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周礼传二

周礼传卷一上     明 王应电 撰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4–44 段

、后宫之事,冢宰无所不统。宫正而下主宿卫及王之左右,内宰而下主内政及后之左右。膳夫主食,酒正主饮,宫人主宫室,典妇功主女工,内司服主衣服,医师主疾病,罔有一事一物出扵他门,违扵式灋者,俾王及后率由天道也。万物皆天物,故主制国用,而有大府以掌其出入之权。百官府皆天职,故主统百官。天下事皆天工,故主赞王听邦治,而特立司防一职,緫赞天下之治,防天下之职。稽之虞廷,谓之百揆。六十属皆主在上之事,故曰天覆象也】

译后宫的事务,冢宰没有不统辖的。宫正及以下官员主管宿卫和国王的左右侍从,内宰及以下官员主管宫内政事和王后的左右侍从。膳夫主管饮食,酒正主管酒饮,宫人主管宫室,典妇功主管女工,内司服主管衣服,医师主管疾病,没有一件事、一件物品出自其他部门,或违背法度,从而使国王和王后遵循天道。万物都是天物,所以(冢宰)主管制定国家用度,并设有大府来掌管财物的出入权力。百官的职务都是天职,所以(冢宰)主管统辖百官。天下的事务都是天工,所以(冢宰)主管辅佐国王治理国家,并特别设立司防这一职位,总领辅佐天下的治理,防范天下的职守。考察虞舜时的朝廷,称之为百揆。六十个属官都主管上面的事务,所以说这是象征天覆盖大地的形象。

【按旧説,周礼设官,诸言伯者,以尊长为名;师者,取可为师灋也。言人者,以其事名官;言氏者,有二义:若桃氏为劔,筑氏为削,族有世业,故以氏名官;若冯相氏、保章氏、师保氏,官有世功,则有官族也。司者,専任其事,事由扵已;典者,出入由己,课彼作人,职者财不乆停,职之而已;守者,专扵其地,无敢移易;掌者,执掌其事,不得放失。曰夫者,刚阳之称;曰大夫,则尤尊矣。曰仆,侍御之名;曰▯,卑之也。曰正,贞固之义;曰宗,礼灋之主;府,主藏;火,主礼;文,他若饔医卜祝虞衡车马瞽蒙眡了布宪象胥之属,皆因其事而立名也】

太宰之职,掌建邦之六典,以佐王治邦国【典常也,主也,谓所主执经常之道也】一曰治典,以经邦国,以治官府,以纪万民。二曰敎典,以安邦国,以敎官府,以扰万民。三曰礼典,以和邦国,以统百官,以谐万民。四曰政典,以平邦国,以正百官,以均万民。五曰刑典,以诘邦国,以刑百官,以纠万民。六曰事典,以富邦国,以任百官,以生万民【扰从忧兽名,不从忧】

【建邦之六典者,建国设官,不离乎此。王执之以治天下,邦君执之以治其国。故大宰掌之,以佐王也。六官各以邦国言者,自王国以至诸侯之国,兼举之矣。各以官府言者,六官互相管摄,不止治一职也。各以万民言者,民惟邦本,为政主扵临兆民也。治道无纲,不足以言治。大宰主出治,亮采惠畴,举其大纲。邦国如布缕之有经,进▯人才,百官府皆其所统治。于是万民如在网目中,而不敢越。无礼义则上下乱。司徒敬敷五教,邦国頼以安寜。六乡六遂皆受教灋于司徒,百官府皆其所教。于是民生遂驯扰而无叛乱。然犹未谐和也。秩宗典礼乐直哉,唯清神人以和。邦国頼以和协,百官府习于礼乐,心志有所统摄,万民因以谐和而无乖戾。然苟有外患内讧,礼教将安施乎?政典以正之,九灋脩明,邦国頼以底平。百官府无先后失时,弗纳扵邪。万民因之均齐,无敢乱行干纪。刑典以纠之,制百姓于刑之中,惟明克允。邦国之不如灋者,有以诘责之。百官府皆有所仪刑,入于轨度。万民因之以举正。此二者所以祸乱无由起也。然苟有废壊不举之处,则不生。司空度地居民,水火金木土谷,唯脩。邦国頼以殷富,百官之事皆其所任用。万民因之生生而不困也。此六典之相合而无罅漏,周匝而无厌殬,相承而有序如此。六典既定,王国于嵗首则以此县之,邦国于嵗首则以此施之,诸侯之狱讼则以此定之。所以佐王治邦国也】

【按:惟王建国,而大宰之六典,司徒之土地人民,宗伯之神示鬼之礼,司马之九灋,司寇之三典,与夫小宰之宫刑,小司徒之教灋,小宗伯之神位,大司乐治建国之教灋,必称建国者,谓有是国即有是典圗礼教刑法神位教法,非此无以立国,国存与存,国亡与亡,商受夏,周受殷,百王不易,故系之建国,有国者当知所执守矣】

【闻之师曰:先王封建诸侯,以道治天下,定为万世常经,是曰六典。后世废封建为郡县,専务以法把持,守令不复有君道,六典灭亡久矣。大宰偏言则一职,专言则包六职,故六典皆大宰所掌。治典,大宰自主之,其次分掌于五官。○应电业师魏恭简公讳校,学者称为庄渠先生,仕至大常卿,有《周礼沿革传》止天地二官,余阙】

以八灋治官府【灋,古法字,从水,取其平;从廌,触邪兽,去恶之意。今文省廌,非○郑氏曰:百官所居曰府】一曰官属,以举邦治【即小宰之六属】二曰官职,以辨邦治【即小宰之六职】三曰官聮,以会邦治【即小宰之六聮】四曰官常,以听邦治【即宰夫之四曰旅,掌官常以治数。常,古所常行也。周官其尔典常】五曰官成,以经邦治【即小宰之八成。宰夫二曰师,掌官成以治凡,谓比居简稽八者】六曰官灋,以正邦治【即宰夫三曰司,掌官灋以治目及经中治灋、教灋与凡称灋者皆是】七曰官刑,以纠邦治【伊训:制官刑,司寇官刑,

译据旧说,周礼设立官职,凡称“伯”的,是以尊长来命名;称“师”的,是取可为师法之意。称“人”的,是因其事务来命名官职;称“氏”的,有两种含义:像桃氏制作剑,筑氏制作削刀,家族有世代相传的职业,所以用氏来命名官职;像冯相氏、保章氏、师保氏,官职有世代积累的功绩,于是形成了官族。称“司”的,是专门负责某事,事由自己决定;称“典”的,是出入由自己掌管,考核他人做事,称“职”的,是财物不久停留,只是任职而已;称“守”的,是专门负责某地,不敢随意变更;称“掌”的,是执掌某事,不得放纵遗失。称“夫”的,是刚阳的称号;称“大夫”,则更加尊贵。称“仆”,是侍御的名称;称“〇”,是卑下的意思。称“正”,是贞固的含义;称“宗”,是礼法的主持者;府,主管储藏;火,主管礼仪;文,其他如饔、医、卜、祝、虞、衡、车、马、瞽、蒙、眡、了、布、宪、象、胥之类,都是根据其事务来命名的。

太宰的职责,掌管建立国家的六典,以辅佐君王治理邦国【典,是常道,是主管,指所主管执持的经常之道】第一是治典,用来经营邦国,治理官府,统纪万民。第二是教典,用来安定邦国,教化官府,安抚万民。第三是礼典,用来和谐邦国,统率百官,协调万民。第四是政典,用来平定邦国,端正百官,均衡万民。第五是刑典,用来责问邦国,刑罚百官,纠察万民。第六是事典,用来富裕邦国,任用百官,养育万民【扰,从忧兽名,不从忧】

【建立国家的六典,是建国设官不可偏离的根本。君王执持它来治理天下,邦君执持它来治理自己的国家。所以大宰掌管它,以辅佐君王。六官都以邦国而言,是从王国到诸侯之国,一并举出。都以官府而言,是六官互相管辖,不止治理一职。都以万民而言,是因为民是邦国的根本,为政主要在于面对兆民。治道没有纲领,不足以谈治理。大宰主要发出治令,亮采惠畴,举出大纲。邦国如布缕有经线,进用人才,百官府都是他所统治。于是万民如在网目中,不敢越轨。没有礼义,上下就会混乱。司徒恭敬地敷布五教,邦国赖以安宁。六乡六遂都从司徒接受教法,百官府都是他所教化。于是民生顺从安抚而没有叛乱。然而还不够和谐。秩宗典礼乐正直啊,唯有清净神人以和谐。邦国赖以和协,百官府习于礼乐,心志有所统摄,万民因此和谐而没有乖戾。然而如果有外患内讧,礼教将如何施行呢?用政典来端正,九法修明,邦国赖以平定。百官府没有先后失时,不纳入邪道。万民因此均齐,不敢乱行干纪。用刑典来纠察,将百姓制约在刑罚之中,唯有明察才能公允。邦国中不守法的,有办法责问。百官府都有所仪刑,进入轨度。万民因此举正。这两者所以祸乱无从兴起。然而如果有废坏不举之处,则不能生存。司空度地居民,水火金木土谷,唯有修治。邦国赖以殷富,百官之事都是他所任用。万民因此生生不息而不困顿。这六典相互配合而没有漏洞,周全而没有厌倦,相承而有序如此。六典既定,王国在岁首就以此悬挂公布,邦国在岁首就以此施行,诸侯的狱讼就以此判定。所以辅佐君王治理邦国】

【按:只有君王建国,而大宰的六典,司徒的土地人民,宗伯的神示鬼之礼,司马的九法,司寇的三典,以及小宰的宫刑,小司徒的教法,小宗伯的神位,大司乐治建国的教法,必定称建国,是说有这个国家就有这些典图礼教刑法神位教法,没有这些无以立国,国存与存,国亡与亡,商继承夏,周继承殷,百王不变,所以系于建国,有国者应当知道所执守的了】

【听老师说:先王封建诸侯,以道治理天下,定为万世常经,这就是六典。后世废除封建改为郡县,专门致力于用法把持,守令不再有君道,六典灭亡很久了。大宰偏言则是一职,专言则包六职,所以六典都是大宰所掌。治典,大宰自主,其次分掌于五官。○应电业师魏恭简公讳校,学者称为庄渠先生,官至大常卿,有《周礼沿革传》只到天地二官,其余缺失】

用八法治理官府【法,古法字,从水,取其平;从廌,触邪兽,去恶之意。今文省廌,非○郑氏曰:百官所居曰府】第一是官属,用来举举邦治【即小宰的六属】第二是官职,用来辨别邦治【即小宰的六职】第三是官联,用来会合邦治【即小宰的六联】第四是官常,用来听理邦治【即宰夫的四曰旅,掌官常以治数。常,古所常行也。周官其尔典常】第五是官成,用来经营邦治【即小宰的八成。宰夫二曰师,掌官成以治凡,谓比居简稽八者】第六是官法,用来端正邦治【即宰夫三曰司,掌官法以治目及经中治法、教法与凡称法者皆是】第七是官刑,用来纠察邦治【伊训:制官刑,司寇官刑,

尚能纠职。小宰以官刑诏冡宰而诛之,及经中称诛罚皆是】八曰官计,以弊邦治【即小宰六计弊防也】

译尚能纠正其职务。小宰依据官刑告诫冢宰而加以诛罚,以及经典中所称的诛罚都是如此。八是官计,用以考察国家的治理成效,即小宰六计中的弊防。

【六官各有六十属,举贤自助,则邦治兴举而无鳏矌。六职各有攸司,责有所归,则邦治有分辨,无相夺伦。国有大事,如吉凶、军、宾、嘉,非一官所供。六官相聮共行,则邦治防合如一,而无离散。事变无穷,创立之始,节目有未尽举,古所常行者而折中之,则邦治有以听断而不▯。官府各有成事品式,六官依此听决,则邦治如布之有经而不紊。每事各有成灋,百官各循其灋,则邦治各正而不忒。以至人无所惩戒,则心易▯。制官刑儆于有众,邦治得以纠察无废坠。有善不举,则众无所劝防。计功叙以弊断之,邦治所以成终也】

【师曰:治天下有体,邦国君道也。以六典治之,官府臣道也。以八灋治之】

以八则治都鄙【三百里外邦县邦都之地】一曰祭祀以驭其神【宗庙社稷山川五祀及凡有功徳之在其地者,或因国之在其地而无主后者,都鄙主其神之祭祀】二曰灋则以驭其官【有爵位者两伍之属以王灋纪之】三曰废置以驭其吏【庶人在官者有过则废,有善则置】四曰禄位以驭其士【学士将仕者论定官之位,定禄之】五曰赋贡以驭其用【自上所收曰赋,自下所供曰贡,用所以待王朝之徴调及守宗庙之典籍也】六曰礼俗以驭其民【凡乡俗之礼有不同而无害于义者,如祔有离合,衣有▯端防腋,冠礼有醮冇醴,因其俗而节文之以礼,俾民相安而不敢越】七曰刑赏以驭其威【都鄙冇君道,故封内刑有罪,赏有功,得自专之,方士所谓书其刑杀之成与其听狱讼者上之于国,犹今之题知而不屑屑兼听之,故事治而上逸也】八曰田役以驭其众【大田简众,大役任众,都鄙之君农隙得自为之】

【王畿千里,自乡遂、公邑之外,有家削、县都之地。天子不能亲治,不得不封其臣子以分治之。然不可听其自治而不为之节制,又不可一一束缚之,使不得以有为。故有八则以驭之,使得专其治,无过其则而已。葢幽则有鬼神示,明则有官吏士,皆为治之纲领。赋贡以足用,礼俗以施教,皆为治之具。而刑以诘奸,兵以御侮,则辅治之灋。故祭祀、礼俗则有都家宗人,法则则有都则、家则。刑则有方士,兵则有都家司马。至若大宰之建长、立两,乡大夫以法宪于所治之国。春官大史逆都鄙之治,夏官司士掌都家、县鄙、卿大夫、士庶子之数。秋官朝大夫掌都家之国治,凡歳终之所攷正,歳之所施治,朝之所听,一以此八则而驭之。又有公邑错综其间,天子使吏治之。此千里之内所以昭明,而无后世世家之祸也】

【师曰:先王建都邑,以封公卿大夫。在王朝,则臣道也,以八灋治之;在封邑,则君道也,故以八则治之。灋者,从上之令,而下不自专也;则者,受节制于上,而下得自专也。驭者,节制之义】

以八柄诏王驭羣臣【郑氏曰:柄,所秉执以起事者】一曰爵,以驭其贵【公侯伯子男孤卿大夫士之命也,有徳者尊之以爵,使贵于凡民】二曰禄,以驭其富【自国君至庶人在官者之食也,有功者厚之以禄,使丰其所享】三曰予,以驭其幸【常禄外赐与特恩,即九式:好用、勲赏、功幸、易承天宠】四曰置,以驭其行【有善行者论定官之,置之于位】五曰生,以驭其福【人情莫不欲寿,罪疑惟轻,死刑者赦之,使得其生为福大矣】六曰夺,以驭其贫【大则收其田里,小则下其食,不善而君所弃者,贫乏以困之】七曰废,以驭其罪【有罪者罢黜不叙,使不任事】八曰诛,以驭其过【诛丽于五刑,即内史之杀也。罪而至于典刑,非常过恶,旧以罪重于过,故训诛为薄责,然不可以对生,当以内史之杀为据。或曰:过对福,当是祸字,祸与过形声相似而误。犹诗「莫予祸谪」亦作过也○柄説文从秉作棅】

【周礼叙】大宰治天下之纲,凡十条,而唯六典。曰佐王,八柄八统,曰诏王。葢治邦国,驭羣臣,驭万民,乃王之大权,王所自操。大宰但参賛之,礼所谓虽有庇民之徳,不敢懐君民之心也。其余大宰执之,王不必専书,所谓罔攸兼于庶言、庶狱、庶慎也。爵禄二

译六官各自有六十个属官,推举贤能之人来辅助自己,那么国家的治理就能兴盛,没有遗漏和荒废。六职各自有明确的职责,责任有所归属,那么国家的治理就能条理分明,不会互相侵夺伦常。国家有大事,如吉、凶、军、宾、嘉五礼,不是单一官职所能承担的。六官相互联结共同执行,那么国家的治理就能严密统一,没有离散。事变无穷无尽,在创立之初,细节可能未能全部列举,对于古代常行的做法进行折中处理,那么国家的治理就能有依据进行听断,而不出现空缺。官府各自有成例和格式,六官依据这些来听断决狱,那么国家的治理就像布匹有经线一样有条不紊。每件事都有成法,百官各自遵循其法,那么国家的治理就能各自端正而不偏差。以至于人没有受到惩戒,那么人心就容易放纵。制定官刑来警戒众人,国家的治理就能得以纠察,没有废弛坠落。有善行不举荐,那么众人就没有劝勉和防范。计算功绩并依此裁断,国家的治理才能善始善终。

师说:治理天下有体制,邦国实行的是君道,用六典来治理;官府实行的是臣道,用八法来治理。

用八则来治理都鄙(三百里以外的邦县、邦都之地):一曰祭祀,用来驾驭神灵(宗庙、社稷、山川、五祀以及凡是有功德在当地的人,或者因为国家在当地而没有主后的人,都由都鄙主持其神的祭祀);二曰法则,用来驾驭官员(有爵位者及其两伍之属,用王法来纪纲他们);三曰废置,用来驾驭吏员(庶人在官的,有过错就废弃,有善行就安置);四曰禄位,用来驾驭士人(学士和将仕者,评定官位,确定俸禄);五曰赋贡,用来驾驭用度(自上所收叫赋,自下所供叫贡,用度是用来应对王朝的征调以及守护宗庙典籍的);六曰礼俗,用来驾驭百姓(凡是乡俗之礼有不同但不妨害道义的,如祔祭有离合,衣服有端袂防腋,冠礼有醮有醴,依据其习俗而用礼来节制文饰,使百姓相安而不敢逾越);七曰刑赏,用来驾驭威权(都鄙有君道,所以封地内惩罚有罪、奖赏有功,可以自行专断,方士所谓记录其刑杀的成例与其听狱讼的情况上报给国君,就像现在的题知而不屑屑兼听,所以事务治理而上层安逸);八曰田役,用来驾驭民众(大田简众,大役任众,都鄙的君主在农闲时可以自行安排)。

王畿千里,除了乡遂、公邑之外,还有家削、县都之地。天子不能亲自治理,不得不分封臣子来分别治理。然而不能听任他们自治而不加以节制,也不能一一束缚他们,使他们不能有所作为。所以有八则来驾驭他们,使得他们能专断其治,不超过法则而已。大概幽暗处有鬼神显示,明亮处有官吏士人,都是治理的纲领。赋贡用来满足用度,礼俗用来施行教化,都是治理的工具。而刑罚用来诘问奸邪,兵事用来抵御外侮,则是辅助治理的法度。所以祭祀、礼俗有都家宗人,法则有都则、家则。刑罚有方士,兵事有都家司马。至于大宰建立长官、设立两制,乡大夫用法制宪于所治理的国家。春官大史迎受都鄙的治理情况,夏官司士掌管都家、县鄙、卿大夫、士庶子的数目。秋官朝大夫掌管都家之国的治理,凡是年终所考核正定、岁中所施行的治理、朝廷所听断的,一概用这八则来驾驭。又有公邑交错其间,天子派吏治理。这就是千里之内所以昭明,而没有后世世家之祸的原因。

师说:先王建立都邑,用来分封公卿大夫。在王朝,实行的是臣道,用八法来治理;在封邑,实行的是君道,所以用八则来治理。法,是遵从上面的命令,下面不能自行专断;则,是受上面的节制,下面可以自行专断。驭,是节制的意义。

用八柄告诉君王驾驭群臣(郑氏说:柄,是手持以起事的东西):一曰爵,用来驾驭尊贵(公侯伯子男孤卿大夫士的任命,有德行的人用爵位尊崇他,使他贵于凡民);二曰禄,用来驾驭富有(从国君到庶人在官者的俸食,有功的人用厚禄优待他,使他享受丰厚);三曰予,用来驾驭幸运(常禄之外的赐与特恩,即九式:好用、勋赏、功幸、易承天宠);四曰置,用来驾驭行为(有善行的人评定官职,安置在位);五曰生,用来驾驭福分(人情没有不想长寿的,罪疑惟轻,死刑者赦免他,使得他生存是最大的福分);六曰夺,用来驾驭贫困(大的就没收其田里,小的就降低其俸食,不善而被君主抛弃的人,用贫困来困窘他);七曰废,用来驾驭罪过(有罪的人罢黜不叙,使他不能任职);八曰诛,用来驾驭过错(诛连于五刑,即内史的杀。罪至于典刑,是非常的过恶,旧以罪重于过,所以训诛为薄责,然而不能与生相对,应当以内史的杀为依据。有人说:过对福,应当是祸字,祸与过形声相似而误。就像诗「莫予祸谪」也作过一样○柄说文从秉作棅)。

《周礼叙》:大宰治理天下的纲纪,共有十条,而只有六典。说辅佐君王,八柄八统,说诏告君王。大概治理邦国,驾驭群臣,驾驭万民,是君王的大权,君王所亲自操持的。大宰只是参赞,礼所说的虽然有庇民的德行,不敢怀有君民之心。其余大宰执掌,君王不必专书,所谓不兼管庶言、庶狱、庶慎。爵禄二

者,王所以驭羣臣,八柄之大者。予夺二者,自其禄而施低昂之柄。废置二者,自其爵而操进退之柄。生诛二者,制其死生之命也。予、置、生,皆作福之事;夺、废、诛,皆作威之事。洪范所谓唯辟作福,唯辟作威,臣无有作威作福,故以诏王也】

译这是君王用来驾驭群臣的手段,是八柄中最重大的。给予和剥夺这两项,是从俸禄方面施加高低升降的权柄。罢免和任用这两项,是从爵位方面掌握进退的权柄。生杀这两项,是掌控臣下的生死命运。给予、任用、生养,都是施恩赐福的事;剥夺、罢免、诛杀,都是施威立威的事。《洪范》所说的“只有君主才能施恩赐福,只有君主才能施威立威,臣下不得擅自行使威福”,所以用这些原则来告诫君王。

以八统诏王驭万民【统包举倡率之意】一曰亲亲【如尧之亲九族】二曰敬故【如髙宗之旧学于甘盘,光武故人严子陵】三曰进贤【有徳行者】四曰使能【有才艺者】五曰保庸【有功者】六曰尊贵【有爵者】七曰逹吏【在官小吏】八曰礼賔【如三恪二代之不臣者,以賔礼之及待四方之賔客也】

【四海之广,兆民之众,大君以一人之身,欲操御之,使皆循轨,苟无其道,不防于举一而废百乎?惟其统领之道,有此八者,然后能不动而变,无为而成耳。笃于亲,则民兴于仁;故旧不遗,则民不偷;进贤使能,则民劝于为善;有功者保安之,则民知趋事赴功;有爵者尊崇之,则朝廷愈尊;属吏有勤劳王事,察举奬劝之,俾得行其志,则民相劝而勤于事;礼宾则民兴让。八者上行而下效,故能以一而御万,所谓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者也。足故先王以道治天下,似难而实见;后世以灋把持天下,似易而实难也】

  以九职任万民【任者使负荷其职事而责其成】一曰三农生九谷【三农者山农泽农平地之农也九谷者黍稷稻粱麻麦菽▯蕡也黍禾髙丈余稷俗名穄髙四五尺二者皆宜于陆稻一名稌有百种宜于水粱即良也有黄白二种麻芝蔴也有数种月令食蔴与犬麦有来麦大麦小麦三种熟于夏一名荍麦熟于秋菽俗名豆其类二一生于冬而收于蚕月有大小二种一生于夏与禾齐熟有黄白赤緑黒绛大小刀扁之名百余种苽茭所结实也生于水涯食医苽宜鱼蕡黄蔴仁也笾人防蕡谷类尚多此特取经传所载者明之○菰蕡音孤文荍音乔】二曰园圃毓草木【毓育通繁息之意○圃树植之地园其樊即载师所谓园防也草者蓏实及菜茹木者果实及桑柘与凡嘉禾也○蓏礼果反上中果也柘音蔗】三曰虞衡作山泽之材【山林川泽有自然之利不撙节爱飬之则至于困竭山虞泽虞林衡川衡敎民作兴其利】四曰薮牧养蕃鸟兽【薮音叟○泽生草曰薮牧者牧地皆善水草之处滋飬鸟兽使之蕃殖】五曰百工饬化八材【饬音勅○八材者曰圡曰木曰金曰玉石曰骨角曰皮革曰羽毛曰采漆土之陶木之斵金之冶玉石曰琢磨骨角曰切磋皮革曰剥羽毛曰析采色之文胶漆之固所谓百工也饬者修治之如土金去其滓玉去其瑕木刋其皮皮革治熟之因其质而作新之耳化者变化之如木之为室土金之为器皮之为衣采色之有象更易之而非旧形也】六曰商贾阜通货贿【贾音古○金玉曰货自然之物也布帛曰贿若聘礼贿用束纺人所为也物之生聚有地自其多处迁于所无曰商物之多寡有时自其多时积以待乏曰贾故能利者使阜无者使有】七曰嫔妇化治丝枲【枲音徙○▯出于蚕枲,出于草,变为布帛,故曰化。治嫔,指宫中之人及有爵者之妻,掌于典妇功。妇,泛指国中妇人,掌于闾师等官】八曰臣妾,聚敛疏材【疏材者,草木枝叶根实可以食用药材者,地官掌茶之所掌也。臣妾,男女贱者之称。葢一男一妇,势不能自立,而依于私家,则使之为此职也】九曰闲民,无常职,转移执事【闲民者,不服农圃、山泽、薮牧之劳,又不从事于工商之叶,故使转移执事,若今之脚夫、舟师、车夫等人】

【古语曰:一夫不耕,或受之饥;一妇不蚕,或受之寒。民无职事,则不生;不事事而求生,乱之道也。然人情好逸恶劳,非长民者各以其职而任之,则相率而为惰逰矣。生民之本在食,农圃二者,民生之本故居其首。虞衡薮牧二者,虞书所谓若上下鸟兽草木,皆生财之源,故次于农工商二者。民用之不可缺,所以资农,故视农为末。人情劳则思善,逸则思淫。惟夫嫔妇皆勤于女工,此内人之所以无不有事而富足之资也。其一家专务为织,则任之以女事而贡布帛耳。至于疏材者,天地之遗利,则以臣妾聚之;转移者,百职之所需,则以闲民司之。葢既不强人以所不能,而又足以济人事之不可无者,庶防天下无废人而事易举矣。九职既任,即大学所谓“生之者众,为之者疾”也,何忧乎贫?今民之无职者多矣:一曰佛,二曰老,三曰冗兵,四曰冗吏,五曰逰民,六曰作无益之工

译用八种统率的方法来告诫君王驾驭万民【“统”有包举、倡导、率领的意思】:第一是亲爱亲属【如尧亲爱九族】;第二是敬重故旧【如高宗在甘盘那里学习旧学,光武帝对待故人严子陵】;第三是举荐贤人【有德行的人】;第四是任用能人【有才艺的人】;第五是保全功臣【有功绩的人】;第六是尊崇贵族【有爵位的人】;第七是通达小吏【在官府任职的小吏】;第八是礼待宾客【如三恪、前两代不被臣服的人,以宾客之礼对待他们,以及接待四方的宾客】。

【四海之广,兆民之众,君王以一人之身,想要驾驭他们,使他们都遵循法度,如果没有方法,不就像举起一根而废弃百根吗?只有统领的方法有这八种,然后才能不动而改变,无为而成功。笃实于亲爱,百姓就会兴起仁爱;不遗忘故旧,百姓就不会刻薄;举荐贤人、任用能人,百姓就会勉励行善;有功绩的人得到保全,百姓就知道致力于事务和功业;有爵位的人得到尊崇,朝廷就会更加尊贵;属吏有勤劳王事的,考察举荐并奖劝他们,使他们能够实现志向,百姓就会互相勉励而勤于事务;礼待宾客,百姓就会兴起谦让。这八种方法上行而下效,所以能够以一御万,这就是所谓的譬如北极星,居于其所而众星环绕它。所以先王以道治理天下,看似困难而实际上容易;后世以法把持天下,看似容易而实际上困难】。

用九种职事来任用万民【“任”是使他们承担职事并责求其成效】:第一是三农生产九种谷物【三农是山农、泽农、平地之农;九谷是黍、稷、稻、粱、麻、麦、菽、蕡、菰。黍高丈余,稷俗名穄,高四五尺,二者都适宜于陆地;稻一名稌,有百种,适宜于水;粱即良,有黄白二种;麻即芝麻,有数种,《月令》说吃麻与犬;麦有来麦、大麦、小麦三种,熟于夏,一名荍;麦熟于秋;菽俗名豆,其类二,一生于冬而收于蚕月,有大小二种,一生于夏与禾齐熟,有黄、白、赤、绿、黑、绛、大小、刀、扁之名百余种;菰是茭所结的实,生于水涯,食医说菰宜于鱼;蕡是黄麻仁,笾人放蕡。谷类尚多,这里特别选取经传所载的来明确说明。菰、蕡音孤、文,荍音乔】;第二是园圃培育草木【“毓”通“育”,有繁息的意思。圃是树植之地,园是其樊,即载师所说的园防。草是蓏实及菜茹,木是果实及桑柘与凡嘉禾。蓏音果,上中果也;柘音蔗】;第三是虞衡制作山泽的材用【山林川泽有自然之利,不节制爱养就会至于困竭。山虞、泽虞、林衡、川衡教导百姓兴起其利】;第四是薮牧养育鸟兽【薮音叟。泽生草曰薮,牧者牧地,都是善水草之处,滋养老兽使之蕃殖】;第五是百工修治变化八种材料【饬音勅。八材是土、木、金、玉石、骨角、皮革、羽毛、采漆。土之陶,木之斵,金之冶,玉石曰琢磨,骨角曰切磋,皮革曰剥,羽毛曰析,采色之文,胶漆之固,所谓百工也。饬是修治,如土金去其滓,玉去其瑕,木刊其皮,皮革治熟之,因其质而作新之耳。化是变化,如木之为室,土金之为器,皮之为衣,采色之有象,更易之而非旧形也】;第六是商贾充实流通货物【贾音古。金玉曰货,自然之物也;布帛曰贿,若聘礼贿用束纺,人所为也。物之生聚有地,自其多处迁于所无曰商;物之多寡有时,自其多时积以待乏曰贾。故能利者使阜,无者使有】;第七是嫔妇化治丝枲【枲音徙。丝出于蚕,枲出于草,变为布帛,故曰化。治嫔,指宫中之人及有爵者之妻,掌于典妇功。妇,泛指国中妇人,掌于闾师等官】;第八是臣妾,聚敛疏材【疏材者,草木枝叶根实可以食用、药材者,地官掌茶之所掌也。臣妾,男女贱者之称。大概一男一妇,势不能自立,而依于私家,则使之为此职也】;第九是闲民,无常职,转移执事【闲民者,不服农圃、山泽、薮牧之劳,又不从事于工商之业,故使转移执事,若今之脚夫、舟师、车夫等人】。

【古语说:一个男子不耕种,有人就会挨饿;一个女子不养蚕,有人就会受寒。百姓没有职事,就不能生存;不从事事务而求生存,是动乱之道。然而人情好逸恶劳,如果不是管理者各自以其职事来任用他们,就会相率而为惰游。生民之本在食,农圃二者,是民生之本,所以居于首位。虞衡薮牧二者,是《虞书》所说的若上下鸟兽草木,都是生财之源,所以次于农。工商二者,是民用之不可缺,所以资农,故视农为末。人情劳则思善,逸则思淫。只有嫔妇都勤于女工,这才是内人之所以无不有事而富足之资。其一家专务为织,则任之以女事而贡布帛耳。至于疏材者,是天地之遗利,则以臣妾聚之;转移者,是百职之所需,则以闲民司之。大概既不强人所不能,而又足以济人事之不可无者,大概天下无废人而事易举矣。九职既任,就是《大学》所说的“生之者众,为之者疾”,何忧乎贫?现在无职的百姓多了:一是佛,二是老,三是冗兵,四是冗吏,五是游民,六是作无益之工】

,七曰通异物之商。宜乎民之困穷而无以为生矣。抑不特此,风俗奢僣于下,赋役歳增于上,而纵贪汚官吏,日夜疾视其民而敛之若仇,不至于大壊不止也。善乎节卿郑氏之论曰:“先王制民之产,以厚其生;既而听民自为生,下则困之,使民无以为生。”呜呼!天之立君以为民,夫何使之至于此极也?大有为之君,听民自为生不止也,其当制民之产哉】

译第七条是开通奇珍异物的贸易。难怪百姓贫困潦倒,无法维持生计了。不仅如此,下层社会风俗奢侈僭越,上层赋税徭役年年增加,而且放纵贪婪污浊的官吏,日夜仇视百姓,像对待仇敌一样搜刮民脂民膏,不造成国家彻底败坏绝不罢休。节卿郑氏的议论好啊,他说:“古代圣王规定百姓的产业,是为了丰厚他们的生活;后来却任由百姓自谋生计,在下层压迫他们,致使百姓无法维持生活。”唉!上天设立君主是为了百姓,为什么让他们落到如此极端的境地呢?大有作为的君主,不应仅仅听任百姓自谋生计,而应当规定百姓的产业啊!

以九赋敛财贿【贿,月鬼兴鬼二切○赋,取于民之称。兵有车马兵器,亦取于民,故谓兵为赋。人功所成曰贿。周礼取民之制,不专于米,故以财贿言】一曰邦中之赋【在城郭者,以待賔客】二曰四郊之赋【去国百里,近郊逺郊也,以待刍秣】三曰邦甸之赋【二百里,以待工事】四曰家削之赋【削,恤敎反,古文作□善○三百里,以待匪颁】五曰邦县之赋【四百里,以待币帛】六曰邦都之赋【五百里,以待祭祀】七曰关市之赋【市,或在闗,或在国,以待王之膳服】八曰山泽之赋【虞衡所掌,山农泽农,以待丧纪】九曰币余之赋【掌事者之余财,以待赐予】

【此王国赋入之定灋。旧说赋为口率出泉,如汉灋口赋人百二十以为筭也。关市山泽之税,有人占防取之,币余之物,指斥与人卖之,皆为官出息,若后世贾人倍筭矣。愚谓有田则有赋,有身则有役,未有税其身者。口率出泉,商货取税,斥卖官物有息,皆汉已后事。用此以觧九赋,谬甚。葢自邦中、四郊、甸、稍、县、都,皆田赋也。关市有廛布,山农泽农有十一之贡,此皆正赋。惟夫币余者,葢九式之用。虽有定灋,然防计之始,必稍为▯余,故事毕必有所余,以待王之小用、赐予。其详见于职币。古人节用,故用于上而有币余;后世横征,故取于下而有羡余。名相似而实不同也】

以九式均节财用【郑氏曰:式谓用财之节度】一曰祭祀之式【祭祀有大小中三者,出于邦都之赋】二曰賔客之式【朝觐防同及诸侯诸臣聘问往来之饔飱牢礼也,出于邦中之赋】三曰丧荒之式【丧,古丧字。○丧谓大丧小丧也,大府山泽之赋以待丧纪;荒谓凶札遗人县都之委积以待凶荒。又传曰:三年耕必有一年之积,此亦荒之式也。葢每赋式皆当以三年而存其一,卒然无征而国用有所支,又以其余及县都所积者而散之于民,故每遇凶札既能薄征,又能散利也】四曰羞服之式【王之膳羞衣服,出于关市之赋】五曰工事之式【百工器物之材与其食也,出于邦甸之赋】六曰币帛之式【诸臣适四方之币献玉帛也,出于邦县之赋与邦国之币贡】七曰刍秣之式【刍音初。○养牛马禾谷,出于四郊之赋】八曰匪颁之式【匪分也,诸臣之常禄出于家削之赋】九曰好用之式【好,去声。○君之于臣,或亲故贤能于常禄之外特恩加厚有所赐予,所谓予以驭其幸也,出于币余,然亦有式,则不至于过多无节】

【此王朝用出之定式。王者莫尊于天地祖宗,故祭祀为首。礼莫重于尊贤,故賔客次之。丧礼以送终,荒礼以救灾,二者事之至急,故丧荒次之。羞服所以供王工事,亦上用为多,此国用之至大,而次于祭祀賔客丧荒者,即大禹之菲饮食,恶衣服,卑宫室,薄于自奉之意也。匪颁主供臣下刍秣,乃军国牺牲之所需,故▯次于上供。好用非常典故,在经用之末也】

【按军旅有国莫大之费,而九式不言者,葢军旅之赋出于邱甸,其谷积在廪人、仓人,薪刍在稍人、委人,皆取于公田之入,务多积以待不测与凶荒互用者。其金石之费,则职金所谓凡有大故而用金石,则掌其令也。其车马兵器别取办于农,所谓邱甸之车数者,此非若常用之可以一定而无损益,故不在九式之内也】

【师曰:九式言均节也。者,以三十年之通制国用,总计国赋,歳入若干,国费歳出若干,四分为率,量用其三而存其一,三年矣,则其积可供一年,三十年则有十年之积。国不幸多故,不待加赋以病民;民不幸有水旱之灾,上又得以蠲赋,所以飬王仁心,助成恭俭之徳,而禁奢侈于未萌也。事有定格,王不得滥费,有司毋敢滥供,监守者不得侵没,上下交相正焉。祖宗创业立灋,谨严子孙守成,遵而不易,不至由俭入奢,王政之至善也。呜呼!九式废,人主太平逸乐将必生其侈心,而有司逢君为容説,国费日靡,民赋且日增,至于穷奢极欲,竭民之脂膏而不能给矣。上下相师,风俗胥为侈靡,四海所以困穷也。今欲复九式,则何先?曰:寡欲则费省而税

译用九种赋税来征收财物【“贿”,音huì,月鬼兴鬼二切○“赋”,是向百姓征收的称呼。军队有车马兵器,也是向百姓征收的,所以称军队为赋。人力所制成的叫作“贿”。《周礼》中向百姓征收的制度,不专门限于粮食,所以用“财贿”来统称】第一种是邦中之赋【居住在城郭内的,用来招待宾客】第二种是四郊之赋【距离国都百里,包括近郊和远郊,用来供应饲料】第三种是邦甸之赋【距离国都二百里,用来供应工程劳役】第四种是家削之赋【“削”,音xuè,恤敎反,古文写作□善○距离国都三百里,用来供应分赐】第五种是邦县之赋【距离国都四百里,用来供应币帛】第六种是邦都之赋【距离国都五百里,用来供应祭祀】第七种是关市之赋【市场,有的在关卡,有的在国都,用来供应君王的膳食和服饰】第八种是山泽之赋【由虞衡官掌管,山农和泽农,用来供应丧葬礼仪】第九种是币余之赋【掌管事务者的剩余财物,用来供应赏赐】

【这是王国赋税收入的法定制度。旧说认为赋是按人口征收钱币,就像汉代的口赋,每人一百二十钱作为算赋。关市、山泽的税收,有人承包征收,币余的物品,指定给人变卖,都是官府获取利息,如同后世的商人加倍算赋。我认为有田地就有赋税,有身家就有徭役,没有对人身征税的。按人口征收钱币,对商货征税,变卖官物获取利息,都是汉代以后的事情。用这些来解释九赋,错误极大。大概从邦中、四郊、甸、稍、县、都,都是田赋。关市有廛布,山农泽农有十一的贡赋,这些都是正赋。只有币余,大概是九式中的用途。虽然有法定制度,但在预算之初,必定稍微留有余地,所以事务结束后必定有剩余,用来供应君王的小额用度和赏赐。其详细情况见于职币。古人节约用度,所以用于上方而有币余;后世横征暴敛,所以从下方索取而有羡余。名称相似而实质不同】

用九种法式来均衡节制财用【郑氏说:式是指用财的节制法度】第一种是祭祀之式【祭祀有大、中、小三种,出自邦都之赋】第二种是宾客之式【朝觐、会同以及诸侯众臣聘问往来的饮食和牢礼,出自邦中之赋】第三种是丧荒之式【“丧”,古字作“丧”。○丧指大丧和小丧,大府的山泽之赋用来供应丧葬礼仪;荒指灾荒和瘟疫,遗人在县都的委积用来供应凶荒。又传曰:耕种三年必定有一年的积蓄,这也是荒之式。大概每种赋式都应当以三年存留其一,突然没有征收而国家用度有所支撑,又用其余及县都所积蓄的分散给百姓,所以每当遇到灾荒瘟疫,既能减轻征收,又能散发利益】第四种是羞服之式【君王的膳食和衣服,出自关市之赋】第五种是工事之式【百工器物的材料及其饮食,出自邦甸之赋】第六种是币帛之式【众臣出使四方所献的币帛玉帛,出自邦县之赋与邦国的币贡】第七种是刍秣之式【“刍”,音chú。○喂养牛马的禾谷,出自四郊之赋】第八种是匪颁之式【“匪”通“分”,众臣的常规俸禄出自家削之赋】第九种是好用之式【“好”,读hào。○君王对于臣下,有的因亲故贤能,在常规俸禄之外特别恩厚有所赏赐,所谓用恩宠来驾驭其幸运,出自币余,但也有法式,就不会过度无节制】

【这是王朝用度支出的法定法式。王者没有比天地祖宗更尊贵的,所以祭祀排在首位。礼没有比尊重贤人更重的,所以宾客排在其次。丧礼用来送终,荒礼用来救灾,这两件事最为紧急,所以丧荒排在其次。羞服用来供应君王和工程,也是上方用度较多,这是国家用度中最大的,而排在祭祀、宾客、丧荒之后,就是大禹菲薄饮食、厌恶华丽衣服、降低宫室、薄于自奉的意思。匪颁主要供应臣下和刍秣,是军国牺牲所需要的,所以排在上方供应之后。好用是非常典故,在经常用度的末尾】

【按:军旅是国家最大的费用,而九式中没有提及,大概是因为军旅的赋税出自邱甸,其谷物积蓄在廪人、仓人,薪刍在稍人、委人,都取自公田的收入,务求多积蓄以应对不测,与凶荒互用。其金石的费用,则是职金所说的凡有大故而用金石,则掌管其命令。其车马兵器另外向农民征办,所谓邱甸的车数,这不是像常用那样可以一定而无增减的,所以不在九式之内】

【师说:九式说的是均衡节制。所谓均节,是以三十年为周期制定国家用度,总计国家赋税,每年收入多少,国家费用每年支出多少,以四分为率,量用其三而存留其一,三年后,则其积蓄可供一年之用,三十年则有十年之积蓄。国家不幸多事,不必增加赋税来祸害百姓;百姓不幸有水旱之灾,上方又可以免除赋税,所以培养君王的仁心,助成恭敬节俭的德行,而在奢侈未萌时加以禁止。事务有固定格式,君王不得滥费,官吏不敢滥供,监守者不得侵吞,上下互相纠正。祖宗创业立法,谨慎严格,子孙守成,遵循而不改变,不至于由俭入奢,这是王政中最善的。唉!九式废除,君主太平逸乐必将产生奢侈之心,而官吏迎合君主取悦,国家费用日益耗费,百姓赋税且日益增加,以至于穷奢极欲,竭尽百姓的脂膏而不能满足。上下相效,风俗都变得奢侈靡费,四海所以困穷。现在想要恢复九式,那么何者为先?回答说:寡欲则费用节省而税

敛薄,多欲则多费而多取于民,此古今治乱兴亡之诀也】

译收敛奢靡,欲望繁多就会耗费巨大并向百姓多征敛,这是古今治理与混乱、兴盛与衰亡的关键所在。

以九贡致邦国之用【致者定为式灋使其自致也】一曰祀贡【供祭祀之所需。禹贡荆州包匦菁茅以其坚实条脊利于缩酒其产特良也】二曰嫔贡【嫔音賔○供嫔妇之所化治。禹贡青州岱畎丝枲厥篚檿丝兖之丝荆之枲皆坚韧肥美利于女工也】三曰器贡【吉凶礼乐之所需。九州各有所制。禹贡徐州之泗濵浮磬攷工记所称燕之函胡之弓及肃慎氏楛矢成器精妙非他方所能造也】四曰币贡【供神人币帛之用。禹贡所谓厥篚扬之织贝兖之织文荆之▯纁□组徐之▯纎缟豫之纎纩也。此与服贡相类。故大行人采服之贡但言服贡而不及于币贡皆坚致而有文章非他方之所及也】五曰材贡【供百工之所饬化。禹贡徐之土五色峄阳孤桐易之篠簜齿革惟禾荆之杶干栝栢砺砥砮丹箘辂楛美材适用非他方之所产也】六曰货贡【山泽所生自然之物。禹贡徐之淮夷蠙珠荆扬之金三品荆之大▯梁之璆铁银镂雍之球琳琅玕得天地之精英者也○蠙玭通弼眠切璆球通】七曰服贡【供衣服之用。禹贡冀之岛夷皮服▯之岛夷卉服荆之絺绤梁之熊罴狐狸织皮是也】八曰斿贡【斿旒通又音由○供旌旗之用。禹贡荆扬之羽毛徐之羽畎夏翟此皆出自南方葢天文南方七宿为朱鸟感之而生者也】九曰物贡【九州之物各有所宜。禹贡之厥包橘柚青之海物徐之鱼物有适用而不可无者也】

【此侯国职贡于王之定灋,召公训于武王曰:「明王慎徳,四夷咸賔,无有逺迩,毕献方物,惟服食器用。」夫圣经每言制其贡,各以其所有,后世之贡责以非其地者,不可胜数。诛求货买之▯,殃民不可胜言。苟律以此灋,一切裁革,其利民不亦大乎】

以九两系邦国之民,一曰牧,以地得民;二曰长,以贵得民;三曰师,以贤得民;四曰儒,以道得民;五曰宗,以族得民;六曰主,以利得民;七曰吏,以治得民;八曰友,以任得民;九曰薮,以富得民。

【师曰:两犹耦也,所以协耦万民,系聫缀之,使不涣散。先王能以天下为一家,中国为一人者,有道以固结其心耳。牧者,诸侯各有分地,世养其民,民皆亲戴。之后世守令数易,不复以地得民矣。长者,畿内诸侯虽不世,然徳尊位隆,民皆尊仰。之后世公卿不亲民,不复以贵得民矣。师者,学校之官,兴教化,善风俗,民尊其贤。后世师道不立,不复以贤得民矣。儒者,学校所造之士,笃信力行,有道为人所重。后世儒者志于利禄,习为空言,不复以道得民矣。宗者,大宗百世不迁,收合其族。后世宗灋不立,人不知统系,不复以族得民矣。主者,大夫各食其采地,利益及民。后世仕不世禄,与民争利,不复以利得民矣。吏者,若比长、邻长已上等吏,治教与民相安。后世乡遂灋废,上下乖离,不复以治得民矣。友者,同井合耦之人,互相保任,情各亲睦。后世井田废,出入不相友,不复以任得民矣。薮者,虞衡掌泽薮,公其利于民。后世山泽之利尽榷于官,国富民贫,不复以富得民矣。此古今治乱之大较也。有志复古者,以民吾同胞为心,则有是灋矣。愚按:府史之属,服勤公事,亦以治得民也】

正月之吉【夏正月正元日】始和布治于邦国都鄙【有不调之处和洽而布之】○乃县治象之灋于象魏【县音▯,挂也○象者,国家之灋,如天之垂象也,魏大也,阙旁两观巍然,故以为名,两观主县灋,故曰象魏】使万民观治象,挟日而敛之【挟音接○挟日,更一旬也,久则生玩,故敛之】

【歳首,天运更始,人事当一新。治敎礼政刑事,建国之所倚頼,六官之所执守,万民之所观灋,王畿内外之所奉行者也。然时移世改,必有不可行之处,治道当有变通。故每歳首则和而布之于邦国都鄙,使行之无▯,斟酌而县示于民,使有持循。葢邦中乡遂之民,六官所自治,故县以示之。邦国都鄙之民,各有其君,六官但节制之而已,故布而使自县之也。宗伯独不言和布县灋者,其有缺文欤?司空则亡之矣。又按周公制礼,述为一代大典,后贤后王率由旧章而已。而六官于正月之吉皆曰和

译用九种贡赋来供给国家的需要【“致”是制定法式,让他们自行进贡】。第一是祀贡【供给祭祀所需的物品。《禹贡》中荆州进贡包在匣子里的菁茅,因为它的质地坚实、条理分明,有利于滤酒,其产地特别优良】;第二是嫔贡【“嫔”音同“宾”。供给嫔妃们加工整治所需的物品。《禹贡》中青州岱山山谷出产的丝和麻,以及兖州的丝、荆州的麻,都坚韧肥美,有利于女红工艺】;第三是器贡【供给吉凶礼乐所需的物品。九州各自有所制造。《禹贡》中徐州泗水边产的浮磬,《考工记》中提到的燕地的函、胡地的弓,以及肃慎氏的楛矢,这些成品精妙,不是其他地方所能制造的】;第四是币贡【供给神和人使用币帛的需要。《禹贡》所说的扬州的织贝、兖州的织文、荆州的纁组、徐州的纎缟、豫州的纎纩等。这与服贡类似。所以《大行人》中采集服贡时只说服贡而不提币贡,因为它们都坚固细致且有花纹,不是其他地方所能比及的】;第五是材贡【供给百工加工整治所需的材料。《禹贡》中徐州的五色土、峄山南面的孤桐、豫州的篠簜、荆州的齿革、禾木、杶干、栝柏、砺石、砥石、砮石、丹砂、箘木、辂木、楛木等,这些美好的材料适用,不是其他地方所产的】;第六是货贡【山泽所生的自然物产。《禹贡》中徐州淮夷的蠙珠、荆州和扬州的金银铜三品、荆州的大梁、梁州的璆铁银镂、雍州的球琳琅玕,这些都是得到天地精英的物品【“蠙”通“玭”,音同“弼眠”;“璆”通“球”】】;第七是服贡【供给衣服使用的需要。《禹贡》中冀州的岛夷皮服、某地的岛夷卉服、荆州的絺绤、梁州的熊罴狐狸织皮等就是此类】;第八是斿贡【“斿”通“旒”,又音“由”。供给旌旗使用的需要。《禹贡》中荆州和扬州的羽毛、徐州羽畎的夏翟,这些都出自南方,大概是因为天文上南方七宿为朱鸟,感应而生】;第九是物贡【九州的物品各自有所适宜。《禹贡》中的橘柚、青州的海物、徐州的鱼物,有适用而不可缺少的】。

【这是诸侯国向天子进贡的定法。召公训诫武王说:“明王谨慎修德,四夷都来朝见,无论远近,都进献地方特产,只限于服食器用。”圣经典籍常说规定贡赋,各以其所有,后世的贡赋要求非其地所产的东西,数不胜数。诛求货买的行为,祸害百姓不可胜言。如果按照这个法式,一概裁革,那对百姓的利益不是很大吗】

用九种方法联系邦国的百姓,第一是牧,凭借土地来赢得民心;第二是长,凭借尊贵来赢得民心;第三是师,凭借贤能来赢得民心;第四是儒,凭借道义来赢得民心;第五是宗,凭借宗族来赢得民心;第六是主,凭借利益来赢得民心;第七是吏,凭借治理来赢得民心;第八是友,凭借信任来赢得民心;第九是薮,凭借富裕来赢得民心。

【师说:“两”如同“耦”,用来协调耦合万民,联系缀结他们,使他们不涣散。先王能把天下当作一家,把中国当作一人,是有道义来巩固他们的心。牧,指诸侯各有分封的土地,世代养育百姓,百姓都亲近拥戴。后世守令频繁更换,不再凭借土地赢得民心了。长,指畿内的诸侯虽然不世袭,但德行尊贵地位崇高,百姓都尊崇仰望。后世公卿不亲近百姓,不再凭借尊贵赢得民心了。师,指学校的官员,兴办教化,改善风俗,百姓尊重他们的贤能。后世师道不立,不再凭借贤能赢得民心了。儒,指学校培养出来的士人,笃信力行,有道义被人尊重。后世儒者志在利禄,习于空谈,不再凭借道义赢得民心了。宗,指大宗百世不迁,收合其族人。后世宗法不立,人不知统系,不再凭借宗族赢得民心了。主,指大夫各自享有采地,利益惠及百姓。后世做官不世袭俸禄,与百姓争利,不再凭借利益赢得民心了。吏,指比长、邻长等上级官吏,治理教化与百姓相安。后世乡遂法废除,上下乖离,不再凭借治理赢得民心了。友,指同井合耦的人,互相保任,感情亲睦。后世井田制废除,出入不相友善,不再凭借信任赢得民心了。薮,指虞衡掌管泽薮,公其利于民。后世山泽之利都被官府垄断,国富民贫,不再凭借富裕赢得民心了。这是古今治乱的大概情况。有志于复古的人,以百姓为同胞之心,就有这样的法式了。我按:府史之类,服勤公事,也凭借治理赢得民心】

正月吉日【夏历正月正元日】,开始调和并颁布治理政令于邦国都鄙【有不协调的地方调和融洽后颁布】。于是悬挂治理法式的象征于象魏【“县”音同“悬”,挂的意思。“象”指国家的法式,如同上天垂示的星象;“魏”指大,阙旁两观巍然耸立,所以以此命名,两观主要悬挂法式,所以叫象魏】,让万民观看治理的象征,每隔一旬就收起【“挟”音同“接”。“挟日”指更替一旬,时间久了会产生玩忽,所以收起】。

【岁首,天运更始,人事应当一新。治理、教化、礼制、政令、刑法,是建国所依赖的,六官所执守的,万民所观法的,王畿内外所奉行的。然而时移世改,必有不可行的地方,治道应当有变通。所以每年岁首就调和并颁布于邦国都鄙,使执行没有阻碍,斟酌后悬挂示民,使有持循。大概邦中乡遂的百姓,是六官直接治理的,所以悬挂以示之。邦国都鄙的百姓,各有其君,六官只是节制他们而已,所以颁布让他们自行悬挂。宗伯唯独不说调和颁布悬挂法式,是有缺文吗?司空则已经亡失了。又按:周公制礼,述为一代大典,后贤后王率由旧章而已。而六官在正月吉日都说调和】

布,何也?立人之道,生生不息,事变无穷,治道与之推移。宰相佐王御天,岂拘拘守其防墨之谓哉?故必有协和之布,而后可以守之无▯也。是故舜禹以圣绍圣,而尚有作新之政;成王名为守成,而周家一代典章皆其所立。后世不知此义,凡于先君已行之事,时移世改,有所废缺,则不敢少有损益,曰变乱成灋也。其小人隂壊黙损,则更不能问,故必至于大壊极▯,然后英雄之君相起而振饬之,此不善守成者也。周公之防深哉!虽然,苟无协和之道,而徒取旧章纷更之,以至于速天下之祸,多矣。故事冇当变通,偷惰而不肯为,非也。事非有▯,喜事而擅改作,诚前王之罪人也】

译布,是什么?确立做人的道理,使生命繁衍不息,世事变化无穷,治理的方法也随之推移变化。宰相辅佐君王驾驭天下,难道只是拘泥于死守旧规常法吗?所以必须有协调和顺的部署,然后才能坚守而不出现偏差。因此,舜和禹以圣德继承圣德,尚且有革新政治的措施;成王名义上是守成之君,但周朝一代的典章制度都是他所确立的。后世的人不明白这个道理,凡是先君已经实行的事情,即使时代变迁、世事改变,有所废缺,也不敢稍有增减,说是扰乱成法。那些小人暗中破坏、默默损害,就更无法过问了,所以必然导致国家大坏、极端混乱,然后英雄般的君主和宰相兴起而整顿治理,这是不善于守成的表现。周公的防微杜渐之思多么深远啊!虽然如此,如果没有协调和顺的道理,只是随意更改旧章,以至于迅速招致天下的祸患,这样的例子太多了。所以事情应当变通时,因苟且懒惰而不肯作为,是不对的;事情没有弊端,却喜好变革而擅自更改,确实是前代君王的罪人。

乃施典于邦国,而建其牧【九州之牧,在舜典为十二牧,周官所谓九牧也】立其监【监,平声○监于方伯之国及名山大川者】设其参【参,清含反○诸侯之三卿,记所谓大国三卿,次国二卿,小国一卿,命于天子者】傅其伍【傅,音附○益之也,伍,五大夫】陈其殷【众也,谓上中下士】置其辅【府史胥徒辅治者】乃施则于都鄙,而建其长【都鄙之君】立其两【孟仲两卿】设其伍,陈其殷,置其辅。○乃施灋于官府,而建其正【六卿】立其貮【十二小卿】设其攷【成也,宰夫乡师等成治者】陈其殷,置其辅。

【前所言和布县观者,六官各下其一官之事于邦国都鄙万民,若天之赋式,地之教灋,春之三礼,夏之九灋,秋之三典,即小宰所谓六职也。每嵗施行之际有所损益,故各官自行之。此所言典灋则者,邦国官府都鄙一代之典章,一定不易,大宰总执其体要而施之也。夫牧而曰建者,不可则有所更置,州牧未尝専其任,曰监,曰叄,皆自王立之设之,此天下之治所以常出于一也。长而曰建者,有罪得而废之,都家未尝有其土,曰两,曰伍,皆自王立之设之,此王畿之治所以为首善之地也。正而曰建者,嵗终则致其事,六卿未尝世其官,曰貮,曰攷,皆自王立之设之,葢嵗终于百官府之受会致事而诏王废置,故此若更置其人,在位者所以无奸慝之可容也。此皆天子之大权,大宰得而佐之。若侯国之五大夫,其君自择之,及夫殷与辅,皆其君长正自主之,王与大宰固不得而屑屑矣。夫典灋则非有变更也,每嵗首必施之,则为治之具,▯然有日新之意。牧正长非必改易也,而每嵗首必建之,则为治之人,欣然有日新之功,故灋乆立而不玩,人乆任而不倦也】

凡治,以典待邦国之治,以则待都鄙之治,以灋待官府之治,以官成待万民之治【八灋中之官成,自官府所执而言,此则自万民之有事于王朝而治之】以礼待賔客之治【五礼之宾礼,自常时言,此则因事变不齐而治之,盖大宰听邦治,则有万民賔客之至,故特举此二者】

【师曰:治灋立矣,择人而任之矣。大宰清心无为,候事之至,各举旧章应之,未尝作聪明焉。所谓无偏无党,王道荡荡也】

祀五帝【五帝者,一气流行而变为木、火、土、金、水徳,各不同以宰制万物,王者因而祀之也,详见《郊社总释】则掌百官之誓戒【誓,警励之词;若不共有大防戒,使知儆,即斋戒】与其具脩【具,所当供之物,牲币之类;脩,所当举之事,涤濯扫除之类】前期十日,帅执事而卜日遂戒【卜者,请命于天也;卜吉,遂戒而散斋七日,致斋三日,故必前期十日而卜,此誓戒之事也】及执事眡涤濯【祭之前夕,世妇帅女宫而濯溉,宗伯眡之,大宰复亲眡之,此所脩之事也】及纳亨赞王牲事【亨,音烹。○纳亨者,祭之晨,王亲割牲以授亨人,纳之鼎俎也;纳亨之牲,大宰牵之以授王,故曰赞王牲事】及祀之日,賛玉币爵之事【玉与币,所以礼神,各如其方之色;爵,所以献齐酒。宗庙用玉爵,祀五帝不用玉,尚质也。牲与币,此所具之事也。○齐,音剂】祀大神▯亦如之【大神▯,谓郊社】享先王亦如之,赞玉几、玉爵【玉几者,天子平日左右玉几,故享先王设之以依神。玉币爵、玉几、玉爵,皆大宰执以从王而授之,故皆曰赞】

【礼莫重于祭,凡卜日具脩,诏相大礼。虽大宗伯所掌,而大宰有司之表。故凡百官之誓戒,与其具脩,复掌之】

大朝觐会同,赞玉币,玉献【朝觐会同,见大宗伯,玉币诸侯享币也,玉献献国珍异,亦执玉以致之,二者大宰賛王授之】玉几【王所依也,即司几筵之左右玉几,所以优尊者】玉爵【王礼诸侯之酢爵,王朝诸侯立依前,南靣其礼之于阼阶上,二者大宰賛王为礼】

  大丧賛赠玉含玉【王及后之器赠玉既窆而纳于圹者含玉敛而实口者大宰助王为之】作大事则戒于百官赞王命【大事军旅田役也王亲命之冢宰为之賛助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祭祀之戒大宰掌之则此戎事

译于是将典章施用于诸侯国,并设立州牧【九州之州牧,在《舜典》中为十二牧,即《周官》所说的九牧】,设立监官【监,读平声○指监察方伯之国及名山大川的官员】,设置参官【参,音清含○指诸侯国的三卿,《礼记》所说的大国设三卿,次国设二卿,小国设一卿,由天子任命】,辅佐伍官【傅,音附○意为增益,伍指五大夫】,陈列殷众【众,指上、中、下士】,安置辅佐人员【府、史、胥、徒等辅助治理的人员】。于是将法则施用于都城和边邑,并设立长官【都城和边邑的君主】,设立两卿【孟、仲两卿】,设置伍官,陈列殷众,安置辅佐人员。○于是将法律施用于官府,并设立正官【六卿】,设立副官【十二小卿】,设置考成官【成,指宰夫、乡师等完成治理事务的官员】,陈列殷众,安置辅佐人员。

【前面所说的和、布、县、观,是六官各自将其下属一官的事务施用于邦国、都鄙和万民,如同天赋予的范式,地制定的教法,春季的三礼,夏季的九法,秋季的三典,即小宰所说的六职。每年施行时有所增减,所以各官自行执行。这里所说的典、法、则,是邦国、官府、都鄙一代的典章制度,确定不变,大宰总持其纲要并施行。州牧说‘建’,意味着不可随意更改,州牧不曾专擅其任,监、参都由天子设立,这就是天下治理之所以常出于一的原因。长说‘建’,意味着有罪可以废黜,都家不曾拥有其土地,两、伍都由天子设立,这就是王畿治理之所以成为首善之地的原因。正说‘建’,意味着年终要汇报事务,六卿不曾世袭其官,贰、考都由天子设立,大概年终时百官府接受考核汇报事务并告知天子废置,所以如果更换人员,在位者就没有奸邪可容身之地。这些都是天子的大权,大宰得以辅佐。至于诸侯国的五大夫,由其君主自行选择,至于殷众与辅佐人员,也都由其君主自行主管,天子与大宰固然不必琐碎干预。典、法、则并非没有变更,每年年初必须施行,作为治理的工具,○然而有日日更新的意思。牧、正、长并非一定要改换,但每年年初必须设立,作为治理的人,欣然有日日更新的功绩,所以法律长久确立而不被玩忽,人员长久任职而不疲倦】

凡是治理,用典章来应对诸侯国的治理,用法则来应对都城和边邑的治理,用法律来应对官府的治理,用官成来应对万民的治理【八法中的官成,是从官府所执掌的角度而言,这里则是从万民有事于王朝而进行治理的角度而言】,用礼仪来应对宾客的治理【五礼中的宾礼,是从平常时候而言,这里则是因事变不齐而进行治理,大概大宰听取邦国治理,则有万民和宾客到来,所以特别举出这两者】

【师说:治法已经确立,选择人才并任用他们了。大宰清心无为,等待事务到来,各举旧章应对,不曾自作聪明。所谓无偏无党,王道荡荡】

祭祀五帝【五帝,指一气流行而变为木、火、土、金、水五德,各不相同以主宰万物,王者因而祭祀他们,详见《郊社总释》】,则掌管百官的誓戒【誓,是警励之词;若不共有大防戒,使人们知道警惕,即斋戒】以及器具的修缮【具,指应当供应的物品,如牺牲、币帛之类;脩,指应当举行的事务,如洗涤、扫除之类】。提前十天,率领执事人员占卜日期,于是进行戒慎【占卜,是向天请命;占卜吉利,于是戒慎并进行散斋七天,致斋三天,所以必须提前十天占卜,这是誓戒的事务】。等到执事人员视察洗涤【祭祀的前一夜,世妇率领女官洗涤,宗伯视察,大宰又亲自视察,这是所修缮的事务】。等到纳亨时,辅助王的牲事【亨,音烹。○纳亨,指祭祀的早晨,王亲自割牲交给亨人,放入鼎俎;纳亨的牺牲,大宰牵来交给王,所以说辅助王的牲事】。等到祭祀的日子,辅助玉、币、爵的事务【玉和币,用来礼敬神灵,各按其方位的颜色;爵,用来献齐酒。宗庙用玉爵,祭祀五帝不用玉,崇尚质朴。牺牲和币帛,这是所供应的事务。○齐,音剂】。祭祀大神○也如此【大神○,指郊社】。享祭先王也如此,辅助玉几、玉爵【玉几,天子平日左右有玉几,所以享祭先王设置它以便神灵依靠。玉币爵、玉几、玉爵,都是大宰拿着跟随王并交给王,所以都说辅助】

【礼仪没有比祭祀更重的,凡是占卜日期、供应修缮,诏告辅助大礼。虽然是大宗伯所掌管,但大宰是有司的表率。所以凡是百官的誓戒,以及器具的修缮,又由大宰掌管】

大的朝觐会同,辅助玉、币、玉献【朝觐会同,见大宗伯,玉币是诸侯享用的币帛,玉献是献上的国家珍异,也拿着玉来致送,这两者大宰辅助王授予】,玉几【王所依靠的,即司几筵的左右玉几,用来优待尊贵者】,玉爵【王礼敬诸侯的酢爵,王朝诸侯时立于前面,面南在阼阶上礼敬,这两者大宰辅助王行礼】

大的丧事,辅助赠玉、含玉【王及后的器物,赠玉是下葬后放入墓穴的,含玉是收敛时放入嘴里的,大宰辅助王做这些】。做大事则向百官宣告戒令,辅助王的命令【大事指军旅、田猎、役事,王亲自命令,冢宰为之辅助。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军事,祭祀的戒令大宰掌管,那么这里军事】

之戒非大宰则司马今不属之二官何也此有三义其一君徳以刚为善故欲其当万众之中布昭圣武其二治安则玩兵故欲后王身亲师旅之事安不忘危三则大宰于治无所不统不可复专兵事之戒大司马统兵于外其权特重军容不可入国故亦不専其戒皆防防杜渐之意也】

译“之戒”如果不是大宰,就是司马,如今不归属于这两官,为什么呢?这有三层含义:其一,君主的德行以刚强为善,所以希望他在万众之中彰显圣武;其二,天下安定则容易轻忽武备,所以希望后王亲自参与军队事务,居安思危;其三,大宰在治理上无所不统,不能再专管兵事的警戒;大司马在外统领军队,权力特别重大,军容不可进入国都,所以也不专管警戒。这都是防范、杜绝渐变的用意。

王眡治朝则賛听治【治朝路门朝也】眡四方之听朝亦如之【谓廵狩于方岳】凡邦之小治则冢宰听之听四方之賔客之小治【王日出眂朝宰夫叙羣吏之治而王听邦之大治及大行人有四方之大事则受其币而听其辞与廵狩而听治于明堂并冢宰佐王平断若畿内与四方賔客之小治则▯宰自听之四方听朝不言小治廵狩皆大政也】

【师曰:王恭已南靣,大治与宰臣平章,一人之体也。大治与闻,助王所不及;小治不以烦王,百揆之体也。上奉王命,次请于冢宰,众务各以其职自治之,庶僚之体也。故曰:主好要,百事详;主好详,百事荒】

歳终则令百官府各正其治,受其会,听其致事,而诏王废置。

【百官府,六官之僚属也。嵗终,天运一终,人事告成,将除旧布新,故令百官府各正其治,谓申明其职掌也。受其防,谓攷覈其功叙也。致事者,休致其职事于上,一则王事告成而不徒使,一则臣事告终而不徒禄。于是诏王废置,以为正月建立之地。葢大僚中有当举当黜,不能俟大比之期也。他官或言正治致事,或言会政致事,义并同】

三歳则大计羣吏之治而诛赏之。

【凡人事必以三嵗而成。一为创始,二为损益,三则成立。若教民而使之感格,治地而使之成熟,岂一嵗之功?故攷治者必以三年也。嵗终之考,止于百职之首,去泰去甚。三嵗大比,则大计其羣吏之治。讣者审察商度之谓,无功者不徒废之而已,必加以下官不职之罪。有功者不徒置之而已,必受进贤之赏。书周官举能其官,唯尔之能称,匪其人,唯尔不任是矣。葢兴起事功,出内财用,士大夫不能一一亲之,皆出于羣吏之手,而其所以用此羣吏者,则士大夫也。故周公之灋必详于羣吏。御史賛其书,宰夫正其会,司防攷其成,内史逆其防。如是则事功之兴废,财用之生耗,不得毛髪欺隠,其诛赏皆实绩而非虗应故事矣。若羣吏之废置诛赏,皆各属长官自专之。观乡师嵗终攷六乡之治,以诏废置。大比则攷校察辞,稽器展事,以诏诛赏,乃各官之着例也。夫然则大僚务以求贤为急,而必明于其官,百揆不侵,百官府之权,使得精于用舍,此其大小烦简所以各得其职也。后世百官皆攷选于吏部,岂为长官者不能知其属吏,而为吏部独能详其各属?各部之官皆不可信,独吏部为可信耶?是所谓舛也】

【按羣吏不止府史胥徒亦有兼言士者,观宰夫言三公六卿大夫羣吏之位,可见六官之中言羣吏者,非一大宰。三嵗大计羣吏之治,小宰月终受羣吏之要指,六官之属吏也。宰夫歳终则令羣吏正嵗防,正嵗则以灋警戒羣吏,专言天官一属之吏也。乡大夫令羣吏正要防,遂大夫帅其吏而兴甿,即乡遂之官司。市市之羣吏,即胥师等官。司马令羣吏撰车徒,即乡遂之吏受灋于司马者也。唯司防之询羣吏,则指诸侯之陪臣言。若小宰以官府之六叙正羣吏,则兼大夫士而言。犹御仆言掌羣吏之逆,不言士大夫在其中矣】

【师曰:六典而下,建立治道纪纲也。正月之吉,率百官兴事也。嵗终省其成也。有事诏王,賛王顺承天施之义也。故曰:干知大始,坤作成物。干以易知,坤以简能。昔者尧举舜而敷治焉。舜有臣五人而天下治,此乾坤易简之理,万世之灋也】

【又闻之师曰:冢宰统百官,则既掌其废置诛赏矣。然冡宰之贤否,王何以知之乎?昔夫子称:「鄙夫之患得患失」,《洪范》称:「臣无有作威作福,玉食」,《秦誓》称:「一个臣之休休有容」。观于此三者而相定矣。愚谓:爵禄威福,出自于君,臣何有焉?技能彦圣,出自于天,已何与焉?彼鄙夫浅丈夫,知自利其身,故患得患失,以至于奢纵拟君;自有其善,故妬贤嫉能,以至于殃民病国。大臣者,以天下之乐为乐,而不有其身,何意于富贵威权?以天下之善为善,而不有其善,何敢以自贤自圣?在髙位者,非此斯亦无足观矣。求之近代,王安石能不患得失,公孙▯能不作威福,王旦能不忌贤才,而相业者未尽者,非以其有得有失欤?抑

译君王视察治朝时,宰夫协助君王听取政事。(治朝,即路门之朝。)君王视察四方诸侯的朝见时,也如此协助。(指君王巡狩四方岳镇时。)凡是邦国中的小事,则由冢宰听取处理,包括听取四方宾客的小事。(君王每日早晨视察朝廷,宰夫安排群吏处理政务,君王听取邦国的大事;以及大行人处理四方大事时,接受他们的币帛并听取他们的言辞;以及君王巡狩时在明堂听取政事,都由冢宰辅佐君王公平决断。如果是京畿以内以及四方宾客的小事,则由冢宰自行听取处理。四方诸侯朝见不言及小事,因为巡狩都是重大政事。)

【师说:君王恭敬地南面而坐,重大政事与宰臣共同商议,这是君主的体制。重大政事参与决策,是辅助君王所不及之处;小事不烦扰君王,这是百官的体制。上级奉行王命,次级请示于冢宰,各项事务各自按其职责处理,这是众官的体制。所以说:君主喜好抓住要领,百事就详尽;君主喜好事必躬亲,百事就荒废。】

年终时,命令百官机构各自整顿其政务,接受其考核报告,听取其述职,然后禀告君王决定罢免或任用。

【百官机构,是六官的僚属。年终,天运一个周期结束,人事宣告完成,将要除旧布新,所以命令百官机构各自整顿其政务,即申明其职责。接受其考核报告,即考核其功绩。述职,是将职事汇报给上级,一方面君王的事务完成而不白使唤,一方面臣下的事务告终而不白受禄。于是禀告君王决定罢免或任用,作为正月建立新政的基础。大概大僚中有应当举荐或罢黜的,不能等到三年大比的期限。其他官员有的说整顿政务述职,有的说考核政务述职,意义相同。】

三年则全面考核群吏的政务而进行惩罚或奖赏。

【凡是人事必须经过三年才能完成。第一年创始,第二年损益,第三年才成立。如果教化百姓使之感动,治理土地使之成熟,岂是一年的功夫?所以考核政务必须以三年为期。年终的考核,只限于百职之首,去除极端。三年大比,则全面考核群吏的政务。考核是审察商度的意思,无功者不只是罢免而已,必定加以下官不称职的罪名。有功者不只是任用而已,必定给予进贤的奖赏。《周官》说举荐能者,他的官职,只有你的能力相称;不是合适的人,只有你不胜任罢了。大概兴起事功,出纳财用,士大夫不能一一亲自处理,都出自群吏之手,而使用这些群吏的,则是士大夫。所以周公的法度必定详细规定群吏。御史协助记录,宰夫校正考核,司会考核成效,内史接收考核报告。这样则事功的兴废,财用的生耗,不得有丝毫欺瞒,其惩罚奖赏都是实绩而不是虚应故事。如果群吏的罢免任用惩罚奖赏,都由各自所属长官自行专断。看乡师年终考核六乡的政务,以禀告罢免任用。大比则考核察辞,稽查器物展示事务,以禀告惩罚奖赏,这是各官的成例。既然这样,则大僚务以求贤为急,而必定明了其官职,百官不侵越,百官机构的权力,使得精于用人取舍,这就是大小烦简各自得其职的原因。后世百官都由吏部考核选拔,难道是长官不能了解其属吏,而吏部独能详细了解各属吏?各部之官都不可信,唯独吏部可信吗?这是错误的。】

【按:群吏不只包括府史胥徒,也有兼指士的,看宰夫说三公六卿大夫群吏的位次,可见六官之中说群吏的,不只是一大宰。三年全面考核群吏的政务,小宰月终接受群吏的要点指示,是六官的属吏。宰夫年终则命令群吏整顿岁终考核,正岁则依法警戒群吏,专指天官一属的吏。乡大夫命令群吏整顿要点指示,遂大夫率领其吏而兴起百姓,即乡遂的官司。市场中的群吏,即胥师等官。司马命令群吏编组车徒,即乡遂的吏受法于司马。只有司勋的询问群吏,则指诸侯的陪臣而言。如果小宰以官府六叙整顿群吏,则兼指大夫士而言。犹如御仆说掌管群吏的迎送,不说士大夫在其中。】

【师说:六典以下,是建立治道纪纲。正月吉日,率领百官兴起事务。年终省察其成效。有事禀告君王,协助君王顺承天施之义。所以说:乾知大始,坤作成物。乾以易知,坤以简能。从前尧举荐舜而敷布治理。舜有五位臣子而天下大治,这是乾坤易简的道理,万世之法。】

【又听老师说:冢宰统率百官,则已经掌管其罢免任用惩罚奖赏了。然而冢宰的贤与不贤,君王如何知道呢?从前孔子称:‘鄙夫的患得患失’,《洪范》称:‘臣无有作威作福,玉食’,《秦誓》称:‘一个臣的休休有容’。观察这三者而相互确定。我认为:爵禄威福,出自于君王,臣下有什么呢?技能彦圣,出自于天,自己有什么关系呢?那些鄙夫浅丈夫,只知道自利其身,所以患得患失,以至于奢侈放纵比拟君王;自有其善,所以嫉妒贤能,以至于殃民病国。大臣者,以天下之乐为乐,而不有其身,何意于富贵威权?以天下之善为善,而不有其善,何敢以自贤自圣?在高位者,不是这样也就无足观了。求之近代,王安石能不患得失,公孙弘能不作威福,王旦能不忌贤才,而相业者未尽者,不是以其有得有失吗?还是

宰相者,佐天王以御天四海,理乱百世,安危孰非其责?臯陶之谟曰:「在知人,在安民。知人则哲,能官人;安民则惠,黎民懐之。」此舜以不得禹、臯陶为己忧,而伊尹以一夫不获为时予之辜也。察此而无余蕴矣】

译宰相,是辅佐天子来统御天下、治理万世,国家的安定与危亡,哪一件不是他的责任呢?皋陶的谋略说:“在于了解人才,在于安定百姓。了解人才就是明智,就能任用官员;安定百姓就是恩惠,百姓就会归附他。”这就是舜把得不到禹、皋陶当作自己的忧虑,而伊尹把有一个百姓没有得到安顿当作自己的罪责的原因。考察这些,就没有其他深藏的含义了。

小宰之职,掌建邦之宫防【在王宫中者之防】以治王宫之政令【王宫各司职事命令】凡宫之纠禁【纠者检察而攻发之禁,若士师宫禁】

【王宫统于天官,故小宰掌建邦之宫防。王宫内外,其防特严,所以卫至尊、肃政本也。各司政令,或有不举,纠禁;或有所犯,皆得以宫防治之】

掌邦之六典、八灋、八则之贰,以逆邦国都鄙官府之治。○执邦之九贡、九赋、九式之貮,以均财节邦用【贰,副也。典、灋、则,大宰所颁,为治之道。小宰迎受而攷覈之,使天下之治不徒为文具。贡、赋、式,大宰所以制国用。小宰参议而圴节之,使上下之财不得违于式灋】

以官府之六叙正羣吏【大夫而下三等士庶人在官者】一曰以叙正其位【宫伯岁终圴叙爵虽同阶而有先后之次,犹孟子之不歴位也】二曰以叙进其治【奏事于王有轻重缓急,不得参越,即宰夫叙羣吏之治也】三曰以叙作其事【朝廷七事及各官职事有大小迟速,当率作申戒】四曰以叙制其食【攷其勤惰工拙,为之下上其食,即宫伯月终均秩也】五曰以叙受其会【即下文以官府之叙受羣吏之要賛,冢宰受嵗防也,各有次第】六曰以叙听其情【情谓事有时移势改,不可执一,湏冇变通之方,当白于上者,即官常以听邦治也,或曰情谓私家之事,非王政而欲白于上者】

【朝廷主庄公卿望隆,事简,自无不肃。羣吏人众,事烦,苟不有以齐之,能免喧哗者乎?所以有六叙以正之也。朝廷莫如爵,故正位为首。王视朝则听治,故进治次之。不戒则事不成,故百官府之事所当率作而兴起之。其在王所食有丰啬,当制其食。事成则有要会,当受其防。事未安则有所白,当听其情。六者并以叙正之,斯无争先越次而致有不肃者矣】

【冡宰主统百官,故六叙,六属,六职,六联,八成,六计。凡所以治百官府之灋,皆小宰掌之】

以官府之六属举邦治。一曰天官,其属六十,掌邦治。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専逹。二曰地官,其属六十,掌邦敎。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专逹。三曰春官,其属六十,掌邦礼。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专逹。四曰夏官,其属六十,掌邦政。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专逹。五曰秋官,其属六十,掌邦防。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专逹。六曰冬官,其属六十,掌邦事。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専逹。

【周礼六官通言六十属,然攷之于序官:天官六十,地官七十五,春官六十六,夏官六十五,秋官六十二,而不甚齐者,葢周天三百六十五度,设官之数因之,故所谓六十者,举大数而已。天官之九嫔、世妇、女御,春官之宫卿、世妇、内宗、外宗,本后所立之六官,而亦附载其职掌者,天官兼内外之治,春官兼内外之礼,故皆掌内官之大畧也。必六十属者,官盛任使,大小相承,然后邦治得以脩举,不至于缺人废事也。且其多寡不甚殊者,固圣人拟议之,使繁简相等,亦天然之妙也。○六官之下有各司之长,若天官之膳夫、大府,地官之司市、遂人,各司之下有分司,若膳夫之庖人、内饔,大府之内府、外府,司市之质人、防人,遂人之县正、鄙师。有大事焉,则分司之旅承命于各司之长,各司之长又承命于六官之长,而无敢専行。如乡大夫攷灋于司徒,而小司徒颁比灋,六牲皆有専官而奉之者,必长官也。其小事则各司之长専行之,而六官有弗与,或分司之旅専行之,而其长亦弗与。如内竪掌内外之通令,凡小事,肆师凡国之小事,治其礼仪,小史凡国之用礼灋者,掌其小事,上逹于王,下逹于民,旁逹于六官,皆専行之也。葢大事而弗从其长,则政出多门,小臣横而大臣无权;小事而不专逹,则大臣亲细务,以多事自敝,下僚贤者不得尽其才,不肖者得以推奸借口,二者皆非也】

【闻之师曰:王举大宰,大宰举五官于王,六卿各举其僚属之长数人,使自以类相举,此乾坤易简之道也。汉制公卿亦得自举掾属,争以辟士相髙,非其人则负知人之明,而亦自失其助,故汉治犹为近古。后世天

译小宰的职责,是建立王宫的宫防(即在王宫中的防卫措施),以治理王宫的政令(王宫各职司的命令)。凡是王宫中的纠察禁令(纠察是指检察并揭发违禁行为,如同士师所掌管的宫禁一样)。

【王宫统属于天官,所以小宰掌管建立王国的宫防。王宫内外,其防卫特别严格,这是为了保卫至尊、严肃政令的根本。各司的政令,如果有不执行的,就进行纠察禁令;如果有违犯的,都可以用宫防来治理。】

掌管国家六典、八法、八则的副本,以迎接考核邦国、都鄙、官府的各项治理。○执掌国家九贡、九赋、九式的副本,以均衡财物、节制国家用度【贰,即副本。典、法、则,是大宰颁布的,作为治理的方法。小宰迎接接受并考核它们,使天下的治理不徒具形式。贡、赋、式,是大宰用来制定国家用度的。小宰参与商议并均衡节制它们,使上下的财物不违背式法。】

用官府的六叙来端正群吏【大夫以下三等士及在官的庶人】。一曰用六叙端正他们的位次【宫伯在年终均衡位次,爵位虽然相同,但有先后的次序,就像孟子所说的不越位一样】。二曰用六叙推进他们的政务【向王奏事有轻重缓急,不得参差越次,这就是宰夫叙述群吏政务的意思】。三曰用六叙兴作他们的事务【朝廷的七件事及各官职的事务有大小迟速,应当率领兴作并申诫】。四曰用六叙规定他们的俸禄【考核他们的勤惰工拙,从而确定他们俸禄的高低,这就是宫伯在月末均衡秩禄的意思】。五曰用六叙接受他们的会计【即下文所说的用官府的六叙接受群吏的要点赞,冢宰接受岁防,各有次第】。六曰用六叙听取他们的情由【情由是指事情有时移势改,不可固执一端,需要有变通的方法,应当向王禀报的,即官常以听邦治的意思;或者说情由是指私家之事,不是王政而想向王禀报的】。

【朝廷以庄重为主,公卿声望高,事务简单,自然无不肃敬。群吏人数众多,事务繁杂,如果不加以整齐,能避免喧哗吗?所以有六叙来端正他们。朝廷没有比爵位更重要的,所以端正位次为首要。王视朝则听政,所以推进政务次之。不告诫则事情不成,所以百官府的事务应当率领兴作并激励。在王所食用的有丰啬,应当规定他们的俸禄。事情完成则有会计,应当接受他们的岁防。事情未安则有所禀报,应当听取他们的情由。这六者都用六叙来端正,这样就没有争先越次而导致不肃敬的人了。】

【冢宰主管统率百官,所以有六叙、六属、六职、六联、八成、六计。凡是用来治理百官府的法则,都由小宰掌管。】

用官府的六属来举行政治。一曰天官,其属官六十,掌管国家治理。大事则听从其长官,小事则专达。二曰地官,其属官六十,掌管国家教化。大事则听从其长官,小事则专达。三曰春官,其属官六十,掌管国家礼仪。大事则听从其长官,小事则专达。四曰夏官,其属官六十,掌管国家政令。大事则听从其长官,小事则专达。五曰秋官,其属官六十,掌管国家刑狱。大事则听从其长官,小事则专达。六曰冬官,其属官六十,掌管国家工程。大事则听从其长官,小事则专达。

【周礼六官通称六十属,但考察序官:天官六十,地官七十五,春官六十六,夏官六十五,秋官六十二,而不甚整齐的原因,大概是周天三百六十五度,设官的数量依据它,所以所谓的六十,只是举大数而已。天官的九嫔、世妇、女御,春官的宫卿、世妇、内宗、外宗,本是后所立的六官,而也附载其职掌的原因,是天官兼管内外之治,春官兼管内外之礼,所以都掌管内官的大概。必须六十属的原因,是官盛任使,大小相承,然后国家治理得以修举,不至于缺人废事。而且其多寡不甚悬殊的原因,固然是圣人拟议的,使繁简相等,也是天然之妙。○六官之下有各司的长官,如天官的膳夫、大府,地官的司市、遂人,各司之下有分司,如膳夫的庖人、内饔,大府的内府、外府,司市的质人、防人,遂人的县正、鄙师。有大事时,则分司的属员承命于各司的长官,各司的长官又承命于六官的长官,而无敢专行。如乡大夫考法于司徒,而小司徒颁比法,六牲皆有专官而奉行的,一定是长官。其小事则各司的长官专行,而六官有不参与的,或分司的属员专行,而其长官也不参与的。如内竖掌内外之通令,凡小事,肆师凡国的小事,治其礼仪,小史凡国之用礼法者,掌其小事,上达于王,下达于民,旁达于六官,都专行的。大概大事而不听从其长官,则政出多门,小臣横行而大臣无权;小事而不专达,则大臣亲细务,以多事自弊,下僚贤者不得尽其才,不肖者得以推奸借口,二者都是不对的】

【听老师说:王举大宰,大宰举五官于王,六卿各举其僚属的长官数人,使他们自以类相举,这是乾坤易简之道。汉制公卿也得以自举掾属,争以辟士相高,非其人则负知人之明,而亦自失其助,所以汉治犹为近古。后世天

下之官尽选于吏部,人才不能周知,不得已而用资格,贤不肖大混淆矣】

译下级官员全部由吏部选拔,(吏部)无法全面了解人才,迫不得已只能依据资历任用,导致贤能与不贤之人严重混淆。

以官府之六职辨邦治。一曰治职,以平邦国,以均万民,以节财用。二曰教职,以安邦国,以寜万民,以懐賔客。三曰礼职,以和邦国,以谐万民,以事鬼神。四曰政职,以服邦国,以正万民,以聚百物。五曰防职,以诘邦国,以纠万民,以除盗贼。六曰事职,以富邦国,以养万民,以生百物【冢宰云:六典者,谓所当行经常之道,人君之所操,故有治官府、教官府、统百官、正百官、防百官、任百官。六官互相管摄者也。此言六职者,谓所主掌之事,人臣各有攸司,故曰辨邦治,而不云官府。百官乃六官之分职也。节财用者,大府司防,主制国用。懐宾客者,八政以食为先,遗人主供道路之委积,以懐逺人。事鬼神者,典祀、大司乐等官,主礼乐以假鬼神。聚百物者,大司马九灋,皆天下之大政,主纠聚百物。除盗贼者,囚戮、防刺等官,皆主除盗贼。生百物者,居四民、时地利而百物自生也】

【闻之师曰:古者百官府各有分职,委任而责其成功,故得展布以为治。弗称其职则去之,其人可得而去,其职弗可得而侵也。后世君行臣职,大臣行小臣之职,烦碎拘挛,万事棼不可理矣。然则何如?曰:王者劳于求贤,逸于任人】

  以官府之六联合邦治一曰祭祀之联事【大宰誓百官賛玉币司徒奉牛牲宗伯视涤濯涖玉鬯省牲镬奉玉齍司马羞鱼牲奉马牲司冦奉明水火】二曰賔客之联事【大宰賛玉币玉献玉几宰夫掌牢礼大司徒令野脩道委积大宗伯为上相大司马帅士庶子而掌其政令大司冦前王】三曰丧荒之联事【大丧大宰賛赠玉含玉司徒帅六乡之众庶属其六纼遂人属六綍宗伯主丧礼司马平士大夫司防前王荒大宰防计司徒主荒政宗伯主荒礼司防荒辨之灋小行人令赒委】四曰军旅之联事五曰田役之联事【六军军将皆命卿田役亦然大宰賛王戒百官大司徒以旗致万民大宗伯主军礼大司马建大常比军众司防涖戮】六曰敛弛之联事【敛谓征赋役弛谓舍其征大宰任贡赋司书凡税敛掌事者受灋焉小司徒辨征役之施舍司马施贡分职闾师征赋大府受财】○凡小事皆有联【如司门联门市充人联六牲其详错综互见于各官之下】

【一事而一官専行之,此六职也;一事而合六官共行之,此六联也。葢大事非百职具,不克举行,且大礼所在,必六官皆在,方不至于缺失也。通贯而无扞格,会合若出于一人,故曰联。必分见各官者,使各有所职掌也】

  以官府之八成经邦治一曰听政役以比居【征役凡起军旅作田役比追胥令贡赋也听之者辨其可任与其弛舍及贡赋之更易以比居者所谓民讼以地比正之也】二曰听师田以简稽【师旅田役分数宜明简稽者遂人职云稽其人民简其兵器为之要簿则多多益辨】三曰听闾里以版图【六乡二十五家为闾六遂二十五家为里人民之版以人为主以业为客土地之圗以地为母以人为子听闾里以版图所谓地讼以图正之也】四曰听称责以傅别【此指民间相假借言称借而责其必偿故曰称责傅地之附近邻比为证佐也别者上下劵书合而分之两相执一犹今合同也】五曰听禄位以礼命【禄之多寡位之崇卑皆出于命数礼有九命载于方册故以听禄位】六曰听取予以书契【此指官与民相交言始则民取之于官终则官取之于民若泉府之同货而敛赊旅师之平颁其兴积书者録之于册契则刻之于木曰取予者两平交易而不拘上下之分也】七曰听卖买以质剂【此指市中货物言大市以质若中见也小市以剂但刻以为识皆质人存之所谓期内听期外不听也】八曰听出入以要会【此指百官府互冇出入言此出彼入各存于日成月要歳会故以听出入】

【人之情伪无穷,而官府之施舍措置有一定品式,可以依据,不劳而理。经邦治者,如布之有经而不乱也。四六七八,皆主财货之相交言。凡交财最易起争端,劵书之类,所以絶讼端于始也】

以听官府之六计,弊邦治【听字无意义,以上下之例推之,当是衍字。八灋中官常以听邦治,经无其文,岂此其缺文欤?弊邦治,一本作弊羣吏之治,然此本从大宰八灋作弊邦

译根据官府六种职事来辨别国家的治理。第一是治职,用来使国家安定,使百姓均平,节制财用。第二是教职,用来使国家安宁,使百姓宁静,安抚宾客。第三是礼职,用来使国家和谐,使百姓协调,侍奉鬼神。第四是政职,用来使国家顺服,使百姓端正,聚集万物。第五是防职,用来稽查国家,纠察百姓,清除盗贼。第六是事职,用来使国家富足,养育百姓,滋生万物。

【冢宰说:六典,是指应当实行的经常之道,是君主所掌握的,所以有治理官府、教导官府、统领百官、纠正百官、防范百官、任用百官。六官是互相管辖的。这里说的六职,是指所主管的事务,人臣各有专职,所以说辨别国家治理,而不说官府。百官是六官的分职。节制财用,是大府司职,主管制定国家用度。安抚宾客,是八政以饮食为先,遗人主管供应道路上的储备,以安抚远方的人。侍奉鬼神,是典祀、大司乐等官,主管礼乐以取悦鬼神。聚集万物,是大司马九法,都是天下的大政,主管纠集万物。清除盗贼,是囚戮、防刺等官,都主管清除盗贼。滋生万物,是安置四民,顺应地利而万物自然生长】

【听老师说:古代百官各有分职,委任并责求其成功,所以能够施展抱负以治理国家。不能胜任其职就罢免他,人可以罢免,其职事不可侵犯。后世君主行使臣下的职事,大臣行使小臣的职事,烦琐拘束,万事纷乱不可治理。那么该怎么办呢?回答说:君王在求贤上辛劳,在任用上安逸】

用官府六种联合事务来治理国家。一是祭祀的联合事务【大宰告诫百官,赞送玉币,司徒奉上牛牲,宗伯视察洗涤,临视玉鬯,省视牲镬,奉上玉齍,司马献上鱼牲,奉上马牲,司寇奉上明水火】。二是宾客的联合事务【大宰赞送玉币、玉献、玉几,宰夫掌管牢礼,大司徒命令野外修路、储备物资,大宗伯担任上相,大司马率领士庶子而掌管政令,大司寇在前为王开路】。三是丧荒的联合事务【大丧时,大宰赞送赠玉、含玉,司徒率领六乡的众庶,系上六纼,遂人系上六綍,宗伯主持丧礼,司马平定士大夫,司寇在前为王开路;荒年时,大宰统计,司徒主持荒政,宗伯主持荒礼,司寇执行荒年的法令,小行人命令赈济储备】。四是军旅的联合事务。五是田役的联合事务【六军的军将都是命卿,田役也是如此。大宰赞送王命告诫百官,大司徒用旗帜召集万民,大宗伯主持军礼,大司马树立大常旗,清点军众,司寇临视杀戮】。六是敛弛的联合事务【敛指征收赋役,弛指免除赋税。大宰负责贡赋,司书凡税敛,掌事者接受法令,小司徒辨别征役的施舍,司马施行贡赋,分派职事,闾师征收赋税,大府接收财物】。

○凡小事都有联合【如司门与门市联合,充人与六牲联合,其详细情况交错互见于各官之下】

【一事由一官专门执行,这是六职;一事由六官共同执行,这是六联。大概大事非百职具备,不能举行,而且大礼所在,必须六官都在,才不至于缺失。贯通而没有阻碍,会合如同出于一人,所以叫联。必须分别见于各官,使各有所职掌】

用官府八种成例来治理国家。一是听政役以比居【征役凡起军旅、作田役、比追胥、令贡赋等,听其可任与其弛舍及贡赋的更易,以比居者,所谓民讼以地比正之也】。二是听师田以简稽【师旅田役分数宜明,简稽者,遂人职云稽其人民,简其兵器,为之要簿,则多多益辨】。三是听闾里以版图【六乡二十五家为闾,六遂二十五家为里,人民之版以人为主,以业为客,土地之图以地为母,以人为子,听闾里以版图,所谓地讼以图正之也】。四是听称责以傅别【此指民间相假借言,称借而责其必偿,故曰称责,傅地之附近邻比为证佐也,别者上下劵书合而分之,两相执一,犹今合同也】。五是听禄位以礼命【禄之多寡,位之崇卑,皆出于命数,礼有九命,载于方册,故以听禄位】。六是听取予以书契【此指官与民相交言,始则民取之于官,终则官取之于民,若泉府之同货而敛赊,旅师之平颁其兴积,书者录之于册,契则刻之于木,曰取予者,两平交易而不拘上下之分也】。七是听卖买以质剂【此指市中货物言,大市以质,若中见也,小市以剂,但刻以为识,皆质人存之,所谓期内听,期外不听也】。八是听出入以要会【此指百官府互有出入言,此出彼入,各存于日成、月要、岁会,故以听出入】

【人之情伪无穷,而官府之施舍措置有一定品式,可以依据,不劳而理。经邦治者,如布之有经而不乱也。四六七八,皆主财货之相交言。凡交财最易起争端,劵书之类,所以绝讼端于始也】

用听取官府六计,弊害国家治理【听字无意义,以上下之例推之,当是衍字。八法中官常以听邦治,经无其文,岂此其缺文欤?弊邦治,一本作弊群吏之治,然此本从大宰八法作弊邦】

治,与上文为类,故从之。○计如会计之计,弊断也,谓计其人之有某事、某事而施废置诛赏之典,故邦治于此而断也】一曰廉譱【廉,察也。譱,谓恺悌慈良】二曰廉能【人有才艺,如治民、治兵、典礼、典乐,各有所长】三曰廉敬【勤谨畏慎,不懈于位】四曰廉正【公清正直,行无倾邪】五曰廉灋【奉公守灋,不违宪典】六曰亷辨【明哲果断,临事不惑】

译“治”与上文同类,所以依从它。○“计”如同会计的“计”,是决断的意思,指考核某人做了某事、某事,从而施行废置、诛杀、奖赏的法典,所以国家的治理在此决断】一曰廉善【廉,是明察的意思。善,指和乐平易、慈爱善良】二曰廉能【人有才能技艺,如治理百姓、统领军队、主持礼仪、掌管音乐,各有所长】三曰廉敬【勤勉谨慎、敬畏小心,在职位上不懈怠】四曰廉正【公正清廉、正直无私,行为没有偏邪】五曰廉法【奉公守法,不违背宪章典制】六曰廉辨【明哲果断,面对事务不迷惑】

【人之才行,万有不齐,弃其所短,取其所长,皆可适于用。非仁不足以长人,故譱居其首;非才不足以兴举事功,故能次之。惰慢邪僻,则身不正;枉法蓄疑,则事不理。敬正以律己,斯无悔尤;灋辨以应务,斯可以无憾。六者于吏治尽之矣。然人才未必皆全,而取人者不可以求备,故以此六者斟酌低昂,以定人之髙下。故曰:「计如书之三徳六徳传所谓用人之知仁勇,而各去其所短者,庶乎天下无弃才也】

  以灋掌祭祀朝觐会同賔客之戒具军旅田役丧荒亦如之【国之大事皆天官掌之故祭祀之誓戒与其具修大宰掌之军旅田役之戒则王亲命而大宰赞之此七事之誓戒具修复小宰掌之者特佐大宰耳云以灋者小宰以灋守为事也】七事者令百官府共其财用治其施舍听其治讼【百官府合共其财赍与其具修皆有常规然有当共而施以职事者或舍而不用者须有变通至有因而争讼者当断其曲直并小宰司之○已上小宰于礼事所掌之灋】凡祭祀賛玉币爵之事【大祭祀用玉币爵大宰賛王小宰执以授大宰故亦曰賛】祼将之事【祼音贯小宗伯单用果论语借灌用此为善○小宗伯以时将瓒祼小宰賛之者酌欝鬯也】凡賔客赞祼【大賔客大宗伯摄后载祼小宰赞之】凡受爵之事凡受币之事【受爵受币即大宰玉爵王币王受于賔客大宰赞之受于王也小宰又赞之受于大宰也】○丧荒受其含襚币玉之事【丧有含襚之礼凶荒有赒委之币玉小宰专受之○已上小宰于礼事所执之事】

月终则以官府之叙受羣吏之要,赞冢宰受岁会【凡言官府、百官府,皆兼六官言;若单言羣吏,则止一官之吏而已。叙即以叙受其会之叙,百官府之月要,小宰受之,岁防,冡宰受之,而小宰赞之】

岁终则令羣吏致事【羣吏指天官一属之吏,致事休其职事,致于冡宰而废置之也。凡五官岁终致事,皆少卿令之】

正歳率治官之属而观治象之灋【正月之吉,大宰县治象之灋于象魏,小宰帅治官之属往观之】徇以木铎曰:“不用灋者,国有常刑【徇,恤慎反。○郑氏曰:古者有新令,必奋木铎以警众,使明听也。木铎,金口木舌。文事奋木铎,武事奋金铎。○凡五官观灋,皆少卿令之】

乃▯以宫刑宪禁于王宫【观灋而▯即以宫刑宫禁表县于王宫】令于百官府曰:「各修乃职,攷乃灋,待乃事,以听王命【复令于王宫之百官府,俾各修明其职掌,无敢废坠;稽于式灋,无敢遗忘所当行之事,豫为以待,无敢缓急失措。职统言,故曰修事尤切,故曰待】其有不共,则国有大刑【共,恭通。○宫中皆王事,比外尤重,故不共则有大刑,重于常刑也】

  正月正岁春王正月辨

宰夫之职,掌治朝之灋,以正王及三公、六卿、大夫、羣吏之位,掌其禁令【治朝之位,见夏官司士,司马主政,故司士掌正朝仪之位,辨其贵贱之等,冢宰赞听治,故宰夫之职掌治朝之灋,纠其不如仪,掌其禁令者,朝廷之禁戒命令,皆宰夫宣行,治出于一也】叙羣吏之治【叙即所谓以叙进其治也】以待賔客之令【賔客,四方诸侯及使臣也,令谓政事】诸臣之复【诸臣,王臣也,复,白也】万民之逆【逆,上奏也,自上而下为顺,自下而上故曰逆,诸侯、诸臣、万民皆有复逆,或言复,或言逆,互文见义】

【凡诸侯诸臣凡民奏事,不出于六职,而六曹吏治不过统此三等之人。但其事有尊卑、大小、缓急,听之当有先后。故每日先期叙六曹吏治,使依次进之,以待此三等之人也。夏官大仆掌诸侯之复逆,小臣掌三公及孤卿之复逆,御仆掌羣吏之逆、庶人之复。三官主受之于外,故有尊卑;宰夫主白之于王,故有先后也。详见《命令复逆图説】

【按冢宰赞听治,则朝廷之政令章奏皆得与闻之。故宰夫主肃朝仪,宣行禁令,及受其复逆,所以为一体相承。后世小宰散为御史大夫,故肃朝仪之事亦散于御史。承受章奏散于尚书中书,以侵夺宰相之职,于是政出多门,宰相名存实亡矣】

掌百官府之征令,辨其八职【王有徴召命令于百官府,皆宰夫掌之,

译人的品行与才能,千差万别,舍弃他们的短处,选取他们的长处,都可以适应任用。不仁德不足以统领众人,所以“善”列在首位;没有才能不足以兴办事业,所以“能”排在其次。懒惰傲慢、邪僻不正,则自身不端正;枉法徇私、蓄意猜疑,则事务不能治理。用恭敬端正来约束自己,这样就没有悔恨;用法度明辨来应对事务,这样就没有遗憾。这六项对于官吏的治理已经完备了。然而人才未必都完美无缺,而选拔人才的人不可以苛求完备,所以用这六项来权衡高低,以此评定人的高下。所以说:“计如书中所说的三德六德,以及传文中所说的用人之知、仁、勇,而各自去掉他们的短处,大概天下就没有被废弃的人才了。”

用法度掌管祭祀、朝觐、会同、宾客的警戒器具,军旅、田役、丧荒之事也是如此。(国家的大事都由天官掌管,所以祭祀的誓戒与其器具的修治由大宰掌管;军旅、田役的警戒则由君王亲自命令而大宰辅助;这七件事的誓戒、器具、修治,小宰掌管的只是辅助大宰罢了。所谓“以法”,是指小宰以法度守职为事。)这七件事,命令百官共同供给财用,治理施舍,审理诉讼。(百官共同供给财赍与其器具修治都有常规,然而有应当供给却因职事而施予的,或者有舍弃不用的,需要变通;至于有因而产生争讼的,应当断其曲直,都由小宰主管。○以上是小宰在礼事方面所掌管的法度。)凡是祭祀,辅助玉、币、爵的事宜。(大祭祀使用玉、币、爵,大宰辅助君王,小宰拿着授给大宰,所以也说辅助。)灌地降神的礼仪。(“祼”音贯,小宗伯单独用“果”,《论语》借“灌”字,用这个字为好。○小宗伯按时用瓒灌地降神,小宰辅助他,是酌郁鬯酒。)凡是接待宾客,辅助灌地降神的礼仪。(大宾客,大宗伯代理后土之职进行灌地降神,小宰辅助他。)凡是接受爵杯的事宜,凡是接受币帛的事宜。(接受爵杯、接受币帛,就是大宰拿着玉爵、王币,君王从宾客那里接受,大宰辅助;小宰又辅助君王从大宰那里接受。)○丧事和荒年,接受含玉、襚衣、币帛、玉器的事宜。(丧事有含玉、襚衣的礼仪,凶荒有赒济委赠的币帛、玉器,小宰专门接受。○以上是小宰在礼事方面所执掌的事务。)

月末,就按照官府的次序接受众官吏的月度报告,辅助冢宰接受年度总报告。(凡是说官府、百官府,都兼指六官而言;如果单说众官吏,则只指一官的官吏而已。叙就是按照次序接受其报告的次序,百官府的月度报告,小宰接受;年度总报告,冢宰接受,而小宰辅助他。)

年终,就命令众官吏汇报工作。(众官吏指天官一属的官吏,汇报工作,休其职务,汇报给冢宰而决定废置。凡是五官年终汇报工作,都由少卿命令。)

岁首,率领治官的属员去观看治象的法度。(正月吉日,大宰在象魏悬挂治象的法度,小宰率领治官的属员前往观看。)摇着木铎巡行告诫说:“不遵守法度的,国家有常刑。”(徇,音恤慎。○郑氏说:古代有新法令,必定摇动木铎以警示众人,使大家明白听取。木铎,金口木舌。文事摇木铎,武事摇金铎。○凡是五官观看法度,都由少卿命令。)

于是〇将宫刑、宫禁的宪令悬挂在王宫。(观看法度后〇即将宫刑、宫禁的宪令表悬挂在王宫。)命令百官府说:“各自修明你们的职掌,考核你们的法度,预备你们的事务,以听候王命。”(再次命令王宫内的百官府,使他们各自修明职掌,不敢废弛;稽考法式,不敢遗忘应当做的事,预先准备,不敢因缓急而失措。职掌是总说,所以说“修”;事务尤其急切,所以说“待”。)如果有不恭敬的,国家有大刑。(共,通“恭”。○宫中都是王事,比外面尤其重要,所以不恭敬就有大刑,重于常刑。)

正月、正岁、春、王、正月的辨析。

宰夫的职掌,掌管治朝的法度,以端正君王及三公、六卿、大夫、众官吏的位置,掌管其禁令。(治朝的位置,见夏官司士,司马主政,所以司士掌管端正朝仪的位置,辨别贵贱等级;冢宰辅助听政,所以宰夫的职掌掌管治朝的法度,纠察不合礼仪的,掌管禁令,是指朝廷的禁戒命令,都由宰夫宣行,政令出于一致。)编排众官吏的政务。(叙就是所谓按照次序进呈其政务。)以等待宾客的命令。(宾客,指四方诸侯及使臣;令,指政事。)众臣的复命。(众臣,指王臣;复,指禀报。)万民的逆奏。(逆,指上奏;自上而下为顺,自下而上所以叫逆;诸侯、众臣、万民都有复命和逆奏,有的说复,有的说逆,互文见义。)

【凡是诸侯、众臣、万民奏事,不出于六职,而六曹吏治不过统管这三等之人。但他们的事有尊卑、大小、缓急,听受应当有先后。所以每天预先编排六曹吏治,使他们依次进呈,以等待这三等之人。夏官大仆掌管诸侯的复逆,小臣掌管三公及孤卿的复逆,御仆掌管众吏的逆、庶人的复。三官主受之于外,所以有尊卑;宰夫主白之于王,所以有先后。详见《命令复逆图说》】

【按:冢宰辅助听政,则朝廷的政令章奏都能参与听闻。所以宰夫主肃朝仪,宣行禁令,以及接受其复逆,所以为一体相承。后世小宰散为御史大夫,所以肃朝仪之事也散于御史。承受章奏散于尚书、中书,以侵夺宰相的职权,于是政出多门,宰相名存实亡了。】

掌管百官府的征召命令,辨别八种职事。(君王有征召命令给百官府,都由宰夫掌管,

其尊卑之职掌有八,宰夫辨而施其征令,或下于其正长,或下于其属旅正与大事从其长,小事专逹相通。小宰六职自各官府辨之也,宰夫八职自一官府辨之也】一曰正,掌官灋以治要【一曰正,掌官灋以治要,与三曰官灋字重,此灋字误当作官属○正六官之长也,八灋中官属以举邦治,掌于六官之正,任贤才以充各职,则治无不举,此为治之大纲,故曰要也】二曰师,掌官成以治凡【师六官之丞,言可为师灋也,官成即小宰之八成,每事之至有一定之科条,六官之貮听之,治一官之大凡也】三曰司,掌官灋以治目【司六官各属之长,如大宰之膳夫,大府司徒之乡大夫,遂人宗伯之大司乐,司马之职方氏,司宼之大行人之属,各有攸司,官灋者饮食仓库乡遂礼乐每事各有成灋,如网之有日,故曰治目】四曰旅,掌官常以治数【旅六属分司之佐也,官常者事虽有成灋,亦有变态不一,在乎亲其事者举古所常行者而斟酌损益之,书所谓学古入官议事以制其尔典常作之师也,当纎悉数其科条而治理之,故曰治数○已上四职皆王臣】五曰府,掌官契以治藏【府居守之名,掌官府文契以治所藏图书器物货贿米谷】六曰史,掌官书以赞治【史吏知文墨者,掌官府之书写以助为治】七曰胥,掌官叙以治叙【胥人有才知之称,徒之什长也,官叙者掌官府中当先当后之事,如小宰六叙之类,因以次叙役使者而行,不数数烦于士大夫】八曰徒,掌官令以徴令【徒奔走之称,掌官府中之有命令则为之徴求号召,给其使令之役也,其烦辱之事与囚执人之类别掌于司▯,故此胥徒非若今▯胥之贱也○已上四职皆庶人在官者】

译关于尊卑职掌有八项,宰夫辨别并施行征召命令,有时下达给长官,有时下达给属吏和旅正;大事跟随长官,小事则专达相通。小宰的六项职掌是从各官府来辨别的,宰夫的八项职掌是从一个官府来辨别的。

第一叫“正”,掌管官法以治理纲要。第二叫“师”,掌管官成以治理大凡。第三叫“司”,掌管官法以治理细目。第四叫“旅”,掌管官常以治理数目。第五叫“府”,掌管官契以治理储藏。第六叫“史”,掌管官书以辅助治理。第七叫“胥”,掌管官叙以治理次序。第八叫“徒”,掌管官令以征召命令。

【师曰:古之官府,卿大夫士,转相副貮,其数居多;府史胥徒,其数反寡。后世吏多于官,数倍奔走,在官者往往千百,维羣积为奸▯,囊槖坐而蠧耗生民。此古今盛衰之判,抑亦有故矣。古之治也,以道;卿大夫士,同寅协恭,清心而致理。后世上下相疑,不复推诚委任,天下之事,一决簿书,变成胥吏世界矣】

  掌治灋以攷百官府羣都县鄙之治【百官府羣都县鄙通王畿而言灋即大宰之八灋八则也大宰出灋以治之小宰执灋以逆之宰夫循灋而攷之每加详焉】乗其财用之出入【乗即筭灋乗除之乗以其入数攷其出数而知其赢耗也】凡失财用物辟名者以官刑诏冢宰而诛之其足用长财善物者赏之【辟避通】

【财,谓谷帛货贿;用,谓费出;物,谓树畜。失财用物者,侵渔而财耗散,妄费而用不足,失养而物凋弊。辟名者,追改日月,移易数目,规避以为奸欺,此有辠而当诛责者。若称量得宜而用不乏,运用冇方而财自生,培飬冇道而物充盛,此有功而当赏者。一功一辠,每事告成,咸诏于冢宰而诛赏之。或疑财用物有定,曰足,曰长,曰善,不防于聚敛乎?生财有大道,唯用天道,因地利,与夫转输敛散之适宜,调度费出之有方。若夫子之畜蕃息,萧何餽饷,刘晏理财,其充裕阜蕃,视夫拘挛无变通,至于困急消耗者,所差百倍。不特无损失而已,唯识时务者知之】

以式灋掌祭祀之戒具,与其荐羞【祭祀之誓戒具,修太宰掌之,小宰以灋掌之。然财用出纳,割亨调和,小宰不亲之,故誓戒之事,官府之具与脯醢之荐,内羞、庶羞之物,并宰夫以式灋掌之,特治其详也】从大宰而眡涤濯【涤濯,大宰眡之,小宰曰赞,宰夫曰从,礼之等差也】凡礼事,赞小宰,比官府之具【凡礼事,即小宰之七事也。具,即共其财用,小宰令之,宰夫赞而比之,谓较齐其美恶、具否】

凡朝觐会同賔客,以牢礼之灋,掌其牢礼,委积,膳献,饮食食,賔赐之飱牵,与其陈数【三牲牛羊豕为一牢,聘礼归饔饩于賔,有五牢餁,一腥二牵二也,委积禾米薪刍也,膳献禽献及四时珍美新物也,饮食燕享也,賔赐之飱牵,谓中间加赐之牢与牵也,牢礼皆掌客所主,小宰陈之,故掌其数】○凡邦之吊事,掌其戒令,与其币器财用,凡所共者【郑氏曰:吊事,吊诸侯诸臣,币所用赙也,器所致明器也,凡丧始死吊而含襚,▯而赗赠,其间加恩厚则有赙焉○赗赙音讽附○已上国之大事,▯宰夫佐大小宰掌其具脩礼灋】大丧,小丧【小丧夫人已下之丧也】掌小官之戒令,帅执事而治之○三公六卿之丧,与职丧,帅官有司而治之【官有司王官也】凡诸大夫之丧,使其旅帅有司而治之【有司大夫家臣也】

【国之丧礼,皆小宰掌其戒具,故小官之戒令,则宰夫掌之。及凡执事之人,皆宰夫帅之,以各供治其职。公卿大夫士之丧,皆职丧所掌。公卿与王一体,宰夫帅王官治其事,犹王家事也。大夫亦贵臣,故宰夫使其下士帅其家臣而治之,但不若公卿之率公有司。士已下则旅,亦不命,但职丧治之耳。○已上国之丧礼,并宰夫掌之】

岁终则令羣吏正歳会【此令天官一职之羣吏也,歳会致于冡宰】月终则令正月要【月要致于小宰】旬终则令正日成,而以攷其治【旬终十日之终也,令正日成,宰夫自攷其治】治不以时举者,以告而诛之【治不以时举,废时失事也,财用事小,故告于冢宰,宫中事重,故告于王,此所告者大则于王,小则于冢宰也】

【此条乃六官攷课之着例也。每官之攷,若乡师、肆师、军司马、士师,皆令羣吏以嵗防致于其正月,要致于其丞日,成自攷之。治不以时举者,皆以告而诛之】

【考课之灋,凡日成一则,六官各司之长受之,如酒正之出日入其成,酒正所自听也。一则,六官各入于其攷,宰夫之令正日成,而以攷其治,余五官则乡师、士师等听之也。一则,六官縂入于司防,所谓以参互攷日成也。凡月要,一则入于各官之丞,一则入于小宰,所谓以官府之

译师说:古代的官府,卿、大夫、士等官员,相互作为副职和备份,人数众多;府、史、胥、徒等吏员,人数反而较少。后世吏员多于官员,奔走服役的人数是官员的数倍,在官署中任职的往往有上千上万人,他们聚集在一起做奸邪之事,坐享其成,导致百姓遭受剥削损耗。这是古今盛衰的区别,大概也有其原因。古代治理国家,凭借的是道义;卿、大夫、士同心协力,恭敬谨慎,清正廉洁地处理政务。后世上下互相猜疑,不再推心置腹、委任责成,天下事务,全凭文书簿册决断,于是变成了胥吏的世界。

掌管治理的法度,来考核百官、各都、县、鄙的治理情况。【百官、各都、县、鄙是通称王畿而言。法度即大宰的八法、八则。大宰颁布法度来治理,小宰执行法度来迎接,宰夫遵循法度来考核,每层都更加详细。】根据财用出入的记录,【“乘”即算法中乘除的乘,用收入数考核支出数,从而知道盈亏损耗。】凡是在财用、物品、名目上有过失或规避的,用官刑告知冢宰并予以惩处;那些财用充足、财物增长、物品良好的,给予奖赏。【“辟”通“避”。】

【财,指谷物、布帛、货物、贿赂;用,指费用支出;物,指种植的树木和饲养的牲畜。失去财用物品的人,侵吞掠夺导致财物耗散,胡乱花费导致用度不足,失于养护导致物品凋敝。规避名目的人,篡改日期,更改数目,规避法度以行奸欺,这些人有罪应当诛责。如果称量得当而用度不缺乏,运用有方而财物自然增长,培养有道而物品充实丰盛,这些人有功应当奖赏。一功一罪,每件事完成后,都告知冢宰进行诛赏。有人疑惑财用物品有定数,说充足、增长、良好,不担心聚敛吗?生财有大道,只有顺应天道,利用地利,以及转运敛散的适宜,调度支出的有方。像子产畜养蕃息,萧何供给军饷,刘晏理财,他们的充裕丰富,与那些拘泥不变、导致困急消耗的情况相比,相差百倍。不仅没有损失而已,只有识时务的人才能知道。】

用式法掌管祭祀的警戒器具,以及进献的熟食。【祭祀的警戒器具,由大宰掌管,小宰用法度掌管。然而财用的出纳,宰割烹调和调味,小宰不亲自处理,所以警戒之事,官府的器具与干肉酱类的进献,内羞、庶羞的物品,都由宰夫用式法掌管,特别治理其细节。】跟随大宰视察洗涤清洁。【洗涤清洁,大宰视察,小宰说赞,宰夫说从,这是礼仪的等级差别。】凡是礼仪事务,辅助小宰,比较官府的器具。【凡是礼仪事务,即小宰的七件事。器具,即供给其财用,小宰命令,宰夫辅助并比较,意思是较齐其美恶、是否具备。】

凡是朝觐、会同、宾客,用牢礼的法度,掌管牢礼、委积、膳献、饮食、宾客赏赐的飱牵,以及陈列的数量。【三牲牛羊猪为一牢,聘礼归饔饩于宾客,有五牢熟,一腥二牵二也,委积禾米薪刍也,膳献禽献及四时珍美新物也,饮食燕享也,宾客赏赐的飱牵,指中间加赐的牢与牵也,牢礼都由掌客所主,小宰陈列,所以掌管其数量。】○凡是国家的吊唁事务,掌管其警戒命令,以及币器财用,凡所供给的。【郑氏说:吊唁事务,吊唁诸侯诸臣,币所用赙也,器所致明器也,凡丧始死吊而含襚,○而赗赠,其间加恩厚则有赙焉○赗赙音讽附○以上国之大事,○宰夫佐大小宰掌其具脩礼法】大丧,小丧。【小丧是夫人以下的丧事。】掌管小官的警戒命令,率领执事人员处理。○三公六卿的丧事,与职丧,率领官有司处理。【官有司是王官。】凡是诸大夫的丧事,派其旅帅有司处理。【有司是大夫家臣。】

【国家的丧礼,都由小宰掌管其警戒器具,所以小官的警戒命令,由宰夫掌管。及凡执事人员,都由宰夫率领,以各自供治其职。公卿大夫士的丧事,都由职丧所掌。公卿与王一体,宰夫率领王官处理其事,如同王家事。大夫也是贵臣,所以宰夫派其下士率领家臣处理,但不如公卿的率公有司。士以下则旅,也不命,只由职丧处理。○以上国之丧礼,都由宰夫掌管。】

年终则命令群吏校正岁会。【这是命令天官一职的群吏,岁会致于冢宰。】月终则命令校正月要。【月要致于小宰。】旬终则命令校正日成,并以此来考核其治理。【旬终是十日的终了,命令校正日成,宰夫自考其治。】治理不按时举行的,告知并惩处。【治理不按时举行,废时失事也,财用事小,所以告知冢宰,宫中事重,所以告知王,这里所告知的,大的告知王,小的告知冢宰。】

【这条是六官考核的着例。每官的考核,如乡师、肆师、军司马、士师,都命令群吏以岁防致于其正月,要致于其丞日,成自考之。治理不按时举行的,都告知并惩处。】

【考核的法度,凡日成一则,六官各司的长官接受,如酒正的出日入其成,酒正所自听也。一则,六官各入于其考,宰夫的令正日成,而以考其治,余五官则乡师、士师等听之也。一则,六官总入于司防,所谓以参互考日成也。凡月要,一则入于各官的丞,一则入于小宰,所谓以官府之】

叙受羣吏之要也。一则入于司防,所谓以月要攷月成也。凡嵗防,一则入于各官之正,一则入于冢宰,一则入于司防。○或疑百官府至赜也,毎月每嵗之事至繁也,大宰、司防咸受之,不防于文具乎?曰:三百六十属虽众,而其大属每官数人而已,故所谓日成,每日出入之数及所成之事,似于繁也。至于月要,则縂计一属之财货入防何、出防何、合行政事某事已行、某事未行,如是两条甚为简要,故称月要。至于嵗防,则縂讣其一嵗之出入行事,较量而称度之,以为之縂,故谓之防,尤为易办,安得谓之繁?后世唯不知防要之灋,故文书愈详而愈不可致诘,所以为文具也。○师曰:百官府各有长吏,得自攷课僚属而上讣于其六官之正,为之正者,攷课其长吏数人,并覈实其所攷之僚属,而悉上讣于天官,天官縂覈百官府羣吏之计,大宰提其纲,故以嵗防覈其大者;小宰挈其纪,故以月要覈其次者;宰夫兼理其目,故以日成覈其小者。盖帅百官府兴事而屡省其成也。汉郡守辟除长吏,得自课第;刺史得课郡国守相,而丞相、御史得杂考郡国计书,其灋犹为近古。后世天下之官铨选皆出吏部,故攷课悉归于攷功,上下欺诞,多文具矣】

译大宰接受众官吏的月报和岁计。其中,月报上交司会,这就是所说的用月报来考核每月的政绩。至于每年的岁计,一份上交各官署的主管长官,一份上交冢宰,一份上交司会。

有人疑惑:百官的府署极其众多,每月每年的事务极其繁杂,大宰和司会都接收这些文书,不担心流于形式吗?回答说:三百六十个属官虽然众多,但每个大属官手下不过数人而已,所以所谓的“日成”,即每日财物的出入数额和所完成的事务,看似繁杂。至于“月要”,则是总计一个属官的财物收入多少、支出多少,以及行政事务中哪些已经执行、哪些尚未执行,这样两条内容非常简要,所以称为“月要”。至于“岁计”,则是总计一年的财物出入和事务执行情况,进行比较衡量,作为总的统计,所以称为“计”,尤其容易办理,怎么能说它繁杂呢?后世只因为不懂“计”和“要”的方法,所以文书越是详细就越无法查究核实,这才流于形式。

郑玄说:百官府署各有长官,能够自行考核僚属并上报给其所属六官的主管长官;作为主管长官的,考核其下属长官数人,并核实他们所考核的僚属,然后全部上报给天官冢宰;天官冢宰总核百官府署众官吏的账目,大宰提纲挈领,所以用岁计来考核重大的方面;小宰掌握纲纪,所以用月报来考核次要的方面;宰夫兼理细节,所以用日成来考核细微的方面。这大概是为了率领百官兴办事务并屡次检查其成效。汉代郡守征辟任用长官,能够自行考核评定;刺史能够考核郡国守相,而丞相、御史能够综合考核郡国的计簿,其制度还比较接近古法。后世天下的官员选拔任免都出自吏部,所以考核全部归于考功部门,上下互相欺骗虚报,大多流于形式了。

正岁则以灋警戒羣吏,令修宫中之职事【小宰于正岁以宫刑宪禁于王宫,令于百官府大约令之修职攷事,无敢违慢。宰夫云以灋令修宫中之职事,则八服食宫毉之事,一一戒令之不越于式灋矣】书其能者与其良者而以告于上【能谓举其职,良谓有善行,上谓王。必书而告,使有实迹可稽,非若后世之浮词得以朦胧。庶王知近臣之贤否也。师曰:小宰贰大宰,而宰夫又以贰小宰也。故大宰以寛简为治,而小宰济之以严,宰夫加之以密。上下所以相承也】

【按天官之职甚为博大,骤而观之若散出无纪,然有要焉。典灋则治天下之迶,贡赋式制国用之矩,八柄八统御天命之权,九两九职保万民之方,此总述圴平之事,所以运量天下者也。冢宰主节制王及后世子,而有宫中之政令,王统百官以攷其治,理财以制国用,而有岁终正治受防,此一官灋守也。自和布县灋而下,则帅六十属以举天下之治,建其牧而下,则縂择天下之官以任天下之职,此特春王正月新政也。以其宅百揆,故賛王听治,而有六叙以肃百僚,六计以察百官,八成以听万民,六属而事之职掌有定规,六职而事下六官有定式,八职而事下各职冇定式,此皆每日之事也。国之大事七,或以百职之首而提其纲,或以天官所掌而治其要,此则每时所值之事也。小宰、宰夫其职掌并与冢宰而相亚,大约尊者博而要,卑者少而详,故虽杂而不越,大积焉而不苑者以此。呜呼!天无为作之君以代天,君不能自为立之相以代君,求之切,择之审,待之隆,相视为一体,相胥为一家,君之所以付托,相之所以负荷,皆家事也。故宰相事业不过辅王以承天奉嗣,王以统承于先王而已。葢主器者天子,而相之者天官,天子之位虽传于一家,而天下之治则公于四海,是故天官之职俾王及后世子靡不由于式灋,不必传贤而天下无不治,虽曰家天下,而实常得贤也。伯益、伊尹、周公所世守者,后世人君所以求之待之,既与古异,而人才亦不古若,或贪恋权势,肆志妄行,或罢软不胜任,推奸避事故,天子每每自用,相不得冇为,岂一体相承意哉?三代而下,唯孔明君臣有古立冡宰之风耳。小宰佐大宰及夫五卿之职,皆自王躬后宫、王朝、王畿以及四海,无所不统,皆所以储相才也】

宫正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掌百官府执事于王宫之长】

宫伯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掌士庶子宿卫于王宫之长】

【以分职言,宫正専掌官府,如所谓比宫中之官府,令于王宫之官府,是也。宫伯专掌士庶子,所谓掌王宫之士庶子,凡在版者,是也。以兼职言,则宫正縂掌王宫戒令纠禁,故宫伯为中士,而统于宫正】

宫正掌王宫之戒令纠禁【戒者先事而戒,令者率作兴事,二者即宰夫以灋警戒羣吏,令修宫中之职事也。纠者举其违慢,即下文纠其徳行。禁者禁于未发,即小宰以宫防宪禁于王宫,士师之宫禁也】以时比宫中之官府次舎之众寡,为之版以待【宫中官府若膳夫、酒正、毉师、典妇功、师、保氏、大史等官,各有职事于王宫,莫相统一,皆宫正主之。次其涖事之处,舍其私居,其人有升降出入,时常比较之,为之圗籍以待。比及听政令,咸按籍为之】○夕击柝而比之【柝音托,野庐氏作▯○夜则每官府各自戒备,宫正总击柝而比之,庶无懈惰失守也】○国有故则令宿其比亦如之【凡经中言大故,专谓宼戎之事,此有故若日食、天火、大烖、大丧皆是也。令诸司宿卫王宫,宫正总击柝而比之。此与夏官司士国有故则致士而颁其守,秋官脩闾氏邦有故守其闾,互聨事通国上下皆为之戒备也○已上皆版籍宿卫之事】

  辨内外而时禁【王宫后宫有内外之别常禁防之无得妄有传递出入】稽其功绪【兴事造业曰功事业有伦曰绪】纠其徳行【德行见师氏纠劝之以敬良为本】防其出入【有当出入者则防察其操持及疏数】均其稍食【稍小也即稾人所

译岁首时,便依据法度警戒众位官吏,命令他们修治宫中的职事【小宰在岁首时,以宫刑的宪令禁令约束王宫,命令百官府大致地修治职事、考核事务,不敢有违抗怠慢。宰夫说“以法度命令修治宫中的职事”,那么八种服食、宫医等事务,一一都告诫命令他们不逾越法度】,记录下那些能胜任者以及品行优良者,并向上报告【“能”指能履行其职责,“良”指有善行,“上”指君王。必须记录并上报,使有实际事迹可查考,不像后世的浮夸言辞得以蒙混过关。大概是为了让君王知道近臣的贤与不贤。师说:小宰辅佐大宰,而宰夫又辅佐小宰。所以大宰以宽简为治理原则,小宰以严厉来补充,宰夫以严密来加强。上下之所以能相互承接,原因在此】

【按:天官的职掌非常广博,乍一看似乎散乱无序,但其中有要领。典法治理天下的道路,贡赋的式制是国用的规矩,八柄八统是驾驭天命的大权,九两九职是保全万民的方法,这是总述均平的事务,用来运量天下。冢宰主要节制君王及后世子孙,而有宫中的政令,君王统领百官以考核其治理,理财以制定国用,而有年终正治、接受防备,这是一官的法度职守。自和布县法以下,则率领六十属官以推行天下的治理,建立牧官以下,则总选天下的官员以担任天下的职事,这是春王正月的新政。因为冢宰总揽百官,所以辅佐君王听政,而有六叙以肃清百僚,六计以考察百官,八成以听取万民的意见,六属而职掌有定规,六职而下六官有定式,八职而下各职有定式,这些都是每日的事务。国家大事有七项,有的以百职之首来提纲挈领,有的以天官所掌来治理要害,这是每时所遇到的事务。小宰、宰夫的职掌都与冢宰相次,大抵尊贵者广博而扼要,卑下者少而详细,所以虽然繁杂而不逾越,大量积累而不郁结,原因在此。唉!上天没有作为的君主来代替天,君主不能自己设立宰相来代替君主,寻求迫切,选择审慎,待遇隆重,彼此视为一体,互相视为一家,君主的托付,宰相的承担,都是家事。所以宰相的事业不过是辅佐君王以承天奉嗣,君王以统承先王而已。大概主持礼器的是天子,而辅佐的是天官,天子的地位虽然传于一家,而天下的治理则公于四海,因此天官的职事使君王及后世子孙无不遵循法度,不必传贤而天下无不治理,虽然说是家天下,而实际上常能得到贤人。伯益、伊尹、周公所世代守持的,后世君主之所以寻求对待,既与古代不同,而人才也不如古代,有的贪恋权势,肆意妄行,有的软弱不胜任,推卸奸邪、回避事故,天子每每自用,宰相不能有所作为,岂是一体相承的意思呢?三代以后,只有孔明君臣有古代设立冢宰的风范。小宰佐助大宰及五卿的职事,都从君王自身、后宫、王朝、王畿直到四海,无所不统,这都是为了储备宰相的人才】

宫正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掌管在王宫中执事的百官府之长】

宫伯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掌管在王宫宿卫的士庶子之长】

【以分职来说,宫正专掌官府,如所谓比较宫中的官府,命令王宫的官府,就是这样。宫伯专掌士庶子,所谓掌管王宫的士庶子,凡在名册上的,就是这样。以兼职来说,宫正总掌王宫的戒令纠禁,所以宫伯为中士,而统属于宫正】

宫正掌管王宫的戒令纠禁【“戒”是事前告诫,“令”是率领兴起事务,这两者就是宰夫以法度警戒众吏,命令修治宫中的职事。“纠”是举发违抗怠慢,即下文纠察其德行。“禁”是防患于未然,即小宰以宫防宪禁于王宫,士师的宫禁】按时比较宫中官府次舍人员的多少,为他们制作名册以备查考【宫中的官府如膳夫、酒正、医师、典妇功、师、保氏、大史等官,各有职事在王宫,没有相互统一,都由宫正主管。排列他们任职的地方,安排他们的私居,人员有升降出入,时常比较,为他们制作图籍以备查考。比较及听政令,都按图籍办理】○夜间击柝而比较之【柝音托,野庐氏作〇○夜间各官府各自戒备,宫正总击柝而比较之,以免懈怠失守】○国家有变故则命令他们宿卫,其比较也如同这样【凡是经文中说大故,专指寇戎之事,此有故如日食、天火、大灾、大丧等都是。命令各司宿卫王宫,宫正总击柝而比较之。这与夏官司士国家有变故则召集士人并颁布其守卫,秋官修闾氏邦国有变故守卫其闾,互相关联,通国上下都为之戒备○以上都是版籍宿卫之事】

  辨别内外而按时禁令【王宫后宫有内外之别,常加禁防,不得妄有传递出入】考核其功绩条理【兴事造业叫功,事业有伦次叫绪】纠察其德行【德行见师氏,纠劝以敬良为本】防范其出入【有应当出入者则防范察其操持及疏密】均平其稍食【稍小也,即稾人所

谓内外朝之冗食给事王朝者总共其食则体统一而事功易起也均谓平颁之】去其淫怠与其竒衺之民【衺斜通○民宫中官府各有庶人在官者放辟怠惰奇异衺曲者察而去之】会其什伍而敎之道艺【凡官府之在王宫者虽各有职司宫正总以时而会之使之五人为伍二伍为什郑氏云使之軰作軰学相观率且寄宿卫之令道艺见保氏敎之者令王所皆善士也】月终则防其稍食【防其亏耗】岁终则会其行事【纠其废职○已上皆叙正其人之事】

译说内外朝中那些吃闲饭、在王朝供职的人,如果统一供给他们的饮食,那么体制就能统一,事功就容易建立;“均”是说平均地分发。除去那些放纵懈怠以及行为怪异邪曲的人。“邪”与“斜”相通;“民”指宫中官府各自拥有的在官府服役的庶人,那些行为放荡邪僻、懈怠懒惰、怪异邪曲的人,要考察并剔除他们。集合他们的什伍编制,教导他们道德技艺。凡是王宫中的官府,虽然各有职司,宫正总要在一定时期内召集他们,让他们五人为一伍,两伍为一什。郑氏说,让他们同辈劳作、同辈学习,互相观摩引导,并且寄宿守卫他们,让道德技艺得以显现;保氏教导他们,使得王宫所在之处都是善良之士。月末则检查他们的俸禄是否有亏耗。年终则考核他们的职务履行情况,纠察那些废弛职守的人。以上都是叙述整顿人员的事宜。

凡邦之大事,令于王宫之官府次舍,无去守而听政令【大事七事之大者,政所当共之事,令别有所徴召摄官之类,宫正令之以待】○春秋以木铎脩火禁【郑氏云:火星以春出秋入,脩火禁者因天时而设戒也】○凡邦之事,跸宫中庙中,则执烛【跸音毕○邦事,小宰之七事也,跸止行者以备非常,宫中宫正所専掌,庙中乃其兼掌,闇则藏奸,必执烛以为明】○大丧则授庐舍,辨其亲疎贵贱之居【庐倚庐,亲贵者所居;舍垩室,疏贱者所居○已上皆有事警戒之事】

【天官之职》唯宫中为至要,故小宰、宰夫以宫职为至重。宫正乃天官设属之至大者,于王宫之官府,士庶子无所不统,故内宰掌版圗之灋矣。此则縂为之版,王宫八面常均一,无众寡不均。师氏使其属帅夷▯守王门矣。此则击▯而比其宿,昼夜廵警,无顷刻疎虞。师保氏敎以徳行道艺矣。此复纠而敎之王所,其惟吉士。阍人禁暴氏稽其出入,去其竒衺矣。此复稽而禁之,无得越其禁。防膳夫、毉师等各掌其功叙矣。此复稽而防之,惟恐旷天职。舍人、司禄等既掌其禄食矣。此复均而防之,惟恐其暴天禄。四时有司爟以掌火政矣。宫中尤宜慎火,此时以木铎修之。凡有邦事,宫门、庙门阍人掌其跸燎矣。宫中、庙中不可无备,此特掌其跸燎。大丧,司士、大仆既掌其守政首服矣。此复授其庐舍。凡若此类,虽各司之长所自掌,而宫正为宫官之长,故又为之挈其总禁密之地,无一处而不究心,内外之众,无一人而不致察,百职无一事之敢慢,通岁无一时之敢忽,与小宰、宰夫相成交举,乃天官之第一义,所以列衘百职之首也】

宫伯掌王宫之士庶子,凡在版者【士庶子,卿大夫之适子,庶子及士之适子也。凡在版者,谓宿卫王宫,皆有名籍,以拟校比施政令也。○适音的】

掌其政令,行其秩叙,作其徒役之事,授八次、八舍之职事。

【八次八舍者,王宫四正四隅各有宿卫,常处整行列便,檄候谓之八次。又各有私居,谓之八舍。职事者,击▯巡警等事,皆宫伯授之。此即所谓掌其政令也】

  若邦有大事作宫众则令之

【司士防同賔客,作士从大丧,作士掌事,诸子大事,帅国子而致于太子,皆宫伯令之。此即所谓作其徒役之事】

  月终则均秩岁终则均叙

【秩谓禄之高下一事,而功有勤惰,则为之下上。其食叙谓位之等级,一官而才有升降,则为之先后。其次月终均秩,则禄冇不同,故宫正因而防其稍食。嵗终均叙,则能有不同,故宫正因而防其行事。此即所谓行其秩叙】

  以时班其衣裘○掌其诛赏

【班其衣裘者,王所以厚世臣之子。掌其诛赏者,以王命赏其功,而治其罪。以其未仕,故不与天官之攷也。○已上宫伯所掌凡五事,敎则于师保氏详焉】

  王宫官府八次舍图

膳夫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人非食不生。孟子曰:「口腹岂适为尺寸之肤哉?」然苟失其养,则疾病因之。以王及后世子,可不致其谨欤?故天文有天厨、内厨,为是故也。况畿之内外,凡可以致养者,贡献为至多,而祭祀賔客之礼极于繁缛,司之者尤不可以非其人。膳夫者,以礼制王之食,以道节王之欲,赞王之祭,代王之献,谨其出入,明其黜陟,非知道者不能。故庖人、内外饔、亨人,主庖厨之事;甸师、兽人、▯人、鳖人、腊人,主生聚取辨食物之事。凡九职,皆统于膳夫也】

庖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贾八人,胥四人,徒四十人【主庖厨中一应生物】

内饔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人,徒百人。

外饔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人,徒百人。

【主调和五味,熟食为事。朝食曰饔,日中及夕馂,朝之余,故官以饔名。王后、世子之食,及宗庙之祭与燕饮食,其事皆在内,故曰内饔。外祭祀、賔客、飨耆老、孤子及师役,其事皆在外,故曰外饔】

亨人下士四人,府

译凡国家有重大事务,在王宫内的官府和次舍中发布命令,不得离开职守而听受政令【大事指七项大事中最为重大的,是政令应当共同处理的事务,命令另有征召摄官之类,宫正命令他们等待】。春秋两季用木铎宣布修防火禁【郑氏说:火星春季出现秋季隐没,修防火禁是顺应天时而设立警戒】。凡国家有事,在宫中、庙中清道止行,就手持蜡烛【跸音毕。邦事,是小宰的七项事务之一,清道止行是为了防备非常之事,宫中是宫正专门掌管,庙中是他兼管,昏暗容易藏奸,必须持烛以照明】。有大丧事就分配庐舍,辨别亲疏贵贱的居住【庐指倚庐,是亲贵者所居;舍指垩室,是疏贱者所居。以上都是有关警戒的事务】。

【《天官》的职掌中,只有宫中最为重要,所以小宰、宰夫把宫职看得最重。宫正是天官下属中职位最高的,在王宫的官府中,士庶子没有不统辖的,所以内宰掌管版图的法则。这里则是总括其版籍,王宫四面常均一,没有众寡不均。师氏让他的属员率领夷人守卫王门。这里则是击鼓而比对其宿卫,昼夜巡逻警戒,没有片刻疏忽。师保氏以德行道艺教导他们。这里又纠察并教导于王所,那只有吉士。阍人、禁暴氏稽查他们的出入,去除他们的奇邪。这里又稽查并禁止他们,不得越过禁令。膳夫、医师等各掌其功绩次序。这里又稽查并防备他们,惟恐荒废天职。舍人、司禄等既掌其禄食。这里又均衡并防备他们,惟恐暴殄天禄。四时有司爟掌管火政。宫中尤其应当慎火,此时用木铎修防火禁。凡有国家大事,宫门、庙门阍人掌管清道止行和燎祭。宫中、庙中不可没有防备,这里特掌其清道止行和燎祭。大丧事,司士、大仆既掌其守政首服。这里又分配庐舍。凡像这类事务,虽然各司之长所自掌,而宫正作为宫官之长,所以又为他总括禁令严密之地,没有一处不尽心,内外众人,没有一人不致察,百职没有一事敢怠慢,全年没有一时敢疏忽,与小宰、宰夫相成交举,是天官的第一要义,所以列衔百职之首】

宫伯掌管王宫的士庶子,凡在名册上的【士庶子,是卿大夫的嫡子,庶子以及士的嫡子。凡在名册上的,是说宿卫王宫,都有名籍,用来拟校比施政令。适音的】。

掌管他们的政令,实行他们的秩叙,发动他们的徒役事务,授予八次、八舍的职事。

【八次八舍,是王宫四正四隅各有宿卫,常处整行列便,檄候称为八次。又各有私居,称为八舍。职事,是击鼓巡警等事,都由宫伯授予。这就是所谓掌管其政令】

如果国家有重大事务发动宫众,就命令他们。

【司士会同宾客,发动士从大丧,发动士掌事,诸子大事,率领国子而致于太子,都由宫伯命令。这就是所谓发动其徒役事务】

月终就均衡秩禄,岁终就均衡次序。

【秩指禄的高下,一事而功有勤惰,就为之上下。食叙指位的等级,一官而才有升降,就为之先后。其次月终均衡秩禄,则禄有不同,所以宫正因而防备其稍食。岁终均衡次序,则能有不同,所以宫正因而防备其行事。这就是所谓实行其秩叙】

按时分发衣裘。掌管他们的诛赏。

【分发衣裘,是王用来厚待世臣之子。掌管诛赏,是以王命赏其功,而治其罪。因为他们未仕,所以不与天官的考核。以上宫伯所掌凡五事,教导则在师保氏详述】

王宫官府八次舍图

膳夫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人非食不生。孟子说:“口腹岂适为尺寸之肤哉?”然而如果失其养,则疾病因之。对于王及后世子,可不致其谨吗?所以天文有天厨、内厨,是为了这个缘故。何况畿之内外,凡可以致养的,贡献为至多,而祭祀宾客之礼极于繁缛,司之者尤不可以非其人。膳夫,以礼制王之食,以道节王之欲,赞王之祭,代王之献,谨其出入,明其黜陟,非知道者不能。所以庖人、内外饔、亨人,主庖厨之事;甸师、兽人、人、鳖人、腊人,主生聚取辨食物之事。凡九职,都统于膳夫】

庖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贾八人,胥四人,徒四十人【主庖厨中一应生物】

内饔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人,徒百人。

外饔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人,徒百人。

【主调和五味,熟食为事。朝食曰饔,日中及夕馂,朝之余,故官以饔名。王后、世子之食,及宗庙之祭与燕饮食,其事皆在内,故曰内饔。外祭祀、宾客、飨耆老、孤子及师役,其事皆在外,故曰外饔】

亨人下士四人,府

一人,史二人,胥五人,徒五十人【亨烹同,主薪水▯煑之事】

译一人,史官二人,胥吏五人,徒役五十人【“亨”与“烹”同义,主管烧水做饭之事】

膳夫掌王之食饮膳羞以养王及后世子【食饭也饮酒浆也膳牲肉也羞有滋味者】○凡王之馈【进食尊者曰馈】食用六谷【稻黍稷粱麦苽】膳用六牲【马牛鸡羊犬豕】饮用六清【水浆醴凉医酏】羞用百有二十品【羞庶羞也出于牲及禽鱼菓实以备滋味】珍用八物【即八珍见内则谓淳熬淳毋炮梼珍渍熬糁肝膋也○膋音辽】酱用百有二十罋【醢六十罋醯六十罋合之为酱百有二十其详并见下诸职或谓周公设王之饮食何其太丰侈也夫居崇髙之位享天下之飬下自士大夫等而上之升降以两其数不得不加四海九州之富各欲尽其奉上之心其物不得不多故非勉强以致之苟王而不御之其物亦何所用萃彖曰用大牲吉亦理势之自然也且物性各得隂阳之气于人身必有所益如食治本草之云备物致味亦所以助王精气而益其聪明非但为肥甘之足于口而已然王日一举不过一牛而又与后同牢其羞酱之百有二十者则出于六牲之所杂制与夫菓实菜品而▯陈之较之太古似于奢眡后世御食之费其约不知防倍矣柰何以寒士所习见于民间之事而遂疑于周公之制哉抑此但总言馈食之物有此数而已观夫月令云孟春之月其食麦与羊之类盖四时错共非必一日尽共之也正如记称四海九州之物皆以备孝飨而笾人醢人止于四笾四豆之实合之为三十二物自有簿正存焉可以类推矣】

王日一举【杀牲盛馔曰举。玉藻皮弁以日眡朝,遂以食。日中而馂,日一举,谓朝日也】鼎十有二,物皆有俎【牢鼎九,陪鼎三,总而十二。物皆有俎,谓牢鼎皆实于爼也。郑氏云:王日一大牢。以王制“君无故不杀牛”之例推之,理或然也】○以乐侑食【侑犹导也】○膳夫授祭【古人每食必祭,先代始为饮食之人,不忘本也。膳夫授王祭,谓祭肺也。其余肴之序,偏祭之】品尝食,王乃食【玉藻云:火熟者先君子。一恐火齐之不得,一以备非常也。○齐去声】卒食,以乐彻于造。

【人于饮食之际,心气和畅,则多食而易化;拂欝则食不消,而致疾。古人当食不叹者,谓是故也。乐乃天机之呜脾,喜声音,故毎饭皆奏乐以侑之。食毕,仍以乐彻于故处,终之以和,皆所以飬胃气,使不至于欝滞也】

王齐日三举【齐斋同将祭而斋○日三二字当作则不】大丧则不举,大荒则不举,大札则不举,天地有烖则不举,邦有大故则不举【札子八反】

【齐之日,宜冲淡以养其精诚,故不饮酒,不茹荤,不听乐。举则饮酒,侑食,故斋则不举。与下文类相从。大丧,▯粥之食,自天子逹于百官。府大荒饥馑也,大札疫疠也。为民父母子,有忧患,自然不安。天地有烖,如日月食,山崩川竭,地动之类,为天之子父母有变,自然恐惧修省。大故谓宼戎也,上下戒严,期敉安之,自不遑寜处。六者皆当彻膳,以自贬损。其礼皆膳夫掌之。又凡防杀大臣之丧,臣民弑逆,古人皆不举,此不尽述。王或不以礼自处,膳夫当随事救,正如檀弓所记杜篑之▯觯于平公是也。○荤音昏,▯飦同,敉音米,寜也】

王燕食则奉膳赞祭【已上每日王食,此事之至重,故必膳夫亲之】

  凡王祭祀賔客食则彻王之胙俎【胙音酢○胙俎王与尸及賔相酢之俎】○凡王之稍事设荐脯醢【稍事谓非飨燕大事偶有事赐饮臣下】○王燕饮酒则为献主【燕羣臣嘉賔以示慈恵】

【祭祀賔客,以胙爼为尊,故膳夫亲彻;稍事以脯醢为重,故膳夫设荐。燕饮酒,一则畿内诸臣不敢当君客礼;一则不使贤者冇亟拜之劳。故膳夫为献主,先王所以恩礼曲尽也】

掌后及世子之膳羞【内饔供之,膳夫特掌其数。《玉藻》云:夫人与君同牢,后牢肉当亦与王同】

凡肉脩之颁赐,皆掌之【肉脩姜桂煆治者,王有加恵于臣,制肉脩颁赐之。盖孟子所谓鼎肉】

凡祭祀之致福者,受而膳之。以挚见者,亦如之。

【致福谓羣臣祭祀,若畿内都鄙山川及四海五岳四渎,古帝王之在其国都,或王五服之亲,凡以王命而祭者,当归胙于王也。挚见卿羔,大夫雁,士雉之类,所以伸臣子之诚敬。二者皆受而膳之

译膳夫掌管天子的饮食、膳食和美味佳肴,用来奉养天子以及后世的世子。(食指饭食,饮指酒水浆液,膳指牲肉,羞指有滋味的菜肴。)凡是天子进食,主食用六种谷物,(稻、黍、稷、粱、麦、苽);膳食用六种牲畜,(马、牛、鸡、羊、犬、豕);饮料用六种清酒,(水、浆、醴、凉、医、酏);美味菜肴用一百二十种,(庶羞,出自牲畜、禽鸟、鱼类、瓜果蔬菜,用来完备滋味);珍馐用八种物品,(即八珍,见于《内则》,指淳熬、淳母、炮豚、炮牂、捣珍、渍、熬、糁、肝膋。膋音辽);酱料用一百二十瓮,(肉酱六十瓮,醋六十瓮,合起来为酱一百二十瓮,详情见下文各职官记载。有人问:周公制定天子的饮食为何如此丰盛奢侈?回答说:居于崇高之位,享受天下的供养,从士大夫等而上之,等级每升一级数量加倍,不得不增加。四海九州之富,都想尽其奉上之心,物品自然繁多,所以并非勉强凑数。如果天子不享用,这些物品又有什么用呢?《彖传》说“用大牲祭祀吉祥”,也是情理和势态的自然结果。况且万物禀受阴阳之气,对人身体必有益处,如《食治本草》所说,完备物品、致美味,也是用来助长天子精气、增进其聪明,不仅仅是为了肥甘厚味满足口腹之欲而已。然而天子每天只进食一次,不过用一头牛,而且与皇后同牢。那一百二十种美味和酱料,是出自六种牲畜的杂制以及瓜果蔬菜,陈列出来,比起太古时代似乎奢侈,但比起后世御膳的费用,其节约不知多少倍了。怎么能因为寒士所习见的民间之事,就怀疑周公的制度呢?况且这只是总说进食的物品有此数量而已。看《月令》说孟春之月吃麦和羊之类,大概是四时交错供应,并非一天全部供应。正如《礼记》称四海九州之物都用来准备孝养和祭祀,而笾人、醢人只限于四笾四豆的实物,合起来为三十二种物品,自有簿册记载,可以类推。)

天子每天进食一次,(杀牲盛馔称为举。《玉藻》说:穿着皮弁服在白天视朝,然后进食。日中时吃剩下的食物,每天进食一次,指的是早晨进食。)鼎用十二个,每种食物都有对应的俎,(牢鼎九个,陪鼎三个,总共十二个。每种食物都有俎,是说牢鼎都盛放在俎上。郑氏说:天子每天用太牢。根据《王制》“国君没有缘故不杀牛”的例子推论,道理或许如此。)用音乐来劝食,(侑即引导的意思。)膳夫授给天子祭品,(古人每次进食都要祭祀,先代开始做饮食的人,不忘本源。膳夫授给天子祭品,指祭肺。其余菜肴的顺序,遍祭之。)品尝食物,天子才进食,(《玉藻》说:用火煮熟的食物先给君子。一是担心火候不得当,二是以备非常情况。齐音去声。)吃完饭后,用音乐撤去餐具回到原处。

(人在饮食之时,心气和畅,则多吃而易消化;如果郁结不畅,则食物不消化,导致疾病。古人进食时不叹息,说的就是这个缘故。音乐是天机发出的声音,脾喜欢声音,所以每次吃饭都奏乐来劝食。吃完后,仍然用音乐撤去餐具回到原处,以和谐结束,都是为了养护胃气,使其不至于郁滞。)

天子斋戒时每天进食三次,(齐与斋同,将祭祀而斋戒。“日三”二字应当作“则不”。)有大丧事则不进食,有大饥荒则不进食,有大瘟疫则不进食,天地有灾异则不进食,国家有大变故则不进食,(札音子八反)

(斋戒之日,宜清淡以养其精诚,所以不饮酒,不吃荤,不听音乐。进食则饮酒,劝食,所以斋戒时不进食。与下文类似相从。大丧,喝粥的饮食,从天子到百官。大荒指饥馑,大札指疫疠。作为百姓的父母子,有忧患,自然不安。天地有灾异,如日月食,山崩川竭,地动之类,作为天子的父母有变故,自然恐惧修省。大故指寇戎,上下戒严,期望安抚,自然不得安宁。这六种情况都应当撤去膳食,以自我贬损。其礼仪都由膳夫掌管。又凡是防杀大臣的丧事,臣民弑逆,古人都进食,这里不全述。天子如果不以礼自处,膳夫应当随事补救,正如《檀弓》所记杜篑在平公面前倒酒一样。荤音昏,飦同,敉音米,寜也)

天子宴饮时,膳夫奉上膳食并赞导祭祀,(以上每天天子进食,此事至为重要,所以必须由膳夫亲自掌管。)

凡是天子祭祀、宴请宾客时,膳夫就撤去天子的胙俎,(胙音酢。胙俎是天子和尸及宾客互相酬酢的俎。)凡是天子的稍事,膳夫就摆设荐脯醢,(稍事指非飨燕大事,偶然有事赐饮臣下。)天子宴饮时,膳夫就作为献主,(宴饮群臣嘉宾,以示慈惠)

(祭祀宾客,以胙俎为尊,所以膳夫亲自撤去;稍事以脯醢为重,所以膳夫摆设荐脯。宴饮,一则畿内诸臣不敢当君主客人的礼仪;二则不让贤者有频繁拜谢的劳累。所以膳夫作为献主,先王所以恩礼曲尽。)

膳夫掌管皇后及世子的膳食美味,(内饔供应,膳夫特别掌管其数量。《玉藻》说:夫人与君主同牢,皇后牢肉应当也与天子相同。)

凡是肉脩的颁赐,都由膳夫掌管,(肉脩指用姜桂煆治的肉,天子对臣下有恩惠,制作肉脩颁赐。大概即孟子所说的鼎肉。)

凡是祭祀致福的,膳夫接受并膳之。以挚礼来见的,也如此。

(致福指群臣祭祀,如畿内都鄙山川及四海五岳四渎,古帝王在其国都,或天子五服之亲,凡以王命而祭的,都应当归胙于天子。挚见指卿用羔,大夫用雁,士用雉之类,用来伸张臣子的诚敬。这两者都接受并膳之。)

,使鬼神之恵,臣下之诚不至于虚也。○后世子膳羞颁赐,致福贽见,四者膳夫但掌其出入命令,不亲为之】

译让鬼神的恩惠、臣下的忠诚不至于落空。○后世子膳羞颁赐,致福贽见,这四件事膳夫只掌管其出入的命令,不亲自去做】

岁终则会,唯王及后、世子之膳不会。

【旧説谓不防计多少优尊者则任所用。夫九式羞服好用之式,正先王所以立为定灋,节制后王之膳羞衣服好用赐与。故司书云:「凡上之用财用,必攷于司防。」岂得而任其所用,谓之优尊者哉?且庖人、酒正、外府等官,唯言王及后不防,则世子除正膳之外,余皆有防矣。司裘唯王之裘与其皮事不防,是后之用皮亦有防也。何独不优之而任其所用乎?愚谓凡掌财赋之官,皆有日成、月要、歳会。盖百官则有进▯陟降,庶务则有行止丰约。其财之用否盈缩,万有不齐,故必以彼之入数较此之出数,而互相防计。王及后、世子一而已,计日而其数可知,百司皆了然,故不必彼此互相勾攷也。其事甚明,而添一注释,遂使蔡京执此为説,务以侈靡惑人主,使海内虚耗,卒召裔夷之祸。释经者言,可不慎乎】

庖人掌共六畜六兽六禽【六畜即前六牲六兽麋鹿狼麕野豕兎也六禽雁鹑鷃雉鸠鸽也○麕坤伦反鹑音纯鷃英谏切鸽敎合切】辨其名物,凡其死生鱻薧之物【名如兎曰明视豕曰刚鬛也物谓各以其方之色及用牷用駹也鲜曰鱻干曰薧○鬛音猎牷音全駹音茫襍色也】

【凡水陆之产,不可生得者,不嫌其死;可以生致者,死则味变,当生畜之。凡腥物,新致者以鱻为美,逺来者以薧为用。入则辨而受之,出则辨而颁之。○已上庖人所共之物】

  以共王之膳与其荐羞之物及后世子之膳羞【备品味曰荐即酱用百有二十罋也致滋味曰羞即羞用百有二十品也】○共祭祀之好羞【若禹贡徐州之鱼郑氏谓荆州之防鱼青州之蟹胥○防子马反亦作鲝即鲊也】共丧纪之庻羞【虞祔之祭乃有荐羞】賔客之禽献【掌客上公乗禽日九十双侯伯七十双子男五十双】

【王言荐羞者,味以不防为尊。后世子言膳羞,致滋味也。祭祀好羞,丧纪庻羞者,记称四海九州之美味,莫不咸在,以致孝于鬼神也。賔客曰:禽献者,尊之曰献。○已上庖人所当供之事】

凡令禽兽以灋授之,其出入亦如之。

【禽兽不可久处,将献賔客,取于兽人掌畜等,必书所当献之数,是以灋授之也。及其来致禽,依此数受之,是入以灋也。至献賔客,又以此数付使者展行之,是出以灋也。一则不失礼于賔客,二以待防计。○已上出入之灋】

凡用禽献【此谓煎和之以献王及凡祭祀賔客也】春行羔豚膳膏香【香当从礼记作膷,从肉为是,香乃禾气也○行用也,通下四行字,内则俱作宜】夏行腒鱐膳膏臊【腒音渠,鱐音搜,臊音稍】秋行犊麛膳膏腥【麛音迷】冬行鱻羽膳膏膻【鱻音鲜,膻胜坚反】

【按:禽献四时,各因其类而用之。今人于夏膳,亦以腊薧为宜。推此类,可见羔、小羊、豚、小豖始生而肥,春气柔嘉之象。故春行羔豚,春木克土,而土死于春。膷,牛也,牛属土。故春膳以牛膏和之。腒,干雉;鱐,干鱼。爆熯而干,夏时火盛之象。故夏行腒鱐,夏火克金,而金死于夏。臊,犬也,犬属金。故夏膳以犬膏和之。犊,牛子;麛,鹿子。牲成而克,秋物长大之象。故秋行犊麛,秋金克木,而木死于秋。腥,鸡也,鸡属木。故秋膳以鸡膏和之。鱻,鱼也,潜于水;羽,雁也,巢土不木栖。冬气潜藏之象。故冬行鱻羽,冬水克火,而火死于冬。膻,羊也,羊属火。故冬膳以羊膏和之。禽献各以其时,必先岁气也。复因其时,举其死絶之气而和之者,无使太过,以伤天和也。○已上用物之宜】

岁终则会,唯王及后之膳禽不会【日食有常】

内饔掌王及后世子膳羞之割亨煎和之事【亨读作烹,和去声。○郑氏曰:割肆觧肉也,烹煮也,煎和齐以五味】辨体名肉物,辨百品味之物【体名脊、胁、肩、臂、臑之属,肉物胾、燔之属,百品味庻羞之属,言百举成数。○臑,寜报反,牲臂节。胾,音子,干肉也】王举则陈其鼎爼,以牲体实之【取于镬以实鼎,取于鼎以实俎。实鼎曰脀,实俎曰载。○脀,音烝,升也】选百羞、酱物、珍物以俟馈【百羞,饔人所辨百品味之

译年终进行会计结算,只有君王、王后和世子的膳食不计入其中。

【旧说认为,不限制数量是因为尊崇尊者,让他们随意使用。然而,九式中的“羞服”和“好用”之式,正是先王用来确立固定法度,以节制后世君王在膳食、衣物、喜好及赏赐方面的开支。所以《司书》说:“凡是上级使用财物,必须向司会考核。”怎么能任由他们随意使用,称之为尊崇尊者呢?况且庖人、酒正、外府等官员,只说君王和王后不限制,那么世子除了正式膳食之外,其余都有限制。司裘只说君王的皮裘及其皮事不限制,这意味着王后使用皮革也是有限制的。为什么唯独不尊崇他们而任由他们随意使用呢?我认为,凡是掌管财赋的官员,都有日结、月报、年终总结。因为百官有升降调动,庶务有增减变化,财物的使用与否、盈余短缺,千差万别,所以必须用收入数额来核对支出数额,互相稽查。君王、王后和世子是固定的,按日计算其数量可知,百官都清楚明白,所以不必彼此互相稽查。这件事非常明显,但添加这一注释,却使得蔡京执此作为说辞,务求以奢侈靡费迷惑君主,导致天下虚耗,最终招致外族入侵的祸患。解释经书的人,说话能不谨慎吗?】

庖人负责供应六畜、六兽、六禽。【六畜即前文所述的六牲;六兽是麋、鹿、狼、麕、野豕、兔;六禽是雁、鹑、鷃、雉、鸠、鸽。○麕音坤伦,鹑音纯,鷃音英谏,鸽音教合】辨别它们的名称和类别,凡是它们死活、新鲜、干腊的物品。【名称如兔叫明视,猪叫刚鬣;类别指各按其方之色以及使用纯色或杂色。新鲜叫鲜,干叫腊。○鬣音猎,牷音全,駹音茫,杂色】

【凡是水陆出产,不能活捉的,不嫌弃其死;可以活捉的,死了味道会变,应当活养。凡是腥物,新到的以新鲜为美,远道而来的以干腊为用。入库时辨别并接收,出库时辨别并分发。○以上为庖人所供应的物品】

供应君王的膳食以及荐羞之物,以及王后和世子的膳食和羞味。【备齐各种味道叫荐,即酱用一百二十瓮;致送美味叫羞,即羞用一百二十品。】○供应祭祀的好羞。【如《禹贡》徐州的鱼,郑氏说是荆州的鲊鱼、青州的蟹胥。○鲊音子马,也作鲊,即鲊】供应丧纪的庶羞。【虞祭、祔祭才有荐羞】供应宾客的禽献。【《掌客》规定:上公每天九十双,侯伯七十双,子男五十双】

【君王说荐羞,是因为味道以不限制为尊贵。王后和世子说膳羞,是致送美味。祭祀的好羞,丧纪的庶羞,记载说四海九州的美味,无不具备,以此来尽孝于鬼神。宾客称为禽献,是尊称为献。○以上为庖人应当供应的事务】

凡命令提供禽兽,都依法授予,其出入也如此。

【禽兽不能久存,将要献给宾客,从兽人、掌畜等处取用,必须书写应当献上的数量,因此依法授予。等到送来禽兽,依据这个数量接收,这是入库依法。等到献给宾客,又依据这个数量交给使者执行,这是出库依法。一则不失去对宾客的礼节,二则用来稽查计算。○以上为出入的法度】

凡使用禽献。【这是指煎煮调和后献给君王以及凡祭祀、宾客】春天用羔羊、小猪,膳食用牛脂;【香应从《礼记》作膷,从肉旁才是,香是禾气。○行是用,通下四行字,《内则》都作宜】夏天用干雉、干鱼,膳食用犬脂;【腒音渠,鱐音搜,臊音稍】秋天用小牛、小鹿,膳食用鸡脂;【麛音迷】冬天用鲜鱼、雁,膳食用羊脂。【鲜音鲜,膻音胜坚】

【按:禽献在四时,各自因其类别而使用。现在的人在夏膳,也以腊肉干鱼为宜。推此类,可见羔、小羊、豚、小猪初生而肥,是春气柔嘉的象征。所以春天用羔豚,春木克土,而土死于春。膷,牛也,牛属土。所以春膳用牛脂调和。腒,干雉;鱐,干鱼。爆晒而干,是夏时火盛的象征。所以夏天用腒鱐,夏火克金,而金死于夏。臊,犬也,犬属金。所以夏膳用犬脂调和。犊,牛子;麛,鹿子。牲成而克,是秋物长大的象征。所以秋天用犊麛,秋金克木,而木死于秋。腥,鸡也,鸡属木。所以秋膳用鸡脂调和。鲜,鱼也,潜于水;羽,雁也,巢土不栖木。是冬气潜藏的象征。所以冬天用鲜羽,冬水克火,而火死于冬。膻,羊也,羊属火。所以冬膳用羊脂调和。禽献各以其时,必先顺应岁气。又因其时,举其死绝之气而调和之,不使太过,以伤害天和。○以上为用物的适宜】

年终进行会计结算,只有君王和王后的膳食禽兽不计入其中。【日食有常】

内饔掌管君王、王后和世子膳食羞味的切割、烹煮、煎煮、调和之事。【亨读作烹,和去声。○郑氏说:割是分解肉,烹是煮,煎和是调和五味】辨别部位名称和肉类物品,辨别百品味之物。【部位名称是脊、胁、肩、臂、臑之类,肉类物品是胾、燔之类,百品味是庶羞之类,说百是举成数。○臑音宁报,牲臂节。胾音子,干肉】君王举膳就陈列鼎俎,用牲体装满。【从镬中取出装满鼎,从鼎中取出装满俎。装满鼎叫脀,装满俎叫载。○脀音烝,升】选择百羞、酱物、珍物以等待进献。【百羞,是内饔所辨别的百品味之

物也。酱物,醯人、醢人所造也。珍物,即八珍,先进食之时,选择王所当御者,以俟膳夫馈之】○共后及世子之膳羞【后、世子直言共,内饔自馈之降杀之等也。○已上共王及后世子之灋】

译这是食物。酱类食物,是由醯人和醢人制作的。珍物,就是八珍,在进献食物时,挑选君王应当食用的,以等待膳夫进献。○供给王后及世子的膳食美味【王后、世子直接说“共”,是内饔自行进献时降低规格的等级。○以上为供给君王及后世子的法则】

辨腥臊羶香之不可食者【腥臊羶香鸡犬羊牛之味也无疾肥美则其气味虽存而可食有疾而形体变则臭味恶而特着斯不可食者】牛夜鸣则庮【庮音由○郑氏曰牛不夜鸣反常则病庮朽木臭也】羊泠毛而毳羶【泠音零毳音翠○羊曰柔毛泠毛而毳者毛长总结其肉必羶甚也】犬赤股而躁臊【犬股里无毛曰赤发狂曰躁其肉必臊甚也】鸟皫色而沙鸣貍【皫丕表反貍音埋○鸟毛失色曰皫声细而澌曰沙其肉气貍欝而不疏通也】豕盲眡而交睫腥【肓杜作望豕听物不望眡此豕望视而眼睫毛交肉必成米如星也】马黒脊而般臂蝼【般班同蝼音楼○马脊肉黒色前胫毛有文般般其肉如蝼蛄臭也○已上选择牲肉之灋】凡宗庙之祭祀掌割亨之事凡燕饮食亦如之【宋庙祭祀谓四时告朔祫禘等祭也燕饮食者燕羣臣以示慈恵也掌割亨之事而不言煎和者此行正礼之时不贵防味也】○凡掌共羞脩刑膴胖骨鱐以待共膳【刑当作铏膴音呼胖音判○羞庶羞也脩脯也加姜桂煆治之曰脩不煆治曰脯不干而腥曰胖防肉大脔曰膴刑铏羮也骨肴也鱐干鱼也祭毕而燕与燕饮食皆先具此七者以待共膳也上言选百羞酱物此言共修羞刑膴互文也○已上宗庙燕饮食之事○防音蝶】

  凡王之好赐肉脩则饔人共之

【王所爱好,若亲故贤能有所赐肉脩,比膳夫之颁赐为重,故云好赐也。饔人,内饔也。此即孟子所谓庖人继肉不以君命将之者欤】

外饔掌外祭祀之割亨,共其脯脩刑膴,陈其鼎俎实之牲体鱼腊【外祭祀谓天地四望山川社稷五祀等神也,内饔有羞胖骨鱐,而此止于脯脩刑膴,内饔不言陈其鼎俎实之牲体鱼腊,而此言之,盖互文也】○凡賔客之飧饔飨食之事,亦如之【飧,客始至之礼;饔,既将币之礼;飨,以酒为主;食,以饭为主,其割亨共膳,陈鼎爼,亦皆外饔掌之】邦飨耆老孤子,则掌其割亨之事,飨士庻子亦如之【耆老孤子,死事者之父祖子孙也,飨之于朝,所以示恩而民劝于功;士庶子,宿卫王宫之适子庶子也,飨之亦所以示恩,使之益知亲上死长皆死,饔掌其割亨之事。按呉子颁赐有功者父母妻子于庙门外,以功为差,有死事之家遣使者劳赐其父母,着不忘于心。《左传》陈成子朝设乗车两马,系五邑焉,召顔庚之子而赐之,此皆礼耆老孤子之事也。又按《王制》周人飨国老于东胶,飨庶老于虞庠,《乐记》食三老五更于大学,天子袒而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酳,冕而摠干,所以敎诸侯之弟也。国老有爵者之老,庶老庶人之老,犹国子庶子之云也,养之所以敎敬,而民劝于徳】

【以藁人例之,共外内朝冗食者之食,此外饔并当共其膳】

师役【大师用众大役任众】则掌共其献赐脯肉之事【献赐皆有脯肉遣帅之礼,君亲推毂曰“阃以外将军治之”,故尊之曰献,犒兵众曰赐,记云“赐君子与小人不同”,日即此意也】

凡小丧纪,陈其鼎俎而实之【殷奠及虞祔之祭,皆有鼎俎。大丧纪则内饔掌之。按外祭祀、賔客之飧饔飨食,其事皆在外国。学在郊,其事逺。耆老、孤子、士庶子虽在朝,其事烦。师役其事亦烦。小丧纪虽在内,其事防。故皆外饔掌之。内饔掌王及后世子之膳、宗庙祭祀及燕饮食,故不相混也】

亨人掌共鼎镬,以给水火之齐【齐,去声。○凡肉物,先实于镬,煑之以水,然后脀于鼎,调以五味,各因其物而加水之多少,火之进退,故曰齐,皆亨人给之。○脀,音烝】职外内饔之爨亨煑,辨膳羞之物【爨,清乱反,然火也。○分职外内饔之亨煑,然火之事,及辨其所当膳羞之物】

祭祀共大羮、铏羮,賔客亦如之【大音泰,羮音庚】

【大羮,大古之羮,肉湆不调以五味及菜,设之,贵其始也。铏羮,后世之羮,调以五味,加以菜芼。牛用藿,羊用苦,豕用薇之类,所以致滋味也。▯以亨煑所得,故亨人共之。○湆,古汁字,音执。芼,音毛,菜叶也】

甸师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三十人,徒三百人【郊外曰甸师,犹长也,自此以下五职皆主生聚取辨野物,甸师主齍

译辨别那些有腥、臊、羶、香等异味而不可食用的肉类。【腥、臊、羶、香,分别是鸡、犬、羊、牛的气味。如果没有疾病且肥美,那么它们的气味虽然存在但尚可食用;如果有疾病且形体变异,那么臭味恶劣且特别显著,这就不可食用了。】牛在夜间鸣叫,其肉就有腐朽的气味。【庮,音由。○郑氏说:牛不在夜间鸣叫,反常则生病,庮是朽木的气味。】羊的毛长而蓬松,其肉必有强烈的羶味。【泠,音零;毳,音翠。○羊的毛称为柔毛,毛长而蓬松者,其肉必定羶味极重。】犬大腿内侧无毛且性情躁动,其肉必有强烈的臊味。【犬大腿内侧无毛称为赤,发狂称为躁,其肉必定臊味极重。】鸟羽毛失色且叫声细碎,其肉必有郁结不畅的貍味。【皫,丕表反;貍,音埋。○鸟羽毛失色称为皫,声音细碎称为沙,其肉气味郁结而不疏通。】猪眼睛盲视且睫毛交错,其肉必有腥味。【盲,杜本作望。猪听物不望,此猪望视且眼睫毛交错,肉必定如米粒般呈星点状。】马脊背黑色且前腿毛有斑纹,其肉必有蝼蛄般的臭味。【般,与班同;蝼,音楼。○马脊肉黑色,前胫毛有斑纹般般,其肉如蝼蛄的臭味。○以上为选择牲肉的方法。】凡宗庙的祭祀,掌管切割和烹煮的事务;凡宴饮之事,也如此。【宗庙祭祀,指四季告朔、祫祭、禘祭等祭祀。宴饮,指宴请群臣以显示慈惠。掌管切割烹煮之事而不提及煎和调味,这是因为举行正礼之时,不崇尚浓烈的味道。】○凡掌管供给羞、脩、刑、膴、胖、骨、鱐,以等待供给膳食。【刑,当作铏;膴,音呼;胖,音判。○羞,指庶羞;脩,指加姜桂烘烤处理的肉脯,不加烘烤处理的称为脯,不干且腥的称为胖,肥肉大块的称为膴,刑即铏羹,骨指骨肴,鱐指干鱼。祭祀完毕后的宴饮以及日常宴饮,都先准备好这七种食物以等待供给膳食。上文说选择百种羞酱之物,这里说供给脩、羞、刑、膴,是互文见义。○以上为宗庙宴饮之事。○防,音蝶。】

凡王所喜好并赐予的肉和肉脯,则由饔人供给。【王所喜爱的,若是亲属、故旧、贤能之人有所赐予肉和肉脯,比膳夫的颁赐更为隆重,所以说喜好赐予。饔人,指内饔。这大概就是孟子所说的庖人继肉不以君命将之吧。】

外饔掌管外部祭祀的切割和烹煮,供给脯、脩、刑、膴,陈列鼎俎并装入牲体、鱼和腊肉。【外部祭祀,指天地、四望、山川、社稷、五祀等神灵。内饔有羞、胖、骨、鱐,而这里只提到脯、脩、刑、膴;内饔不说陈列鼎俎装入牲体鱼腊,而这里说了,大概是互文见义。】○凡宾客的飧、饔、飨、食之事,也如此。【飧,是客人刚到达时的礼仪;饔,是已经赠送币帛后的礼仪;飨,以酒为主;食,以饭为主。其切割烹煮、供给膳食、陈列鼎俎,也都由外饔掌管。】国家宴请耆老和孤子,则掌管其切割烹煮之事;宴请士和庶子也如此。【耆老孤子,指为国事而死者的父祖子孙。在朝廷宴请他们,是为了显示恩惠并使民众勉励立功;士庶子,指宿卫王宫的嫡子庶子。宴请他们也是为了显示恩惠,使他们更加懂得亲近上级、为长辈效死。按《吴子》记载,在庙门外颁赐有功者的父母妻子,以功劳为差别,有死事之家派遣使者劳赐其父母,使不忘于心。《左传》记载陈成子早晨设置乘车两马,系上五邑,召颜庚之子而赐予他,这些都是礼遇耆老孤子之事。又按《王制》记载,周人在东胶宴请国老,在虞庠宴请庶老,《乐记》记载在大学宴请三老五更,天子袒露手臂切割牲体,拿着酱料进献,拿着酒爵酳口,戴着冕冠拿着盾牌舞蹈,以此来教导诸侯的悌道。国老是有爵位的老者,庶老是平民的老者,犹如国子庶子之称。供养他们是为了教导敬德,从而使民众勉励于德行。】

【以藁人为例,供给外内朝冗食者的食物,此外饔也应当供给其膳食。】

军队出征或大型劳役,则掌管供给献赐脯肉之事。【献赐都有脯肉,是派遣主帅的礼仪。君主亲自推毂说“国门以外将军治理”,所以尊称为献;犒劳士兵称为赐。《礼记》说“赐予君子与小人不同”,意思即在此。】

凡小型丧礼,陈列鼎俎并装入食物。【殷奠及虞祔之祭,都有鼎俎。大型丧礼则由内饔掌管。按外部祭祀、宾客的飧饔飨食,其事都在国外。学在郊外,其事遥远。耆老、孤子、士庶子虽然在朝,其事繁杂。师役其事亦繁杂。小型丧礼虽在宫内,其事轻微。所以都由外饔掌管。内饔掌管王及后世子的膳食、宗庙祭祀及宴饮,所以不相混淆。】

亨人掌管供给鼎镬,以调节水火的比例。【齐,去声。○凡肉物,先放入镬中,用水煮,然后盛入鼎中,用五味调和,各根据其物而加水多少、控制火候进退,所以说齐,都由亨人供给。○脀,音烝。】负责外内饔的炊煮事务,辨别膳食羞物的种类。【爨,清乱反,指生火。○分职外内饔的烹煮、生火之事,以及辨别其所当膳食羞物的种类。】

祭祀时供给大羮、铏羮,接待宾客也如此。【大,音泰;羮,音庚。】

【大羮,是太古的羹,肉汁不调和五味及蔬菜,设置它,是贵在遵循古始。铏羮,是后世的羹,调和五味,加上蔬菜。牛用藿,羊用苦,猪用薇之类,以此来增加滋味。〇因为是用烹煮所得,所以由亨人供给。○湆,古汁字,音执。芼,音毛,菜叶也。】

甸师设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三十人,徒三百人。【郊外称为甸师,犹长也。自此以下五职都主管生聚、取辨野物,甸师主管齍。】

盛为重,故居其先】

兽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主佃兽之政事者】

译盛为重,故居其先】

兽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主管狩猎事务的官员】

▯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三十人,徒三百人【主取鱼之政事者】

鼈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十有六人。

【主取介物及貍藏水中之物者,甲虫三百有六十,而▯为之长。此主食而言,故以鼈命官】

腊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昔字,古人作防,上即叠肉从日干之,今文旁加肉赘。○主,凡干肉】

甸师掌帅其属【即徒三百人记谓庶人】而耕耨,王借【耨寜豆反,去草也○躬耕虽在君,而实借其力于民,故以借名】以时入之,以共齍盛【齍音资○黍稷曰齍,在器曰盛。按月令,孟春元辰,天子亲载耒耜躳耕,帝借。天子三推,三公五推,卿诸侯九推,庶人终于千畆。一以示敬恭神祗,致孝于天地祖考。一以劝农,率先天下也。以时入之者,小满而来麦成熟,霜降而百谷用登,收入地官神仓,不敢以为他用,所以祭则受福也。诸侯为借百畆,卿以下则有圭田】

祭祀共萧茅【萧,香蒿也;茅,白茅也】共野果蓏之荐【蓏,礼果反。○木实曰果,草实曰蓏】

【诗》曰:「取萧祭脂。」《郊特牲》云:「萧合黍稷,臭阳逹于墙屋。」故既奠然后焫萧,合馨香,谓以黍稷率膫实于萧以为燔燎。既取其明,又取其气之上逹,求诸阳之义也。《士虞礼》:「束茅长五寸,立于儿束,谓之苴。」《郊特牲》:「鬰合鬯臭,隂逹于渊泉。」谓以鬯酒灌地,以茅借而渗之,一取其洁,二象具歆之意,求诸隂之义也。又按《司巫》云:「祭祀共蒩。」《舘郷师》云:「大祭共茅蒩。」凡茅皆出自甸师,祭宗庙则司巫为苴以共之,祭天地则乡师为苴以共之,其聨事若此。又楚之贡曰包茅,其产特良,故以为贡,盖亦入于甸师而共之也。《诗》云:「园有桃。」又云:「疆埸有▯。」野果蓏之谓也。《地官》▯人:「祭祀賔客,共其果蓏。」职与此聨事。上四物皆野之所有,故皆甸师共之。○率膫音律辽,肠间脂也。苴蒩并疽租二音。埸音亦,场音胀】

丧事,代王受▯烖【▯,生上声】

【郑氏曰:齍盛者,祭祀之主也。国遭大丧,若云此齍盛不馨,使鬼神不逞于王。既殡,大祝作祷词,授甸人,使祷借田之神,受▯烖弭后殃。○按:商俗尚鬼,周人因之,观盘庚、金縢所称,极诚确矣。代王受▯灾者,意以齍盛不蠲,乃甸人之责,非先王之过。恐降祸非一端,则当罪及甸人,不当延于嗣王,亦臣子之至情也】

王之同姓有辠则死刑焉【辠,古罪字。罪,乃取鱼器也。秦人以辠似皇,故借用罪文。《王世子》曰:公族有死辠,则磬于甸人。又曰:狱成,致刑于甸人。甸师主郊庙齍盛,不以即市而戮,于是者以示得辠,天地祖宗非王所専也。又掌囚云:凡有爵者与王之同族,奉而适甸师氏,以待刑杀。贵贵与亲亲同,此不言者,于秋官互见也】

帅其徒以薪蒸役外内饔之事【木大可析曰薪小曰蒸耕借之余则樵蘓以分给外内饔之柴薪】

【按:甸师共胥徒三百三十人,盖非此众则农功之时不足以集事,然止耕此千畆,则农隙之时遂防于徒食,故多其员则事事而人无不给,兼其役则无事而禄不妄费。《周礼》摄官之意,皆此类也】

兽人掌罟田兽,辨其名物【罟音古,网别名○野兽皆有名号,物色用之,各有所宜,取而辨之,以共献○网,古网字】○冬献狼,夏献麋,春秋献兽物【郑氏曰:狼,山兽,其膏聚,聚则温,冬苦寒,故献狼;麋,泽兽,其膏散,散则凉,夏苦热,故献麋;春秋温寒适,故兽物皆可献。若《内则》狐去首,狸去正脊之属也○右用物之宜】

  时田则守罟【四时之田谓獀苗狝狩也守罟者兽投罟则取之一使不得奔逸二以备其触攫○狝音选攫敎缚切】○及弊田令禽注于虞中【弊田谓春火弊夏车▯秋罗▯冬徒弊也令禽注于虞中者凡田在山山虞莱山田之野田在泽泽虞莱泽田之野及弊田植虞旗虞旌于中致禽而珥焉于是兽人主令田众得禽者置于虞旗虞旌之中大兽公之小禽私之也右田猎所执之事○珥刵通割兽

译〇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三十人,徒三百人【主管捕鱼政事的人】

鼈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十六人。

【主管捕捉介壳类动物及狸类藏于水中的生物的人,甲虫有三百六十种,而鼈是它们的统领。这里以主食来命名,所以用鼈来命名官职】

腊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腊”字,古人写作“防”,上面是叠肉从日干之,今文旁边加了肉字旁。〇主管各种干肉】

甸师掌管率领他的属员【即徒三百人,记载中称为庶人】进行耕种和除草,王借【“耨”音宁豆反,意为除草。〇亲自耕种虽然在于君主,但实际是借助民力,所以称为“借”】按时收获,以供给祭祀用的黍稷【“齍”音资。〇黍稷称为齍,放在器皿中称为盛。按《月令》记载,孟春元辰,天子亲自拿着耒耜躬耕,帝借。天子推三下,三公推五下,卿和诸侯推九下,庶人耕完千亩为止。一来表示对神祇的敬恭,向天地祖考尽孝;二来劝勉农事,为天下表率。按时收获,是指小满时来麦成熟,霜降时百谷登场,收入地官的神仓,不敢挪作他用,所以祭祀时能受到福佑。诸侯借百亩,卿以下则有圭田】

祭祀时供给萧茅【萧,香蒿;茅,白茅】供给野果和瓜类的祭品【“蓏”音礼果反。〇木本植物的果实称为果,草本植物的果实称为蓏】

【《诗经》说:“取萧祭脂。”《郊特牲》说:“萧与黍稷混合,香气阳达于墙屋。”所以奠祭之后焚烧萧,混合馨香,意思是把黍稷和肠间脂放在萧中作为燔燎。既取其光明,又取其香气上达,这是求诸阳的意义。《士虞礼》说:“束茅长五寸,立于儿束,称为苴。”《郊特牲》说:“鬯酒混合香气,阴达于渊泉。”意思是用鬯酒灌地,用茅草承接而渗入,一取其洁净,二象征神灵歆享的意思,这是求诸阴的意义。又按《司巫》说:“祭祀供给蒩。”《馆乡师》说:“大祭供给茅蒩。”所有的茅都出自甸师,祭宗庙时由司巫制作苴来供给,祭天地时由乡师制作苴来供给,他们的事务就是这样关联的。又楚国的贡品叫包茅,其产地特别优良,所以作为贡品,大概也是进入甸师来供给的。《诗经》说:“园中有桃。”又说:“疆埸有〇。”这就是野果和瓜类。《地官》〇人:“祭祀宾客,供给果蓏。”职务与此关联。以上四种物品都是野外所有的,所以都由甸师供给。〇“率膫”音律辽,指肠间的脂肪。苴、蒩并读疽租二音。埸音亦,场音胀】

丧事,代替王承受〇烖【〇,生上声】

【郑氏说:齍盛是祭祀的主食。国家遭遇大丧,如果说这些齍盛不馨香,使鬼神对王不满意。既殡之后,大祝作祷词,交给甸人,让他向借田之神祈祷,承受〇烖以消除后患。〇按:商代习俗崇尚鬼神,周人沿袭了它,看《盘庚》、《金縢》中所称,极其真诚确切。代替王承受〇灾,意思是认为齍盛不洁净,是甸人的责任,不是先王的过错。恐怕降下的祸患不止一端,那么应当归罪于甸人,不应当牵连到嗣王,这也是臣子的至情】

王的同姓有罪则死刑在此执行【“辠”是古“罪”字。“罪”是取鱼的器具。秦人因为“辠”字像皇帝,所以借用“罪”字。《王世子》说:公族有死罪,则在甸人处磔刑。又说:狱成,将刑罚交给甸人。甸师主管郊庙的齍盛,不在闹市处决,在这里处决以示得罪,天地祖宗并非王所专有。又《掌囚》说:凡有爵位者和王的同族,奉命到甸师氏,等待刑杀。尊重尊贵者与亲近亲族相同,这里不说的,在秋官中互相可见】

率领他的徒众用薪柴和细柴服侍外内饔的事务【木大可析称为薪,小称为蒸。耕借之余则砍柴以分给外内饔的柴薪】

【按:甸师供给胥徒三百三十人,大概没有这样多的人,农忙时节不足以集事,但只耕这千亩,农闲时节就会防止徒众白吃,所以多设员额则事事而人无不给,兼其役则无事而禄不妄费。《周礼》摄官的意思,都是这类】

兽人掌管用网捕捉田猎的野兽,辨别它们的名称和物类【“罟”音古,网的别名。〇野兽都有名号,物色用途,各有所宜,捕捉后辨别它们,以供给进献。〇“网”是古“网”字】〇冬天进献狼,夏天进献麋,春秋进献兽物【郑氏说:狼是山兽,它的脂肪聚集,聚集则温暖,冬天苦寒,所以进献狼;麋是泽兽,它的脂肪分散,分散则凉爽,夏天苦热,所以进献麋;春秋温寒适宜,所以兽物都可以进献。如《内则》所说狐去首,狸去正脊之类。〇右用物之宜】

按时田猎则看守网【四时的田猎称为獀、苗、狝、狩。守网者,野兽投入网中就捕捉,一使不得奔逸,二以备其触攫。〇“狝”音选,“攫”敎缚切】〇及田猎结束命令禽兽聚集在虞中【“弊田”指春火弊、夏车〇、秋罗〇、冬徒弊。令禽注于虞中者,凡田在山,山虞莱山;田在野,泽虞莱泽;田在野,及弊田,植虞旗、虞旌于中,致禽而珥焉。于是兽人主令田众得禽者置于虞旗、虞旌之中,大兽公之,小禽私之。右田猎所执之事。〇“珥”刵通,割兽

耳也】

  凡祭祀丧纪賔客共其死兽生兽【凡兽之生获而可畜者百兽并入于囿人猛兽则入于服不氏以待丧纪宾客用时取之囿人祭祀丧纪宾客共其生兽死兽之物服不氏祭祀共猛兽是也兽可生共者共之而后杀不可生共者杀之而后共并主兽人共之】○凡兽入于腊人【腊音昔○其兽之有所伤而不可畜者并入于腊人而干之亦以待祭祀丧纪賔客之用】皮毛筋角入于玉府【皮毛筋角堪作器物者入于玉府以给百工之用○右供兽入兽之灋】

译【耳也】

凡是祭祀、丧礼、宾客之事,都供给死兽和活兽。(凡是活捉而可以驯养的野兽,都归入囿人管理;猛兽则归入服不氏管理,以备丧礼、宾客使用时取用。囿人负责祭祀、丧礼、宾客所需的活兽和死兽,服不氏负责祭祀所需的猛兽。野兽可以活供的,先供给再宰杀;不能活供的,先宰杀再供给。这些都由兽人统一供给。)

凡是野兽归入腊人。(“腊”音昔。那些受伤而不能驯养的野兽,都归入腊人处理,将其风干,也是以备祭祀、丧礼、宾客之需。)

皮毛、筋、角归入玉府。(皮毛、筋、角适合制作器物的,归入玉府,以供给百工使用。以上为供给野兽、收纳野兽的法度。)

凡田兽者掌其政令

【畋狩有时。王制云:「獭祭鱼,然后虞人入泽梁;豺祭兽,然后田猎;鸠化为鹰,然后设尉罗。」昆虫未蛰,不以火田,是也。取兽有灋:若不麛、不夘,不杀胎、不殀夭、不覆巢、践毛,不献;不成禽,不献,是也。田猎有地:若东有甫草,驾言行狩,是也。及夫辨其死生、鱻薧之物,当公当私之宜,断其争禽之讼,皆所谓政令也。○麛音迷,鹿子也】

▯人掌以时▯为梁【▯,古渔字。○梁者,匽水为闗,而中空之,以笱承其空而取之。《诗》“敝笱在梁”是也。取鱼之时,岁有四月:令孟春獭祭鱼之时,得取一也;季春荐鲔于寝庙,二也;鼈人秋献▯鱼,三也。《月令》“季冬渔人始渔”,即潜,《诗》序云“季冬荐鱼”,四也。○匽音燕,笱音苟】○春献王鲔,辨鱼为鱻薧,以共王膳羞。凡祭祀、賔客、丧纪,共其鱼之鱻薧【鲔,月鬼反。○王,大也。王鲔,鲔之大者。鱻,生也;薧,干也。共王膳羞,共于膳夫以共王也。祭祀、賔客、丧纪,共于内外饔而共之也】○凡▯者,掌其政令【政令见上兽人】凡▯征入于玉府【周之先泽梁无禁,而有所谓▯征者。盖无禁者,谓虞人入泽梁之时,与民公其利;征者,谓水族中若须骨、珠、蜃堪餙器物者,取之有定数,民有得之者,▯人以渐收之,以时而入于玉府,以当山泽之赋。二者并行而不悖也】

鼈人掌取互物,以时簎鱼鼈▯蜃。凡貍物【簎,昌角反。貍,音埋。○互有甲之物,其殻相交互,故名簎。义刺泥中而取之也。貍物谓水族之貍藏泥中者。掌取互物,而以时簎。凡貍物者,互物皆貍,故兼及于凡貍物,取之为便也】○春献鼈蜃,秋献▯鱼【鼈,字乳,以夏。蜃,大蛤,十月雉入大水所化,亦有自产者。▯用以卜,秋则殻坚实,其内亦可食,能补心益知也。貍藏之鱼,多生于秋冬,至春而消。春鼈蜃,秋▯鱼,各因其盛美之时而献之】○祭祀共蠯蠃蚳,以授醢人【蠯,弼猛反。嬴,音罗。蚳,青迟。○蠯,揩作蜯。说文脩为蠯,圎为▯。蠃,介虫旋殻者。蚳,说文蛾子,未详。醢人有蠃醢、蠯醢、蚳醢,故此于祭祀共此三物,以授醢人而其之也】○掌凡邦之簎事【簎事非一,凡冇取于水中,若金珠玉石或异物及有所遗失,以鼈人善于簎事故,兼掌之也】

腊人掌干肉。凡田兽之脯腊膴胖之事【日干曰腊。亦有火干者。凡干肉总名之曰腊。折言之。大物觧肆干之曰干肉。小物全干曰腊。大脔曰膴。薄折而干之曰脯。棰之而施以姜桂曰脩。脯而腥曰胖。凡田兽毕宜为此数等之肉者。腊人治之以共于膳夫】○凡祭祀共豆脯荐脯膴胖。凡腊物【笾人职曰:祭祀共其笾荐羞之实。此言共豆脯荐脯者。共于笾人也】○賔客丧纪共脯腊。凡干肉之事

【凡畋▯有时,方其入山泽也,则有余而无用;及其设禁也,则欲用而不得。故于其多时取以为昔,所以用足而不费,且不至于多杀,亦所以养不忍之心。昔吕正献公每贮昔薧以待客,正为此耳】

医师上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已下五毉字皆当用毉,从巫,谓其通神明如巫也。此医字乃梅浆以造灋如酒,故从酉。今用此医字非○毉师,众毉之长】

食医中士二人【即今食治灋】

  疾医中士八人

疡医下士八人【疡,音阳,创肿也】

  兽医下士四人

医师掌医之政令【政令谓众毉疾病药材等事】聚毒药以共医事【毒药得天地之偏气,寒热之性过甚者也。人身具造化,与天地相流通,非时不正之气感则成疾,与夫七情六欲所伤亦能成疾,是皆冇不和之气者,故以偏胜之物攻之,即得其平。然药亦有平补者,终不免有所偏,可暂用止疾而已,久服必有所伤,故縂以毒名也】

凡邦之有疾病者,疕疡者,造焉,则使医分而治之【疕,兵米反。轻曰疾,重曰病。内科主治头疡曰疕,身疡曰疡,外科主治。邦国有内外疾来求治者,毉有専科,故毉师使分治之。或疫疠大作,民不能就毉,量地逺近,民

译凡是田猎野兽的官员,掌管其政令。

【田猎野兽有时节。《王制》说:“水獭开始捕鱼并陈列在岸边,然后虞人才进入沼泽设下鱼梁;豺狼开始猎杀野兽并陈列在岸边,然后才进行田猎;斑鸠化为鹰隼,然后才设置罗网。”昆虫尚未蛰伏,不用火攻田猎,就是这样的道理。捕获野兽有法度:不捕杀幼鹿,不捕杀母兽,不杀害怀孕的野兽,不杀害年幼的野兽,不捣毁鸟巢,不践踏毛皮,不献纳;不成形的禽兽,不献纳,就是这样的道理。田猎有固定的地点:如果东边有茂盛的草地,就驾车前往进行田猎,就是这样的道理。至于分辨死兽与活兽、新鲜与干肉之物,应当归公还是归私的适宜,裁决争夺禽兽的诉讼,这些都是所谓的政令。○麛音迷,指小鹿】

○渔人按时○设置鱼梁【○,古“渔”字。○梁,指拦截水流设置关隘,中间留有空隙,用笱承接空隙中的鱼来捕获。《诗经》中“破旧的笱在鱼梁上”就是说的这个。捕鱼的时间,一年有四个时段:命令在孟春水獭捕鱼的时候,可以捕鱼,这是第一;季春将鲔鱼进献给寝庙,这是第二;鳖人在秋天进献○鱼,这是第三。《月令》说“季冬渔人开始捕鱼”,即指潜水捕鱼,《诗经》序言说“季冬进献鱼”,这是第四。○匽音燕,笱音苟】○春天进献大王鲔,分辨鱼的新鲜与干制,以供给王室的膳食美味。凡是祭祀、宾客、丧事,供给其新鲜与干制的鱼【鲔,月鬼反。○王,大。王鲔,即大的鲔鱼。鱻,生;薧,干。供给王室的膳食美味,是供给膳夫以供给王。祭祀、宾客、丧事,是供给内外饔人然后供给他们】○凡是捕鱼的人,掌管其政令【政令见上文兽人】○凡是渔税收入玉府【周朝祖先时期,沼泽鱼梁没有禁令,但有所谓的○税。大概没有禁令,是指虞人进入沼泽鱼梁的时候,与百姓共享利益;征税,是指水族中如须骨、珍珠、大蛤等可用于装饰器物的物品,取用有定数,百姓有获得的,○人逐渐收取,按时收入玉府,以充当山泽的赋税。两者并行而不违背】

鳖人掌管获取有甲壳之物,按时用刺泥工具捕捞鱼鳖○蜃。凡是埋藏在泥中的物产【簎,昌角反。貍,音埋。○互指有甲壳之物,其壳相互交错,所以叫簎。簎的意思是刺入泥中而获取。貍物指水族中埋藏在泥中的物产。掌管获取有甲壳之物,而按时用簎捕捞。凡是埋藏的物产,有甲壳之物都埋藏,所以兼及于所有埋藏的物产,取用方便】○春天进献鳖和蜃,秋天进献○鱼【鳖,字乳,在夏天。蜃,大蛤,十月野鸡进入大水所化,也有自然产生的。○用于占卜,秋天时壳坚实,其内也可食用,能补心益智。埋藏在泥中的鱼,多生于秋冬,到春天就消失了。春天进献鳖和蜃,秋天进献○鱼,各自因其丰盛美好的时候而进献】○祭祀时供给蠯、蠃、蚳,交给醢人【蠯,弼猛反。嬴,音罗。蚳,青迟。○蠯,校正为蜯。《说文》说长形的为蠯,圆形的为○。蠃,介虫中壳呈螺旋状的。蚳,《说文》说是蛾子,未详。醢人有蠃醢、蠯醢、蚳醢,所以这里在祭祀时供给这三种物产,交给醢人制作醢】○掌管国家所有的簎事【簎事不止一种,凡是从水中获取的,如金珠玉石或异物以及遗失的物品,因为鳖人善于簎事,所以兼管】

腊人掌管干肉。凡是田猎野兽的脯、腊、膴、胖等事【日晒干的叫腊。也有火烘干的。凡是干肉总称为腊。分开来说。大块动物肢解摊开晒干的叫干肉。小件动物整体晒干的叫腊。大块肉叫膴。薄切晒干的叫脯。捶打并加上姜桂晒干的叫脩。脯而腥的叫胖。凡是田猎野兽都适宜做成这几种干肉。腊人加工这些以供给膳夫】○凡是祭祀供给豆中的脯、荐用的脯、膴、胖。凡是腊物【笾人职掌说:祭祀供给笾中荐羞的实物。这里说供给豆脯、荐脯,是供给笾人】○宾客丧事供给脯和腊。凡是干肉的事

【凡是田猎○有时节,正当他们进入山泽时,则有余而无处用;等到设置禁令时,则想用却得不到。所以在其丰盛时取来制成干肉,以便用之不竭且不浪费,且不至于多杀,也是为了培养不忍之心。从前吕正献公常储备干肉以待客,正是为此】

医师上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以下五医字都应当用毉,从巫,意为其通神明如巫。此医字乃梅浆以造法如酒,所以从酉。今用此医字非○毉师,众毉之长】

食医中士二人【即今食治法】

疾医中士八人

疡医下士八人【疡,音阳,创肿也】

兽医下士四人

医师掌管医的政令【政令指众毉疾病药材等事】聚集毒药以供给医事【毒药得天地之偏气,寒热之性过甚。人身具造化,与天地相流通,非时不正之气感则成疾,与夫七情六欲所伤亦能成疾,是皆冇不和之气者,故以偏胜之物攻之,即得其平。然药亦有平补者,终不免有所偏,可暂用止疾而已,久服必有所伤,故縂以毒名也】

凡是国家有疾病的人,头疮身疮的人,来到这里,就让医生分别治疗【疕,兵米反。轻曰疾,重曰病。内科主治头疡曰疕,身疡曰疡,外科主治。邦国有内外疾来求治者,毉有専科,故毉师使分治之。或疫疠大作,民不能就毉,量地逺近,民

之多寡,分命众毉往治之。以活人为上,不责其直,以救民天札也】

译根据病情的轻重多寡,分别派遣众位医生前往治疗。以救活人为首要目标,不追究医药费用,以此来拯救百姓免遭夭折早亡。

岁终则稽其医事以制其食

【凡禄食必本于功,事每属之长稽而制之。若毉师、内宰所云是也。小宰总稽百官府而制之,所谓以叙制其食也。唯公正,则凡宫中之官府,又以时稽而制之。禁密之地,尤宜加严耳。又冢宰受嵗防,故毉师以嵗终考课羣毉。盖官属各课于其属之长,冢宰但执其要而已】

十全为上,十失一,次之;十失二,次之;十失三,次之;十失四,为下。

【凡疾病有生道则可治,无生道则不可治。又有命数短促,或老而气散,亦非医药所能起。故医可以治人之疾,不可以治人之死。十全者,指凡治人疾十人而皆验也。其不可救而不救,非毉之辠矣。所谓失者,非谓失而死也,变症之轻重情状,投药之多少効验,豫言之而无徴,即为失耳。故药有起病者,苟不能豫定其情,偶中而已,不可以为全。病有不起者,苟能预决其死,不可以为失。如此,则毉不可以侥幸失一、失二、失三、失四以次而降制食。因之过是而失五,则不足为毉矣。盖人有不服药者,病亦吉凶相半。毉而至于失五,何以异于不服药哉】

食医掌和王之六食,六饮,六膳,百羞,百酱,八珍之齐【齐去声】

凡食齐,眡春时;▯齐,眡夏时;酱齐,眡秋时;饮齐,眡冬时【此饮食寒温之节也。食,饭也,五谷食之主,宜温,故眡春;▯,大▯,铏▯,菜▯也,所以调食,宜热,故眡夏;酱,豆实之主,言酱则豆在其中,所以致滋味,宜凉,故眡秋;饮,主觧渴,宜寒,故眡冬】

凡和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咸。调以滑▯【和,去声,此调和五味之宜也。春属木,主酸;夏属火,主苦;秋属金,主辛;冬属水,主咸。故和饮食者,各因四时之味而稍加之,所谓必先嵗气也。木、火、金、水载于土,酸、苦、辛、咸成于甘,故复调以滑。甘,内则枣栗饴蜜以甘之,菫荁枌榆、娩薨滫瀡以滑之。甘者,脾家本宫之味,滑以通和诸窍也。○饴音兮,菫音谨,荁音桓,枌音文,白榆也。娩音问,薧音考。菫已下,新生者曰娩,久畜者曰薧。滫,恤久反;久泔也。瀡,髓通窍,坤敎反】

凡会膳食之宜,牛宜稌,羊宜黍,豕宜稷,犬宜粱,鴈宜麦,鱼宜▯【稌音杜,▯音孤】

【此合食之灋也。凡物性有同类以助其生者,有相制以泄其过者,合食则能益人;有相反而为逆者,有相恶而为□者,合食则能害人。故膳之与食相合,各有其宜:牛稌土,羊黍火,豕稷水,犬粱金,鴈麦阳,鱼▯隂。同其所禀,故合食为宜】

凡君子之食,恒放焉【君子自士而上也】

【食数有品节,限制养道,则上下同之。寒温之节,调和之宜,会合之灋,皆如食毉。○按食毉以王为主,疾毉以万民为主。大人治于未病,而其灋通乎下;卑者不能备物也。小人治于已病,而其灋通乎上;尊者不敢指斥也】

疾医掌养万民之疾病【疾毉而曰养者病每加于小愈疗治易将养难不专于攻治而已】四时皆有疠疾,春时有痟首疾,夏时有痒疥疾,秋时有疟寒疾,冬时有嗽上气疾【痟音消,痒音羊,疥音介,▯恤媾反○四时皆有疠疾,此主万民之通疾言,盖感时气所生,即所谓疫疠也,郑氏云痟酸削也,▯欬也,上气逆喘也,六疠作见春金沴木,夏水沴火,秋火沴金,冬土沴水】

【师曰:春气不正,人伤于风气,升而上凉,金所制,酸削头痛。夏气不正,人伤于热,汗泄于外,寒水所制,生疥而癣。二者感而即病也。夏伤于暑,火邪傅脾,土旺未病,至秋火金争,脾病乃见疟而振寒。秋伤于湿,土邪侵肺,金旺未病,至冬寒包热,肺病乃见气欬而逆。二者感之逾时而后发也。然亦有感而即发者,夏季金畏火而伏,至秋金盛,隂阳争,人感之而为寒热交作之疾。冬时寒极,人身感寒,皮毛先受之,肺主皮毛,故为嗽上气疾】

以五味【醯、酒、饴、蜜、姜、盐之属】五谷【稻、黍、稷、麦、菽】五药【草、木、虫、石、谷】养其病【凡病由气胜负而生,毉者攻其赢,补其不足,使之平而已。五药

译年终时,考核医生的业绩,以此制定他们的俸禄。

【凡是俸禄必定依据功劳,事务由主管长官考核后制定。就像医师、内宰所说的那样。小宰总括考核百官,制定俸禄,这就是所说的按次序制定俸禄。只有公正,那么宫中所有的官府,也按时考核并制定俸禄。禁密之地,尤其应当更加严格。又因为冢宰接受年终的账目,所以医师在年终考核众医。大概官吏各自考核其下属,冢宰只掌握要点罢了】

治愈十人中有十人痊愈为上等,十人中有九人痊愈为次一等;十人中有八人痊愈为次一等;十人中有七人痊愈为次一等;十人中有六人痊愈为下等。

【凡是疾病,有生机就可以治疗,没有生机就不能治疗。又有寿命短促,或者年老气散,也不是医药所能挽救的。所以医生可以治疗人的疾病,不可以治疗人的死亡。十全,是指凡是治疗人的疾病,十个人都见效。那些不可救而不去救的,不是医生的罪过。所说的失误,不是说失误导致死亡,而是指病症轻重的情况,用药多少的效验,预先判断却没有应验,就是失误。所以药有能起病的,如果不能预先确定病情,只是偶然命中,不能算作完美。病有不能起效的,如果能预先断定其死亡,不能算作失误。这样,医生就不能因为侥幸而因失误一、二、三、四依次降低俸禄。因此如果失误超过这个限度达到五次,就不配做医生了。大概人如果不吃药,病情吉凶各占一半。医生如果失误达到五次,与不吃药有什么区别呢】

食医掌管调和国王的六种主食,六种饮料,六种菜肴,上百种美味,上百种酱料,八种珍馐的调配。【齐读作去声】

凡是主食的调配,参照春季的气候;汤羹的调配,参照夏季的气候;酱料的调配,参照秋季的气候;饮料的调配,参照冬季的气候。【这是饮食寒温的节制。食,指饭,是五谷主食,适宜温热,所以参照春季;〇,指大〇、铏〇、菜〇,用来调和主食,适宜热,所以参照夏季;酱,指豆类的主料,说酱则豆类在其中,用来增添滋味,适宜凉,所以参照秋季;饮,主要用来解渴,适宜寒,所以参照冬季】

凡是调和,春季多酸,夏季多苦,秋季多辛,冬季多咸。用滑润甘甜来调和。【和读作去声,这是调和五味的适宜方法。春属木,主酸;夏属火,主苦;秋属金,主辛;冬属水,主咸。所以调和饮食的人,各自根据四季的味道稍加增加,这就是所说的必须先顺应岁气。木、火、金、水承载于土,酸、苦、辛、咸成就于甘,所以再用滑润甘甜来调和。甘,在内则中用枣、栗、饴、蜜来增加甜味,用菫、荁、枌、榆、娩、薨、滫、瀡来增加滑润。甘,是脾脏本宫的味道,滑润用来通和各个窍道。○饴音兮,菫音谨,荁音桓,枌音文,白榆。娩音问,薧音考。菫以下,新生者称为娩,久藏者称为薧。滫,恤久反;久泔。瀡,髓通窍,坤敎反】

凡是会合膳食的适宜搭配,牛适宜配稻,羊适宜配黍,猪适宜配稷,狗适宜配粱,雁适宜配麦,鱼适宜配〇。【稌音杜,〇音孤】

【这是搭配饮食的方法。凡是物性,有同类以助其生长的,有相制以泄其过盛的,搭配食用就能益人;有相反而为逆的,有相恶而为害的,搭配食用就能害人。所以膳食与主食相合,各有其适宜:牛稌属土,羊黍属火,豕稷属水,犬粱属金,鴈麦属阳,鱼〇属阴。同其所禀受,所以搭配食用为适宜】

凡是君子的饮食,常常遵循这些原则。【君子指士以上的人】

【饮食的数量有品级节制,限制养生的道理,那么上下都相同。寒温的节制,调和的适宜,会合的方法,都像食医那样。○按食医以王为主,疾医以万民为主。大人治疗于未病,而其方法通于下;卑者不能备齐物品。小人治疗于已病,而其方法通于上;尊者不敢指斥】

疾医掌管调养万民的疾病。【疾医而说调养,是因为疾病往往在小愈之后,疗治容易而将养困难,不专于攻治而已】四季都有疫病,春季有痟首疾,夏季有痒疥疾,秋季有疟寒疾,冬季有嗽上气疾。【痟音消,痒音羊,疥音介,〇恤媾反○四季都有疫病,这是针对万民的通病而言,大概是感受时气所生,即所谓的疫疠,郑氏说痟是酸削,〇是欬,上气是逆喘,六疠发作见于春金沴木,夏水沴火,秋火沴金,冬土沴水】

【师说:春气不正,人伤于风气,升而上凉,被金所制,产生酸削头痛。夏气不正,人伤于热,汗泄于外,被寒水所制,产生疥癣。这两种是感而即病的。夏伤于暑,火邪傅脾,土旺未病,到秋季火金争,脾病乃见疟疾而振寒。秋伤于湿,土邪侵肺,金旺未病,到冬季寒包热,肺病乃见气欬而逆。这两种是感之逾时而后发的。然而也有感而即发的,夏季金畏火而伏,到秋季金盛,阴阳争,人感之而为寒热交作的疾病。冬时寒极,人身感寒,皮毛先受之,肺主皮毛,所以产生嗽上气疾】

用五味【醋、酒、饴、蜜、姜、盐之类】、五谷【稻、黍、稷、麦、菽】、五药【草、木、虫、石、谷】来调养他们的疾病。【凡是疾病由气的胜负而产生,医生攻其赢余,补其不足,使之平衡而已。五药

治之主也,五谷食治也,五味所以佐药与谷也。三者皆贵乎养之】

译治理身体的根本在于饮食,五谷是用来维持生命的基本食物,五味是用来辅助药物和五谷的。这三者都贵在养护身体。

以五气【五藏所出气,肝温,心热,肺凉,肾寒,脾平也】五声【言语,宫商角徴羽,及肝呼,心笑,脾歌,肺哭,肾呻也】五色【见于体貌,肝青,心赤,脾黄,肺白,肾黒也】眂其死生,两之以九窍之变【窍坤敎反○九窍者,耳目口鼻,阳窍七,大小便,隂窍二,变谓开闭异常】参之以九藏之动【九藏者,心肝脾肺肾,精藏五,胃胆膀胱胀,形藏四,九藏在内,以脉之动而知之】

【凡毉之视疾,曰望、闻、问、切。五色望而知之,五声闻而知之,五气问而知之,九藏切而知之。九窍兼望与问而知之。两之参之云者,既察其气声色,则其死生之▯,既已不可逃,而复以九窍九藏参互比并,则其愈之次第,死之迟速,皆能得之而不可易。药之所投,可以百发百中矣】

凡民之有疾病者,分而治之。死终则各书其所以,而入于医师【或来就于毉者,或不能就而来告以病者,皆毉师分命众毉而治之。其不愈者,少曰死,老曰终。书其所以不愈之状,而入于医师,得以制其食而进退之也】

疡医掌肿疡、溃疡、金疡、折疡之祝药、劀杀之剂【祝,音昼;劀,音刮;剂,字细反○肿疡,瘰疬、瘤□、壅肿而不散者;溃疡,痈疽成脓而必决者;金疡,矢刃所伤,军中尤急者;折疡,跌朴、杖击所伤。四者皆外科疾也。祝者,隂阳家之术,主于移精变气,去疾于无形者;药者,或内消之,或外治之。劀,谓将溃而以刀决出脓血,不使其内滋蔓;杀,谓已溃而以药杀去恶肉,不使嘉肉腐烂。四者内外治灋,皆有齐量。疡毉掌之】

凡疗疡,以五毒攻之,以五气养之,以五药疗之,以五味节之【疾毉以五味、五谷、五药养其病,此“五气”字误,当作“五谷】

【或以毒药从内防去病邪,所谓五毒攻之也。或别以五药治其所患,五谷飬其正气,五味节其药力。四者皆主治于内,疗疡之常灋也。郑氏云:今毉方有五毒之药,以黄堥合之,置石胆、丹砂、雄黄、礐石、磁石其中,烧之三日三夜,其烟上着,以鸡羽扫取之,以注创,则恶肉破骨尽去。此盖治灋之一端。○堥音牟,礐音豫,创,古疮字】

凡药,以酸养骨,以辛养筋,以咸养脉,以苦养气,以甘养肉,以滑养窍。

【此六味专以所走形体中而言,以外科所患在形体也。尝参之毉家之说:人之生也,四月受水精以成血脉,故脉之行于身如水之流。脉软则和,咸能软,所以养脉也。五月受火精以成其气,故气之出入无形如火之炎。气坚则壮,苦主燥,所以养气也。六月受金精以成其精,故筋之络如金之能纒合异物。筋散则不挛,辛主散,所以养筋也。七月受木精以成其骨,故骨之植如木之根立地中。骨收则强,酸主收,所以养骨也。八月受土精以成肤草,故肉之丰如上之含载四者。肉缓则不壅,甘主缓,所以养肉也。窍者,形体骨肉空虚之处,非此无以通气血形神之往来者。澁则气着,滑则流通,此滑以养窍之义也】

  凡有疡者受其药焉

【国中冇疡者,或造或否,并得于疡毉受药。其分治死终,亦当如疾毉之防。○按外科死生于疡之徴验,自易见,故眡其死生之灋于疾毉为特详。内科之主治在脏腑,故六味所养形体之灋于疡毉为尤切,然亦互相发也】

兽医掌疗兽病,疗兽疡【家畜之兽,五羊、犬、豕,其疾既少,治之甚易,虽不治亦无大害。唯牛、马畜之贵,其疾当有以治之,故有兽毉也。视人为轻,故病疡同一毉】○凡疗兽病,灌而行之,以节之,以动其气,观其所发而养之【兽病状难知者,灌以发散之剂,行之节之,以动其脉气,然后观其所发而调飬之】○凡疗兽疡,灌而劀之,以发其恶,然后药之,养之,食之【兽疡已成形症可辨,灌以攻毒之剂,劀溃其疡,以发其恶,然后补养之】○凡兽之有病者,有疡者,使疗之,死则计其数以进▯之【兽毉之疗治进▯,亦皆毉师掌其政令】

【毉仁术也。生民不幸而有疾病,古之神人立为治灋,专于济人而已。其酬之者,出于病者之情也。世之毉

译通过观察五气【五脏所发出的气,肝气温,心气热,肺气凉,肾气寒,脾气平】、五声【言语,宫商角徵羽,以及肝呼、心笑、脾歌、肺哭、肾呻】、五色【表现在体貌上的颜色,肝青、心赤、脾黄、肺白、肾黑】,来观察病人的生死;再结合九窍的变化【九窍指耳目口鼻,阳窍有七个,大小便,阴窍有两个,变化指开闭异常】,并参照九脏的动静【九脏指心肝脾肺肾,精脏五个,胃胆膀胱腑,形脏四个,九脏在体内,通过脉象的跳动来知晓】。

【大凡医生诊病,称为望、闻、问、切。五色通过望诊得知,五声通过闻诊得知,五气通过问诊得知,九脏通过切诊得知。九窍兼用望诊和问诊得知。所谓两之参之,意思是既然察看了气、声、色,那么生死的征兆已经无法逃避,再结合九窍和九脏相互参验比较,那么痊愈的次序、死亡的快慢,都能准确掌握而不会出错。用药投治,就可以百发百中了】

凡是百姓患有疾病的,分别进行治疗。死亡或病终的,各自记录其原因,上报给医师【有的病人来就诊,有的不能来而告知病情,都由医师分派众医治疗。那些治不好的,年轻的说死,年老的说终。记录其治不好的状况,上报给医师,以便制定饮食规定并决定其升降去留】

疡医掌管肿疡、溃疡、金疡、折疡的祝药、劀杀之剂【祝,音昼;劀,音刮;剂,字细反。肿疡,指瘰疬、瘤肿、壅肿而不消散的;溃疡,指痈疽成脓必须切开排脓的;金疡,指箭刃所伤,军中尤为紧急的;折疡,指跌扑、杖击所伤。这四种都是外科疾病。祝,是阴阳家的方术,主要在于移精变气,在疾病无形时去除它;药,有的内服消散,有的外治。劀,指将溃烂处以刀切开排出脓血,不让其向内蔓延;杀,指已溃烂处以药去除坏肉,不让好肉腐烂。这四种内外治疗方法,都有剂量标准。由疡医掌管】

凡是治疗疮疡,用五毒来攻治,用五谷来调养,用五药来治疗,用五味来节制【疾医用五味、五谷、五药调养疾病,这里“五气”字有误,应当是“五谷”】

【有的用毒药从内部防止病邪,这就是所谓的五毒攻治。或者另用五药治疗所患疾病,五谷调养正气,五味节制药力。这四种都主治于内,是治疗疮疡的常规方法。郑氏说:现在的医方有五毒药,用黄堥混合,放入石胆、丹砂、雄黄、礐石、磁石其中,烧制三日三夜,烟气向上附着,用鸡羽扫取,涂抹在疮口上,那么坏肉破骨都会完全去除。这大概是治疗方法的一种。○堥音牟,礐音豫,创,古疮字】

凡是药物,用酸味养骨,用辛味养筋,用咸味养脉,用苦味养气,用甘味养肉,用滑味养窍。

【这六味专门从所走的形体部位来说,因为外科所患在形体。曾参考医家的说法:人出生时,四月受水精形成血脉,所以脉在身体中运行像水流一样。脉柔软则和顺,咸能软化,所以养脉。五月受火精形成气,所以气的出入无形像火炎。气坚实则强壮,苦主燥,所以养气。六月受金精形成精,所以筋的络像金能缠绕合异物。筋散则不挛缩,辛主散,所以养筋。七月受木精形成骨,所以骨的直立像木根立于地中。骨收敛则强固,酸主收敛,所以养骨。八月受土精形成肤草,所以肉的丰满像土含载四者。肉舒缓则不壅滞,甘主舒缓,所以养肉。窍,是形体骨肉空虚之处,没有它就无法通气血形神的往来。涩则气滞,滑则流通,这就是滑养窍的意义】

凡是有疮疡的人,都接受他的药物

【国中有疮疡的人,无论是否主动来,都能从疡医处得到药物。其分治死终,也应当像疾医那样防范。○按外科生死在疮疡的征验上,自然容易看见,所以观察生死的方法在疾医那里特别详细。内科的主治在脏腑,所以六味所养形体的方法在疡医那里尤为切合,但也互相启发】

兽医掌管治疗兽病,治疗兽疡【家畜中的兽,五羊、犬、猪,它们的疾病既少,治疗很容易,即使不治疗也没有大害。只有牛、马畜养贵重,它们的疾病应当有方法治疗,所以有兽医。比人轻,所以病疡同一医生】○凡是治疗兽病,灌药并引导它,以节制它,以调动它的气,观察它的发作而调养它【兽病状难以知晓的,灌以发散之剂,引导它节制它,以调动它的脉气,然后观察它的发作而调养它】○凡是治疗兽疡,灌药并劀刮它,以发散它的恶气,然后用药,调养它,喂食它【兽疡已成形症可辨,灌以攻毒之剂,劀溃它的疮疡,以发散它的恶气,然后补养它】○凡是兽有病的,有疮疡的,让兽医治疗,死亡则计算其数量上报○之【兽医的治疗上报,也都由医师掌管政令】

【医是仁术。生民不幸而有疾病,古之神人设立治疗方法,专门为了济人而已。那些酬谢的,出于病人的情意。世上的医

者,非以活人为事,而专以牟利为心,不识其病而妄为营谋,以试药术,能救之而故为声价,以要利于同类,则排挤之,而唯恐其有功于胜己者,则妬嫉之,而惟幸其瑕衅。如此则亦奚以毉为?故术日下而心日非。宜夫病者亦不以诚待之也。是故先王立之师以掌之,使众毉分治民疾,计其功而制其食,使毉者无求于病,则心清而业精,病者不必酬乎毉则药之所及广而活者众。能者举之于上,不能者黜之,不得行毉于是,毉者务以活人为心,而民无夭札之患。故毉师者,总执体要器,使众毉不自用,而使人各尽所长,通乎道者也。食毉者,饮食过则成疾,得灋亦能治病,特设此职,调和饮食之齐,一则不使其过,治于未病,一则或有不安节,则以食治之,不药之药,故在疾毉之先也。疾毉者,大方毉也,经文所载四时之疾,即今伤寒科也。疡毉者,曰肿疡,溃疡,外科也;曰刃疡,金镞科也;曰折疡,接骨科也;曰祝,祝由科也。兽毉者,兼于育物也。或疑毉有十三科,而《周礼》所载止此,何也?治古之时,气化和平,民患疾者少,且古人欲寡,六气受病为多,今人多欲,七情受病为多。又古者妇人小儿不若今之豢飬恣肆,如彼村童野妇,自然无疾,故不设妇人小儿等科也。况古之毉者,毉道通明,能兼众灋,其鍼灸按摩之术,眼目口齿之科,则皆统于大方,故亦不别设。然毉家自有全书,此固不得而详矣】

译(那些庸医),不以求救活人为职责,却专门以谋取利益为心思,不了解病情就胡乱谋划,用药物医术来试探;本可以救治却故意抬高身价,以此向同行索取利益;若有人排挤他们,他们便唯恐对方胜过自己;若有人嫉妒他们,他们便只盼着对方出现过错。像这样,又何必行医呢?所以医术日益低下,医心日益不正。难怪病人也不以诚心对待他们了。因此,先王设立医师来掌管医政,让众医分别治疗百姓的疾病,根据他们的功效来规定俸禄,使医者不向病人有所求,那么医心清明而医术精湛;病人不必酬谢医者,那么药物所能救治的范围就广,存活的人就多。有才能的人被举荐到上位,没有才能的人被罢免,不得在此行医,医者务必以救活人为心,百姓就没有夭折短命的祸患。所以,医师是总领医政纲要的人,使众医不自以为是,而让人各自发挥所长,通达医道的人。食医,饮食过度就会生病,掌握法度也能治病,特设此职,调和饮食的剂量,一方面不让饮食过度,在生病前就加以调理;另一方面如果有时饮食不节制,就用食物来治疗,这是不用药物的药,所以在疾医之前。疾医,是大方医,经典所载的四季疾病,就是现在的伤寒科。疡医,有肿疡、溃疡,是外科;有刃疡,是金镞科;有折疡,是接骨科;有祝,是祝由科。兽医,兼管养育动物。有人疑惑医有十三科,而《周礼》所载只有这些,为什么呢?上古之时,气候平和,百姓患病的少,而且古人欲望少,六气致病为多;今人欲望多,七情致病为多。又古代妇女小孩不像现在这样娇养放纵,像那些乡村孩童、山野妇人,自然没有疾病,所以不设妇人、小儿等科。况且古代的医者,医道通明,能兼通各种医术,他们的针灸按摩之术,眼目口齿之科,都统属于大方医,所以也不另外设立。然而医家自有全书,这里固然不能详细说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