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事义全考卷三
贤之也”,其曰“来归喜之也”。鲁国方危,内贼未讨,国人思得季子以安社稷。而公爲落姑之盟,以请于齐,则是贤也。春秋欲旌其贤,故特称季子。圣人之情,见矣。按:季友此以伯令归,则庆父之不敢去季子诚以齐桓爲季子所倚重也。王氏经世按:是时庆父最强,庄公属疾,庆父有代立之势,然不能遂有鲁国者,国人未之与也。故如齐自托,不择立庄公诸子之长者,而立闵公,一利其幼,二以其齐之甥也。哀姜无子,而欲立庆父,其名不顺,又弑闵公,国人所不容。故季友乗其后而定立僖之防,所谓后出者胜也。
译“贤之也”,是说“来归”是喜悦他。鲁国正处在危险之中,内部的叛贼尚未讨伐,国人希望得到季子来安定国家。而庄公举行落姑之盟,向齐国请求,这就是敬重他。《春秋》想要表彰他的贤德,所以特别称他为季子。圣人的用心,由此可见。按:季友这次凭借伯父的命令回国,那么庆父不敢除掉季子,确实是因为齐桓公被季子所倚重。王氏《经世》按:当时庆父势力最强,庄公病重,庆父有取代君位的趋势,然而他不能最终占有鲁国,是因为国人并不支持他。所以他到齐国去寻求依托,不选择立庄公诸子中年长的人,而立闵公,一是因为闵公年幼,二是因为他是齐国的外甥。哀姜没有儿子,却想立庆父,名分不顺,又杀害了闵公,这是国人所不能容忍的。所以季友趁此机会,确定了立僖公的防备,这就是所谓后来者胜出的道理。
冬齐仲孙来
不称使,鲁无君,季友接之,以二臣相见,故不言。齐侯使,无所致命之辞也。髙子来盟,同鲁在当时,虽立闵公,而庆父久执兵权,齐桓恐其生乱,故使仲孙来鲁省难,因以觇之,有惓惓爲鲁之意焉。仲孙之觇,盖觇庆父也。其曰“不去庆父,鲁难未已”,又曰“难未已,将自毙”,盖真见庆父之能爲鲁难。既作难,则法所不赦,故曰“将自毙”。至谓“君其待之”,亦谓待其难作而后致讨,桓公、仲孙皆善意,无他也。胡传信左氏之説,以爲桓使计谋之士窥觇虚实,有乗乱取国之心。仲孙不劝其君讨贼,不惟不知桓公于仲孙,亦责之过矣。资中黄氏曰:“仲孙志欲存鲁,亦贤者,不书名,亦所以嘉之。”桓公终存鲁,有存亡继絶之德,故亦终善其辞。
二年春王正月齐人迁阳【阳即汉时阳都县地,当在今沂州之北境,盖在齐穆陵闗南,而四面皆近鲁地】
阳小国,盖齐人廹而迁之,强移其民,人社稷于他处,而取其地,曰迁。
夏五月乙酉吉禘于庄公
资中黄氏曰:据《礼记》,夏商诸侯皆有禘祭,禘是时祭之名。周始废诸侯禘祭,而独周公得行此礼者,是以殷诸侯之盛祭与之所以示不臣。周公用殷礼,则于周不爲僣也。《鲁颂》曰:「白牡骍刚。」白牡是殷牲,周公所用;骍刚是周牲,伯禽所用。因此又知鲁太庙祀周公、伯禽以下,皆与诸侯三歳一祫。若鲁则当祫之歳禘于周公。或云鲁三歳一祫,五歳一禘。但鲁公以下虽皆与祭,其礼秩视周公皆降。周室既衰,羣公始皆用僣礼。孔子称「鲁之郊禘非礼者」,爲此也。愚按:丧毕之明春,将致新主于庙,庙之逺主当祧,因是大祭,以审昭穆。此既行之太早,又不禘于周公,而禘于庄之寝主未祔而禘,此则尤爲非礼矣。其时闵公幼,事出乱臣、淫妻所爲。
秋八月辛丑公薨
季氏私考弑闵公者庆父也。庆父权宠过重,得以内交宫禁,而国母隂主其事,是以易动于恶如此。此可爲专授兵权于匪人者之明戒矣。左氏载公傅夺卜齮田事,非经意也。胡传:君薨讳而不言弑也,何以传信于将来?曰:书薨以示臣子之情,不地以存见弑之实。何爲无以传信也?凡君终必书其所独,至于见弑则没而无所书。薨讳不言弑,其情厚矣;不地其事,亦白矣。非圣人能修之乎?
九月夫人姜氏孙于邾
姜氏所恃者,庆父。庆父不安,故姜氏孙。时鲁人犹未正名,姜氏之罪称夫人,故春秋亦因而称夫人。文姜同。临川吴氏曰:哀姜不奔齐而奔邾者,盖有淫行与弑谋,身负大恶,自歉于心,而畏齐桓,故不敢归齐也。春秋虽不去姓氏,而直书孙邾絶之之意,已着矣。
公子庆父出奔莒
弑闵公,故也。其后爲孟氏,与叔牙之后爲叔氏,同。按庆父弑君,本欲代立,其出奔莒,爲鲁人所逼也。当时鲁人以其久掌兵权,而力未能讨,如季友者,必将仗齐威以除之。逼之者众,于是庆父不能自安,故逃于莒,盖畏桓讨而去也。齐桓可谓能知义矣。若季友计安社稷,使贼无所容,其忠亦安可少乎?孙明复以爲恶季子缓不讨贼,胡传以爲讥失贼,皆责之过矣。
冬齐髙子来盟
髙子即髙徯也。季氏私考,自庆父弑闵公,与夫人俱出奔矣。而鲁人犹惧见讨于齐,人心汹汹,故齐桓特遣髙子以安鲁。髙子尝来鲁盟防,有素望焉,鲁人所信服也。因与僖公盟以定之,而鲁人遂无疑焉。许髙子之能安鲁,所以善齐桓也。按:自髙子来盟之后,遂平鲁难,定僖公。髙子之善,即齐侯之善也。直书而义自见矣。"权在髙子"之説,恐未然。王氏经世云:齐桓因仲孙省难归,从其言,专意于宁鲁之难,故继使髙子来图之,定僖公而城鲁,如公羊所载,盖有所传矣。乃曲爲之説,美不归于齐侯,而归于髙子,特称髙子以着其善,不曰"齐侯使之"者,"权在髙子"也。斯论亦近于舞文矣。
十有二月,狄人入卫【是年,懿公败,不知所终】
张氏曰:卫之灭,非特懿公好鹤失人心,自惠公即位,宣姜淫
译冬季,齐国的仲孙来到鲁国。
不称“使”,是因为鲁国没有国君,季友接待他,以两位臣子的身份相见,所以不写“使”。齐侯派遣他,没有传达命令的言辞。高子来结盟,与鲁国在当时情况相同,虽然立了闵公,但庆父长期掌握兵权,齐桓公担心他作乱,所以派仲孙来鲁国探视祸难,借此观察情况,有深切为鲁国着想的意思。仲孙的观察,大概是观察庆父。他说“不去掉庆父,鲁国的祸难就不会停止”,又说“祸难不会停止,庆父将会自取灭亡”,大概是真的看出庆父能为鲁国带来祸难。既然作乱,就是法律所不赦免的,所以说“将会自取灭亡”。至于说“国君您等着吧”,也是说等他作乱之后再去讨伐,桓公和仲孙都是善意,没有别的意图。胡安国的《春秋传》相信左氏的说法,认为桓公派遣有计谋的人窥探虚实,有乘乱夺取国家的心思。仲孙不劝他的国君讨伐贼人,不仅不了解桓公对仲孙的意图,而且责备得太过分了。资中黄氏说:“仲孙立志想要保存鲁国,也是贤者,不写名字,也是用来嘉奖他。”桓公最终保存了鲁国,有保存灭亡国家、延续断绝宗庙的德行,所以最终对他的言辞给予好评。
鲁闵公二年春季,周历正月,齐国人迁移阳国【阳就是汉时的阳都县地,应当在今天沂州的北境,大概在齐国穆陵关以南,而四面都靠近鲁地】。
阳是小国,大概是齐国人逼迫而迁移它,强行迁移它的百姓,把社稷迁到别处,而夺取它的土地,称为“迁”。
夏季五月乙酉日,在庄公的宗庙举行吉禘祭。
资中黄氏说:根据《礼记》,夏、商时期的诸侯都有禘祭,禘是时祭的名称。周朝开始废除诸侯的禘祭,而只有周公得以实行此礼,这是用殷代诸侯盛大的祭祀来显示不臣服。周公用殷代的礼仪,那么对于周朝来说就不算僭越。《鲁颂》说:“白牡骍刚。”白牡是殷代的牺牲,是周公所用的;骍刚是周代的牺牲,是伯禽所用的。因此又知道鲁太庙祭祀周公、伯禽以下,都与诸侯三年一次合祭。如果是鲁国,那么在合祭的年份禘祭周公。有人说鲁国三年一次合祭,五年一次禘祭。但鲁公以下虽然都参与祭祀,其礼仪等级相比周公都降低了。周王室衰微后,众公才开始都用僭越的礼仪。孔子称“鲁国的郊祭和禘祭不合礼”,就是因为这个。我按:丧期结束后的第二年春天,将要致送新主于庙,庙中远祖的神主应当祧迁,因此举行大祭,以审定昭穆次序。这已经实行得太早了,又不禘祭周公,而在庄公的寝庙中,神主尚未附祭就举行禘祭,这就尤其不合礼了。当时闵公年幼,事情是由乱臣、淫妻所为。
秋季八月辛丑日,国君去世。
季氏私考认为杀害闵公的是庆父。庆父权力和恩宠过重,得以在内与宫禁交往,而国母暗中主使此事,所以如此容易动于恶念。这可以作为专授兵权给非人的明显警戒。左氏记载公傅夺取卜齮田地的事,不是经文的本意。胡安国《春秋传》:国君去世避讳而不说被杀,怎么能让将来的人相信呢?回答说:写“薨”以显示臣子的情分,不写地点以保存被杀的事实。为什么说没有传达信用呢?凡是国君去世必定书写其独自的情况,至于被杀则隐没而没有书写。写“薨”避讳不说被杀,其情分深厚;不写地点,事情也明白了。不是圣人能修订的吗?
九月,夫人姜氏逃到邾国。
姜氏所依仗的是庆父。庆父不安,所以姜氏逃到邾国。当时鲁国人还没有正名,姜氏的罪过称为夫人,所以《春秋》也因而称夫人。文姜相同。临川吴氏说:哀姜不逃到齐国而逃到邾国,大概是因为有淫乱行为和弑君阴谋,身负大恶,内心自愧,而畏惧齐桓公,所以不敢回到齐国。《春秋》虽然不除去姓氏,但直书“孙于邾”,断绝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公子庆父逃到莒国。
是因为杀害闵公。他后来成为孟氏,与叔牙的后代成为叔氏,相同。按庆父杀害国君,本想代替即位,他逃到莒国,是被鲁国人逼迫的。当时鲁国人因为他长期掌握兵权,而力量不能讨伐,像季友这样的人,必将借助齐国的威力来除掉他。逼迫他的人众多,于是庆父不能自安,所以逃到莒国,大概是畏惧桓公讨伐而离开的。齐桓公可以说懂得大义了。如果季友安定社稷,使贼人无处容身,他的忠诚又怎么可以轻视呢?孙明复认为厌恶季子迟缓不讨伐贼人,胡安国认为讥讽失去贼人,都责备得太过分了。
冬季,齐国高子来结盟。
高子就是高徯。季氏私考,自从庆父杀害闵公,与夫人一起逃到莒国了。而鲁国人仍然害怕被齐国讨伐,人心惶惶,所以齐桓公特意派遣高子来安定鲁国。高子曾经来鲁国在防地结盟,有平素的声望,鲁国人信服他。于是与僖公结盟以安定局势,而鲁国人于是就没有疑虑了。赞许高子能安定鲁国,所以称赞齐桓公。按:自从高子来结盟之后,于是平定鲁国祸难,安定僖公。高子的善行,就是齐侯的善行。直书而大义自然显现。“权在高子”的说法,恐怕未必正确。王氏《经世》说:齐桓公因为仲孙探视祸难归来,听从他的话,专心于平息鲁国的祸难,所以接着派遣高子来谋划此事,安定僖公而修筑鲁国城池,如《公羊传》所载,大概有所传闻。于是曲解为说,美名不归于齐侯,而归于高子,特意称高子以彰显其善,不说“齐侯派遣他”,是因为“权在高子”。这种论调也接近于舞文弄墨了。
十二月,狄人侵入卫国【这一年,懿公战败,不知下落】。
张氏说:卫国的灭亡,不只是因为懿公喜好养鹤失去人心,自从惠公即位,宣姜淫乱
恣躭乐忘政,习以爲常,公又重之,亡形已具,故狄人一至,而遂涣然离散尔。是时卫乱,懿公卒▯,皆不书,彼不来告,故此亦不往吊也。按《诗》称「归唁卫侯」,可见卫未尝灭,苐以残破之余,城郭室庐未能完缮,而野处于漕邑尔。齐桓此时但救邢,而未救卫,以卫自盟幽之后,背齐不防,及齐伐犹抗,不从此,桓公所以缓爲之图也。至卫文公经营复国,而于齐遂心服焉,此楚丘所以卒爲之城也欤。
译放纵沉溺于享乐而荒废政事,习以为常,晋文公又纵容他,灭亡的征兆已经具备,所以狄人一来,就迅速离散瓦解了。当时卫国发生动乱,卫懿公去世,史书都没有记载,这是因为卫国没有来通报,所以鲁国也就没有前往吊唁。查考《诗经》中提到“归唁卫侯”,可见卫国并没有灭亡,只是因为在残破之余,城郭房屋未能修缮完毕,而暂时在漕邑野外居住罢了。齐桓公此时只救援邢国,而没有救援卫国,是因为卫国自从在幽地结盟之后,背离齐国而不加防备,等到齐国讨伐时还进行抵抗,不听从齐国,这就是齐桓公之所以暂缓为之谋划的原因。等到卫文公经营复国,对齐国才心悦诚服,这大概就是齐国最终为卫国在楚丘筑城的原因吧。
郑弃其师
是时,狄入卫,而郑与卫隣其地以河爲界,故使髙克将兵御狄。狄久不退,故郑师亦久不还,此其所以溃,而髙克所以奔也。左氏恶克,因久不召之説,恐未然。郑之君臣以御狄使克,而实无却狄之志,以至于
众溃而不可收,故书“郑弃其师”。见郑之君臣,不当以髙克一人之故,而弃其民,如此也。陈氏曰:髙克奔陈,不书,不足书也。家氏曰:不责克,而责郑君与其用事之臣,以克不足责也。胡传或曰:髙克进不以礼,曷不书其出奔,以贬克爲人臣之戒,而独咎郑伯何也?曰:人君擅一国之名,宠生杀予夺,惟我所制尔。使克不臣之罪已着,按而诛之可也;情状未明,黜而逺之可也;爱惜其才,以礼驭之可也。乌有假以兵权,委诸境上,坐视其失伍离散,而莫之恤乎?然则弃师者,郑伯乃以国称何也?二三执政,股肱心膂,休戚之所同也。不能进谋于君,协志同力,黜逐小人,乃畏一髙克不能退之以道,而使国事至此。书曰:“郑弃其师,君臣同责也。”
春秋事义全考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事义全考卷五明姜寳撰僖公【名申庄公子般及闵之庶兄也諡法小心畏忌曰僖】
元年春王正月
按,僖亦以国乱而立,不行即位之礼,故不书即位。説见前。
齐师【桓】宋师【桓】曹师【昭】次于聂北,救邢【聂北地在邢南】
胡传三国称师见兵力之有余也。聂北书次讥救邢之不速也。按救不当次,况兵力有余,何难于郤狄以救邢,而乃爲聂北之次以致邢之迁溃,盖直书而自见者也。临川吴氏曰:庄三十二年,狄伐邢;闵元年,齐救邢。盖齐师进而狄退,故不言战。狄师虽不逼邢,然两年之间,以兵蹂践邢、卫之境。二年冬,破卫,则狄势愈张。既入卫,又移师于邢,故桓率诸侯次聂北救邢。邢不能支,狄众溃而出奔,就诸侯之师。诸侯遂以师逐狄人而退之。
夏六月,邢迁于夷仪【夷仪在邢台县西一百四十里,其地有夷仪山,自东迁西,将依山以爲固,迁者邢之志,而城者桓之功也。三国既城之后,邢自此无狄患矣】
按当时狄师爲诸侯逐退时,则邢众已溃而迁夷仪矣。攻伐之余,不复可以立国,而又无力自城,故桓公命三师爲之板筑,使足以复存而自守。邢欲迁,非诸侯迁之也,故不曰迁邢,而曰邢迁。又再叙三师,见春秋以来,悉力存亡,惟此一举。盖救而次则三师爲贬,救而城则三师终有頼矣。此亦直书而自见者也。
齐师【桓】宋师【桓】曹师【昭】城邢。
胡传书「邢迁于夷仪」,见齐师次止,缓不及事也。然邢以自迁爲文,而再书「齐师、宋师、曹师城邢」者,美桓公志义,卒有救患之功也。
秋七月戊辰,夫人姜氏薨于夷,齐人以归【今莒州东北髙密县有夷安城,即此,岂夫人知庆父在莒,故往从之,而莒人使之避于夷也欤】
按夷齐,东鄙小国名,而南近于莒。言薨于夷,盖桓公召至自夷而缢杀之也。齐人以归者,既杀之于夷,而以其尸归,复命于齐也。待鲁请而后归其丧,故死在秋七月,而丧归在冬十有二月尔。齐人以归,如胡传“以其丧归于鲁”之説,则齐鲁隣壤,其在途何待一百七十日而始至乎?故知胡氏之説非也。
楚人伐郑【此成王頵时事】
郑即齐故也。按荆乃州名,楚其封国之号,前此称荆以州举,至此改而称楚,其自改也。人则春秋人之尔。孙氏曰:以其兵众地大,渐通诸夏,故自此十数年侵伐用兵皆称人。庐陵李氏曰:荆自庄十九年,文王卒,子堵敖立,堵敖幼弱,数年之间,兵患不起。二十二年,熊頵杀兄而立,是爲成王。二十三年,来聘,渐有事于中国矣。而母壮子少,子元专权,尚不能逞。至三十年,鬭班杀子元,鬭谷于莵爲令尹,自毁其家以纾楚国之难,于是楚势复强。张氏谓其始改号曰楚,以交于中国,疑亦得之。
八月,公防齐侯、宋公【桓】郑伯、曹伯、邾人于柽【今陈州西北有柽亭】九月,公败邾师于偃【偃,邾地,盖鲁至邾而败其出御之师也,左
译郑国抛弃了他的军队
当时,狄人入侵卫国,郑国与卫国相邻,以黄河为界,所以派遣高克率领军队抵御狄人。狄人久久不退,因此郑国的军队也久久不能返回,这就是军队溃散的原因,也是高克逃亡的原因。《左传》厌恶高克,认为郑国长久不召他回来,恐怕未必如此。郑国的君臣为了抵御狄人而派遣高克,但实际上并没有击退狄人的意愿,以至于军队溃散而无法收拾,所以史书记载“郑弃其师”。这表明郑国的君臣,不应当因为高克一个人的缘故,就抛弃他们的百姓,像这样是不对的。陈氏说:高克逃亡到陈国,史书没有记载,是因为不值得记载。家氏说:不责备高克,而责备郑国国君和执政的大臣,因为高克不值得责备。胡安国的《春秋传》有人说:高克进用不合礼制,为什么不记载他出奔,以贬低高克作为人臣的警戒,却唯独归咎于郑伯呢?回答说:国君独掌一国的名义,宠爱、生杀、予夺,都由我掌控。如果高克不臣服的罪行已经明显,逮捕并诛杀他是可以的;如果情状还不明确,罢免并疏远他是可以的;如果爱惜他的才能,用礼制驾驭他是可以的。哪有假借兵权给他,把他留在边境,坐视军队失散离散,却不去体恤呢?那么抛弃军队的是郑伯,为什么用国号来称呼他呢?几位执政大臣,是国君的股肱心腹,休戚与共。他们不能向国君进献谋略,同心协力,罢黜驱逐小人,反而畏惧一个高克,不能用正道使他退下,以至于国家事务到了这种地步。史书说:“郑弃其师,君臣共同承担责任。”
春秋事义全考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事义全考卷五 明代姜宝撰 僖公【名申,庄公之子,般及闵公的庶兄,谥法:小心畏忌曰僖】
元年春王正月
按:僖公也是因为国家动乱而即位,没有举行即位之礼,所以不记载即位。说法见前文。
齐师【桓公】宋师【桓公】曹师【昭公】驻扎在聂北,救援邢国【聂北地在邢国南部】
胡安国说:三国称师,显示出兵力有余。聂北记载“次”(驻扎),是讥讽救援邢国不够迅速。按:救援不应当驻扎,何况兵力有余,击退狄人救援邢国有什么困难,却要在聂北驻扎,导致邢国迁徙溃散,这直接记载就自然显现出来了。临川吴氏说:庄公三十二年,狄人攻打邢国;闵公元年,齐国救援邢国。大概是齐军前进而狄军后退,所以不记载战争。狄军虽然不逼近邢国,但在两年之间,用军队践踏邢国、卫国的边境。二年冬天,攻破卫国,那么狄人的势力更加嚣张。已经进入卫国,又转移军队到邢国,所以桓公率领诸侯驻扎在聂北救援邢国。邢国不能支撑,狄军溃散而出逃,投奔诸侯的军队。诸侯于是率领军队驱逐狄人而使他们退去。
夏六月,邢国迁徙到夷仪【夷仪在邢台县西一百四十里,那里有夷仪山,从东迁往西,将依靠山势作为坚固的防御,迁徙是邢国的意愿,而筑城是桓公的功劳。三国筑城之后,邢国从此没有狄人的祸患了】
按:当时狄军被诸侯驱逐退去时,邢国的民众已经溃散并迁徙到夷仪了。战争之后,不能再立国,又没有力量自己筑城,所以桓公命令三国军队为他们筑城,使他们足以恢复生存并自我防守。邢国想要迁徙,不是诸侯强迫他们迁徙,所以不说是“迁邢”,而说是“邢迁”。又再次叙述三国军队,显示出春秋以来,竭尽全力保存灭亡的国家,只有这一件事。大概救援而驻扎,那么三国军队就是被贬斥;救援而筑城,那么三国军队终究是有功劳的。这也是直接记载就自然显现出来的。
齐师【桓公】宋师【桓公】曹师【昭公】为邢国筑城。
胡安国说:记载“邢迁于夷仪”,显示出齐军驻扎停留,迟缓而不及事。然而邢国以自行迁徙为文,而再次记载“齐师、宋师、曹师城邢”,是赞美桓公志向正义,最终有救援患难的功劳。
秋七月戊辰,夫人姜氏死在夷地,齐国人把她送回来【现在莒州东北高密县有夷安城,就是这里,难道夫人知道庆父在莒国,所以前往跟随他,而莒国人让她避居在夷地吗】
按:夷是齐国的东部边远小国名,而南边靠近莒国。说死在夷地,大概是桓公从夷地召她来而缢杀她。齐国人把她送回来,是在夷地杀了她,而把她的尸体送回来,向齐国复命。等待鲁国请求后才送回她的灵柩,所以死在秋七月,而灵柩送回来在冬十二月。齐国人把她送回来,如果像胡安国所说“把她的灵柩送回鲁国”,那么齐鲁两国接壤,在途中为什么要等待一百七十天才到达呢?所以知道胡氏的说法不对。
楚人攻打郑国【这是成王熊頵时期的事】
郑国亲近齐国所以被攻打。按:荆是州名,楚是其封国的称号,以前称荆是以州名举称,到这里改称为楚,是他们自己改的。人则是春秋时期对人的称呼。孙氏说:因为他们的兵众地大,逐渐与诸夏相通,所以从此十几年来侵伐用兵都称人。庐陵李氏说:荆自从庄公十九年,文王去世,儿子堵敖即位,堵敖年幼软弱,几年之间,兵祸不起。二十二年,熊頵杀兄而即位,这就是成王。二十三年,来聘问,逐渐在中国有事了。而母亲强势儿子年幼,子元专权,还不能逞强。到三十年,鬭班杀子元,鬭谷于莵担任令尹,自毁其家以缓解楚国的灾难,于是楚国的势力再次强大。张氏说他们开始改号曰楚,以与中国交往,怀疑也是正确的。
八月,公与齐侯、宋公【桓公】郑伯、曹伯、邾人在柽地会盟【现在陈州西北有柽亭】九月,公在偃地打败邾国的军队【偃,是邾国的地方,大概是鲁军到达邾国而打败他们出来抵御的军队,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