循说:“取”是全部俘获的意思。李亷氏说:自从定公十五年以来,宋、郑两国结怨已久,所以皇瑗竭尽全力俘获雍丘的郑军,罕逹竭尽全力俘获嵒地的郑军,大概是怨恨愤怒到了极点才至于此。
夏季,楚国人讨伐陈国。
陈国就是吴国的故地。
秋季,宋国国君讨伐郑国。
汪氏说:“郑国虽然不义,但宋国覆灭其军队并全部俘获,也已经过分了。而且国君亲自率领军队讨伐其国家,第二年又派偏师再次讨伐。十二年,向巢又去讨伐。十三年,郑国人又俘获了宋国的军队。那么宋、郑两国军队的损失,都是自取的了。”
冬季十月。
十年春季,周王二月,邾子益来投奔鲁国。
季氏私下考证:邾子益曾经被鲁国囚禁,为什么又来投奔呢?大概是因为邾国又受到齐国的逼迫。齐国因为邾国的缘故,与鲁国结仇。等到邾子益归来,讙、阐两地恢复,齐国又向邾国索取报答。而邾国的强臣,将罪责归咎于国君,邾子益无处容身,所以来投奔,是为了申诉冤屈。
鲁君防备吴国讨伐齐国。三月戊戌日,齐侯阳生去世。
季氏私下考证:鲁君讨伐齐国,是因为邾子益来投奔。邾国正依附吴国,而鲁国的怨恨已经消除,所以鲁君为邾国防备吴国,以报答齐国。齐国的丧讯,也是以国家丧事告知,从而罢退了鲁、吴两国的军队。按:齐阳生实际上是自然去世,并非被弑杀。向吴国请求出兵的是邾国的茅夷鸿,他替齐国请求。齐国拒绝的说法,也是错误的。
夏季,宋国人讨伐郑国。
许氏说:“既然已经俘获其军队并讨伐,却又再次讨伐;厌恶其结怨不休。”
晋国赵鞅率领军队侵犯齐国。
季氏私下考证:高闶氏说:“齐国率领诸侯背叛晋国,可以讨伐了。然而赵鞅对有丧事的国家动武,圣人不赞同。所以记载为‘侵’,与士匄的情况不同。”
五月,鲁君从讨伐齐国返回。
季氏私下考证:高闶氏说:“齐鲁两国接壤,而鲁君防备夷狄侵犯。既然听说已经防备,那么撤军即可。之所以久久不归,是因为鲁君的进退受制于吴国。”
安葬齐悼公。
三个月就安葬,是因为国家混乱,害怕有变故。
卫国公孟彄从齐国回到卫国。
輙正借助齐国的力量来抗拒父亲彄,蒯聩的党羽,也借助齐国的命令回国。这与凭借君命复国的人不同。
薛伯夷去世【惠公去世】。
秋季,安葬薛惠公。
冬季,楚国公子结【即子期,昭王的次弟】率领军队讨伐陈国,吴国救援陈国。
季氏私下考证:赵汸氏说:“楚国连年讨伐陈国,是与吴国争夺陈国,所以吴国救援陈国。吴国并非以保全中原为义,只是贪图陈国私下对我有利罢了。”
十一年春季,齐国国书率领军队讨伐我国。
胡传《春秋》的记载,这支军队特别说:“讨伐我国,是想省略致师的缘由。”垂训的意义,很大啊。季氏私下考证,这是报复去年春季防备吴国讨伐齐国的战役。鲁国防备吴国讨伐齐国,起因于邾子来投奔,那么齐国应该以邾国为讨伐对象,但邾国正侍奉吴国,鲁国必定援助邾国,况且战胜邾国也不光彩,所以转而向鲁国兴兵。专门致力于兵争,非常不义。最终在艾陵被俘获,是自取灭亡啊。按:定公以前,凡是讨伐我国的,都说“四鄙”,可见边境还有警戒防备,外敌不容易到达国都。自从陪臣执掌政令,法纪松弛,民众玩忽,四境的防备就不严密了。
夏季,陈国辕颇出逃到郑国。
季氏私下考证:陈国辕颇是涛涂的四世孙,辕颇的出逃发生在楚国讨伐陈国、吴国救援陈国之后,他必定心向楚国,被众人厌恶而被驱逐。
五月,鲁君防备吴国讨伐齐国。
季氏私下考证:赵鹏飞氏说:鲁国再次防备吴国讨伐齐国,招引夷狄残害中原,罪恶很大。然而鲁君只参与防备,不参与作战,是因为吴国强,鲁国弱。
甲戌日,齐国国书率领军队与吴国在艾陵交战,齐军大败,俘获齐国国书。艾陵是齐国地名,大概在嬴、博以北。国书被俘时,未必已经死亡。
秋季七月辛酉日,滕子虞母去世【其后代不可考】。
冬季十一月,安葬滕隠公。
卫国世叔齐出逃到宋国。
季氏私下考证:世叔齐就是太叔疾,是世叔仪的孙子,申的儿子。《左传》记载,孔文子让疾休掉他的妻子而娶她,疾与初妻的妹妹私通。文子愤怒,将要攻打他,向仲尼咨询。
仲尼不对,命驾而行。疾奔宋。文子使疾弟遗室孔姞,是以疾为文子所逐也。文子尝以敏而好学,不耻下问,为孔子所称,不宜黩伦败礼如此。观疾适宋,即臣向魋,则必悖逆之臣,而不可以夺妻逐出之罪诬加文子也。
译仲尼没有回答,命令备车离去。快步奔向宋国。孔文子派叔梁纥的弟弟叔梁纥将孔姞送给叔梁纥,因此叔梁纥被孔文子驱逐。孔文子曾经因为聪敏而好学,不以向地位低的人请教为耻,被孔子称赞,不应该如此败坏伦理、破坏礼制。看叔梁纥到了宋国,就臣服于向魋,那必定是悖逆的臣子,不能用夺妻驱逐的罪名诬加给孔文子。
十有二年春用田赋
胡传鲁自宣公初税畆后,世遂以为常而不复矣。至是二犹不足,故又以田赋也。先王制土籍田,以力而砥【平】其逺迩,赋里【防】以入之多寡而量其有无,使出军旅之赋。是赋出于商贾之里防,而未始及于农也。今用田赋军旅之征,非矣。夫二犹不足而用田赋,是重困农民而削其本,何以为国?书曰:“用田赋,用者不宜用也。”用田赋者,以田多寡出军赋也。王氏经世用田赋,盖托以军用加敛于田,计田而出货财也。大约税畆多乎什一,田赋又多乎税畆矣。税畆,私田始有征也。用田赋者,私田又加征也。李氏曰:田主出粟,而赋则出于商贾之里防。今鲁以商贾所当出之赋而令农民供之,则非古人重本抑末之意矣。按鲁于是时因逺交强吴,役繁费多,故又计田而敛,取民财以充军国之用,如今田上之军需也。非是以商贾所当出之赋令农民代出之,如李氏困农民而寛啇贾之谓也。胡氏议弛商贾之征一段説亦欠明,计丘而出兵车乃赋之常法,今不计丘而计田以
兵车之名敛货财故曰用田赋
夏五月甲辰孟子卒
胡传昭公不谨于礼,欲结好强吴,以去三家之权,忍取同姓,以混男女之别,不命于天子,以弱其配,不见于庙,不书于防,以废其常,典礼之大本,防矣。其失国也,宜书。孟子卒,虽曰为君隠,而实亦不可揜矣。
公防吴于槖臯【槖臯,吴地,在淮南逡遒县东南,逡遒在今庐州府城东北七十里,废梁县南三十里】
季氏私考吴,既败齐鲁以为德,将为之合诸侯以亲之,故公亲至槖臯而与之为防,非吴请寻盟也。秋,防卫宋于郧,意正为此。
秋公防衞侯宋皇瑗于郧【郧吴地即发阳今扬州府之泰州在古有发繇亭其地也】季氏私考此鲁致卫宋以从吴也齐景公末年宋卫既皆背齐而鲁亦与齐为仇矣鲁为吴合宋卫所以为摈齐计尔左氏载子木子贡之言皆虚夸之説也卫人必不敢杀吴行人与辞吴盟而况防止三国恶得云防吴邪
宋向巢帅师伐郑
季氏私考赵鹏飞氏曰:「宋郑之怨,于是十三嵗矣。虽其兵端起于郑罕逹,然六年之间,宋四伐郑。明年,郑罕逹遂取宋师于嵒。逞兵不戢,亦可戒哉!」
冬十有二月螽
十有三年春,郑罕达帅师取宋师于嵒。
孙明复曰:「报雍丘之师也。」宋向巢伐郑,围嵒,故罕逹围宋师而取之。
夏许男成卒【元公卒】
公防晋侯及吴子于黄池
按黄池之防,吴未尝主盟,中国当时,晋与吴因鲁以结好。盖吴之欲通上国,将以雄长诸侯,是其夙心。晋以诸侯多叛,而因吴以为重,亦所欲也。故鲁请而二国从之,以为防。吴争长于晋,诚有之。彼为久已称王,周室又于已为长,其势力又方强盛于晋,故实有此意。晋董褐复命于吴,谓吴奄王东海,以淫名闻于天子,有短垣而自逾之,以此弹压吴,是矣。然吴本伯爵,晋侯爵,晋当先吴,而晋自顾势力,则终不能驾吴也,故宁逊于吴。公许吴先歃,晋亚之,其实如此。而春秋立文,则不可先吴以纪,又不可冺其实而纪也。故书防晋及吴,言防而及,则两大之形昭然,而于事亦未为失。此所以为春秋之文也。公羊以为两伯,孙氏以为主在吴,恐皆非。季氏私考以为吴不争而譲晋,非也。西亭辨疑谓吴欲因鲁以交中国,晋欲交吴以弭兵革之患,説得之。然以为吴有慕晋求防之意,而非抗中国,亦非也。此当从国语先吴之説为长。左氏谓为先晋者,亦未然。国语:吴王夫差既胜齐,杀申胥,乃起师北征,阙为深沟,通于齐鲁之间,北属之沂,西属之济,以防晋公午于黄池。越王句践乃命范蠡率师沿海泝淮,絶吴路,始率中军泝江以袭吴,入其郛,焚其姑苏,徙其大舟。吴晋争长未成,边遽至,以越乱告夫差。于是用王孙雄之谋,卒得先歃而归。
楚公子申帅师伐陈【子西,昭王弟】
髙氏曰:「楚畏吴之强,无如之何,故乗吴之出防而伐陈。」
于越入吴
胡传曾子曰:「戒之!戒之!出乎尔者,反乎尔。」老氏曰:「
译鲁昭公十二年春天,鲁国实行按田亩征收军赋的制度。
胡氏传:鲁宣公实行初税亩之后,世世代代都把它当作常制而不再改变。到了这时,两税仍然不够用,所以又实行田赋。先王制定土地制度,登记田地,根据劳力来评定远近,按里巷中人口的多寡来衡量其有无,从而征发军赋。这是军赋出自商贾居住的里巷,而从未涉及农民。现在用田赋来征发军役,是不对的。两税尚且不够用却实行田赋,这是重重地困苦农民而削弱国家的根本,这样怎么能治理国家呢?《春秋》说:“用田赋”,这个“用”字表示不应当使用。所谓田赋,就是根据田地的多少来征收军赋。王氏认为经世致用实行田赋,大概是借口军需而在田地上加重征收,计算田地来征收财物。大抵税亩多于十分之一,田赋又多于税亩。税亩,是对私田开始征税。实行田赋,是对私田再次加征。李氏说:田主出粮食,而军赋则出自商贾居住的里巷。现在鲁国让农民承担商贾应当承担的军赋,这就违背了古人重农抑商的本意了。按:鲁国在这个时候因为远交强吴,劳役繁多费用巨大,所以又计算田地来征收,取用民财来充实军国之用,就像现在的田上军需一样。并不是把商贾应当承担的军赋让农民代出,像李氏所说的那样困苦农民而宽待商贾。胡氏关于放松商贾征收的一段议论也不够明确,按丘出军车是军赋的常规,现在不按丘而按田来
以军车的名义征收财物,所以说“用田赋”。
夏天五月甲辰日,孟子去世。
胡氏传:昭公不谨慎于礼制,想要结交强吴,以削弱三家的权力,忍心娶同姓女子,以混淆男女之别,不向天子禀告,以削弱其配偶的地位,不在宗庙祭祀,不记载于策书,以废弃其常礼,这是礼制的大本,已经败坏了。他失去国家,是理所当然的。记载孟子去世,虽然说是为君主隐讳,但实际上也是无法掩盖的。
昭公在槖臯会见吴王。【槖臯,吴地,在淮南逡遒县东南,逡遒在今庐州府城东北七十里,废梁县南三十里】
季氏私考:吴国已经打败齐国,鲁国认为这是恩德,将要为吴国会合诸侯以亲近它,所以昭公亲自到槖臯与吴王会见,并不是吴王请求重温盟约。秋天,在郧地会见卫国和宋国,意图正是为此。
秋天,昭公在郧地会见卫侯和宋国的大夫皇瑗。【郧,吴地,即发阳,今扬州府之泰州,古有发繇亭,其地也】季氏私考:这是鲁国招致卫国和宋国来跟随吴国。齐景公末年,宋国和卫国都已经背离齐国,而鲁国也与齐国结仇了。鲁国为吴国会合宋国和卫国,是为了排斥齐国的计策。《左传》记载子木和子贡的话,都是虚夸的说法。卫国人必定不敢杀害吴国的行人并拒绝吴国的盟约,何况是会见三国,怎么能说是会见吴国呢?
宋国的向巢率领军队讨伐郑国。
季氏私考:赵鹏飞氏说:“宋国和郑国的怨恨,到这时已经十三年了。虽然兵端起于郑国的罕达,但在六年之间,宋国四次讨伐郑国。第二年,郑国的罕达就在嵒地俘获了宋国的军队。逞兵不止,也可以引以为戒啊!”
冬天十二月,发生蝗灾。
鲁昭公十三年春天,郑国的罕达率领军队在嵒地俘获了宋国的军队。
孙明复说:“这是报复雍丘之战。”宋国的向巢讨伐郑国,包围嵒地,所以罕达包围宋军并俘获了他们。
夏天,许男成去世。【元公去世】
昭公在黄池会见晋侯和吴王。
按:黄池之会,吴王未曾主持盟会,中原各国当时,晋国和吴国通过鲁国结交。大概吴国想要与中原大国相通,将以诸侯之长自居,这是他的夙愿。晋国因为诸侯大多叛离,而借助吴国来增加分量,也是它所希望的。所以鲁国请求,两国跟随,从而举行会见。吴国与晋国争长,确实有此事。吴国长久以来已经称王,周王室又在他之上,他的势力又正强盛于晋国,所以确实有此意图。晋国的董褐向吴王复命,说吴国笼罩东海,以淫乱的名声闻名于天子,有矮墙却自己翻越,以此来压制吴国,是对的。然而吴国本是伯爵,晋国是侯爵,晋国应当排在吴国前面,而晋国自顾势力,终究不能驾驭吴国,所以宁愿逊于吴国。昭公允许吴王先歃血,晋国次之,实际情况如此。而《春秋》的记事,不能把吴国放在前面来记载,又不能抹杀事实来记载。所以记载为“会见晋侯及吴王”,说“会见”而“及”,则两大并立的形势昭然若揭,而在事情上也没有失误。这就是《春秋》的文法。《公羊传》认为是两位霸主,孙氏认为主盟在吴国,恐怕都不对。季氏私考认为吴国不争而让给晋国,不对。西亭辨疑说吴国想要通过鲁国结交中原,晋国想要结交吴国以消除兵革之患,说得对。然而认为吴国有羡慕晋国请求会见的意思,而不是对抗中原,也不对。这应当采纳《国语》中吴国先歃血的说法为长。《左传》认为先晋国的,也不对。《国语》:吴王夫差战胜齐国,杀了申胥,于是起兵北征,挖深沟,通于齐鲁之间,北连沂水,西连济水,以在黄池会见晋公午。越王勾践于是命令范蠡率领军队沿海北上淮河,切断吴国的道路,开始率领中军溯江而上袭击吴国,进入其外城,焚烧其姑苏台,迁移其大船。吴晋争长未成,边境急报到来,以越国作乱告知夫差。于是采用王孙雄的计谋,最终得以先歃血而归。
楚国的公子申率领军队讨伐陈国。【子西,昭王的弟弟】
高氏说:“楚国畏惧吴国的强大,无可奈何,所以趁着吴国外出会见而讨伐陈国。”
越国攻入吴国。
胡氏传:曾子说:“警惕啊!警惕啊!出于你的,会回报于你。”老子说:
隹兵不祥之器,其事好还。」夫以力胜人者,人亦以力胜之矣。吴尝破越,遂有轻楚之心;及其破楚,又有骄齐之志。既胜齐师,复与晋人争长,自谓莫之敌也。而越已入其国都矣。春秋初书「于越入吴」,在柏举之后;再书「于越入吴」,在黄池之后,皆因事属辞,垂戒后世。不待贬絶,而见深切着明之义也,而可废乎?
译兵器是不祥之物,使用它的事情往往招致报复。凭借武力战胜别人的人,别人也会凭借武力战胜他。吴国曾经打败越国,于是产生了轻视楚国的念头;等到它打败楚国,又产生了傲慢对待齐国的野心。既然战胜了齐国的军队,又与晋国人争夺盟主之位,自认为没有人能抵挡自己。然而越国已经攻入它的国都了。《春秋》初次记载“于越入吴”,是在柏举之战之后;再次记载“于越入吴”,是在黄池之会之后,这都是根据史实撰写辞令,为后世留下警戒。不需要等到贬斥断绝,就已经显现出深切明显的意义了,这难道可以废弃吗?
秋公至自防
晋魏曼多帅师侵衞
髙氏曰:蒯聩在戚十有二年矣,晋人不能以此讨卫,乃以范、中行故而数兴师,故书「侵」。庐陵李氏曰:晋事止于此。先儒李氏曰:读《隠》《桓》之《春秋》,而知王泽之竭也;读《昭》《定》之《春秋》,而知伯烈之壊也。晋伯复盛于悼公,浸衰于平、昭,而遂废于顷、定。夫晋以奕世九君之业,岂无积累之功,着在中夏?至顷、定一壊,而不可复收。呜呼!废兴存亡,未有无故而然者也。尝原晋事之颠末,而察其所由失矣。或曰:晋之微也,大变在夷狄。有楚弗攘,有吴弗抑,二强并立,伯权遂弱。自召陵拥十八国之众,不能振旅,至于戎蛮之执晋,俛焉北面而事楚,以京师之礼。自吴灭巢、灭徐,伐陈、伐齐,晋不能谁何。迄乎黄池之防,吴哆然操方伯之令,而下以列国命晋,《春秋》由是絶笔焉。则晋之失伯,实夷狄之张也。曰:中国苟合,夷狄岂能间乎?其端在诸侯之先贰。当时以齐景、卫灵、宋景之君,其国皆强,戮力周旋,何畏于吴、楚?今也,齐景公有抑晋、代兴之志,宋、卫、鲁、郑之君,无非攘臂以从齐者也。盖晋执行人叔孙婼与邾大夫坐而失鲁,执宋仲几、乐祁、犂而失宋,涉佗、成何诟卫而失卫,荀寅辞蔡而失蔡,假羽旄于郑而失郑,是以齐得以尽取诸侯。郑则与齐盟于咸、防于安甫矣;卫则与齐盟于沙、次于五氏矣;鲁则与齐防于牵;宋则与齐防于洮矣。终而齐侯、卫侯且伐晋矣。则晋之失伯,乃诸侯之离也。曰:晋国苟治,诸侯安得背乎?其原在大夫之先叛。使六卿诸臣如先大夫之肃,皆尽忠以辅公,何忧乎齐、卫?今也,强家多门,各求封殖,而削弱之祸独归宗国。自赵鞅取卫贡五百家,动晋阳之甲;自韩不信执宋命卿,不顾践土之盟;自魏舒南面涖政,敢干政以命大事;而赵籍、魏斯、韩防为诸侯之萌已成矣。则晋之失伯,乃大夫之擅也。曰:晋之礼义素明,则大夫岂得擅乎?利胜而义微此,上下之所以不夺不餍也。范鞅请冠,而鲁使蒙执;赵鞅受杨楯,而宋卿贾祸。邯郸争贡,而三卿乱国;或取季孙之贿,而昭公弗纳;或求蔡侯之货,而伐楚之师徒出;或索十牢,而吴人借为口实。孟子曰:「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晋伯之衰,又谁咎欤?此《春秋》所以谨义利之辨,察天理人欲之分,正君臣上下之位,而示后世以防微杜渐、反本澄源之道也。顷公自昭二十一年即位,至是凡三十一年,至哀公二十年卒。
葬许元公
九月螽
冬十有一月有星孛于东方
季氏私考文十四年星孛北斗,昭十七年星孛大辰,皆言孛之所加。今东方不言所加之宿者,公羊子以为见于旦,似矣而未尽也。盖虽旦见,必有宿可言。今曰东方,则所加非一宿,日乆遍歴东方诸宿,不可以宿名也。
盗杀陈夏区夫
季氏私考,夏区夫陈卿,盖夏齧之后,必主于从吴而不欲从楚者也。盗者,刺客之名。盖楚使人刺之。
十有二月螽
十有四年春,西狩获麟【今兖州府嘉祥县,本钜野泽地,世传获麟即此】
季氏私考《左氏传》曰:西狩于大野,叔孙氏之车子鉏商获麟,以为不祥,以赐虞人。孔子曰:「麟出而死,吾道穷矣。」今按周衰道废,人欲横流,乱臣贼子接迹,天下拨乱反正,以振頺纲,此孔子之志也。故曰:「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道苟不行,乱将奚极?然鳯鸟不至,河不出图,方有「吾已矣夫」之叹,而祥麟一踣,明王将不复兴矣。于是重有感焉,乃作《春秋》,以明王法。盖文虽有感于麟,而志则不在是也。虽无感麟,《春秋》固将作矣。孔子之卒,近在获麟后二年,苟非平日所尝用心,则隠后二百余年之间,多有传闻不实之事,岂一朝一夕所能详哉?故制作三年,文成,致麟之説,元凯既断其妖妄,而后儒之辩亦详,兹不复论矣。若必谓其感麟而始作,则理亦有未尽焉。按夫子欲身见道之行于天下,始焉未暇为著述事,晩知道终不行也,于是
译秋,鲁定公从防地回来。
晋国的魏曼多率领军队侵犯卫国。
高氏说:蒯聩在戚地已经十二年了,晋国人不能借此讨伐卫国,却因为范氏、中行氏的缘故屡次兴师,所以史书用“侵”字。庐陵李氏说:晋国的霸业到此为止了。先儒李氏说:读《隐公》《桓公》时期的《春秋》,就知道王室的恩泽已经枯竭;读《昭公》《定公》时期的《春秋》,就知道霸主的威势已经败坏。晋国的霸业在悼公时再次兴盛,在平公、昭公时逐渐衰落,最终在顷公、定公时废弃。晋国凭借九代国君积累的基业,难道没有在中夏地区留下显著的功绩吗?到了顷公、定公时一旦败坏,就再也无法收拾了。唉!国家的废兴存亡,没有没有原因而这样的。我曾推究晋国事情的始末,考察它失败的原因。有人说:晋国的衰微,大变动在于夷狄。有楚国不能驱逐,有吴国不能抑制,两个强国并立,霸主的权力于是削弱。自从召陵之会聚集十八国的军队,却不能整顿军队,以至于戎蛮拘捕晋国,晋国低头向北侍奉楚国,使用京师的礼仪。自从吴国灭掉巢国、灭掉徐国,攻打陈国、攻打齐国,晋国无可奈何。直到黄池之会,吴国公然行使方伯的命令,并向下命令列国,晋国服从,《春秋》从此绝笔。那么晋国失去霸主地位,实在是因为夷狄的嚣张。回答说:中原各国如果团结,夷狄怎么能离间呢?其开端在于诸侯先有二心。当时齐景公、卫灵公、宋景公这些国君,他们的国家都很强大,如果齐心协力周旋应对,何必害怕吴国、楚国呢?现在,齐景公有压制晋国、取而代之的志向,宋、卫、鲁、郑的国君,没有不捋起袖子跟随齐国的。大概晋国拘捕叔孙婼并与邾国大夫同坐而失去了鲁国,拘捕宋国的仲几、乐祁、犁而失去了宋国,涉佗、成何侮辱卫国而失去了卫国,荀寅拒绝蔡国而失去了蔡国,向郑国借羽旄而失去了郑国,因此齐国得以完全夺取诸侯。郑国于是与齐国在咸地结盟、在安甫地会合;卫国于是与齐国在沙地结盟、在五氏地驻扎;鲁国于是与齐国在牵地会合;宋国于是与齐国在洮地会合。最终齐侯、卫侯甚至攻打晋国了。那么晋国失去霸主地位,是因为诸侯的背离。回答说:晋国如果治理得好,诸侯怎么能背叛呢?其根源在于大夫先叛变。假使六卿等大臣像先代大夫那样严肃,都尽忠辅佐国君,何必担忧齐国、卫国呢?现在,强大的家族各自为政,各自谋求扩张势力,而削弱的祸患只归于宗国。自从赵鞅夺取卫国的五百家贡赋,调动晋阳的军队;自从韩不信拘捕宋国的执政大臣,不顾践土的盟约;自从魏舒南面执政,敢于干预政事以命令大事;而赵籍、魏斯、韩虔成为诸侯的萌芽已经形成了。那么晋国失去霸主地位,是因为大夫的专权。回答说:晋国的礼义向来明确,那么大夫怎么能专权呢?利欲胜过道义,这就是上下互相争夺而不满足的原因。范鞅请求加冠,而鲁国使者蒙受拘捕;赵鞅接受杨楯,而宋国卿大夫招致祸患。邯郸争夺贡赋,而三卿扰乱国家;有的索取季孙的贿赂,而昭公不接纳;有的索取蔡侯的财物,而伐楚的军队擅自出动;有的索取十牢,而吴国人借为口实。孟子说:“上下互相争夺利益,国家就危险了。”晋国霸业的衰落,又能怪谁呢?这就是《春秋》之所以谨慎区分义利,明察天理人欲的界限,端正君臣上下的位置,而向后世展示防微杜渐、返本澄源的道理的原因。顷公从昭公二十一年即位,到这里共三十一年,到哀公二十年去世。
安葬许元公。
九月,发生蝗灾。
冬十一个月,有彗星出现在东方。
季氏私下考证,文公十四年彗星出现在北斗,昭公十七年彗星出现在大辰,都说了彗星所加临的星宿。现在东方不说所加临的星宿,公羊子认为是在早晨出现,似乎对但未尽善。大概虽然早晨出现,一定有星宿可以说。现在说东方,那么所加临的不止一个星宿,时间久了遍历东方各星宿,不能用星宿命名。
盗贼杀害陈国的夏区夫。
季氏私下考证,夏区夫是陈国的大夫,大概是夏齧的后代,必定主张跟随吴国而不愿跟随楚国。盗贼,是刺客的名称。大概是楚国派人刺杀他。
十二月,发生蝗灾。
十四年春天,在西郊狩猎捕获麒麟【现在兖州府嘉祥县,本是钜野泽地,世传获麟就在这里】。
季氏私下考证,《左氏传》说:在西郊大野狩猎,叔孙氏的车夫鉏商捕获麒麟,认为是不祥之物,把它赐给虞人。孔子说:“麒麟出现却死了,我的道穷尽了。”现在考察周朝衰微道统废弃,人欲横流,乱臣贼子接踵而至,天下拨乱反正,以振兴颓败的纲纪,这是孔子的志向。所以说:“如果有人用我,我大概能复兴东周吧?”道如果行不通,混乱将没有尽头。然而凤凰不来,黄河不出图,正有“我完了”的感叹,而祥瑞的麒麟一倒,明主将不再兴起了。于是深受感触,于是作《春秋》,以阐明王法。大概文章虽然有感于麒麟,而志向却不在于此。即使没有感于麒麟,《春秋》本来也将作了。孔子去世,近在获麟后两年,如果不是平日曾经用心,那么隐公后两百多年之间,多有传闻不实的事情,岂是一朝一夕所能详述的呢?所以制作三年,文章完成,关于麒麟的说法,杜预已经断定其妖妄,而后儒的辩论也很详细,这里不再论述了。如果一定说因为感于麒麟才开始作,那么道理也有未尽之处。考察夫子想亲眼看到道在天下施行,起初无暇从事著述,晚年知道道终究不能施行,于是
删诗、定礼、正乐、序书、賛易、兾以垂世教于将来。而今遇获麟,麟死,则所谓「吾已矣夫」之叹,盖又当有甚于前日矣。而鲁史其所尝得于传闻、睹记之真,尝有慨于其心,谓其所载之行事乃王法所可寓,以垂戒后世者也。于是因麟死知王者之不作,而修以为经焉。杜元凯谓感麟而作,是已。胡文定乃云「经成而麟至」,本之何休、范寗之説,以为信然,误矣。夹谷相礼而三田来归,以为圣人自序其绩,然则《春秋》成而麟至,亦谓圣人自述其作经,经成之瑞应乎?此失《春秋》之防为甚,故不得不为之辨如此。按谓《春秋》感麟而始作,诚有未尽,盖其平日尝究心于此,而当时史官如左氏軰,必尝与夫子往来论议,如鲁乐官之相与论乐,得以习闻习见其所记之行事与夫防书简牍之大凡,必尝笔之以为书,而至于获麟、麟死之时,始于一两年间,遂成而出之。今之从事著述者,每尝留意于所纂之一书未就,也就亦未即出。也一旦困有所感取而成之,成而遂出之,兾以传之于其身后,亦往往有然者。何独于圣人而疑之乎?故谓圣人感麟而始作《春秋》,不可谓圣人感麟而始成《春秋》,则无不可也。资中黄氏谓左丘明非传《春秋》者,传《春秋》者,盖姓左而失传其名尔。
译删削《诗经》、确定礼仪、校正音乐、编次《尚书》、赞述《周易》,希望借此将教化流传于后世。如今遭遇获麟之事,麒麟死去,那么所谓“我完了”的感叹,大概又比从前更加深重了。而鲁国史官那些从传闻、目睹和记忆中获得真实记录,心中常有感慨,认为所记载的行事是王法可以寄托的,用来垂示警戒后世。于是因为麒麟死去知道王道不再兴起,便修撰成为经典。杜预说因感麒麟而作《春秋》,这是对的。胡安国却说“《春秋》写成后麒麟才来”,本于何休、范宁的说法,认为确实如此,这是错误的。夹谷相礼而三田来归,认为是圣人自述其功绩,那么《春秋》写成后麒麟到来,也是说圣人自述其作经,是经写成的祥瑞感应吗?这严重违背了《春秋》的义例,所以不得不这样辨析。考察说《春秋》因感麒麟而开始创作,确实有未尽之处,大概他平时曾潜心于此,而当时的史官如左丘明等人,必定曾与孔子往来议论,如同鲁国乐官相互讨论音乐一样,得以熟悉听闻和看见所记录的行事以及书写简牍的大致情况,必定曾执笔写成书稿,而到了获麟、麒麟死去的时候,才在一两年间,最终完成并刊行。现在从事著述的人,常常留意于所编纂的一本书尚未完成,即使完成了也未立即刊行。一旦因有所感触而取来完成,完成后随即刊行,希望流传于身后,也往往有这种情况。为什么唯独对圣人怀疑呢?所以说圣人因感麒麟而开始创作《春秋》,不可说圣人因感麒麟而开始完成《春秋》,则是没有不可的。资中黄氏说左丘明不是传述《春秋》的人,传述《春秋》的人,大概是姓左而失传其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