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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春秋事义全考十

春秋事义全考卷九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96–211 段

水县,即古郓邑】

季氏私考莒,在郯之东北界,距郯约三百里,而自楚至莒则又逺矣,无所系于必争之利者也,故楚自入春秋以来,兵未有至于沂上者,今特使贵卿帅师,逺越淮泗而泝沂以伐莒。且是时,晋方执郑伯以伐郑,楚之所宜争也,乃不之救,而长驱东向以攻所不急,此其防果安出乎?盖为备吴之计也。郯兵稍强,可以为用,吴自七年伐郯,而寻入州来,江淮间与楚之国已皆震惊,楚人惧吴连合郯兵以出淮泗,则自汝以东非楚有矣,此所以逺出郯北以争诸侯。郯之所畏者,莫如莒,故命贵卿帅大众以临之,而其民遂溃入郓,称人,分一旅以收其与国也。终成公之世,莒不复见焉,盖已率其属従楚矣。莒服,则足以制郯,吴人岂敢挟郯南下哉?此楚人伐莒之计也。左氏不知此意,区区论其城恶,而何休氏但责中国无信,同盟不能相救,则经生之论,而不知楚人兵计之所出尔。

译水县,即古郓邑。

季氏私下考察莒国,位于郯国的东北边界,距离郯国约三百里,而从楚国到莒国则更加遥远,并非必争之利所在,所以楚国自进入春秋时期以来,军队从未到达沂水一带。如今特意派遣尊贵的大夫率领军队,远远跨越淮河、泗水并逆流沂水而上,去讨伐莒国。况且当时,晋国正拘禁郑伯以讨伐郑国,这是楚国应当争夺的时机,却不去救援,反而长驱直向东进,去攻打并不紧急的地方,这其中的防备究竟出于什么目的呢?大概是为了防备吴国的计策。郯国的兵力稍强,可以为我所用,吴国自鲁成公七年讨伐郯国后,随即攻入州来,江淮之间与楚国接壤的国家都已震惊,楚国人担心吴国联合郯国的军队从淮泗地区出兵,那么从汝水以东就不再属于楚国了,这就是楚国之所以远出郯国以北以争夺诸侯的原因。郯国所畏惧的,没有比莒国更甚的,所以命令尊贵的大夫率领大军临阵威慑,莒国的百姓于是溃散逃入郓地,称他们为“人”,分出一支军队去收编他们的盟国。直到成公在位期间,莒国不再出现,大概已经率领其附属国顺从楚国了。莒国臣服,就足以制约郯国,吴国人怎敢挟持郯国南下呢?这就是楚国讨伐莒国的计策。左氏不知道这个用意,仅仅议论筑城的善恶,而何休只是指责中原国家没有信用,同盟不能互相救援,这只是经学家的议论,而不知道楚国军事计策的出发点罢了。

秦人【桓】白狄伐晋【白狄今延安府所属,其地也】

季氏私考:秦自败殽以来,与晋争兵者凡十二见矣。晋本倚白狄以伐秦,今白狄又为秦所得,则晋复将何恃以抗秦乎?十三年大防诸侯以伐秦,为此故耳。王氏《经世》云:「白狄介秦晋之间,秦晋迭挟之以互」。

相伐,宣八年,晋师、白狄伐秦。前者,秦、晋交兵,各为其私,曲直犹有所在。而今也,楚方挠晋,争郑,溃莒以牵其西,而秦复与白狄战其东,防于党楚。则秦之过又甚矣。

  郑人围许

戴溪氏曰:「郑既被执,被伐,而遂围许。其恃楚而无惮于晋之情,亦可见矣。」

城中城【中城者,郭之内,而宫之外也。此举盖惩莒,而备楚欤】

季氏私考按:中城之城,本以完旧义所得,为时亦未失,而春秋特书,以其乆废不修,而取急于一时耳。胡氏之说,盖在徳不在险之意,非谓中城不必城也。

十年春,衞侯之弟黑背帅师侵郑。

季氏私考,黑背不称公子,未为卿者也,而特使帅师,则以弟故,宠之耳。宠隆则必亲信,而权奸系观望矣。至其子公孙剽,为孙林父逐君而得簒,得非黑背因宠而尝市私恩于林父欤?

  夏四月五卜郊不从乃不郊

季氏私考五卜郊卜在四月也。以十二月下辛卜正月上辛,正月下辛卜二月上辛,二月下辛卜三月上辛,三月下辛卜四月上辛,四月下辛卜五月上辛,则不郊。五卜不従,鲁已自知其渎,故不复再卜,而遂不郊耳。皇天不享,其可畏也哉!

五月,公防晋侯【景】齐侯【灵】宋公【共】衞侯【定】曹伯【宣】伐郑。属词,晋人执郑伯,而郑不急君。景公有疾,晋人立太子州蒲为君,而防诸侯伐郑。归郑伯,以求成。急于得诸侯,而悖其父子之教,故不书。公至,又不得与他君讨贰同也。

  齐人来媵

媵伯姬于既归宋之后,且异姓来媵,非礼也。

丙午,晋侯獳卒【景公卒,太子州蒲五月先立以伐郑】

  秋七月公如晋

此葬晋侯也,而不书,讳之也。按成公在晋,亲送景公之葬,鲁人辱之,故讳而不书。不论诸侯在不在也,还従传为是。季氏私考歴考晋之诸君其▯期恒速,惟文公五月而葬,其余诸公则皆止三月,又其国事之常也。今景公之丧,正当国家无警,岂其几及一年而始葬乎?苟欲留公送葬,则至季秋而事已毕矣,何必又止五月邪?盖晋之留公乃善意也。自晋反汶阳之田于齐,其心不能无歉于鲁,而鲁人事晋不改于初。厉公新立,锐志报秦,而孙林父献谋,又将圗狄,欲合诸侯,非鲁不可,故乆留示好,以致殷勤通情欵而服贰辟逺之谋亦宻,以为托矣。故公既归,而郤犨即来报聘,其意岂有不善哉?然以国君不能自立,为人役而不知耻,止之送葬,则欣然独留。虽诸侯事天子未有是礼也,故于葬晋景公没而不书,盖鲁史亦以为讳,使若不为送葬留公者。然而在外留连逸游,忘反其失,亦具见矣。

  冬十月

  十有一月春王三月公至自晋

晋侯使郤犨来聘【且莅盟】己丑,及郤犨盟。

  夏季孙行父如晋

因晋厉新立,报郤犨之聘,且徃莅盟也。

  秋叔孙侨如如齐

季氏私考,自虫牢以来,晋复与齐相厚,故鲁亦亲齐。而十四年如齐逆女之议,始于此矣。

  冬十月

十有二年春,周公出奔晋【周公不系之宰,见其不兼冢宰而权轻也】

季氏私考,是时尹子、单子専政,三公无权,而周公又不能以礼立身,犹将求利,故为其所轻,而至于见逐。自周公奔,而尹子、单子、刘子相继出防,诸侯肆无忌惮,又不若蘓子时,犹有畏心矣。又云:周公、楚与伯舆争政,但所谓伯舆者,不知为何人,而周之政权方在尹、单偪,周公者必不在他族,或结党相排,则未可知耳。

夏公防晋侯【厉】衞侯【定】于琐泽。

家氏曰:晋楚相成,关系不细,春秋畧而不书,岂无意乎?盖春秋所以外蛮荆者,乃帝王御外之道,猾夏则御之,无王则伐之,未有举中国之大而求与蛮荆为盟好者也。齐桓之与楚讨而服之,晋文之与楚败而

译秦国的白狄攻打晋国【白狄即今延安府所属之地】。

季氏私下考证说:秦国自从在殽地战败以来,与晋国争战共出现了十二次。晋国原本依靠白狄来攻打秦国,如今白狄又被秦国所控制,那么晋国又将依靠什么来抵抗秦国呢?十三年大举会合诸侯攻打秦国,就是出于这个原因。王氏《经世》说:“白狄处在秦晋之间,秦晋轮流挟持它来互相攻伐。”宣公八年,晋军和白狄攻打秦国。此前,秦晋交战,各自为了私利,是非曲直尚有所在。而现在,楚国正侵扰晋国,争夺郑国,击溃莒国以牵制晋国西部,而秦国又与白狄在晋国东部作战,防备晋国依附楚国。那么秦国的过错就更严重了。

郑国人包围许国。

戴溪氏说:“郑国既被拘捕,又被讨伐,却进而包围许国。其倚仗楚国而不畏惧晋国的情态,由此可见。”

在城内修筑内城【内城是指外郭之内、宫室之外的城墙。此举大概是惩戒莒国之事,而防备楚国吧】。

季氏私下考证按语说:修筑内城,本是为了保全旧义所得,当时也不算失当,而《春秋》特意记载,是因为长久废弃不修,而临时急用罢了。胡氏的说法,大概是重在德行而不重在险固的意思,并非说内城不必修筑。

十年春季,卫侯的弟弟黑背率领军队侵犯郑国。

季氏私下考证说:黑背不称公子,说明他尚未成为卿,而特意让他率领军队,是因为他是弟弟的缘故,宠幸他罢了。宠幸隆盛则必然亲信,而权奸就会观望了。到了他的儿子公孙剽,被孙林父驱逐国君而得以篡位,难道不是黑背因受宠而曾在孙林父那里施予私恩吗?

夏季四月,五次占卜郊祭都不吉,于是就不举行郊祭。

季氏私下考证说:五次占卜郊祭,占卜在四月进行。以十二月下旬的辛日占卜正月上旬的辛日,正月下旬的辛日占卜二月上旬的辛日,二月下旬的辛日占卜三月上旬的辛日,三月下旬的辛日占卜四月上旬的辛日,四月下旬的辛日占卜五月上旬的辛日,结果都不吉,于是就不举行郊祭。五次占卜都不吉,鲁国已经自知亵渎神灵,所以不再占卜,于是就不举行郊祭罢了。皇天不享用祭祀,真是可畏啊!

五月,鲁公会同晋侯【景公】、齐侯【灵公】、宋公【共公】、卫侯【定公】、曹伯【宣公】攻打郑国。从文辞来看,晋人拘捕郑伯,而郑国不急于迎回国君。景公患病,晋人立太子州蒲为国君,而会合诸侯攻打郑国。归还郑伯,以求和解。急于得到诸侯的支持,而违背了父子之教,所以不记载。鲁公到达,又不得与其他国君讨伐贰心者相同。

齐国人送陪嫁女子。

在伯姬嫁给宋国之后,且异姓来送陪嫁女子,不合礼制。

丙午日,晋侯獳去世【景公去世,太子州蒲在五月先即位以攻打郑国】。

秋季七月,鲁公前往晋国。

这是参加晋侯的葬礼,而不记载,是避讳。按成公在晋国,亲自送葬景公,鲁国人感到受辱,所以避讳而不记载。不论诸侯是否在位,还是跟随传文为是。季氏私下考证历考晋国的各位国君,其丧期常常很快,只有文公五月下葬,其余各位国君都只三个月,又是晋国国事的常规。如今景公的丧事,正当国家没有警报,难道将近一年才开始下葬吗?如果要想留住鲁公送葬,那么到了季秋时节事情已经完毕了,何必又只停留五月呢?大概晋国留住鲁公是出于善意。自从晋国把汶阳之田归还给齐国,其内心对鲁国不能没有歉疚,而鲁国侍奉晋国一如当初。厉公新立,锐意报复秦国,而孙林父献计,又将图谋狄人,想要会合诸侯,非鲁国不可,所以长久留住以示好,以致殷勤通情款待而服贰辟远之谋也密,以为依托了。所以鲁公回国后,郤犨就来回访聘问,其意图难道不善吗?然而以国君不能自立,被人役使而不知耻,停止送葬,则欣然独自留下。虽然诸侯侍奉天子没有这种礼仪,所以在晋景公下葬时不记载,大概鲁国史官也认为这是避讳,使得好像不是为了送葬而留住鲁公一样。然而在外流连逸游,忘记返回的过失,也完全显现了。

冬季十月。

十有一年春季,周天子三月,鲁公从晋国回来。

晋侯派郤犨来聘问【并且主持盟会】。己丑日,与郤犨结盟。

夏季,季孙行父前往晋国。

因为晋厉公新立,回访郤犨的聘问,并且前往主持盟会。

秋季,叔孙侨如前往齐国。

季氏私下考证说,自从虫牢之盟以来,晋国又与齐国交好,所以鲁国也亲近齐国。而十四年前往齐国迎娶女子的商议,就从此开始了。

冬季十月。

十有二年春季,周公出逃到晋国【周公不系于宰,表明他不兼任冢宰而权力轻】。

季氏私下考证说,这时尹子、单子专政,三公无权,而周公又不能以礼立身,还谋求私利,所以被他们所轻视,以至于被驱逐。自从周公出逃后,尹子、单子、刘子相继出逃,诸侯肆无忌惮,又不像苏子时,还有畏惧之心了。又说:周公、楚与伯舆争政,但所谓伯舆者,不知是何人,而周朝的政权正被尹、单逼迫,周公者必不在他族,或许结党相排,则未可知耳。

夏季,鲁公会同晋侯【厉公】、卫侯【定公】在琐泽会盟。

家氏说:晋楚相成,关系不细,春秋略而不书,岂无意乎?盖春秋所以外蛮荆者,乃帝王御外之道,猾夏则御之,无王则伐之,未有举中国之大而求与蛮荆为盟好者也。齐桓之与楚讨而服之,晋文之与楚败而

却之,而覇者之职举矣。晋自灵成君昏闇而臣惰偷,以避楚为得计,至是因俘累以通意,遂交聘而为成。晋固苟求安佚,而楚实怙其强大,畧无息肩之意。后三年渝盟伐郑,无所恤也。又其后,宋向戌复持弭兵之説为盟,而长楚,遂使中国诸侯北面于荆楚之庭,申之防,冠屦倒置,其祸端实兆于此。故琐泽之防,书法如此,不与晋为此防也。王氏经世按:左氏传全然与经不合,经之所书防于琐泽者,晋、鲁、卫也;传之所载,则宋合晋楚之成,盟于宋西门之外者,是晋人、宋人、楚人也;而如晋聴成防于▯泽者,又郑伯也,非卫侯也,鲁又初不与也,不知何年之事,而左氏误附焉,其不足信明矣。赵氏谓:此若实事,则无不告诸侯之礼,经不应不书也。盖旧説有晋令钟仪归求成事,竟不集,左氏遂误而附防为此传耳。西亭辩疑:刘氏曰:琐泽之防,本以合晋楚之成也,今楚不至,鲁、卫是防何邪?且合晋楚者宋也,宋亦不与,又何邪?按刘氏辩折左氏之误,是矣,但不解此防何为?盖晋侯初立,合鲁、卫于琐泽,将以伐秦也,故明年使郤锜来乞师,前目后凡,知为伐秦必矣。

译拒绝他,那么霸主的职责就得以推行了。晋国自从灵公、成公时期,君主昏庸不明,臣子懈怠苟且,把躲避楚国当作上策,于是趁着俘虏交换的机会来互通心意,进而通过互派使者聘问而达成和议。晋国本来只是苟且求得安逸,而楚国确实倚仗其强大,毫无让百姓休养生息的意思。后来三年,楚国违背盟约攻打郑国,毫无顾忌。再后来,宋国的向戌又秉持弭兵的说法主持盟会,并让楚国居长,致使中原诸侯在荆楚的朝廷北面称臣,上下尊卑颠倒,其祸端的征兆实际上就始于此时。所以琐泽之会,史书的笔法如此,不承认晋国这次会盟的正当性。

王氏《经世》按语:《左氏传》完全与《春秋》经文不合。经文所记载在琐泽会盟的,是晋、鲁、卫三国;而《左传》所载,则是宋国促成晋楚和议,在宋国西门外盟会,参与的是晋人、宋人、楚人;至于说晋国听从成公在琐泽会盟的,又是郑伯,而不是卫侯,鲁国起初也没有参与。不知是哪一年的事,而《左传》错误地附会于此,其不可信是显而易见的。赵氏说:如果这是实事,那么没有不告知诸侯的礼仪,《春秋》不应该不记载。大概旧说有晋国命令钟仪回国求和之事,最终没有成功,《左传》于是错误地将此事附会为这次会盟的传文。

西亭《辩疑》:刘氏说:琐泽之会,本来是为了促成晋楚和议,现在楚国没有到来,鲁、卫两国会盟什么呢?况且促成晋楚和议的是宋国,宋国也没有参与,又为什么呢?考察刘氏辩驳《左传》的错误,是对的,但不明白这次会盟是为了什么。大概晋侯刚即位,在琐泽会合鲁、卫两国,打算用来讨伐秦国,所以第二年派郤锜来请求出兵,前文列举后文总括,知道是为了讨伐秦国是必然的。

秋晋人【厉】败狄于交刚

是年,交刚。僖三十三年,败箕。昭元年,大卤。陈氏曰:「中国败夷狄不书,唯书晋者,皆病晋也。晋率天下以攘夷狄,存中国也。前年狄侵齐,去年狄侵卫,而晋不救,于是伐晋,盖仅而胜之也。」高氏曰:「此狄盖白狄。九年,秦狄伐晋,此先败狄而后伐秦,是知报九年役也。」按左氏谓狄侵晋,晋败之,然交刚乃狄地,狄果侵?

晋而晋乃败之于狄地,即穷追能然耶?陈氏谓晋区区争地于羣狄,自宣成间已然,此与高说似近之,而左氏之说非也。

  冬十月

十有三年春,晋侯【厉】使郤锜来乞师。

按乞师乃晋自贬伯体本词卑如此尔非春秋为之贬其词如胡氏所云特书曰乞也「季氏私考郤锜克之子晋卿也」晋欲伐秦而卑辞下鲁如此可见昔止公本善意晋毎征伐常遣使徴兵不待求也厉公之时于鲁屡言乞师者盖晋失诸侯人心懈怠鲁为人望苟有难意恐诸侯亦且有辞故特使贵卿卑辞以求之而于他国礼必执谦威令不及徃日矣乞师于鲁亦以东方诸侯托鲁也

是年,郤锜十六年,栾黡十七年,荀防十八年,士鲂属词,凡徴师诸侯以伐叛讨贰,乃伯者之义,所得为晋,至厉公,诸侯每贰于楚,于是将伐秦、伐楚,恐伯令不足以风动列国,故五年之中,三遣贵卿乞师于诸侯,悼公初立,亦袭其礼,盖晋之伯业日卑矣。

  三月公如京师

  季氏私考朝必于王见必以日如公朝于王所言日是也书三月公如京师而不言朝于王是过而不朝也若果朝王者则当于公如京师之下书某日朝于王矣诸侯至京师礼无不朝者必天子辞焉诸侯习为故常遂不入王城王灵益不振矣

夏五月,公自京师遂防晋侯【厉】齐侯【灵】宋公【成】衞侯【定】郑伯【成】曹伯【宣】邾人【定】滕人【文】伐秦。

季氏私考遂者,急于后事之辞云:「自京师则非,至京师而始为防,明矣。其道由函谷关入,东诸侯之便也。」秦至僖公时,始与晋文公败楚城濮,而预于温、翟泉之盟,然皆序于诸小国之下。及文公卒,而始与晋抗。其后互相报复,兵革相寻,宣成之间,秦势渐盛,故十一国盟蜀,推楚主盟,而秦则偃然序于宋、陈诸国之上矣。既而乗晋之衰,遂与白狄伐晋,此晋人之所痛心,而未克逞志者也。厉公初立,鋭意报秦,欲集人心,则善鲁以厚其礼;欲资兵力,则乞师以卑其辞。经营二三年间,亦唯伐秦一事而已。然而内无用贤厚本之政,外失反已息争之方,而徒欲以威制强国,卒亦何以服秦哉?

曹伯庐卒于师【宣公卒,成公负刍立。负刍欣时,皆宣公庶子。高氏曰:“非战死也,死于行尔。”谷梁以为闵之者非】

  秋七月公至自伐秦

孙明复曰:「不以京师至者,明本非朝京师也。」

  冬葬曹宣公

十有四年春王正月莒子朱卒【即渠丘公卒犂比公宻州立】

  夏衞孙林父自晋归于卫

衞侯如晋,晋侯强见孙林父焉,又使郤犨送之以归。其挟晋令而归,乃事实为尤著者也。王氏经世按:林父此年归国,襄十四年逐卫献公,立公孙剽。其冬防于戚,而不能讨。二十五年,献公入于夷仪。二十六年,林父入于戚以叛晋,防澶渊,反为林父讨卫疆戚田,取卫西鄙懿氏六十以与孙氏。此晋党孙氏之本末也。归,易词也,自晋奉之故也。季氏私考:林父奔七年矣,而田禄未收,故归不称复,不惟宗强,亦以晋之庇也。然林父所以乆不得归者,卫定公尚能为主,不之聴耳。是冬,卫定公卒,此时必已有疾,故晋人奉之而归。强臣介恃大国,而不知有君,晋实为之也。何以为盟主哉!

  秋叔孙侨如如齐逆女

公即位十有四年,迄今始娶。岂亦主娶齐女,而待年未及欤?

  郑公子喜帅师伐许

季氏私考,许之弃晋従楚,乆矣。郑伯始因晋伐而伐许,继因晋执而围许,皆以许不圗救也。至是郑方従晋,则遂恃晋而陵许矣。晋覇失道,而不知所以恤邻服贰,许安得不迁叶以依楚乎?又云,郑伐许而楚不救者,是时楚方以备吴为急,姑待而徐举也。故明年

译秋季,晋国人在交刚打败了狄人。

这一年,交刚。僖公三十三年,在箕地打败狄人。昭公元年,在大卤。陈氏说:“中原国家打败夷狄不记载,只记载晋国的,都是批评晋国。晋国率领天下抵御夷狄,保存中原国家。前年狄人侵犯齐国,去年狄人侵犯卫国,而晋国不救援,于是狄人讨伐晋国,大概是勉强战胜了。”高氏说:“这狄人大概是白狄。九年,秦国和狄人讨伐晋国,这里先打败狄人而后讨伐秦国,是知道报复九年的战事。”按《左传》说狄人侵犯晋国,晋国打败了他们,然而交刚是狄人的土地,狄人真的侵犯晋国,而晋国却在狄人的土地上打败他们,即使是穷追猛打能这样吗?陈氏说晋国在众狄之间争夺土地,从宣公、成公年间就已经这样了,这与高氏的说法似乎相近,而《左传》的说法不对。

冬季十月

十三年春季,晋侯(厉公)派郤锜来请求出兵。

按请求出兵是晋国自贬霸主身份,本来言辞就如此卑微,并非《春秋》特意贬低其辞,如胡氏所说特意书写“乞”字。“季氏私考:郤锜是郤克的儿子,晋国卿大夫。”晋国想要讨伐秦国,对鲁国使用如此卑微的言辞,可见以前僖公本来有善意,晋国每次征伐常派遣使者征集军队,不需要请求。厉公时期,对鲁国屡次说请求出兵,大概是晋国失去了诸侯的人心,人心懈怠,鲁国为人所仰望,如果有危难,恐怕诸侯也会有借口,所以特意派遣尊贵的大夫用卑微的言辞来请求,而对其他国家礼节必定保持谦逊,威令不如往日了。向鲁国请求出兵,也是把东方诸侯托付给鲁国。

这一年,郤锜。十六年,栾黡。十七年,荀防。十八年,士鲂。用词,凡是征集军队诸侯讨伐叛乱、惩戒贰心,是霸主的道义,晋国所能做的,到了厉公,诸侯常常对楚国怀有二心,于是将要讨伐秦国、讨伐楚国,恐怕霸主的命令不足以影响列国,所以五年之中,三次派遣尊贵的大夫向诸侯请求出兵,悼公刚即位,也沿袭这个礼节,大概是晋国的霸业日益衰微了。

三月,鲁君前往京师。

季氏私考:朝见必定在王那里,相见必定记载日期,如“公朝于王所”记载日期就是这样。书写“三月公如京师”而不说朝见王,是路过而不朝见。如果确实朝见王,那么应当在“公如京师”之下书写某日朝见王了。诸侯到京师,礼节没有不朝见的,必定是天子推辞,诸侯习以为常,于是就不进入王城,王的威望更加不振了。

夏季五月,鲁君从京师随即会同晋侯(厉公)、齐侯(灵公)、宋公(成公)、卫侯(定公)、郑伯(成公)、曹伯(宣公)、邾人(定公)、滕人(文公)讨伐秦国。

季氏私考:“遂”是急于后续事务的言辞。说:“从京师出发,那么不是到京师才开始会同,很明显了。道路经由函谷关进入,是东方诸侯的便利。”秦国到僖公时,开始与晋文公在城濮打败楚国,而参与温、翟泉的盟会,然而都排列在诸小国之下。等到文公去世,才开始与晋国抗衡。其后互相报复,战争不断,宣公、成公之间,秦国势力逐渐强盛,所以十一国在蜀地盟会,推举楚国为主盟,而秦国则安然排列在宋、陈等国之上。不久趁着晋国的衰弱,于是与白狄讨伐晋国,这是晋国人痛心,而没有能够逞志的。厉公刚即位,锐意报复秦国,想要聚集人心,就对鲁国友好以加厚礼节;想要借助兵力,就请求出兵以卑微言辞。经营两三年间,也只有讨伐秦国这一件事。然而内部没有任用贤才、厚植根本的政治,外部失去反省自己、平息争端的办法,而只想用威势制服强国,最终怎么能使秦国服从呢?

曹伯庐死在军中(宣公去世,成公负刍即位。负刍、欣时,都是宣公的庶子。高氏说:“不是战死,是死在行军途中。”《谷梁传》认为怜悯他,不对。)

秋季七月,鲁君从讨伐秦国回来。

孙明复说:“不写从京师回来,说明本来不是朝见京师。”

冬季,安葬曹宣公。

十四年春王正月,莒子朱去世(即渠丘公去世,犁比公密即位,州立。)

夏季,卫国的孙林父从晋国回到卫国。

卫侯到晋国,晋侯强行接见孙林父,又派郤犨送他回去。他挟持晋国的命令而回国,事实尤为显著。王氏《经世》按:林父这一年回国,襄公十四年驱逐卫献公,立公孙剽。那年冬天在戚地会盟,而不能讨伐。二十五年,献公进入夷仪。二十六年,林父进入戚地背叛晋国,在澶渊会盟,反而为林父讨伐卫国疆界的戚地田地,夺取卫国西部边境懿氏六十邑给孙氏。这是晋国偏袒孙氏的始末。归,是委婉的辞令,因为从晋国被送回来的缘故。季氏私考:林父逃亡七年了,而田禄没收,所以回国不称“复”,不仅因为宗族强大,也因为晋国的庇护。然而林父所以长久不能回国的原因,是卫定公尚能主持国政,不听从他罢了。那年冬天,卫定公去世,此时必定已经有病,所以晋国人送他回国。强臣倚仗大国,而不知有君主,晋国实际造成的。为什么能做盟主呢!

秋季,叔孙侨如到齐国迎娶女子。

鲁君即位十四年,到现在才娶妻。难道也是主张娶齐国女子,而等待年龄未到吗?

郑国公子喜率领军队讨伐许国。

季氏私考,许国抛弃晋国跟随楚国,很久了。郑伯起初因为晋国讨伐而讨伐许国,接着因为晋国拘捕而包围许国,都是因为许国不图谋救援。到这里郑国才跟随晋国,于是就倚仗晋国而欺凌许国了。晋国霸业失去正道,而不知道如何安抚邻国、使贰心者服从,许国怎么能不迁都到叶地以依附楚国呢?又说,郑国讨伐许国而楚国不救援,是因为当时楚国正以防备吴国为急,姑且等待而慢慢举动。所以明年

六月,楚始伐郑。

九月,侨如以夫人妇姜氏至自齐。

译六月,楚国开始讨伐郑国。

九月,侨如护送夫人妇姜氏从齐国回到鲁国。

按称妇有姑之词,以是时宣夫人穆姜尚在也。以者,不待公逆而径以之至于国也。侨如以卿逆,未为失礼;但不待君迎于所馆,而輙以之至国,此则为非正尔。

冬十月庚寅,衞侯臧卒【定公卒,子献公衎立】

  秦伯卒【桓公卒子景公立】

  十有五年春王二月葬卫定公

  三月乙巳仲婴齐卒

胡传婴齐者,公子遂之子,公孙归父之弟也。归父出奔齐,鲁人徐伤其无后也,于是使婴齐后之。故书曰:「仲婴齐以弟后兄」,此可谓乱昭穆之序,失父子之亲者。以后归父,则弟不可为兄嗣;以后襄仲,则以父字为氏,亦非矣。刘▯曰:仲遂受赐为仲氏,故子孙称仲氏,是也。啖助曰:时有叔肸子公孙婴齐,此故称仲以别之。问书「仲婴齐」与「叔老」无异矣,何以见讥其为兄后乎?茅堂胡氏曰:婴齐乃公子遂之子,当称公孙,今鲁人以之后归父,书曰「仲」,见其以父字为氏,可谓乱昭穆之序矣。何氏谓不言「仲孙」,明不与子为父孙也。按鲁自有仲孙蔑、叔孙豹,故叔彭生、叔老不言「叔孙」,则仲婴齐宜亦不书「孙」矣。季氏私考谓婴齐乃归父弟之子,而遂之孙,又谓归父字子家,其孙以王父字为「子家」氏,本非无后者。据君薨家遣之说,东门氏逐之之说,则归父果已无后于鲁矣。以弟后兄,自是鲁人差失处,胡传说是,不必更为凿说也。

癸丑,公防晋侯【厉】卫侯【献】郑伯【成】曹伯【成】宋世子成、齐国佐【灵】邾人【定】同盟于戚。

季氏私考晋景之时,诸侯已贰。厉公新立,不能以徳抚绥,而即以伐秦为事,大合诸侯,逺劳师众,人心又解体矣。故复合诸侯以盟戚焉。戚,卫地,即孙氏之邑也。孙氏出卫武公,至林父八世,则其受戚乆矣。去年林父归卫,晋即就戚而同盟,亦以亲林父也。

晋侯【厉】执曹伯【成】归于京师。

季氏私考,自晋文执卫侯外,凡执人未有不归京师者。晋厉岂独不能専治曹哉?为王执也。盖晋侯伐秦,诸侯虽不朝王,然必私致礼焉。曹宣公以疾卒,礼不能备,王必以此言于晋,故厉公亲执曹伯于防,以归京师。曹宣已死,责及嗣君,此正周之失君道处,直书而义自见矣。曹伯不名,无所屈辱之词也。按曹伯执而归于京师之时,诸侯将立子臧,子臧为欲守节而逃,则负刍杀太子事决无有,有则子臧之让国非宜矣。以此知季氏私考执曹伯乃为王执,理容有之,而左氏杀太子之说非也。今取西亭辩疑胡忠简一段,明其事如左。西亭辩疑胡忠简曰:曹伯之罪于经无据,左氏谓曹伯卒,公子负刍杀太子而代之。若然,则负刍杀未逾年之君,与齐商人弑舎罪均矣,安得畧而不书?又曰:防于戚,讨曹成公,果讨之,安得更与同盟邪?

  公至自防

夏六月,宋公固卒【共公卒,子平公成立】

  楚子伐郑

传遂侵卫及首止。郑子罕侵楚,取新石。季氏私考赵鹏飞氏曰:前年郑公子喜无故而伐许,许楚之与也。郑晋尝伐许,而楚不问,以郑亦在楚耳。今郑従晋而伐楚之与国,楚能不恶郑乎?故楚子伐郑,为许也。郑有以招之也。

  秋八月庚辰葬宋共公

季氏私考宋共公卒不书曰非讣也。宋近于鲁,而共公又鲁宣之婿,何以不讣乎?宋乱故也。盖宋昭公时,华氏之族逐荡氏,而荡山者,意诸之子也。故因共公之卒,而与桓族谋逐华氏。诸大夫不协,国内不靖,故不讣丧也。然鲁以共姬之亲,虽不来讣,亦遣人吊之。鲁使徃吊,即已知其葬日,而防者如期而徃,故▯则书日也。三月即葬,必共姬以嗣子幼弱,羣臣交争,恐有他变,而急于襄事,如此丧礼之苟可知矣。

宋华元出奔晋。宋华元自晋归于宋。宋杀其大夫山。宋鱼石出奔楚。

宋杀其大夫山。山即荡泽司城意诸之子。称国以杀,而山不书氏。不书氏,所以别其非无罪。以不氏见其罪,则称国者,有司法守之辞也。鱼石公子目夷曽孙胡传元之出奔晋与归于宋,皆不省文者,着其正。

也书之重,词之复,必有美恶焉。词繁而不杀,所以与之

译查考“妇有姑”这一说法,是因为当时宣夫人穆姜还健在。“以”字,表示不等国君去迎接,就直接把她带到国都。侨如以卿的身份去迎接,并没有失礼;只是不等国君在馆舍迎接,就直接把她带到国都,这就属于不合正礼了。

冬十月庚寅,卫侯臧去世【定公去世,儿子献公衎即位】

秦伯去世【桓公去世,儿子景公即位】

十五年春二月,安葬卫定公

三月乙巳,仲婴齐去世

胡传认为,婴齐是公子遂的儿子,公孙归父的弟弟。归父出逃到齐国,鲁国人遗憾他没有后代,于是让婴齐做他的后嗣。所以经文记载:“仲婴齐以弟弟的身份继承兄长”。这可以说是扰乱了昭穆的次序,丧失了父子的亲情。如果让婴齐继承归父,那么弟弟就不能做兄长的继承人;如果让婴齐继承襄仲,那么用父亲的字作为姓氏,也是不对的。刘〇说:仲遂受赐以仲为氏,所以子孙称仲氏,这是对的。啖助说:当时有叔肸的儿子公孙婴齐,所以这里称“仲”以作区别。问:书写“仲婴齐”与“叔老”没有区别,怎么看出讥讽他做兄长的后嗣呢?茅堂胡氏说:婴齐是公子遂的儿子,应当称公孙,现在鲁国人让他继承归父,书写“仲”,表明他用父亲的字作为姓氏,可以说是扰乱了昭穆的次序了。何氏认为不写“仲孙”,表明不把他当作父亲的孙子。查考鲁国自有仲孙蔑、叔孙豹,所以叔彭生、叔老不写“叔孙”,那么仲婴齐也应当不写“孙”了。季氏私考认为婴齐是归父弟弟的儿子,也就是公子遂的孙子,又说归父字子家,他的孙子用祖父的字作为“子家”氏,本来就不是没有后代。根据国君去世家臣遣散的说法,东门氏驱逐他的说法,那么归父在鲁国确实已经没有后代了。以弟弟继承兄长,自然是鲁人的差错失误之处,胡传的说法是对的,不必再另作穿凿附会的解说。

癸丑,鲁公与晋侯【厉公】、卫侯【献公】、郑伯【成公】、曹伯【成公】、宋世子成、齐国佐【灵公】、邾人【定公】在戚地结盟。

季氏私考认为,晋景公时期,诸侯已经产生二心。厉公新即位,不能用德行安抚诸侯,却以讨伐秦国为事,大规模召集诸侯,使军队远行劳顿,人心又离散了。所以再次召集诸侯在戚地结盟。戚是卫国的地方,也就是孙氏的封邑。孙氏出自卫武公,到林父已是第八代,那么他们拥有戚地已经很久了。去年林父回归卫国,晋国就在戚地结盟,也是为了亲近林父。

晋侯【厉公】抓住曹伯【成公】押回京师。

季氏私考认为,自从晋文公抓住卫侯以来,凡是抓住人没有不押回京师的。晋厉公难道只是不能独自惩治曹国吗?是为了周王而抓的。大概晋侯讨伐秦国,诸侯虽然不朝见周王,但必定私下赠送礼物。曹宣公因病去世,礼节不能完备,周王必定因此对晋国有所指责,所以厉公亲自在这次盟会上抓住曹伯,押回京师。曹宣公已经死了,罪责牵连到继位的国君,这正是周朝丧失君主之道的地方,直书其事,其中的义理自然显现。曹伯不称名,是没有屈辱之词的意思。查考曹伯被抓住押回京师的时候,诸侯将要立子臧,子臧为了守节而逃跑,那么负刍杀太子的事情绝对没有,如果有,子臧让国就不合适了。由此可知季氏私考认为抓曹伯是为了周王,道理或许存在,而《左传》杀太子的说法是不对的。现在选取西亭辩疑中胡忠简的一段,把这件事说明如下。西亭辩疑胡忠简说:曹伯的罪过在经文中没有依据,《左传》说曹伯去世,公子负刍杀了太子取而代之。如果这样,那么负刍杀害未逾年的国君,与齐商人弑舍的罪过相同了,怎么能省略不写呢?又说:在戚地结盟,讨伐曹成公,如果真的讨伐他,怎么还能和他结盟呢?

鲁公从盟会回来

夏六月,宋公固去世【共公去世,儿子平公成即位】

楚子讨伐郑国

传文接着说,于是入侵卫国到达首止。郑国子罕入侵楚国,夺取了新石。季氏私考引用赵鹏飞的话说:前年郑国公子喜无故讨伐许国,许国是楚国的盟友。郑国和晋国曾经讨伐许国,而楚国不过问,因为郑国也在楚国的势力范围内。现在郑国跟随晋国讨伐楚国的盟友,楚国能不怨恨郑国吗?所以楚子讨伐郑国,是为了许国。郑国有招致祸患的原因。

秋八月庚辰,安葬宋共公

季氏私考认为,宋共公去世不记载,是因为没有讣告。宋国靠近鲁国,而共公又是鲁宣公的女婿,为什么没有讣告呢?是因为宋国动乱。大概宋昭公时期,华氏家族驱逐了荡氏,而荡山是意诸的儿子。所以趁着共公去世,与桓族谋划驱逐华氏。各位大夫不协调,国内不安定,所以没有讣告丧事。然而鲁国因为共姬的亲属关系,虽然没有来讣告,也派人去吊唁。鲁国派人去吊唁,就已经知道了安葬的日期,而参加盟会的人如期前往,所以〇就记载了日期。三个月就安葬,一定是共姬因为继位的儿子年幼弱小,群臣互相争斗,恐怕有别的变故,而急于办理丧事,这样丧礼的苟且就可以知道了。

宋华元出逃到晋国。宋华元从晋国回到宋国。宋国杀了大夫山。宋鱼石出逃到楚国。

宋国杀了大夫山。山就是荡泽、司城意诸的儿子。称国名而杀,而山不写姓氏。不写姓氏,是为了表明他不是无罪。通过不写姓氏来显示他的罪过,那么称国名的,是有司法职守之辞的意思。鱼石是公子目夷的曾孙。胡传认为,华元的出逃到晋国和从晋国回到宋国,都不是省略文辞,而是彰显其正当。

书写的重视,词语的重复,必定有美恶之分。词语繁多而不删减,是为了给予肯定。

也。以不赖宠而出奔,以国人与晋皆许之讨,而后入正,可知矣。按鱼石之自止元于河上也,畏其挟晋援以讨,而桓氏皆无祀于宋也。其既许元讨山,而终不免于去也,为与山有亲而尝同恶,恐见及也。但所奔在楚,而宋中国要枢,为楚所欲争,致其助鱼石入彭城,酿成他日之大祸,则鱼石之罪大矣。春秋所以不登叛人,深罪之以此。

译由此可见。因为鱼石不依赖宠幸而出逃,因为宋国国人和晋国都允许讨伐他,然后才回国复位,这就可以知道了。考察鱼石在黄河上自行停止前进,是因为害怕他挟持晋国的援助来讨伐,从而使得桓氏在宋国断绝祭祀。他既然允许元公讨伐鱼石,而最终仍不免于被驱逐,是因为他与鱼石有亲属关系且曾经同流合污,担心受到牵连。但他所投奔的是楚国,而宋国是中原的要害枢纽,是楚国想要争夺的地方,导致楚国帮助鱼石进入彭城,酿成了日后的巨大祸患,那么鱼石的罪过就大了。《春秋》之所以不记载叛臣的名字,就是因此深深谴责他。

冬十有一月,叔孙侨如防晋士燮、齐高无咎【固之子】宋华元、衞孙林父、郑公子防、邾人防呉于钟离【季氏私考钟离古嬴姓子爵国名晋属淮南郡隋唐为濠州即今鳯阳府临淮县地故城在旧府城东六里西近州来杜元凯曰钟离楚邑淮南县盖其地在淮南夀梦时吴楚以此为界杜佑所谓锺离互为吴楚之边邑是也】吴以号举,本其夷狄之恒称尔。私考又云:前此八年,吴伐郯,入州来,声势已可畏,而中国又方病楚,故皆俛首亲吴,以钟离为吴之界,使楚畏敌,缓于北争,虽屈于强夷而不计也。晋霸之不振可知。赵鹏飞氏曰:晋欲得郑,当先制楚;制楚,当先结吴。楚忌吴之防,其后必不敢长驱郑郊。此说得其意矣。王氏经世按:先儒因再书防而生外吴之说,其实诸国之大夫先相约集,而后防吴于钟离。春秋据事直书耳。若曰外吴,独不外楚乎?防楚何以不殊防也?赵氏谓再防亦非是两畨防合,但只于此一地而先相约防,然后防吴云尔。

  许迁于叶

王氏经世按许,此年迁叶,昭九年迁夷,十八年迁白羽,定四年迁容城,皆避郑也。又二年,卒灭于郑。

  十有六年春王正月雨木冰

高氏曰:「雨着木而成氷,上温而下寒也。后世此异,多应在大臣。」

夏四月辛未,滕子卒【文公卒,成公原立】

季氏私考,此滕子,左氏以为文,公然孟子时亦有滕文公,不应祖孙同諡。虽当时諡法已废,孙諡与祖同者,容或有之,然亦防有所别。如晋文侯諡文,而重耳亦諡文公,是以公别于侯也。鲁齐姜諡齐,而归氏亦諡齐归,是以归别于姜也。今滕有二文公,则其后世子孙将何以别称谓乎?左氏所传,必误也。

  郑公子喜帅师侵宋

传楚子自武城使公子成以汝隂之田求成于郑。郑叛晋,子驷従楚,子盟于武城。夏,郑子罕伐宋,宋将鉏、乐惧败诸汋陂,郑人覆之,获将鉏、乐惧。卫侯伐郑至于鸣雁。晋侯将伐郑,楚子救郑。季氏私考:宋鱼石在楚,故郑为楚侵宋,将返鱼石也。高闶氏曰:郑服中国五年矣,至是附楚,为楚加兵于宋,故书“侵”。自是与楚同病,中国诸侯之兵无宁歳矣。

  六月丙寅朔日有食之

  晋侯使栾黡来乞师

季氏私考《左氏传》曰:晋侯将伐郑,栾黡来乞师。程正叔曰:时以叔孙侨如将作难,故师出后期。高闶氏曰:晋失覇主之义,不足以令诸侯,恐诸侯厌恶伐郑之役,特使卿来乞师,实欲公亲行耳。今按晋之乞师,托鲁最重,而栾黡之来执礼亦卑,他国视鲁以为进退,则鲁公之不至,晋怒独重矣。

甲午晦,晋侯【厉】及楚子【共】郑伯【成】战于鄢陵,楚子、郑师败绩。

胡传不书师败绩,以其君亲集矢于目,而身伤为重也。当是时,两军相抗,未有胜负之形,晋之捷也,亦幸焉耳。幸非持胜之道,范文子所以立于军门,有圣人能内外无患,盍释楚以为外惧之戒乎?楚师虽败,其势益张,晋遂怠矣。卒有栾氏之谮,而诛三郤,国内大乱。圣人备书,以见行事之深切着明也。季氏私考:鄢陵,郑之东南鄙也。晋以孤军越其国,而与楚相接于此。晋固未及伐郑,而楚亦未及救也。盖晋将伐郑,郑人闻有晋师,使告于楚。晋师济河,闻郑引楚师将至,急趋争利,遂遇鄢陵,勇于一战。晋吕锜射楚共王,中其目,而薄楚于险,因以致胜耳。晋伯中衰,厉公败楚郑于鄢陵,郑犹不服。三请王臣防伐郑,而郑従楚益坚。王氏经世按:中国胜楚者,城濮、鄢陵二战而已。城濮之胜,文公之治国,训武经营有年,一战而霸,犹且不喜而忧,知一胜之未可恃也。厉公鄢陵之捷,岂其成谋不愆于素哉?亦幸而已。一胜之后,无以居之,如后此听侨如之譛,而拒鲁公舎行父;听公子茷之谮,而杀三郤,反不为晋国之福也。范文子盖知之矣。

  楚杀其大夫公子侧

按楚共身在行间,以罢卒致败,而杀司马侧,异于秦穆之不替孟明矣。婴齐以令尹将左军,而与侧相恶,致有此败,殆亦不得无罪也。故称「国以杀」,见君大臣同责云。

秋公防

译冬季十一个月,叔孙侨如会同晋国的士燮、齐国的高无咎、宋国的华元、卫国的孙林父、郑国的公子虿、邾国的大夫,在钟离防备吴国。吴国以“号举”自称,这是沿袭其夷狄的一贯称呼。私家考证又说:在此之前的八年,吴国攻打郯国,攻入州来,声势已经令人畏惧,而中原各国又正苦于楚国的侵扰,所以都低头亲近吴国,以钟离作为吴国的边界,使楚国畏惧敌人,从而减缓向北争夺的势头,即使屈服于强大的夷狄也在所不惜。由此可知晋国霸权的衰落。赵鹏飞说:晋国想要得到郑国,应当先制服楚国;要制服楚国,应当先结交吴国。楚国忌惮吴国的防备,其后必定不敢长驱直入郑国边境。这番话说得合乎情理。王氏经世按语:先儒因为两次记载“防”字而产生疏远吴国的说法,其实各国的大夫先约定集合,然后在钟离防备吴国。《春秋》只是据事直书罢了。如果说疏远吴国,难道不疏远楚国吗?防备楚国为什么不用特殊的写法呢?赵氏说再次防备也不对,两次防备并非两番合兵,只是在这一地先约定防备,然后防备吴国罢了。

许国迁都到叶。

王氏经世按语:许国,这一年迁到叶,昭公九年迁到夷,十八年迁到白羽,定公四年迁到容城,都是为了躲避郑国。又过了两年,最终被郑国灭亡。

十六年春,周历正月,下雨且树木结冰。

高氏说:“雨水落在树上结成冰,这是上面温暖下面寒冷。后世这种灾异,多应验在大臣身上。”

夏四月辛未日,滕国国君去世。

私家考证:这位滕国国君,《左传》认为是滕文公,但孟子时代也有滕文公,不应祖孙同谥。虽然当时谥法已经废弛,孙子与祖父同谥的情况或许存在,但也应当有所区别。比如晋文侯谥文,而重耳也谥文公,是用“公”区别于“侯”。鲁国的齐姜谥齐,而归氏也谥齐归,是用“归”区别于“姜”。现在滕国有两个文公,那么后世子孙将如何区别称谓呢?《左传》所传的,必定有误。

郑国公子喜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左传》记载:楚共王从武城派公子成用汝阴的土地向郑国求和。郑国背叛晋国,子驷随从楚国,在武城结盟。夏天,郑国子罕攻打宋国,宋国的将鉏、乐惧在汋陂击败郑军,郑国人反扑,俘获了将鉏、乐惧。卫侯攻打郑国,到达鸣雁。晋侯将要攻打郑国,楚共王救援郑国。私家考证:宋国的鱼石在楚国,所以郑国为楚国侵犯宋国,是为了迎回鱼石。高闶说:郑国服从中原诸侯已经五年了,至此依附楚国,为楚国对宋国用兵,所以记载为“侵”。从此与楚国同病相怜,中原诸侯的战争没有安宁的年份了。

六月丙寅朔日,发生日食。

晋侯派栾黡来请求出兵。

私家考证:《左传》说:晋侯将要攻打郑国,栾黡来请求出兵。程正叔说:当时因为叔孙侨如将要作乱,所以出兵迟到。高闶说:晋国失去了霸主应有的道义,不足以号令诸侯,恐怕诸侯厌恶伐郑的战役,特意派卿来请求出兵,实际上是想要鲁公亲自前往。现在考察晋国请求出兵,对鲁国最为看重,而栾黡前来执礼也很谦卑,其他国家视鲁国的态度决定进退,那么鲁公不到场,晋国的愤怒就特别严重了。

甲午晦日,晋厉公与楚共王、郑成伯在鄢陵作战,楚共王和郑国军队大败。

胡传不记载“师败绩”,因为楚共王亲自中箭射中眼睛,身体受伤更为严重。当时两军对峙,没有胜负的迹象,晋国的胜利,也只是侥幸罢了。侥幸不是持胜之道,范文子之所以站在军门,说圣人能内外无患,何不释放楚国作为外患的警戒呢?楚国军队虽然战败,但其势力更加嚣张,晋国于是懈怠了。最终有了栾氏的谗言,诛杀三郤,国内大乱。圣人详细记载,以显示行事之深切明显。私家考证:鄢陵,是郑国的东南边境。晋国以孤军穿越郑国,而在此与楚国相接。晋国本来来不及攻打郑国,而楚国也来不及救援。大概晋国将要攻打郑国,郑国人听说有晋国军队,派人告知楚国。晋军渡过黄河,听说郑国引来楚军将至,急忙争利,于是在鄢陵相遇,勇于一战。晋国吕锜射中楚共王眼睛,并将楚军逼入险地,因此取得胜利。晋国霸业中衰,厉公在鄢陵击败楚郑,郑国仍然不服。三次请求王室大臣防备讨伐郑国,而郑国随从楚国更加坚定。王氏经世按语:中原战胜楚国的,只有城濮、鄢陵两次战役。城濮的胜利,是文公治国,训练武备经营多年,一战而称霸,尚且不喜而忧,知道一次胜利不可依赖。厉公在鄢陵的胜利,难道是成谋不愆于素吗?也只是侥幸罢了。一次胜利之后,没有妥善安置,如后来听信侨如的谗言,拒绝鲁公和舍行父;听信公子茷的谗言,杀害三郤,反而不是晋国的福分。范文子大概早就知道了。

楚国杀其大夫公子侧。

按:楚共王身在军中,因疲敝的士兵导致战败,却杀了司马公子侧,不同于秦穆公不替换孟明视。婴齐以令尹身份率领左军,而与公子侧互相憎恶,导致这次失败,大概也不能说无罪。所以称“国以杀”,显示国君和大臣同责。

秋天,鲁公防备。

晋侯【厉】齐侯【灵】衞侯【献】宋华元【平】邾人【定】于沙随,不见公。

译晋厉公、齐灵公、卫献公、宋国的华元、邾国人在沙随会盟,没有会见鲁公。

胡传:「沙随之防,晋不见公,是鲁侯之大辱,深可耻焉者矣。曷为直书其事而不讳乎?曰:《春秋》伸道不伸邪,荣义不荣势,正已而无恤乎人,以仁礼存心而不忧横逆之至者也。沙随之防,鲁有内难,师出后期,所当恤者,晋人听叔孙侨如之谮,怒公而不见,曲在晋矣。鲁侯自反,非有背仁弃礼不忠之咎,所以直书而不讳也。」季氏私考:「是时,季孙行父当国,而仲孙蔑以贤为辅,故二卿皆以贤称。侨如忌之,欲使得罪于晋,故搆于君母,将为内难以致师出后期,因而谮之耳。鲁侯自反,非有大咎,晋听侨如之谮不明甚矣。《春秋》直书不见公,以明曲不在公也。」

  公至自防

公防尹子【成公】晋侯【厉】齐国佐【灵】邾人【定】伐郑【是役也,晋犹以侨如之譛,不使公与其事】

传知武子以诸侯之师侵陈,遂侵蔡。诸侯迁于颍上,郑子罕宵军之。宋、齐、卫皆失军。季氏私考,自此以后,厉公凡三伐郑,而皆有王臣与焉。以鄢陵之役,徴兵不至,故假王臣为重,以胁诸侯耳。然而诸侯之兵终不合一,其末犹至于荀防乞师。非由厉公无服人之徳哉?

  曹伯归自京师

传:曹人复请于晋。晋侯谓子臧反,吾归而君子。臧反,曹伯归。子臧尽致其邑与卿,而不出。《公羊传》:执而归者名,曹伯何以不名?而不言复归于曹?何易也?其易柰何?公子喜时在内也。公子喜时在内,则何以易?公子喜时者,仁人也。内平其国而待之,外治诸京师而免之。其言自京师,何?言甚易也。盖即曹伯归之易,所以归其美于喜时也。

九月,晋人执季孙行父,舎之于苕丘。

  冬十月乙亥叔孙侨如出奔齐

侨如自此不经见,盖终于齐而不复返也。高氏曰:「季孙得释,将与公偕归,故侨如惧罪而出奔。鲁人立其弟豹,以为叔孙后,是谓穆叔。」

十有二月乙丑,季孙行父及晋郤犨盟于扈。

高氏曰:「沙随之防,既不见公伐郑之防,又不得与而国之宗卿,于是见执。公彷徨于外,以求自明于晋,仅能使侨如见逐,季孙受盟,而公免于难焉。方秋而出,尽冬而归。始以伐郑出,防而不得与乎其事,君辱臣执,亦国之深耻也。及公之归,不可以伐郑致故,托曰『至自防』,以见公之不与于伐郑也。」

  公至自防

初,行父之见执也,公待行父,偕归焉。既而,行父従公归,故虽见执,而以従公归,则不书。至举公为重也。

乙酉刺公子偃【偃,宣公之子,而成公之弟也】

属词:穆姜、侨如之谋,公子偃所不知。虽加之罪,而事不可书,故但言刺而已。穆姜指偃与鉏曰:「是皆君也。」盖欲激公使逐二家,非真有废立之意。季孙归而杀偃,迁怒也。不及鉏,鉏幼,公不忌也。

十有七年春,卫【献】北宫括帅师侵郑。

传:郑子驷侵晋,卫北宫括救晋侵郑,则此师盖晋命也。

夏,公防尹子、单子、晋侯【厉】齐侯【灵】、宋公【平】卫侯【献】曹伯【成】邾人【定】伐郑。

传:楚子重救郑师于首止,诸侯还。

  六月乙酉同盟于柯陵

  谋复伐郑也

  秋公至自防

伐郑而以防致伐,无功,耻言之也。

  齐高无咎出奔莒

季氏私考,高国既去,崔氏则事权自己出矣。然庆克者,崔氏之党也,而无徳以服之,安得不致其谮害乎?此高无咎、国佐所以不能自保,而崔氏于是复进矣。

  九月辛丑用郊

九月,夏之孟秋,不卜日,不卜牲,而强用其礼焉,故曰“用郊”。《胡传》:“郊之不时,未有甚于此者也。”故特曰“用郊”。用者,不宜用也。属词“用郊”者,用其礼以祈福,而不为农事也。成公以国有内难,君臣外见,执辱而频年出师未已,故窃天子类造之意,用郊祀以告事而祈焉。在鲁郊中,尤为僣妄,此“用郊”之非礼也。

晋侯使荀防【首之子是为知武子】来乞师。

冬,公防单子、晋侯【厉】宋公【平】衞侯【献】曹伯【成】齐人【灵】邾人【定】伐郑。

传庚午围郑,楚公子申救郑师于汝上,诸侯还。孙明复

译胡安国传:「沙随之会,晋国不见鲁公,这是鲁侯极大的耻辱,深深可耻啊。为什么直书其事而不避讳呢?回答说:《春秋》伸张正道而不伸张邪道,荣耀道义而不荣耀权势,端正自己而不顾惜他人,以仁礼存心而不担忧横逆的到来。沙随之会,鲁国有内乱,军队出发迟到,应当体恤的是,晋国人听信叔孙侨如的谗言,恼怒鲁公而不见他,理亏在晋国。鲁侯自我反省,没有背离仁义、抛弃礼制、不忠的罪过,所以直书而不避讳。」季氏私考:「这时,季孙行父主持国政,而仲孙蔑以贤能作为辅佐,所以两位卿大夫都以贤能著称。叔孙侨如嫉妒他们,想让他们得罪晋国,所以在鲁君和鲁君母亲之间挑拨离间,将要制造内乱导致军队出发迟到,进而谗毁他们。鲁侯自我反省,没有大罪,晋国听信叔孙侨如的谗言不明智得很啊。《春秋》直书不见鲁公,以表明理亏不在鲁公。」

鲁公从防地回来。

鲁公在防地会见尹子、晋侯、齐国佐、邾人,攻打郑国。(这次战役,晋国仍然因为叔孙侨如的谗言,不让鲁公参与其事。)

传:知武子率领诸侯的军队侵犯陈国,接着侵犯蔡国。诸侯迁驻到颍水之上,郑国子罕夜间袭击他们。宋、齐、卫都丧失了军队。季氏私考:从此以后,晋厉公三次攻打郑国,都有周王室的臣子参与。因为鄢陵之战,征召的军队没有到达,所以借重王室臣子,来胁迫诸侯罢了。然而诸侯的军队终究不能统一,最后甚至到了荀防乞求军队的地步。这不是因为晋厉公没有使人归服的德行吗?

曹伯从京师回来。

传:曹国人再次向晋国请求。晋侯对子臧说:你回去,我就让你们的君子回来。子臧回去,曹伯就回来了。子臧全部献出他的封邑和卿位,而不出来任职。《公羊传》:被抓获而回来的人要称名,曹伯为什么不称名?而且不说复归于曹?这是什么意思呢?它的意思是什么?公子喜时在曹国国内。公子喜时在曹国国内,那么为什么改变说法?公子喜时是仁人。在国内平定国家而等待他,在国外治理京师而赦免他。说从京师回来,是什么意思?是说非常容易。大概即曹伯回来很容易,所以把美德归于喜时。

九月,晋国人抓获季孙行父,把他安置在苕丘。

冬十月乙亥,叔孙侨如出逃到齐国。

叔孙侨如从此不再被记载,大概最终死在齐国而没有返回。高氏说:「季孙得以释放,将和鲁公一起回来,所以叔孙侨如害怕获罪而出逃。鲁国人立他的弟弟豹,作为叔孙氏的后继,这就是穆叔。」

十二月乙丑,季孙行父和晋国郤犨在扈地结盟。

高氏说:「沙随之会,既不见鲁公,伐郑之会,又不得参与,而国家的宗卿,于是被抓获。鲁公在外面彷徨,以求向晋国自明,仅仅能使叔孙侨如被驱逐,季孙接受盟约,而鲁公免于灾难。秋天出发,冬天回来。起初以伐郑为由出发,在防地会合而不得参与其事,君受辱臣被执,也是国家的深耻。等到鲁公回来,不可以伐郑为由记载,所以托辞说『至自防』,以表明鲁公没有参与伐郑。」

鲁公从防地回来。

起初,季孙行父被抓获时,鲁公等待季孙行父,一起回来。不久,季孙行父跟随鲁公回来,所以虽然被抓获,但因为跟随鲁公回来,就不记载。等到举出鲁公作为重要人物。

乙酉,刺杀公子偃。(偃,是宣公的儿子,而成公的弟弟。)

属词:穆姜、叔孙侨如的阴谋,公子偃不知道。虽然加罪于他,但事情不可记载,所以只说刺杀而已。穆姜指着偃和鉏说:「这都是君位继承人。」大概想激怒鲁公使驱逐这两家,并非真有废立之意。季孙回来而杀偃,是迁怒。没有波及鉏,鉏年幼,鲁公不忌恨他。

十七年春,卫国北宫括率领军队侵犯郑国。

传:郑国子驷侵犯晋国,卫国北宫括救援晋国侵犯郑国,那么这支军队大概是晋国命令的。

夏,鲁公在防地会见尹子、单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邾人,攻打郑国。

传:楚国子重救援郑国,军队在首止,诸侯撤退。

六月乙酉,在柯陵结盟。

谋划再次攻打郑国。

秋,鲁公从防地回来。

攻打郑国而以在防地会合为由记载,没有功效,耻于言说。

齐国高无咎出逃到莒国。

季氏私考:高氏、国氏既已离去,崔氏则事权出自自己了。然而庆克是崔氏的党羽,而没有德行来使他归服,怎么能不导致谗言陷害呢?这是高无咎、国佐不能自保,而崔氏于是再次进用的原因。

九月辛丑,举行郊祀。

九月,是夏历的孟秋,不占卜日期,不占卜牺牲,而强行使用其礼仪,所以说「用郊」。《胡传》:「郊祀不合时宜,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所以特别说「用郊」。用,是不宜使用。属词:「用郊」,是使用其礼仪来祈福,而不是为了农事。成公因为国家有内乱,君臣在外相见,被执受辱而连年出兵未止,所以窃取天子类造之意,使用郊祀来报告事情而祈求。在鲁国郊祀中,尤为僭妄,这是「用郊」的不合礼制。

晋侯派荀防(首的儿子,这就是知武子)来乞求军队。

冬,鲁公在防地会见单子、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人、邾人,攻打郑国。

传:庚午,包围郑国,楚国公子申救援郑国,军队在汝水之上,诸侯撤退。孙明复

曰:「郑与楚比,晋厉三假王命,合诸侯以伐之,而不能服,中国不振可知也。」

译有人说:“郑国与楚国邻近,晋厉公三次假借周天子的命令,会合诸侯去讨伐郑国,却未能使其屈服,由此可知中原诸侯的势力已经衰微不振了。”

十有一月公至自伐郑

  壬申公孙婴齐卒于貍脤

  盖従公伐郑还而道卒也

  十有二月丁巳朔日有食之

邾子貜且卒【定公卒,宣公牼立】

  晋杀其大夫郤锜郤犨郤至

季氏私考郤锜、郤克之子郤犨之従侄,而郤犨则郤至之伯父也。栾、郤自倾危赵氏之后,权势日张,而郤氏一族三卿,尤为强盛。不惟胥童恶之,虽栾氏素为党者,亦忌之矣。况厉公以寡恩轻听之君,防言安得不易入哉?故谤一至,而胥童等遂奉君以攻郤氏,盖执之而治以国法也。故称「国」。然郤氏虽多怨,而未有必诛之罪也。故不去其大夫。左氏所载,长鱼矫等以戈杀三郤,则是国人乱杀之辞,非称「国」以杀之意也。孙明复曰:「君之卿佐,是谓股肱。厉公不道,一日而」

杀三卿,此自祸之道也。谁与处矣?故列数之,以着其恶。

  楚人灭舒庸

楚败鄢陵之后,舒庸有异志于吴,故楚灭之。

十有八年春王正月,晋杀其大夫胥童【克之子,甲父之孙】季氏私考,胥童既致三郤于死,遂欲并害。书偃则生乱之道也。故书偃得以乱国为辞,而致胥童于国法。王氏经世,杜氏曰:厉公以私欲杀三郤,而三郤死。

不以无罪书,书偃以家怨害胥童,而胥童受国讨,文明郤氏失民,胥童道乱,冝其为国戮也。吴澂氏曰:杀胥童者书偃也,而书国杀,盖二子当国而以国法杀之也。然杀胥童,书偃之私也,故不去其大夫。

  庚申晋弑其君州蒲

属词告不以名氏,故但称国以弑。必弑君者当国,国人皆逆贼之党,故无能以名氏告者。若栾书、中行偃是也。愚谓《▯使程滑弑之,使字误。盖书偃执公,将易置其位,而滑遽弑之,废公。是书偃意弑公,非书偃意。其来告也不具弑者名氏,故鲁史因而书国,圣人亦因之。为此,若果使滑弑,则岂可轻纵如此耶?主张氏说为是。张氏曰:书偃晋之世臣,以社稷为心,可以行易位之权,而程滑遽弑之,故不言二卿分其恶于众也。庐陵李氏曰:晋伯在灵、成、景、厉之世,其权卑于列国矣。楚荘乗晋之衰,其事进乎方伯矣。然《春秋》书伯在晋不在楚者,存中国也。自文六年尽成十八年,凡四十九年,为灵、成、景、厉之继伯。先儒李氏曰:灵公政堕柄分,无抗伯业之志;成公力弱事浅,无伯诸侯之权;景公心劳谋舛,无制中夏之畧;厉公外强中干,无服人心之道。四君虽执夏盟,非复文、襄之旧矣。灵公以少主莅强卿,上骄下肆,楚始争郑,盖将尝试晋政,于是有狼渊之师。此非细故也。而救郑之役止书晋人,卫郑欲介鲁以求通,盖未忘晋徳。于是为沓棐之防,此关大势也。而新城之盟,晋侯不出;扈之盟曰讨齐难,扈之防曰平宋难。盖君臣之大伦,人道之不可废,此岂常变也?或求赂以免,或无功而还。范山曰:晋君少,不在诸侯,北方可图也。夷狄谋取其伯,方且沈溺宴安,厚敛以雕墙,轻杀以愎谏,欲不亡得乎?故曰无抗伯业之志也。成公若有其志矣,内难甫靖,履国未长,四年而后始出,偏师以侵陈、黑壤与扈二防,仅能再合列国而已。黑壤以服郑,扈以服陈,亦庻几改物也。然始之不能有为者,凡数年外,而楚人三嵗三伐郑,晋无攘却之谋;内而郑子家弑君,晋无讨贼之刑,诸侯何所观焉?故曰无主诸侯之权也。景公若能収其权矣,规模失序,徒勤诸侯,不能首合与?国大修同盟以治,即异之党,使楚人得号令于辰陵,乃且亟防櫕函,求山后戎狄以为先务。是孰缓孰急也?不能谋少西氏之逆,以诛陈之恶,使楚得行方伯之事。方且修房帷一笑之憾,兴大师以伐齐。得已不已,孰重孰轻也?不能统一六师,搜缮卒乗,以一矢遗楚,使邲不振旅,为中国羞。乃伐廧咎如,灭赤狄哆,然言功,是孰害孰利也?虫牢、马陵、于蒲,晩年三防,竟莫驾楚,故曰无制中夏之畧也。厉公若有其畧矣,徳薄而多大功,虑浅而数得志。观厉公不特纯以汰心行之,亦假义饰誉者也。归于京师,而后正曹负刍之罪;请于王官,而后

译十一月,鲁公从讨伐郑国归来。

壬申日,公孙婴齐在貍脤去世。

大概是因为他跟随鲁公讨伐郑国,在返回途中去世。

十二月丁巳日,初一,发生日食。

邾国国君貜且去世【定公去世,宣公牼即位】。

晋国杀死了它的大夫郤锜、郤犨、郤至。

季氏私下考证,郤锜是郤克的儿子,郤犨的堂侄,而郤犨则是郤至的伯父。栾氏、郤氏自从倾覆赵氏之后,权势日益膨胀,而郤氏一族三人担任卿职,尤其强盛。不仅胥童厌恶他们,即使是栾氏一向结党的,也忌惮他们。况且晋厉公作为刻薄寡恩、轻信谗言的君主,谗言怎能不轻易听信呢?所以诽谤一传入,胥童等人就奉君命攻打郤氏,大概是逮捕他们并按国法惩处。所以称“国”。然而郤氏虽然怨恨众多,却没有必须诛杀的罪行。所以不称“大夫”。左氏记载,长鱼矫等人用戈杀死三郤,这是国人乱杀的言辞,不是称“国”来杀的意思。孙明复说:“君主的卿佐,称为股肱。厉公不道,一天之内杀死三位卿,这是自取祸患的道路。谁还能与他共处呢?所以列举他们的名字,以彰显其恶行。”

楚国灭掉了舒庸。

楚国在鄢陵战败之后,舒庸对吴国有异心,所以楚国灭掉了它。

十八年春,周王正月,晋国杀死了它的大夫胥童【克之子,甲父之孙】。季氏私下考证,胥童既已致使三郤死亡,又想一并加害。书偃则是导致动乱的人。所以书偃得以以扰乱国家为借口,将胥童置于国法之下。王氏经世,杜氏说:厉公因私欲杀死三郤,而三郤死亡。不因为他们无罪而记载,书偃因家怨加害胥童,而胥童受到国法惩处,表明郤氏失去民心,胥童导致动乱,应当被国家诛杀。吴澂氏说:杀死胥童的是书偃,而记载为国杀,大概是这两人主持国政,按国法杀死他。然而杀死胥童,是书偃的私意,所以不称“大夫”。

庚申日,晋国弑杀了它的国君州蒲。

告丧时不提及名氏,所以只称国以弑。必定是弑君者主持国政,国人都是逆贼的同党,所以没有能告知名氏的人。如栾书、中行偃就是如此。我认为《〇使程滑弑之,使字有误。大概是书偃拘禁国君,将要更换其位置,而程滑匆忙弑杀他,废黜国君。这是书偃的意思弑君,非书偃的本意。其来告时不具弑者名氏,所以鲁史因而记载为国,圣人也因袭之。为此,如果真是让程滑弑君,那么岂能如此轻易放纵呢?主张氏的说法是正确的。张氏说:书偃是晋国的世臣,以社稷为心,可以行使易位之权,而程滑匆忙弑杀他,所以不说二卿分担其恶于众人。庐陵李氏说:晋国的霸业在灵公、成公、景公、厉公之时,其权位低于列国了。楚庄王趁晋国衰弱,其行事进乎方伯了。然而《春秋》记载霸业在晋不在楚,是为了保存中原。自文公六年至成公十八年,共四十九年,为灵公、成公、景公、厉公的继霸。先儒李氏说:灵公政令堕废,权柄分散,无抗霸业之志;成公力量薄弱,事功浅显,无霸主诸侯之权;景公心力交瘁,谋略错乱,无制中夏之略;厉公外强中干,无服人心之道。四君虽然主持夏盟,已非文公、襄公之旧了。灵公以少主临强卿,上骄下肆,楚国开始争夺郑国,大概是想要试探晋政,于是有狼渊之师。这不是小事。而救郑之役只记载晋人,卫国、郑国想借鲁国以求通,大概是未忘晋德。于是为沓棐之防,这关系大势。而新城之盟,晋侯不出;扈之盟说讨齐难,扈之防说平宋难。大概君臣之大伦,人道之不可废,这岂是常变?或求赂以免,或无功而还。范山说:晋君年少,不在诸侯,北方可图。夷狄谋取其霸,正沉溺宴安,厚敛以雕墙,轻杀以愎谏,欲不亡得乎?所以说无抗霸业之志。成公若有其志,内难刚平,履国未久,四年之后才出,偏师以侵陈、黑壤与扈二防,仅能再合列国而已。黑壤以服郑,扈以服陈,也庶几改物。然而始之不能有为者,凡数年外,而楚人三岁三伐郑,晋无攘却之谋;内而郑子家弑君,晋无讨贼之刑,诸侯何所观焉?所以说无主诸侯之权。景公若能收其权矣,规模失序,徒勤诸侯,不能首合与?国大修同盟以治,即异之党,使楚人得号令于辰陵,乃且亟防櫕函,求山后戎狄以为先务。是孰缓孰急也?不能谋少西氏之逆,以诛陈之恶,使楚得行方伯之事。方且修房帷一笑之憾,兴大师以伐齐。得已不已,孰重孰轻也?不能统一六师,搜缮卒乘,以一矢遗楚,使邲不振旅,为中国羞。乃伐廧咎如,灭赤狄哆,然言功,是孰害孰利也?虫牢、马陵、于蒲,晚年三防,竟莫驾楚,所以说无制中夏之略。厉公若有其略矣,德薄而多大功,虑浅而数得志。观厉公不特纯以汰心行之,亦假义饰誉者也。归于京师,而后正曹负刍之罪;请于王官,而后

进驾郑之威。此类可欺世自掩矣。晋之所忌,曰楚,曰吴,曰秦,曰狄。厉公自交刚败狄而狄服,防京师伐秦而秦恐,战鄢陵胜楚而楚弱,防钟离通吴则呉成。四邻无衅而诸侯反贰,是以沙随辱鲁,犹未快也;而求多季孙柯陵伐郑,犹未已也;而再厪单子。诸侯无患而萧墙反危,是以三郤之诛成,而匠丽之难萌。故曰无服人心之道也。

译进献车驾以彰显郑国的威势。这类事情足以欺骗世人、掩盖自己罢了。晋国所忌惮的,是楚国、吴国、秦国和狄人。厉公自从在交刚击败狄人而狄人臣服,防备京师讨伐秦国而秦国恐惧,在鄢陵作战战胜楚国而楚国削弱,防备钟离与吴国相通而吴国得以成事。四方邻国没有可乘之机,而诸侯反而产生二心,因此沙随之役羞辱了鲁国,仍感不痛快;又请求多季孙在柯陵讨伐郑国,仍感不满足;再次劳烦单子。诸侯没有祸患,而内部反而危险,因此三郤被诛杀的局面得以形成,而匠丽之难也由此萌发。所以说,这是没有安抚人心的方法啊。

齐杀其大夫国佐

西亭辩疑:四明程氏曰:“按《左传》‘齐杀其大夫国佐以谷叛’,故非也。如国佐以谷叛,则当书曰‘齐人杀国佐’,与‘晋人杀栾盈’同一辞,不得言‘齐杀其大夫’矣。且叛逆而立其后,又宁有是理哉?”季氏私考:国佐书大夫,则左氏所谓“弃命専杀,以谷叛”者,乃当时文致之辞也。若夫怙权卖直而为人所忌,则诚有之耳。李亷氏曰:“此为齐崔庆専国之始事也。”王氏经世:“按是时齐有庆克,实通于声孟子。灵公入孟子,巧言刖鲍牵,逐高无咎。既盟国佐而复之,而又杀之,故称‘国以杀’,罪累上也。国胜何罪,又杀诸清?庆克死,未正其讨,又秩其子,刑赏如是,宜乎庆封稔祸,政归陈氏也欤?”

  公如晋

  悼公立而朝之也

夏,楚子【共】郑伯【成】伐宋。宋鱼石复入于彭城。

胡传此伐宋以纳鱼石,其不曰纳宋鱼石于彭城,何也?刘敞曰:不与纳也。大夫失位,诸侯纳之,非正也。大夫不世也。其言复入者,已絶而复入,恶之甚者,宋鱼石,晋栾盈是矣。孙氏曰:此楚郑间晋之变,伐宋取彭城,与鱼石守之,以逼宋也。其曰宋鱼石复入于彭城者,不与楚郑伐宋取邑以与宋叛臣也,故以鱼石自入犯君为文。王氏经世按:楚为是举,非直纳宋之叛臣,其意尤在隔吴晋之道也。晋之通吴,盖惧吴楚之合而为患于中国也。是时楚方张,而吴亦始大,楚荘之世尝盟吴越,非直欲服属之,亦以已争衡于中国而虞其为患于后也。而吴人之气不为楚下,故晋用申公巫臣之计,因而离之,教之乗车,教之叛楚。吴楚争强,中国之利也。吴既通晋,明年遂兴鄢陵之师,大败楚郑。吴兴,楚之肘下,楚气夺矣。晋得吴不附楚,晋得气矣。夫晋齐诸国,不但中夏礼义声名文物之所,在亦自古形胜之区,武勇强力之地也。而顾患吴楚者,诸夏处极盛之后,文繁物伙,渐生骄惰,豢养之积,虽强勇变为脆弱,而蛮夷戎狄崛起僻陋,鼓其全锐以乗中国之衰,所以能为吾敌也。荆楚地大人悍,与中国襟带相接,故窥便乗利为患最剧。若吴则阻隔江海,非中国引之,岂能长驱于中国哉?中国用吴牵制楚后,实为得筭,惜不善用之,而晋悼之后,中国道消,遂至以所以长楚者而长吴也。宋天下之枢,居晋楚吴三强之间,楚今有事于宋,非虑及此,而欲以杜吴晋相通之道欤?

  公至自晋

晋侯使士匄【燮之子,是为范宣子】来聘。

即位而拜朝也。襄陵许氏曰:「公朝始至,而聘使继至。晋悼之下,诸侯肃矣。此列国之所以睦,而叛国之所以服也。」

  秋▯伯来朝

  问晋故公以晋君语之▯伯于是骤朝于晋而请为婚后晋以悼夫人故合诸侯城▯又使鲁归▯侵田于是▯文公来盟 属词▯君始终称伯▯君自贬抑之意称于他国皆然其间或称子者为鲁人所卑也然▯自桓公而后稍能自强既昏于晋世従盟主征伐虽不朝鲁而终春秋六君鲁皆防其葬不敢侵暴之矣

八月,邾子【宣】来朝【邾宣既立,故来朝】

  筑鹿囿

  盛暑为此其纵欲劳民可知

  己丑公薨于路寝

庐陵李氏曰:成公在位十有八年,自鞌战以后,汶阳未归之前,鲁事晋甚谨;自汶阳归齐之后,鲁之于晋嫌郄已主。然方其事晋也,东雠于齐,南屈于楚,丘甲作而兵政变,四卿将而公室弱,鲁已无一事之可取矣。及其得罪于晋也,防葬而见止,来聘而及盟,沙随困苕丘,执而辱于外;侨如防夫人失徳而乱于内。鲁自隠公以来,未有如是者也。及其末年,幸悼公之兴,国家无事,而又一时诸臣,如季文子、孟献子、子叔声伯、臧宣叔、臧武仲,皆贤智之资,故能维持协賛,以绥内难。不然,鲁盖不可为矣。先儒李氏曰:四卿得志于齐,仅能免二鄙之侵,而十年三朝三聘于晋,不能免沙随、苕丘之辱。如京师似可求尊周之名,而防盟于蜀,莫掩背华之失。成公得不救失,而不知其非也。斯言信哉。季氏私考:成公柔弱之君也,以世适嗣位,四鄙未尝被兵,国亦可谓无

译齐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国佐。

西亭辩疑:四明程氏说:“查《左传》记载‘齐国杀了他们的大夫国佐,是因为国佐凭借谷邑叛变’,所以这种说法是错误的。如果国佐凭借谷邑叛变,那么史书应当记载为‘齐国人杀了国佐’,这与‘晋国人杀了栾盈’的措辞相同,就不能说‘齐国杀了他们的大夫’了。况且对于叛逆者却保留其后代,这哪里合乎情理呢?”季氏私考:国佐被记载为大夫,那么左氏所说的“违背命令擅自杀人,凭借谷邑叛变”,乃是当时文饰之辞罢了。至于他倚仗权势、卖弄正直而被人忌恨,这才是实情。李亷氏说:“这是齐国崔氏、庆氏专权的开端。”王氏经世:“查当时齐国有庆克,实际上与声孟子私通。灵公接纳声孟子,用巧言砍断鲍牵的脚,驱逐高无咎。已经与国佐结盟又恢复他的职位,却又杀了他,所以称‘国以杀’,罪责连累到国君。国胜有什么罪,又在清地杀了他?庆克死后,没有依法惩处,却又任用他的儿子,刑罚和赏赐如此,难怪庆封酿成大祸,政权归于陈氏呢?”

鲁成公前往晋国。

这是因为晋悼公即位,鲁成公去朝见他。

夏天,楚共王和郑成公攻打宋国。宋国的鱼石再次进入彭城。

胡传:这次攻打宋国是为了接纳鱼石,为什么不记载为“接纳宋国的鱼石进入彭城”呢?刘敞说:不赞成接纳。大夫失去职位,诸侯去接纳他,这不是正道。大夫的职位不世袭。说“再次进入”,是因为已经被断绝关系后又重新进入,这是非常恶劣的行为,宋国的鱼石、晋国的栾盈就是这样。孙氏说:这是楚国和郑国趁晋国发生变故,攻打宋国夺取彭城,让鱼石守卫,以此来逼迫宋国。之所以说“宋国的鱼石再次进入彭城”,是不赞成楚国和郑国攻打宋国夺取城邑给宋国的叛臣,所以以鱼石自行进入侵犯君主来行文。王氏经世按:楚国此举,不仅仅是为了接纳宋国的叛臣,其意图更在于隔绝吴国和晋国的通道。晋国与吴国相通,大概是害怕吴楚联合而成为中原的祸患。当时楚国正强盛,而吴国也开始壮大,楚庄王时期曾与吴越结盟,不仅仅是想让他们臣服,也是因为自己在中原争衡,担心他们日后成为祸患。而吴人的气势不服从楚国,所以晋国采用申公巫臣的计策,从而离间他们,教吴人驾车作战,教他们背叛楚国。吴楚争强,是中原各国的利益所在。吴国既与晋国相通,第二年就发动了鄢陵之战,大败楚郑联军。吴国兴起,成为楚国的肘腋之患,楚国的士气受挫。晋国得到吴国不依附楚国,晋国就振奋了。晋、齐等各国,不仅是中原礼义声名文物的所在,也是自古以来的形胜之地、武勇强力之所。然而却担忧吴楚,是因为诸夏处于极盛之后,礼制繁复、物产丰富,逐渐产生骄奢懒惰,长期养尊处优,虽然强勇却变得脆弱,而蛮夷戎狄崛起于僻陋之地,鼓动其全部精锐力量乘中原之衰,所以能成为我们的敌人。荆楚地大人悍,与中原接壤,所以窥探便利、乘势取利,为患最烈。至于吴国,则被江海阻隔,如果不是中原国家引导他们,怎么能长驱直入中原呢?中原利用吴国牵制楚国后方,实在是高明的计策,可惜没有善用,晋悼公之后,中原道义衰退,以至于用原本克制楚国的方法去助长吴国。宋国是天下的枢纽,位于晋、楚、吴三强之间,楚国如今在宋国有行动,如果不是考虑到这一点,想要堵塞吴晋相通的通道吗?

鲁成公从晋国回来。

晋侯派士匄(燮的儿子,即范宣子)来聘问。

这是因为晋悼公即位,鲁成公去朝见,晋侯派使者回访。襄陵许氏说:“鲁公朝见刚回来,聘问的使者就接着到来。在晋悼公的领导下,诸侯都很恭敬。这是各国和睦的原因,也是叛乱国家归服的原因。”

秋天,邾伯来朝见。

询问晋国的情况,鲁成公把晋君的情况告诉了他。邾伯于是频繁朝见晋国,并请求结为婚姻。后来晋国因为悼夫人的缘故,会合诸侯修筑邾国的城墙,又让鲁国归还邾国侵占的田地。于是邾文公来结盟。措辞中,邾君始终称伯,这是邾君自我贬抑的意思,在其他国家也是如此。其中有时称子,是因为鲁国人轻视他。然而邾国自桓公之后,稍微能够自强,既与晋国结亲,世代跟随盟主征伐,虽然不朝见鲁国,但直到春秋末期六位鲁君,鲁国都参加他们的葬礼,不敢侵犯欺凌他们了。

八月,邾宣公来朝见(邾宣公已经即位,所以来朝见)。

修筑鹿囿。

在盛暑时节做这种事,其纵欲劳民可知。

己丑日,鲁成公在路寝去世。

庐陵李氏说:成公在位十八年,自鞌之战以后,汶阳归还之前,鲁国侍奉晋国非常谨慎;自汶阳归还齐国之后,鲁国与晋国的嫌隙已经产生。然而当它侍奉晋国时,东面与齐国结仇,南面屈服于楚国,作丘甲而改变兵政,四卿掌权而公室衰弱,鲁国已无一件可取之事。等到得罪晋国时,参加葬礼而被阻止,来聘问而涉及盟约,在沙随、苕丘被困,被拘捕而在外受辱;侨如与夫人失德而在内作乱。鲁国自隐公以来,没有像这样糟糕的。到了末年,幸得晋悼公兴起,国家无事,而且一时诸臣,如季文子、孟献子、子叔声伯、臧宣叔、臧武仲,都有贤智的资质,所以能维持协助,以平息内难。不然,鲁国就不可为矣。先儒李氏说:四卿在齐国得志,仅能免除两鄙的侵扰,而十年间三次朝见、三次聘问于晋国,不能免除沙随、苕丘的耻辱。如去京师似可求尊周之名,而在蜀地会盟,不能掩盖背离华夏的过失。成公得到不救失,而不知其非。这话确实可信。季氏私考:成公是柔弱的君主,以世适嗣位,四鄙未曾遭受兵祸,国家也可谓无

事矣。特以季孙行父当国,听其与叔孙侨如比周,始则倚晋以报齐,既而従楚以背晋,既又事晋以致诸侯。惮于强而不能自立者也。故韩穿之言,汶阳唯唯承命,而卒归于齐。为国如此,何以善后?所赖仲孙蔑贤臣,夹辅而季孙亦渐信向焉。故二卿卒为侨如所忌,而郤犨之譛,几于危国。非有子叔声伯委曲营救,则侨如不以罪废,而鲁政将尽移矣。子叔声伯之贤,亦蔑之徒欤?自是専意向晋,而中国亦多赖之。成公所以国体无失,而正寝克终者,安得不谓蔑之贤所致哉

译这是国家大事。只是因为季孙行父执掌国政,听任他与叔孙侨如勾结,起初倚仗晋国来报复齐国,随后又跟随楚国而背叛晋国,接着又侍奉晋国以招致诸侯。这是畏惧强国而不能独立自主的表现。所以韩穿的话,在汶阳之事上只是唯唯诺诺地接受命令,最终汶阳还是归还给了齐国。治理国家像这样,怎么能够善后呢?所依赖的是仲孙蔑这位贤臣,辅佐支持,而季孙行父也逐渐信任他。因此两位卿大夫最终被叔孙侨如所忌惮,而郤犨的谗言,几乎使国家陷入危局。如果没有子叔声伯委曲求全地营救,那么叔孙侨如就不会因罪被废黜,而鲁国的政令将要全部转移了。子叔声伯的贤能,也是仲孙蔑一类的人吧?从此专心一意地倾向晋国,而中原各国也多依赖鲁国。成公之所以国家体制没有缺失,而能在正寝安然终老,怎么能不说是仲孙蔑的贤能所导致的呢?

冬楚人郑人侵宋

传:晋侯师于台谷,以救宋。楚师还。季氏私考:楚本欲圗宋者也,恃彭城有鱼石,无拟其后者,则又与郑侵宋矣。

晋侯使士鲂【士防子士燮弟】来乞师。

季氏私考李廉氏曰:「晋厉公乞师,三郤锜为伐秦,栾黡为战楚,荀防为伐郑。厉公不徳,人心未服,矫以求诸侯也。晋悼之乞师,一士鲂为救宋,悼公初兴覇事未定,谦以接诸侯也。」

十有二月,仲叔蔑防晋侯【悼】宋公衞侯【献】邾子【宣】齐【灵】崔杼同盟于虚朾。

属词:晋悼公初立,楚纳宋鱼石于彭城,又侵宋。悼公防诸侯于虚朾,以谋救宋。时成公薨,未葬,故鲁独以大夫徃。齐以远,故使崔杼季氏私考曰:悼承厉之衰,人心方散,曹、滕诸国多不至晋,皆懐柔之而已。但即见在者,推晋主盟。然悼有成伯、安强之志,是以虽当衰弱之余,而诸侯复合伯业,复兴焉。

  丁未葬我君成公

  春秋事义全考卷十

<经部,春秋类,春秋事义全考》>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事义全考卷十一明姜寳撰襄公【名午成公子母定姒因事有功曰襄】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仲孙蔑防晋栾黡、宋华元【平】衞【献】甯殖【殖俞孙相之子】曹人【成】莒人【犂此】邾人【宣】滕人【成】薛人围宋彭城。

胡传:「楚已取彭城,封鱼石戍之,三百乘矣。则曷为系之宋?楚不得取之宋,鱼石不得受之楚。虽专其地,君子不登叛人,所以正疆域,固封守,谨王度也。」季氏私考:「按桓、文盛时,凡诸侯防盟,惟八大国,而小国各相附属,皆不预焉。今邾、莒、滕、薛皆预于防者,则以赋役日烦,小国附于大国,不若亲供一国之赋者之为简便,故因晋悼兴而更制也。自是小国多列于诸侯矣。」又按:「莒、邾、滕、薛毎预诸侯之防,多以人书者,盖小国一卿,其大夫亦多不备,故常以士摄行,抑或下大夫,或初试为大夫者,止可当大国之士,故以列于微者,而名遂不登于史防欤?当时主防者,亦不以此为慢也。」

夏,晋韩厥【穿之族】帅师伐郑。仲孙蔑防齐崔杼、曹人、邾人、▯人,次于鄫【鄫在今睢州宋地也】

传东诸侯之师次于鄫,以待晋师。晋师自郑,以鄫之师侵楚焦、夷及陈。晋侯、卫侯次于戚,以为之援。王氏经世按:楚大夫既禽五大夫,于是伐郑,以讨其从楚、纳鱼石之罪。然不重勤诸侯,使韩厥将偏师而东。诸侯次于鄫,以为之援。楚兵不出,则韩厥足以当郑;楚兵出,则五国之师足以挠楚。此皆放于义、合于节制而不轻用者也。

  秋楚公子壬夫帅师侵宋

传:「楚子辛救郑,侵宋吕留;郑子然侵宋,取犬丘。」按:救郑而侵宋,攻其所必救,侵宋即所以救郑也。胡传谓传书子辛,而经不书,似以壬夫子辛为二人,救郑侵宋为二事,误矣。

九月乙酉,天王崩【简王崩,子灵王立】

  邾子来朝

  通嗣君也

冬,衞侯【献】使公孙剽【献公从弟黑背子】来聘【聘新君】晋侯【悼】使荀防来聘【通嗣君】

胡传简王崩赴告已及藏在诸侯之防矣则宜以所闻先后而奔丧今邾子方来脩朝礼卫侯晋侯方来脩聘事于王丧若越人视秦人之肥瘠曾不与焉而左氏以为礼此何礼乎「属词襄公即位悼又先来聘故公朝悼者四三年始朝四年朝而听政八年听朝聘之数晋侯亦使士匄来拜公之辱萧鱼之后晋来拜师公复往朝悼公待诸侯有礼故公谨于事晋如此」

  二年春王正月葬简王

  五月而葬速矣

  郑师伐宋

  楚令也

  夏五月庚寅夫人姜氏薨

  姜氏襄公嫡母也

齐姜娶,未及七年而薨,未闻有所出。

六月庚辰,郑伯睔卒【成公卒,子僖公髠顽立】

是年,晋、楚争郑。晋乗郑防而伐之。诸侯之大夫防于戚,以谋讨郑。国方有难,不备礼,故不书葬。

晋师【悼】宋师【平】衞【献】甯殖侵郑。

苏氏曰:「郑虽有叛中国之罪,然伐其防,非礼也。」

秋七月,仲孙蔑防晋荀防、宋华元、衞孙林父、曹人【成】邾人【宣】于戚。

谋讨郑也,

译冬天,楚国人、郑国人侵犯宋国。

传文:晋侯在台谷驻扎军队,以救援宋国。楚军撤退。季氏私考:楚国本来就想谋取宋国,倚仗彭城有鱼石,没有预料到其后会有变故,于是又联合郑国侵犯宋国。

晋侯派士鲂【士防之子,士燮的弟弟】来请求出兵。

季氏私考李廉氏说:“晋厉公请求出兵,三郤中的郤锜是为了讨伐秦国,栾黡是为了与楚国作战,荀防是为了讨伐郑国。厉公没有德行,人心尚未归服,矫饰以求诸侯。晋悼公请求出兵,只派士鲂一人是为了救援宋国,悼公刚兴起霸业,局势未定,谦逊地对待诸侯。”

十二月,仲孙蔑会同晋侯【悼公】、宋公、卫侯【献公】、邾子【宣公】、齐国【灵公】的崔杼,在虚朾结盟。

属词:晋悼公刚即位,楚国接纳宋国的鱼石到彭城,又侵犯宋国。悼公在虚朾会合诸侯,以谋划救援宋国。当时成公去世,尚未安葬,所以鲁国只派大夫前往。齐国因为路途遥远,所以派崔杼。季氏私考说:悼公承接厉公衰败的局面,人心正离散,曹、滕等许多国家没有到晋国,只是怀柔他们罢了。但对于已经到场的诸侯,推举晋国为主盟。然而悼公有成就伯益、安定强国的志向,所以虽然处于衰弱的余绪中,诸侯却重新联合霸业,复兴起来。

丁未日,安葬我们的国君成公。

春秋事义全考卷十

<经部,春秋类,春秋事义全考》>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事义全考卷十一 明姜寳撰 襄公【名午,成公之子,母亲定姒,因事有功称为襄】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仲孙蔑会同晋国的栾黡、宋国的华元【平公】、卫【献公】的甯殖【殖,俞孙相之子】、曹人【成公】、莒人【犂此】、邾人【宣公】、滕人【成公】、薛人,包围宋国的彭城。

胡传:“楚国已经夺取彭城,封给鱼石驻守,有三百辆战车。那么为什么归属宋国?楚国不能从宋国夺取,鱼石不能从楚国接受。虽然独占那片土地,君子不接纳叛臣,以此来端正疆域,巩固封守,谨守王法。”季氏私考:“查考桓公、文公兴盛时,凡是诸侯会盟,只有八个大国,而小国各自依附,都不参与。现在邾、莒、滕、薛都参与会盟,是因为赋税徭役日益繁重,小国依附大国,不如亲自供给一国的赋税简便,所以趁着晋悼公兴起而改变制度。从此小国多列于诸侯之中。”又查考:“莒、邾、滕、薛每次参与诸侯会盟,大多以‘人’记载,大概是因为小国只有一位卿,其大夫也多不齐全,所以常由士代理行事,或者是下大夫,或是初次担任大夫的人,只能相当于大国之士,所以列于卑位,而名字就不登上史册了吗?当时主持会盟的人,也不认为这是怠慢。”

夏天,晋国的韩厥【穿之族】率领军队讨伐郑国。仲孙蔑会同齐国的崔杼、曹人、邾人、〇人,驻扎在鄫【鄫在今睢州宋地】。

传文:东方诸侯的军队驻扎在鄫,以等待晋军。晋军从郑国出发,率领鄫的军队侵犯楚国的焦、夷以及陈国。晋侯、卫侯驻扎在戚,作为他们的后援。王氏经世按:楚国大夫既然擒获了五大夫,于是讨伐郑国,以惩处其追随楚国、接纳鱼石的罪行。然而不劳烦诸侯,派韩厥率领偏师向东。诸侯驻扎在鄫,作为后援。楚军不出战,那么韩厥足以抵挡郑国;楚军出战,那么五国的军队足以牵制楚国。这都是合乎道义、符合节制而不轻举妄动的。

秋天,楚国公子壬夫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传文:“楚子辛救援郑国,侵犯宋国的吕留;郑子然侵犯宋国,夺取犬丘。”按:救援郑国而侵犯宋国,攻击其必救之处,侵犯宋国就是救援郑国。胡传认为传文记载子辛,而经文中不记载,似乎把壬夫和子辛当作两个人,把救援郑国和侵犯宋国当作两件事,这是错误的。

九月乙酉日,天王崩【简王崩,儿子灵王即位】。

邾子来朝见。

通嗣君也。

冬天,卫侯【献公】派公孙剽【献公的堂弟,黑背之子】来聘问【聘问新君】。晋侯【悼公】派荀防来聘问【通嗣君】。

胡传:简王崩逝,讣告已经到达诸侯的会盟之地,那么应该以所听到的先后顺序奔丧。现在邾子才来修朝礼,卫侯、晋侯才来修聘事,对于王丧如同越人看秦人的肥瘦,毫不关心,而左氏认为这是礼,这是什么礼呢?「属词:襄公即位,悼公又先来聘问,所以公朝见悼公四次,三年开始朝见,四年朝见而听政,八年听朝,聘问的次数,晋侯也派士匄来拜谢公的屈驾。萧鱼会盟之后,晋国来拜谢出兵,公又前往朝见,悼公对待诸侯有礼,所以公谨慎对待晋国之事如此。」

二年春王正月,安葬简王。

五月而安葬,太快了。

郑国军队讨伐宋国。

楚国的命令。

夏五月庚寅日,夫人姜氏薨。

姜氏是襄公的嫡母。

齐姜娶,不到七年就薨逝,没听说有子嗣。

六月庚辰日,郑伯睔卒【成公卒,儿子僖公髠顽即位】。

这一年,晋、楚争夺郑国。晋国趁着郑国防备松懈而讨伐它。诸侯的大夫在戚会合,以谋划讨伐郑国。国家正有危难,礼仪不备,所以不记载安葬。

晋师【悼公】、宋师【平公】、卫【献公】的甯殖侵犯郑国。

苏氏说:“郑国虽然有背叛中原的罪过,然而讨伐其防备松懈之处,是不合礼的。”

秋七月,仲孙蔑会同晋国的荀防、宋国的华元、卫国的孙林父、曹人【成公】、邾人【宣公】在戚。

谋划讨伐郑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