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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周礼传六

周礼传卷二上    明 王应电 撰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84–127 段

从为轮。九州:▯荆、豫、青、兖、雍、幽、冀、并也】辨其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之名物,而辨其邦国都鄙之数【隰,音习。师曰:立地之道,刚柔尽之矣。融结之始,势如漾沙,刚者屹而独存,柔者汹而渐去。积石曰山,竹木曰林。山林至髙地脉所发源也。注渎曰川,水钟曰泽。川泽至下,地势之委所趋也。土高曰丘,大阜曰陵。脉发土中,若伏若连,地有王气,土随而起也。水厓曰坟,下平曰衍。沃饶之地,地脉隆起,亘为大防,支有止气,水随而比也。髙平曰原,下湿曰隰。水土所交会,髙者广平,其下卑湿也。辨五等名物,大以封国立君,小以制邑居民。辨邦国都鄙之数者,去山林川泽等虚数,用实地以封国邑,其数自可知也】

译用圆规画圆。九州:〇荆州、豫州、青州、兖州、雍州、幽州、冀州、并州】辨别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等地形的名称和物产,并辨别邦国、都城、边邑的数量【隰,音习。师说:确立大地的法则,刚柔之道已经穷尽了。大地融结的初始,地势如同荡漾的沙土,刚硬的部分耸立而独自留存,柔弱的部分汹涌而逐渐流失。堆积石头称为山,生长竹木称为林。山林是极高的地方,是地脉发源之处。水流汇聚称为川,水积聚称为泽。川泽是最低的地方,是地势低洼水流汇聚之所。土高地称为丘,高大的土山称为陵。地脉从土中发出,或潜伏或连绵,大地有王气,土便随之隆起。水边高地称为坟,下方平坦称为衍。肥沃富饶之地,地脉隆起,横亘成为大的堤防,支流有止气,水便随之靠近。高而平坦称为原,低而潮湿称为隰。水土交汇之处,高处广阔平坦,其下低洼潮湿。辨别这五类地形名称和物产,大的用来分封邦国、设立君主,小的用来建立城邑、安置居民。辨别邦国、都城、边邑的数量,是指除去山林、川泽等无法居住的虚数,使用实际可居住的土地来分封邦国和城邑,其数量自然就可以知道了】

制其畿疆而沟封之【畿,犹限期,谓地之所至也;疆,界也】设其社稷之壝,而树之田主【壝,回、移二音,土髙若岸者】各以其野之所宜木,遂以名其社与其野。

【此制封疆立社稷,经野之灋,畿疆者,王畿内外之界。外以建邦国,内以建都鄙。沟穿地以为阻,封起土以为界。此先王所以疆理天下,书所谓申画郊圻,愼固封守也。社祀后土,以勾龙配。稷祀谷,以后弃配。一以报功,一以保民也。社稷不屋而坛,起土以为壝,树之木以为土之主,所以依神也。所宜木若松柏栗之类,其以松为主者,则名松社、松野;以柏为主者,则名柏社、柏野。所以别方面也。孟子言旱干水溢,则变置社稷,或谓易其神与其礼,非也。凡立社稷,必择气之所聚,能兴云致雨之处,故变置者更易其地耳】

以土会之灋辨五地之物生【会音怪计也】一曰山林,其动物宜毛物,其植物宜皁物,其民毛而方【皁字早反○山林气髙寒,毛物狐貉之属穴居毛深温厚,皁物柞栗之属有殻包固,民毛而方者腠理密耐寒而形劲正也○柞音酢】二曰川泽,其动物宜鳞物,其植物宜膏物,其民黑而津【川泽多水,鳞物水族鱼龙之属,膏物生于水中莲芡之属,民黒色而津润血盛故也】三曰丘陵,其动物宜羽物,其植物宜覈物,其民专而长【覈音核,专音团○丘陵土髙厚,羽物翟雉之属伏地而能飞,核物李梅之属其仁在内,民专而长其形魁梧禀气厚盛也】四曰坟衍,其动物宜介物,其植物宜荚物,其民晳而瘠【荚教恊反,晳音锡○坟衍边髙中下,介物▯鼈之属有甲陆生而水居,荚物荠棘之属皆外刚内柔,晳者血不华色瘠露骨少肉也】五曰原隰,其动物宜臝物,其植物宜丛物,其民丰肉而庳【隰字急反,臝礼果反,庳音婢○原隰髙卑错杂水土疏薄,臝物虎豹之属浅毛者也,丛物萑苇之属连生而不长,其民肌体肥肉多于骨形卑弱筋力弛缓禀气柔弱也○萑音九】

【师曰:五地随气异形,气行地中,人物之生,复随形异禀。盖天气以为父,地质以为母,子肖母形,居多。圣人仰稽天运,俯察地理,以土防之灋,通计所生物,何者为多,因而知其土之所宜,所以周知地利,而能尽人物之性也】

因此五物者,民之常,而施十有二教焉【五物者,五地之名物也】一曰,以祀礼教敬,则民不苟;二曰,以阳礼教让,则民不争【祀礼、阳礼,二者乡大夫所掌】三曰,以隂礼教亲,则民不怨【此媒氏所掌,饮射在门外,故曰阳礼;冠昏在门内,故曰隂礼】四曰,以乐礼教和,则民不乖【此鼓人、舞师所教乐之节奏,比于礼,故曰乐礼】五曰,以仪辨等,则民不越【即司仪九仪之礼,掌于秩宋,奉行于教官】六曰,以俗教安,则民不愉【愉,偷同○本俗六安万民】七曰,以刑教中,则民不虣【虣,暴通○书云制百姓于刑之中】八曰,以誓教恤,则民不怠【誓,即凡征令有常徇以木铎者,恤,忧也】九曰,以度教节,则民知足【度,即典命所称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各视其命之数,而司徒以之为教也。仪、度二者相因,仪自威仪礼节言,度自物采言也】十曰,以世事教能,则民不失职【即职事十有二民,各有世业】十有一曰,以贤制爵,则民愼徳;十有二曰,以庸制禄,则民兴功【制爵禄乃冢宰、司马之事,然賔兴贤能始于郷大夫,给禄由于舍人、司禄,其事并属司徒○按此十二教虽与五官聨事,然皆司徒教民之事故列序之,旧注多引他文为解,终有未安,不若专举司徒之事而义自足也】

【五方风气不同,其民习以成俗,若有恒性。王制所谓“广谷大川异制,民生其间者异俗”,故曰“五物者民之常也”。变化气质,在于脩道之教。大扺人情惰慢,则事皆苟且。五礼吉祭为先,于国之祀礼、祀物及祭社、祭荣、祭脯、祭先,皆极其诚敬,此立敬之道。故凡事不苟,人有血气尚力,则争;乡射、乡饮酒之礼,相与揖让,则民知贵徳而贱力。婬僻怨讐,多生于男女,以婚冠之礼亲成男女,则无怨旷。人心

译划定王畿的疆界,挖掘沟渠并堆筑土堆作为界限;设立社稷坛的矮墙,并种植树木作为土地的主神。各自根据野外适宜生长的树木,来命名社坛和野外。

根据统计土地的法度,辨别五种土地所生长的物产:第一是山林,那里的动物适宜生长毛类动物,植物适宜生长有壳的果实,那里的百姓体毛浓密且形体方正;第二是川泽,那里的动物适宜生长鳞甲类动物,植物适宜生长多汁的果实,那里的百姓肤色黑且滋润;第三是丘陵,那里的动物适宜生长羽毛类动物,植物适宜生长有核的果实,那里的百姓专一且身材高大;第四是坟衍,那里的动物适宜生长甲壳类动物,植物适宜生长荚果类植物,那里的百姓肤色白皙且瘦弱;第五是原隰,那里的动物适宜生长无毛皮类动物,植物适宜生长丛生的草木,那里的百姓肌肉丰满且身材矮小。

依据这五种物产,这是百姓的常性,从而施行十二种教化:第一,用祭祀的礼仪教化恭敬,百姓就不苟且;第二,用阳礼教化谦让,百姓就不争夺;第三,用阴礼教化亲近,百姓就不怨恨;第四,用乐礼教化和顺,百姓就不背离;第五,用仪礼辨别等级,百姓就不越轨;第六,用风俗教化安分,百姓就不轻浮;第七,用刑罚教化中正,百姓就不暴虐;第八,用誓约教化忧恤,百姓就不懈怠;第九,用法度教化节制,百姓就知满足;第十,用世业教化才能,百姓就不失职;第十一,用贤能制定爵位,百姓就谨慎德行;第十二,用功绩制定俸禄,百姓就兴起功业。

不和,则乖离寡合;乐以导和,则与人同而无乖刖。人好髙自矜,故越礼犯分,自一命以至九命仪皆不同,故尊卑有定分而不逾越。人不土著,则情浇薄,各怀其土俗之美,自生忠厚而不偷薄。小人不威不惩,刑以治其辠,过务恊于中,则民自畏灋而虣乱不作。不戒则事不成,忧民之犯灋,常有以警戒之,则民勤于事而不怠。人心无节,故不知止足;上下辨,则民志定而知止足。民无常业,则相率而废时失事;世守其业,则各有所能而不至于失职。以至有徳而贱,有功而贫,则民无所劝;以徳诏爵,以功诏禄,则民愼于徳而兴起事功。敬让和亲、安分知止、不偷不愆、无怠无荒,而又劝之以徳行道艺,皆圣王齐民之术。此道徳所以一,风俗所以同,而斯民之不复囿于风气也】

译如果不和谐,就会背离疏远、难以聚合;用音乐来引导和谐,就能与他人同心而不会背离。人们喜好高傲自夸,所以会逾越礼制、侵犯本分;从一命到九命的礼仪各不相同,所以尊卑有确定的本分而不逾越。人们不固守本土,情感就会淡薄;各自怀有本土风俗的美好,自然产生忠厚之心而不轻浮浅薄。小人如果不施加威严就不会受到惩戒,用刑罚来治理他们的罪过,过失务必符合中道,百姓自然畏惧法律而暴乱就不会发生。不告诫事情就不能成功,担忧百姓触犯法律,经常有警戒他们的措施,百姓就会勤于做事而不懈怠。人心没有节制,所以不知道适可而止;上下等级分明,百姓的志向就会安定而知道适可而止。百姓没有固定的职业,就会互相带领着荒废农时、耽误事务;世代坚守自己的职业,就会各有所长而不至于失职。如果让有德行的人地位低贱,有功绩的人贫穷,百姓就没有被鼓励的地方;根据德行授予爵位,根据功绩授予俸禄,百姓就会谨慎修德而努力建功立业。恭敬谦让、和睦亲近、安守本分、知道适可而止、不轻浮不犯错、不懈怠不荒废,又用德行、道义、学问、技艺来勉励他们,这些都是圣王治理百姓的方法。这就是道德之所以统一,风俗之所以相同,而百姓不再受限于地方风气的原因。

以土宜之灋【地利有宜有不宜,大者民居,小者树蓄,皆有已然之灋也】辨十有二土之名物【地理上应天文,十二分野,其精气相通,因别为十二州,辨其名者即上文山林川泽五者,辨其物者其中又有肥瘠美恶之等也】以相民宅,而知其利害,以阜人民,以蕃鸟兽,以毓草木,以任土事【相去声,毓音育○阜康盛也,自人民言蕃滋息也,自动物言毓蕃育也,自植物言土事若山之金玉锡石,泽之鱼盐,陆之田蚕,任之以职】辨十有二壤之物【壤,土耕治之名,十二州之壤物色不同,郑氏曰:以万物自生焉曰土,土吐也;以人所耕而树蓺焉曰壤,壤和缓之皃】而知其种,以教稼穑树蓺。

【人之于土,必有所宜。盖鸟兽草木人民所赖,土宜则二者皆美而民盛,不宜则二者皆恶而民衰。故设土方□师等职,必相其隂阳,观其流泉,察其物产,莫非因土宜以奠民居之事。稼穑之于土,亦如之。种同而所收异者,土有宜有不宜也。故设爲司稼、草人等职,辨穜稑之种,周知其名与其所宜。若宜黍、宜稻、宜三种、宜五种及骍刚用牛等变化之术,莫非因土宜以教稼穑之事也】

  以土均之灋辨五物【辨山林川泽邱陵坟衍原隰五等之名物】九等【复差择参伍以上中下三而三之有九等之不同如禹贡所定】制天下之地征【制为征赋之式】以作民职以令地贡以敛财赋以均齐天下之政【于是任民以九职今邦国以九贡以此而敛其财赋卑高各随其土性轻重各适其地宜而天下之政事均平齐一可从而理也此主征敛财赋言肥瘠美恶之不同地之性也立法以均平之使无不齐圣人赞化育之功也然此不过举其大纲而已地里有变迁人道有兴衰故设均人掌国中以至于四郊土均自甸稍以及于天下使各有所司凡歳之上下地之媺恶以为力政礼俗之低昻庶不至于固滞不通而正月之吉所以有和布之教也】

以土圭之灋测土深,正日景以求地中。日南则景短,多暑;日北则景长,多寒;日东则景夕,多风;日西则景朝,多隂。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谓之地中。天地之所合也,四时之所交也,风雨之所会也,隂阳之所和也【景,古影字】

【土圭之灋,以玉爲之,其长尺有五寸。夏至日正中时,树八尺之表,以候日景,景有长短偏侧,每一寸为若干里,则地之中边大小皆可得而知。然地有髙卑,则日景随而异,犹今步天者,北极出地之度数,每州多寡各不同,必先测土之深浅,然后可正以土圭,故先曰测土深也。求地中者,取天中心与地中心相对,谓之地中。天之中心,东西以日升没之正中定之,南北以各出地上九十一度,下当嵩髙之处是也。然无以知之,故以夏至日行当昼漏午时正中之刻,其景之所射尺有五寸而得之。盖夏至日行去天中心南十一度,每度为一千二百五十里,其景下射于八尺之表,却得尺有五寸之景,使日行正当天之中,即无景之可得矣。此求地中之灋也。或据释氏之説,以葱岭爲地中者,盖地西北有余,东南不足,故据舆地而论,诚为正中,殊不知东濵大海,地虽若不足,水独非地乎,以此知为夷人一偏之见。若以日景求之,则天地之正中皆得圣人之道,所以为大中至正也。地在日之南,则景短于尺五寸,南方属火,故多暑;地在日之北,则景长于尺五寸,北方属水,故多寒;地在日之东,则当日正中时而景已过,故曰景夕,东方属木,故多风;地在日之西,则当日正中时而景尚早,故曰景朝,西方属金,故多隂。唯地之正中,则日至之景尺有五寸,与土圭合,西北地髙天不足,东南地下地不满,中则天地平,故曰天地之所合,此以髙下言也。南则多暑,北则多寒,四时皆偏,中则四时正,故曰四时之所交,此以南北言也。东则多风,西则多隂,风雨不时,中则风雨时,故曰风雨之所防,此以东西言也。凡地髙及西北为阳,地下及东南为隂,中则隂阳不愆,故曰隂阳之所和。四语本六合分言,不必别为训释】

然则百物阜安,乃建王国焉。制其畿,方千里而封树之【以上四者,故百物

译依据土地适宜的法度,辨别十二种土地的名称与物产,以相度百姓的居所,从而知晓其中的利害,使人民繁盛,使鸟兽繁衍,使草木生长,使土地事务得以胜任。

辨别十二种耕地的物产,从而知晓适宜的作物,以此教导百姓耕种收获、种植栽培。

依据土地均平的法度,辨别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这五类土地的物产,将其分为九个等级,制定天下的赋税制度,以此确立百姓的职业,命令各地进贡,征收财赋,使天下的政事均平齐一。

依据土圭的法度,测量土地的深浅,校正日影以求得大地之中。太阳偏南则日影短,多暑热;太阳偏北则日影长,多寒冷;太阳偏东则日影偏西,多风;太阳偏西则日影偏东,多阴湿。夏至日影长一尺五寸,称为大地之中。这是天地相合之处,四季交汇之所,风雨会聚之地,阴阳调和之所。

那么各种物产丰饶安定,于是建立王都。划定其京畿范围,方圆千里并树立界标。

皆阜盛而平安,乃建王国者,周公摄政四年营洛邑于成周,即其事也。千里之境为畿,畿之界为沟,沟之上为封,封之上树之木,以为阻固也】

译都丰饶而平安,于是建立王国,周公摄政四年在成周营造洛邑,就是这件事。方圆千里的地域称为畿,畿的边界开凿沟渠,沟渠之上堆筑土堤,土堤之上种植树木,以此作为屏障加固。

凡建邦国,以土圭,土其地,而制其域。

【地理有髙深及山川限隔道路纡曲,地之大小曷从而知?日在天,其景在地。唯量夫景之长短,则可以知夫道里之逺近。故以土圭测日景之度,而制其封疆之域也】

诸公之地封疆方五百里,其食者半;诸侯之地封疆方四百里,其食者三之一;诸伯之地封疆方三百里,其食者三之一;诸子之地封疆方二百里,其食者四之一;诸男之地封疆方百里,其食者四之一【诸公其食者半,当作其食者四之一;诸子、诸男其食四之一▯,当作其食者半。盖诸公之地方五百里,其食半,实封为二百五十里,似于过大;诸男之地方百里,其食者四之一,则实封止二十五里,似于过小。故诸公当为四之一,实封田一百同,出车千乘,正合大国车数;诸男食者恰得五十里,与冉有所谓如五六十,孟子小国地方五十里,司马同十为封,无不相符。旧注因解“食”字爲“王食其税”,小国地既小,不应王又食其半,遂谓大国贡重以正之,小国贡轻以字之,而改大国爲“食者半”,小国爲“食者四之一”也。今因各经传正之】

【诸公方五百里,其食者四之一,实封田一百同。盖上公天子之賔,郊祀之礼,皆天子之事,守故地独多。诸侯方四百里,其食者三之一,实封田八十五同。诸伯方三百里,其食者三之一,实封田四十六同。诸子方二百里,其食者半,实封田三十二同。诸男方百里,其食者半,实封田八同。旧注「食」字,▯指王言。夫天子畿内之地,自足以供九式之用,岂于五等诸侯之分地而复食之乎?详见《封国攷】

【或疑天子之地方千里,而侯国乃有五百里、四百里,末大必折,尾大不掉,无乃非居重驭轻之道乎?夫有管辖之地,有实封之地,有所食之田。此称方五百里已下者,即《诗》所谓“锡之山川土田附庸”,皆以管辖之地而言也。其所称食者半、三等,及经传所载“千乘之国”,皆以实封之地而言也。《孟子》所言“君十卿禄者,一嵗君所自食之禄爲田三万二千畮,爲井三百二十,可食二千八百八十人”之类也。夫所食之禄,实封之地,皆有限制。唯夫附庸之国,各自有君,大国特为之纲领。名山大川之要害者,又不以封而王官自监之。且周之上公甚寡,异姓唯宋,同姓唯虞,为公爵而已,亦何自而生乱乎?但愚详观《周礼》封国之制,于周初《孟子》皆有不同者。《书·武成》曰:“列爵惟五,分土唯三。”而《周礼》爵虽五,其命数礼仪则公从上等以九为节,侯伯从中等以七为节,子男从下等以五为节。分地虽五,其所食则公以四之一,侯伯以三之一,子男以半。大扺列爵惟五,而其等则三;分土亦五,而其食则三。视周初为更密,盖周公制礼而稍更定者也】

凡造都鄙,制其地域而封沟之,以其室数制之。不易之地,家百畮;一易之地,家二百畮;再易之地,家三百畮【畮亩通】

【此造都鄙之灋也。邦国主分地,故以土圭度地制域。都鄙主治民,故地域大小以室数为差。除山川邑居等虚数,而以居民之实数计之,谓之不易。一易、再易者,地道虽敏,树大勤则力竭。故歳常种而地力不竭者爲不易之上地,休一嵗而种者为一易之中地,休二嵗而种者为再易之下地,即赵过所谓代田也。其灋,地广六尺,半为畮,半为▯。广尺,深尺,与垅相间。今嵗播种▯中,明嵗休其力,以▯为垅,嵗更代,则地力完。苗既滋长,稍耨草,因隤其土以附苗根。比草尽垅平,则根深耐风与旱,故能以薄地而倍收。此所谓一易也。再易者,间二垅而为▯也。不易者,人与之一夫之地;一易者,人与之二夫之地;再易者,人与之三夫之地。故即其地可知室家之数,因其室制为都鄙之域也。○▯畎同,耐音奈】

乃分地职,奠地守,制地贡,而颁职事焉,以爲地灋,而待政令。

【邦国都鄙既定,于是分农圃、山泽、薮牧等之九职,定名山大川要害之守,制九畿之贡,各以其所有,颁方伯、连帅甸、稍、县、都之职事,各

译凡是建立邦国,要用土圭测量土地,从而划定其疆域。

【地理有高深以及山川阻隔、道路迂回曲折的情况,土地的大小如何得知?太阳在天上,它的影子在地上。只有测量影子的长短,才能知道路程的远近。所以用土圭测量日影的度数,来划定封疆的疆域。】

公的封疆方圆五百里,其中天子食用的占一半;侯的封疆方圆四百里,其中天子食用的占三分之一;伯的封疆方圆三百里,其中天子食用的占三分之一;子的封疆方圆二百里,其中天子食用的占四分之一;男的封疆方圆百里,其中天子食用的占四分之一。

【公的封疆中天子食用的占一半,应当是占四分之一;子、男的封疆中天子食用的占四分之一,应当是占一半。因为公的封疆方圆五百里,天子食用一半,实际封地为一百二十五里,似乎过大;男的封疆方圆百里,天子食用四分之一,实际封地仅二十五里,似乎过小。所以公应当是四分之一,实际封地为一百二十五里,出兵车千乘,正好符合大国的车数;男食用的恰好是五十里,与《论语》所说的“方五十里”、孟子所说的小国地方五十里、司马迁所说的“十为封”没有不相符的。旧注将“食”字解释为“王食其税”,小国土地既小,不应王又食用其一半,于是说大国贡赋重以正之,小国贡赋轻以字之,而将大国改为“食者半”,小国改为“食者四之一”。现在根据各经传加以纠正。】

【公的封疆方圆五百里,天子食用的占四分之一,实际封地为一百二十五里。因为上公是天子的宾客,郊祀的礼仪,都是天子的事,守卫故地的土地独多。侯的封疆方圆四百里,天子食用的占三分之一,实际封地为一百三十三里。伯的封疆方圆三百里,天子食用的占三分之一,实际封地为九十六里。子的封疆方圆二百里,天子食用的占一半,实际封地为五十里。男的封疆方圆百里,天子食用的占一半,实际封地为二十五里。旧注中的“食”字,是指王而言。天子的畿内之地,自足以供应九式之用,难道要在五等诸侯的分地中再食用吗?详见《封国考》。】

【有人怀疑天子的地方千里,而侯国却有五百里、四百里,末大必折,尾大不掉,恐怕不是居重驭轻的道理吧?有管辖之地,有实封之地,有所食之田。这里所说的方圆五百里以下,就是《诗经》所说的“赐之山川土田附庸”,都是以管辖之地而言的。所说的食者半、三等,以及经传所载的“千乘之国”,都是以实封之地而言的。《孟子》所说的“君十卿禄”,一年君主自己食用的禄为田三万二千亩,为井三百二十,可食用二千八百八十人,就是这类。所食的禄,实封之地,都有限制。只有附庸之国,各自有君,大国只是作为它们的纲领。名山大川的要害之处,又不分封而由王官直接监管。况且周朝的上公很少,异姓只有宋,同姓只有虞,是公爵而已,又怎么会生出祸乱呢?但我详细观察《周礼》封国的制度,与周初《孟子》都有所不同。《尚书·武成》说:“列爵惟五,分土唯三。”而《周礼》爵位虽然也是五等,但其命数礼仪则公从上等以九为节,侯伯从中等以七为节,子男从下等以五为节。分地虽然也是五等,其所食的则公以四分之一,侯伯以三分之一,子男以一半。大致列爵惟五,而其等级则三;分地亦五,而其食则三。比周初更为严密,大概是周公制礼而稍加修订的。】

凡是建造都鄙,划定其地域并修筑沟渠,根据户数来制定。不易之地,每家一百亩;一易之地,每家二百亩;再易之地,每家三百亩。

【这是建造都鄙的方法。邦国主要分地,所以用土圭测量土地划定疆域。都鄙主要治理民众,所以地域大小以户数为差。除去山川邑居等虚数,而以居民的实数计算,称为不易。一易、再易者,地力虽然敏捷,但种植太勤则力竭。所以每年常种而地力不竭的为不易的上地,休耕一年而种的为一易的中地,休耕两年而种的为再易的下地,即赵过所说的代田法。其方法,地宽六尺,一半为亩,一半为沟。宽一尺,深一尺,与垄相间。今年播种在沟中,明年休其力,以沟为垄,每年更替,则地力完整。苗既滋长,稍加锄草,顺势将土堆附在苗根。等到草尽垄平,则根深耐风与旱,所以能以薄地而倍收。这就是所谓的一易。再易者,间隔两垄而为沟。不易者,给人一夫之地;一易者,给人二夫之地;再易者,给人三夫之地。所以根据其地可知室家之数,因其室制为都鄙之域也。○〇畎同,耐音奈】

于是划分地职,确定地守,制定地贡,并颁布职事,作为地法,以等待政令。

【邦国都鄙既定,于是分农圃、山泽、薮牧等之九职,定名山大川要害之守,制九畿之贡,各以其所有,颁方伯、连帅甸、稍、县、都之职事,各】

以其所能,以为地之常灋,以待上之政教征令也。○已上建王国及建邦设都制其大小之灋也。司徒主地,故掌封国度地之事】

译凭借土地所能承载的限度,作为治理土地的常规法则,以应对上级政府的政教征令。○以上所述为建立王国、建立诸侯国及设置都城时,规定其规模大小的法则。司徒主管土地,因此掌管分封诸侯国和测量土地的事务。

诸侯封国图 两都▯建议

以荒政十有二聚万民。一曰散利,二曰薄征,三曰缓刑,四曰弛力,五曰舍禁,六曰去几,七曰▯礼,八曰杀哀,九曰蕃乐,十曰多昏,十有一曰索鬼神,十有二曰除盗贼【弛,圣子反;舍,舍同;▯,恤,井反;少也;杀,去声;损也;蕃,音凡;闭也】

【凶年饥岁,老羸转乎沟壑,壮者散而之四方,故特设荒政以聚之,所以合其散也。其一,公家旧日积贮,发散于民,遗人县都之委积,以待凶荒,旅师之散利,仓人之用有余,蔵之以待凶荒而颁之也。其二,荒者捐之,均人无财赋不收地职,其有不尽荒而应征者,如汉灋七八熟者征其半,盖统体中使之寛裕,则不足者自有通融,后世率以荒地之税加▯熟地,失此意矣。二者损上以益下,救荒之本也。其三,轻罪出之,俾得自食其力,朝士所谓虑刑贬其四,释其力役,均人无年则公旬用一日,凶札则无力政,二者不坊民力,以便之也。其五,山林川泽恣民入,不以时,不设禁防。其五,关市之中不察异物,听民有物则市以为食,及司关国凶札则无关门之征,使百货流通,二者去其严密以寛之也。其七,▯礼。其八,杀哀礼有繁文末节有无不足为轻重而费财者,吉礼则眚之,凶礼则杀之,掌客凶荒杀礼是也。其九,闭蔵乐器,大司乐大凶札令弛县,曲礼祭祀不设县。其十,会男女不必六礼,使以礼物相养,又得完聚以相保,四者损缓以助急也。其十一,祈于鬼神,凡饥荒必多疾疫,靡神不举,▯走羣望以弭天灾,祈丰年。其十二,严于捕盗,民迫于饥寒易于为暴,或奸慝乘之以倡乱,即士师之纠守益加谨之,以絶祸乱之源,二者防变之道也。按,人有恒言,救荒无善策,然观大司徒所陈曰眚礼杀哀蕃乐,在上者自损以忧民之心,可以想见,曰缓刑舍禁去几多昏则施寛博之政,而不一一以小礼束缚之民,固得以先其所急矣。薄征弛力则上无所求,下无所输,其悦豫孰大焉。然非平日有所预备,安能无取于民?至于散利,又非有十数年之积,乌能有所施而不竭哉?抑不特此耳,此下云令邦移民通财,盖天下无皆荒之理,故为之移民以就食,通财以给。其不能移者,又司市职云:“国凶荒札丧,则市无征而作布。盖采金为币,或賖与民而用其力,或以之而敛。货之不售,二者又在十二荒政之外。”后世救荒者,当知此矣】

以保息六养万民。一曰慈幼,二曰养老,三曰振竆,四曰恤贫,五曰寛疾,六曰安富。

【保息者,保爱其民,使之生息也。凡民强壮者,能有为,自足以谋生;幼则未能为,老则不能为。故幼者慈之,若产子三人,与之母二人,与之饩。十四不从征,老者养之,如七十养于乡,五十异粮。又如司刺,一赦幼弱,二赦老耄,皆是也。凡民天伦全者,得以相生养;鳏寡孤独,天民之无告,发政施仁,必先施四者,所以振起之,使不遂毙也。家道寛裕,则有所资借;身体康宁,则志意舒展,皆有以自得。若贫无赀财,则欲为不遂;疾不能举动,则有志不伸,皆《洪范》所谓极也。恤贫者,若春省耕而补不足,秋省敛而助不给,泉府民之贷者,国服为之息也。寛疾者,若司救嵗时,有天患民病,廵国野而以王命施惠。汉灋癃不可事者不算也。富者用有余,暴君汚吏必掊克之,使不自存,以至于小户无所倚赖,载胥贫困而已。于富者,则平其征役,不专取而责备焉,所以安之也。夫老幼二者,民生自然之数,使各得其所;穷贫疾三者,天命不齐之理,使不至于失所。富者本天之所厚,亦有以保全而不困之,尚何有一犬之不获其所者哉】

以本俗六安万民,一曰媺宫室,二曰族坟墓,三曰联兄弟,四曰联师儒,五曰联朋友,六曰同衣服【媺,美同】

【本俗旧俗也。民安其故土,乐其旧俗,自然有忠厚之心,无侥幸之意。然所以安之其道有六:宫室,居身之所,务为完媺,则人重迁;坟墓,祖宗本根之地,人死欲反本,以族类相葬,使人重本。人与人同类而

译诸侯封国图 两都〇建议

用十二项荒政来聚集万民。第一项是散利,第二项是薄征,第三项是缓刑,第四项是弛力,第五项是舍禁,第六项是去几,第七项是〇礼,第八项是杀哀,第九项是蕃乐,第十项是多昏,第十一项是索鬼神,第十二项是除盗贼【弛,音圣子;舍,同舍;〇,即恤,音井;少也;杀,去声;减损也;蕃,音凡;关闭也】

【在凶年饥岁,老弱之人辗转死于沟壑,壮年之人离散逃往四方,因此特别设立荒政来聚集他们,目的是使离散的人重新聚合。第一,将公家往日积蓄的物资散发给百姓,遗人负责在县城和都城储备物资,以应对凶荒,旅师负责散发利益,仓人利用盈余,贮藏起来以备凶荒时发放。第二,灾荒之年免除赋税,均人对于没有财赋的地区不征收,对于并非完全荒废但仍需征收的地区,如汉法规定七八成收成时只征收一半,大体上使百姓宽裕,那么不足的人自然能得到接济,后世往往把荒地的税加到熟地上,就失去了这个用意。这两项是减损上层以增益下层,是救荒的根本。第三,减轻刑罚,让轻罪之人得以自食其力,朝士所说的“虑刑贬其四”,就是释放他们的力役,均人规定没有年成的话,公家十天只用民力一天,遇到凶荒疫病则不征发力役,这两项不妨害民力,以便利于百姓。第五,山林川泽任凭百姓进入,不限制时节,不设禁令防范。第五(注:原文此处序号重复,实为第六),关市之中不查验奇异物品,允许百姓有物品就上市交易以换取食物,以及司关规定国家遭遇凶荒疫病时,不收关门税,使百货流通,这两项是去除严密限制以宽待百姓。第七,〇礼。第八,杀哀,礼仪中有繁琐的文饰和细节,有无都不影响轻重却耗费钱财,吉礼就简化,凶礼就减损,掌客在凶荒时减损礼仪就是如此。第九,闭藏乐器,大司乐在大凶荒时命令撤去悬挂的乐器,《曲礼》说祭祀不设悬挂的乐器。第十,会合男女不必拘泥于六礼,让他们用礼物互相供养,又能团聚以互相保护,这四项是减损舒缓以救助急难。第十一,向鬼神祈祷,凡是饥荒必定多疾疫,没有不祭祀的神灵,〇走群望以消除天灾,祈求丰年。第十二,严格捕盗,百姓迫于饥寒容易作乱,或者奸恶之人乘机煽动叛乱,即使士师纠察守卫也要更加谨慎,以杜绝祸乱的根源,这两项是防止变乱的方法。按,人们常说,救荒没有好策略,然而看大司徒所陈述的“眚礼杀哀蕃乐”,在上位者自我减损以忧民的心意,可以想见;“缓刑舍禁去几多昏”则是施行宽厚的政治,不一一用细微的礼仪束缚百姓,本来就能先处理急务。薄征弛力则上面无所求取,下面无所缴纳,他们的喜悦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呢?然而如果不是平日有所预备,怎么能不向百姓索取?至于散利,又如果不是有十几年的积蓄,怎么能有所施予而不枯竭呢?不仅如此,下面说命令邦国移民通财,大概天下没有全都荒废的道理,所以让他们移民就食,互通财物以供给。那些不能迁移的人,司市职责中说:“国家遭遇凶荒疫病丧事,则市场不征税而发行布币。大概采用金属作为货币,或者赊借给百姓而使用他们的劳力,或者用它来征收。货物卖不出去的,这两项又在十二项荒政之外。”后世救荒的人,应当知道这些】

用六项保息来养育万民。第一项是慈幼,第二项是养老,第三项是振穷,第四项是恤贫,第五项是宽疾,第六项是安富。

【保息,是保护爱惜百姓,使他们得以生息繁衍。凡是强壮的百姓,能够有所作为,自然足以谋生;年幼的不能有所作为,年老的也不能有所作为。所以年幼的要慈爱他们,比如生三个孩子,给他们两个乳母,给他们食物。十四岁不服兵役,年老的供养他们,比如七十岁在乡里供养,五十岁供给不同的粮食。又如司刺,一赦免幼弱,二赦免老耄,都是这样。凡是百姓天伦齐全,得以互相供养;鳏寡孤独,是百姓中无处申诉的人,发布政令施行仁政,必定先施予这四类人,所以振作他们,使他们不至于死掉。家道宽裕,就有资财借给;身体康宁,就志意舒展,都能有所自得。如果贫穷没有资财,那么想要做的事就不能实现;疾病不能行动,那么志向就不能伸展,都是《洪范》所说的极端困境。恤贫,比如春天视察耕种而补充不足,秋天视察收获而帮助不给力的人,泉府百姓借贷,按国家服劳役的利息计算。宽疾,比如司救在岁时,有天灾民病,巡视国野而以王命施惠。汉法规定癃病不能做事的人不算赋役。富人用有余,暴君污吏必定搜刮他们,使他们不能自存,以至于小户无所依赖,都陷入贫困罢了。对于富人,则平衡他们的征役,不专门索取而责备,所以安定他们。老幼这两者,是民生自然的规律,使他们各得其所;穷贫疾这三者,是天命不齐的道理,使他们不至于失所。富人本来是天所厚待的,也有保全他们而不使他们困窘的方法,哪里还会有一条狗不得其所呢】

用根本习俗六项来安定万民,第一项是媺宫室,第二项是族坟墓,第三项是联兄弟,第四项是联师儒,第五项是联朋友,第六项是同衣服【媺,同美】

【本俗,是旧有的习俗。百姓安于故土,乐于旧俗,自然有忠厚之心,没有侥幸之意。然而安定的方法有六项:宫室,是居住的地方,务必使其完美,那么人就重视迁徙;坟墓,是祖宗根本之地,人死想要返本,以族类相葬,使人重视根本。人与人同类而

相亲,门内则有兄弟以相亲,门外则有朋友以相与;习业则有师儒以明道。制为族食之礼,以合其同姓之亲;制爲朋友之服,以合其异姓之义;设为庠序之教师,以贤儒以道,而使百姓之相宗。此民所以内外维系固结而不离也。衣服者,身之章。若宋之章甫,鲁之防腋,皆先王灋服,而其制不能无小异者,乡俗各有所便。异服则有几,民自不敢他适。有此六者,此民所以有赖借而乐于为善也】

译亲近和睦,在门内则有兄弟互相亲近,在门外则有朋友互相交往;学习学业则有老师和儒者来阐明大道。制定族食之礼,以聚合同姓亲属的亲情;制定朋友之间的服饰,以聚合异姓之间的道义;设立庠序等学校的教师,任用贤能的儒者来引导教化,从而使百姓相互尊崇。这就是百姓之所以在内外关系上紧密联结、牢固结合而不分离的原因。衣服是身体的标志。像宋国的章甫帽,鲁国的防腋衣,都是先王的法定礼服,而其形制不能没有细微差异的原因,是因为各地风俗各有其便利之处。服饰的差异只有几种,百姓自然不敢随意改变。有了这六种制度,这就是百姓之所以有所依靠、有所凭借,并乐于行善的原因。

正月之吉,始和布教于邦国都鄙,乃县教象之灋于象魏,使万民观教象,挟日而敛之【义见大宰】

【自正月之吉,而上建土地之图,制畿疆之封,掌土会、土宜、土均、土圭之灋,及十有二教,荒政十有二,保息六,本俗六,皆司徒平日之事,乃一官之灋守。自正月之吉已下,比闾、族、党之灋,十二职,乡三物,乡八刑,皆正月之后以天运一新而施之,乃每嵗正月之定规。盖比闾、族、党之长,则有易置,十二职亦有变更,三物以举贤,八刑以惩恶,人事不齐,复取而作新之也】

乃施教灋于邦国都鄙,使之各以教其所治民【教灋者,即十二教也。使教其民者,各立其长以帅之也。○帅音率】令五家爲比,使之相保【比,弼志反】五比为闾,使之相受,四闾为族,使之相葬,五族爲党,使之相救【党乃党恶字,古用防】五党为州,使之相赒,五州爲乡,使之相宾【赒音周】

  【比闾族党州乡教民之灋施之于邦国都鄙者五家为比以比次之义善恶纎微必知使相保任不得为恶二十五家为闾左右为之门以稽其出入同巷而居者使相容受所居皆良民有为恶者则众共发觉无得相容隐百家为族以冋宗合族之义一家有丧百家助之五百家为党以相党与之意有患难合力救援守望相助二千五百家爲州州之为言周也有无相通赒其匮乏万二千五百家为乡六郷之中有贤者能者合众论之公相与賔兴之凡治民必从其有司此教民之本也凡邦国与都鄙近城郭者通谓之郷则以此灋纪而教之其逺于城郭者则谓之野遂人以邻里酂鄙之灋纪之也大国三郷三遂以次而降都鄙亦如之大抵王都侯国之郷遂皆卿大夫士所兼其秩尊若都鄙则赐民以秩耳】比闾族党州郷图

颁职事十有二于邦国都鄙,使以登万民。一曰稼穑【三农生九谷】二曰树蓺【蓺音乂○园圃毓草木】三曰作材【虞衡作山泽之材】四曰阜蕃【薮牧养蕃鸟兽】五曰饬材【百工饬化八材】六曰通材【商贾阜通货贿】七曰化材【嫔妇化治丝枲】八曰敛材【臣妾聚敛疏材】九曰生材【闲民转移执事】十曰学艺,十有一曰世事,十有二曰服事。

【大司徒主天下人民之数,故颂职事十有二于天下邦国及王畿都鄙,使登万民之数,必颁职事而后入其数。盖以其民可任者,将以施政教、行征令,故与司冦、司民所登民数自生齿已上微不同也。自一至九,即大宰以九职任万民也。形也有定,人各类其祖世事者,世其父祖之业,使服习易也。气化不齐,亦有不系于世类,自为别业而异于父祖。学艺者,因材而成就也。服事庶人在官服公事者,大宰百揆之职,兼知民事。其以九职任民者,治其大凡而已。司徒专主民事,九职之中有变更损益,皆因此三等之民,故复益之以此三事也】

以乡三物教万民而賔兴之。一曰六徳:知、仁、圣、义、忠、和。二曰六行:孝、友、睦、婣、任、恤。三曰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婣音姻,任去声】

【师曰:物犹事也。賔兴以賔礼举贤能于王也。根于心爲德,知者心体之良知,开天聪明也。仁者心德之全体,克去己私也。圣者知通乎微,神明厥德也。义者心之裁制,揆事宰物也。忠者发已自尽,恳恻爲善也。和者发皆中节,无过不及也。体于身爲行,人生本于父母罔极之恩也,故孝居先。兄弟与吾同出于亲,故友次之。九族同出于祖宗,故睦次之。五服异姓之亲,骨肉相联,故婣次之。朋友合志同方,故任次之。邻里乡党相安而居,故恤又次之。见于事爲艺:五礼以道中,六乐以道和,五射以观徳,五御以服事,六书以攷文,九数以会计。先王之教本末具举,内外交养,所以成人材而正风俗也。后世教以无用之空言,是故下无实学,上亦无由得眞材】

【按五礼六乐,详见《大宗伯》《大司乐》。五射者,曰白矢,谓弯弓彀率,矢至弓靶而见白,此弯弓之灋也。曰参连,谓先发一矢,三矢夹于三指间,相继拾发,不至断絶,此注矢之灋也。曰剡注,谓矢头剡处直前注于侯,不从高而下,犹今人所谓水平箭

译正月吉日,开始将教化颁布到邦国和都鄙,于是把教化的法度悬挂在象魏之上,让万民观看教化的法度,在规定的日期将其收起【义见大宰】

【从正月吉日开始,向上建立土地地图,制定畿疆的封界,掌管土地汇总、土地适宜性、土地均平、土圭测影的法度,以及十二种教化、十二种荒政、六种保息、六种本俗,这些都是司徒平日的事务,乃是一官的法度职守。从正月吉日以下,比、闾、族、党的法度,十二种职事,乡三物,乡八刑,都是在正月之后随着天运更新而施行的,乃是每年正月的定规。因为比、闾、族、党的长官会有更替,十二种职事也会有变更,三物用来举荐贤才,八刑用来惩治恶行,人事不齐,需要重新制定新的规范】

于是将教化法度颁布到邦国和都鄙,让他们各自教化其所管辖的百姓【教化法度,就是十二种教化。让教化百姓的人,各自设立长官来率领他们。○帅音率】命令五家组成一比,让他们互相担保【比,弼志反】五个比组成一闾,让他们互相接纳,四个闾组成一族,让他们互相安葬,五个族组成一党,让他们互相救助【党乃党恶字,古用防】五个党组成一州,让他们互相周济,五个州组成一乡,让他们互相作客【赒音周】

【比、闾、族、党、州、乡教化百姓的法度施之于邦国和都鄙,五家为一比,以比次的意义,善恶细微必知,使互相担保,不得作恶;二十五家为闾,左右为之门以稽查其出入,同巷而居的人使互相容纳接受,所居都是良民,有作恶的人则众人共同发觉,不得互相包庇;百家为族,以同宗合族的意义,一家有丧事,百家帮助;五百家为党,以相党与的意义,有患难合力救援,守望相助;二千五百家为州,州之为言周也,有无相通,周济其匮乏;万二千五百家为乡,六乡之中有贤者能者,合众论之,公相与宾兴之。凡治民必从其有司,此教民之本也。凡邦国与都鄙近城郭者通谓之乡,则以此法纪而教之;其远于城郭者则谓之野,遂人以邻里酂鄙之法纪之也。大国三乡三遂,以次而降,都鄙亦如之。大抵王都侯国之乡遂皆卿大夫士所兼,其秩尊;若都鄙则赐民以秩耳】比闾族党州乡图

颁布十二种职事到邦国和都鄙,让他们以此登记万民。一曰稼穑【三农生九谷】二曰树艺【艺音乂○园圃毓草木】三曰作材【虞衡作山泽之材】四曰阜蕃【薮牧养蕃鸟兽】五曰饬材【百工饬化八材】六曰通材【商贾阜通货贿】七曰化材【嫔妇化治丝枲】八曰敛材【臣妾聚敛疏材】九曰生材【闲民转移执事】十曰学艺,十有一曰世事,十有二曰服事。

【大司徒主管天下人民的数量,所以颁布十二种职事到天下邦国及王畿都鄙,让他们登记万民的数量,必须颁布职事而后录入其数。因为其中可任用的人,将用来施政教、行征令,所以与司寇、司民所登记的民数自生齿以上略有不同。从一至九,即大宰以九职任用万民。形也有定,人各类其祖,世事者,世袭其父祖之业,使服习容易。气化不齐,亦有不系于世类,自为别业而异于父祖。学艺者,因材而成就也。服事,庶人在官服公事者,大宰百揆之职,兼知民事。其以九职任民者,治其大凡而已。司徒专主民事,九职之中有变更损益,皆因此三等之民,故复益之以此三事也】

用乡三物教化万民而宾兴之。一曰六德:知、仁、圣、义、忠、和。二曰六行:孝、友、睦、姻、任、恤。三曰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姻音姻,任去声】

【师曰:物犹事也。宾兴以宾礼举贤能于王也。根于心为德,知者心体之良知,开天聪明也。仁者心德之全体,克去己私也。圣者知通乎微,神明厥德也。义者心之裁制,揆事宰物也。忠者发己自尽,恳恻为善也。和者发皆中节,无过不及也。体于身为行,人生本于父母罔极之恩也,故孝居先。兄弟与吾同出于亲,故友次之。九族同出于祖宗,故睦次之。五服异姓之亲,骨肉相联,故姻次之。朋友合志同方,故任次之。邻里乡党相安而居,故恤又次之。见于事为艺:五礼以道中,六乐以道和,五射以观德,五御以服事,六书以考文,九数以会计。先王之教本末具举,内外交养,所以成人材而正风俗也。后世教以无用之空言,是故下无实学,上亦无由得真材】

【按五礼六乐,详见《大宗伯》《大司乐》。五射者,曰白矢,谓弯弓彀率,矢至弓靶而见白,此弯弓之法也。曰参连,谓先发一矢,三矢夹于三指间,相继拾发,不至断绝,此注矢之法也。曰剡注,谓矢头剡处直前注于侯,不从高而下,犹今人所谓水平箭

,此发矢之灋也。曰襄尺,襄包也,尺谓肱至手为尺,射者常以肱蔽其胸脇,无使他人之矢从虚而入,此自防之灋也。曰井仪,谓四矢集侯如井字,即《诗》“四矢如树”,此射灋之妙也。五驭者,鸣和鸾,疾徐之节;过君表步,乘之节;逐水曲,周旋之灋;舞交衢,折旋之灋;逐禽左,左右之灋也。六书者,曰象形,谓肖万物之形而识之,如日月山川,此字学之本也。曰防意,谓以其形而反仄増损,或重叠配合及配他文成字,如本末□□比从幺孑干形不类而意则可通也。曰处事,谓以形以意合数文而为经纶之象,如祭冠射相皆自人而言也。曰形声,谓主一字之形而以他字之声合之,如露霆霖雩昃向歴景之类也。曰转注,谓一字而转为数声,如令长辟冘之类也。曰假借,谓一字而借为数义,如风气而借为风俗,能兽而借爲才能也。前人之论互有得失,其详▯见于字学。九数者,算灋所谓方田粟米差分少广商功均输方程赢不足旁要,郑氏又以为重差夕桀勾股,其详▯见于算书也。○彀率音构律,拾干刼反。剡月捡反】

译这是发射箭矢的方法。所谓“襄尺”,襄是包裹的意思,尺是指从肘到手的长度,射箭的人常用上臂遮蔽胸胁,不让别人的箭从空隙射入,这是自我防护的方法。所谓“井仪”,是指四支箭射中靶心如同“井”字,即《诗经》中“四矢如树”的意思,这是射箭技艺的精妙之处。五驭,是指驾驭马车的技术:鸣和鸾,是控制车速快慢的节奏;过君表步,是乘车经过君主仪仗时的步法节奏;逐水曲,是沿水边迂回行驶的方法;舞交衢,是在十字路口折返旋转的方法;逐禽左,是追逐猎物时让猎物保持在左侧的方法。六书,是指汉字造字的六种方法:所谓“象形”,是说描摹万物的形状来识别,如日、月、山、川等,这是文字学的根本。所谓“防意”(指指事),是说利用字形进行反仄增损,或者重叠配合以及与其他文字组合成字,如本、末等字,形状不相似但意义可以相通。所谓“处事”(指会意),是说用字形和字义将几个文字组合起来表示经纶治理的意象,如祭、冠、射、相等字,都是从“人”的角度来说的。所谓“形声”,是说以一个字作为形旁,用另一个字的读音作为声旁组合而成,如露、霆、霖、雩、昃、向、歴、景等字。所谓“转注”,是说一个字可以转变为多个读音,如令、长、辟、冘等字。所谓“假借”,是说一个字可以借用来表示多个意义,如“风”、“气”借用来表示风俗,“能”、“兽”借用来表示才能。前人的论述互有得失,其详细情况可见于文字学著作。九数,是指算术中的方田、粟米、差分、少广、商功、均输、方程、盈不足、旁要等九种算法,郑玄又认为包括重差、夕桀、勾股,其详细情况可见于算书。○彀,音构;律,拾干刼反。剡,月捡反。

以乡八刑纠万民【纠察举禁戒之意】一曰不孝之刑,二曰不睦之刑,三曰不婣之刑,四曰不弟之刑,五曰不任之刑,六曰不恤之刑,七曰造言之刑,八曰乱民之刑。

【乡八刑者,皆乡民之所犯。司徒主民,故所纠止此。大宰则有官刑,小宰则有宫刑,宗伯则有教刑,司马则有军刑,司空则有野刑,各不同而▯归于士。自一至六,皆六行之反,六行之友,专施于兄弟,故在睦婣之前。此则变言弟,兼施于师长,故在睦婣之次也。造言者,邪説诬民,异端者流也。乱民者,桀黠犯灋败类者也】

以五礼防万民之僞,而教之中;以六乐防万民之情,而教之和。凡万民之不服教而有狱讼者,与有地治者,听而断之。其附于刑者,归于士。

【上既陈大司徒施教之道,然三物者,教之灋也,而莫要于礼乐。八刑者,治其罪也,而必先于听断。故复结之,以此:伪者,外有所为,丧其天真者也。五礼以防其伪,使其行得中;情者,中有所动,离其天性者也。六乐以防其情,使其心应和。中以立天下之大本,和以行天下之达道,而民岂有丽于刑者乎?教之如此其至,犹有不率教而狱讼者,然未忍遽加以刑也。与其郷遂亲民之官听而断之,以息其争。不幸而有丽于五刑者,然后归之士师。始终必欲成其善,所以爲仁之至也】

祀五帝,奉牛牲,羞其肆。享先王,亦如之【牛,土畜,顺而能任载,故属地官。祭祀莫大于五帝、先王,故大司徒奉之。进其肆,解骨体】

  大賔客令野修道委积

【畿内委积之入,皆地官所掌。大賔客诸侯来朝者,使遂师廵其道,修遗人共其委积。小宰六职,所谓怀賔客也】

大丧帅六郷之众庶,属其六引,而治其政令【引音▯。引,丧车之索,执之以前道者,自行而言,故曰引。綍,举棺之索,负之以下棺者,自绳而言,故曰綍。六郷近,掌殡及啓、朝、祖在道之事故,止言大丧,属其六纼。六遂逺,主下棺之事故,云及葬。帅而属六綍,郷遂相为始终,必均其役者,使百姓各致其情也。六乡之民,大司徒亲率之,治其政令者,部署检校之使,不杂乱也。綍绋同纼,引同】

【按《周礼》于丧纪之事,必极其厚者,人之所以有礼义者,生全康乐则敬共慈爱以相与,死亡患难则哀戚图猷,加厚于平时,故其爱敬皆为实。若夫患邪婬者,朝死而夕亡之,遇患难委而弃之,则其相与之情皆为虚假,视彼鸟兽之哀鸣踯躅者,反不若矣。是故先王所以厚于丧礼者,不过因夫人不背本之眞情而品节之,使夫不肖者有以企而及之也。且必均其职于百官府,均其役于乡遂之万民者,使夫委积之臣各致其臣子之诚,王国之百姓靡不尽其如丧考妣之情。是故疾病之祷祠医药,患难之捍卫营救,无所不用其极。不幸而有败亾之祸,则以身徇之而与之俱死,皆此道也。彼治丧以薄为道者,则视夫患难丧亡如虚舟飘瓦然,设国家有事,何所寄托?此所以为异端者流也】

大军旅,大田役,以旗致万民【旗即乡师、遂人所谓大旗,本大司马中军所建,郷遂皆王亲兵,司徒为王致民,故得建之,解见《九旗图说》。军旅、田役,刻日树旗,期民于其下,遂人不用命者诛之,此亦当然也】而治其徒庶之政令。

【万民既至,则致于大司马,而司徒犹治其徒庶之政令。盖伍、两、卒、旅之吏,本皆六卿之属,但主以司马之灋治之,而不易其人也】

若国有大故,则致万民于王门,令无节者不行于天下【冦戎之事,宫正既比其官府次舍之宿卫,司士致士而颁其守,此复致万民于王门,以备不虞而待任用。臣民各致其守也,无节者不行。即郷大夫以旌节辅令,则达之;掌节司险,无节者有稽则不达。此防奸细之要灋】

大荒大札,则令邦国移民通财,舍禁弛力,薄征缓刑【前言荒政十有二,聚万民矣。此复言之者,谓令于邦国,且不止大荒,更有大疫疠之时也。移民者,一以辟灾,一则就米粟。通财者,谓有守之不可移,老稚之不能移者,则输粟与之。此乃令邦国之

译用乡八刑来纠察万民【纠察举禁戒之意】:一是不孝之刑,二是不睦之刑,三是不姻之刑,四是不弟之刑,五是不任之刑,六是不恤之刑,七是造言之刑,八是乱民之刑。

【乡八刑,都是乡民所犯的罪行。司徒主管民众,所以所纠察的仅限于此。大宰有官刑,小宰有宫刑,宗伯有教刑,司马有军刑,司空有野刑,各不相同,但最终都归于士师。从一至六,都是六行的反面,六行中的“友”,专门施于兄弟,所以在睦、姻之前。这里变称为“弟”,兼施于师长,所以在睦、姻之后。造言,是指用邪说诬陷民众,属于异端之类。乱民,是指桀骜狡黠、触犯法律、败坏伦常的人】

用五礼来防止万民的虚伪,从而教化他们合乎中道;用六乐来防止万民的情欲过度,从而教化他们内心和谐。凡是万民中不服从教化而产生狱讼的,以及有土地纠纷的,由司徒听取并裁决。那些触犯刑律的,则交给士师处理。

【上文已经陈述了大司徒施教的方法,然而三物,是教化的法则,其中没有比礼乐更重要的。八刑,是惩治罪行的,但必须先经过听断。所以再次总结于此:虚伪,是外在有所作为,丧失了天真本性。五礼用来防止虚伪,使他们的行为合乎中道;情欲,是内心有所触动,偏离了天性。六乐用来防止情欲过度,使他们的内心和谐。中道用来确立天下的大本,和谐用来推行天下的达道,那么民众哪里还会触犯刑律呢?教化如此周到,仍有不遵从教化而产生狱讼的,但也不忍心立即施加刑罚。而是交给乡遂的亲民之官听取并裁决,以平息争端。不幸而触犯五刑的,然后才交给士师。始终想要成就他们的善行,这就是仁爱的极致】

祭祀五帝,奉上牛牲,进献其切割好的肉。祭祀先王,也是如此【牛,是土畜,顺从且能承载,所以属于地官。祭祀没有比五帝、先王更大的,所以大司徒奉上牛牲。进献肆,即解开的骨肉】

  接待大宾客时,命令郊野修缮道路,储备物资

【畿内的物资储备,都由地官掌管。大宾客,指来朝见的诸侯,让遂师巡视道路,修缮遗人供给的物资储备。小宰六职,所谓怀宾客,即此意】

举行大丧礼时,率领六乡的众民,分配他们牵引丧车的绳索,并治理其政令【引音〇。引,是丧车的绳索,拉着它在前引路,从行动来说,所以叫引。綍,是举棺的绳索,背着它下棺,从绳索来说,所以叫綍。六乡离都城近,掌管殡殓及启殡、朝祖、祖祭在路上的事务,所以只说大丧,分配六纼。六遂离都城远,主管下棺的事务,所以说及葬。率领并分配六纼,乡遂互为始终,必须平均劳役,让百姓各自表达真情。六乡的民众,大司徒亲自率领,治理其政令,部署检校,使之不杂乱。綍绋同纼,引同】

【按《周礼》在丧纪之事上,必定极其丰厚,人之所以有礼义,是因为生时健康安乐,就恭敬慈爱地相处,死亡患难时,就哀戚谋划,比平时更加丰厚,所以他们的爱敬都是真实的。如果那些患难邪淫的人,早上死了晚上就抛弃,遇到患难就委弃不顾,那么他们相处的情谊都是虚假的,比起鸟兽的哀鸣踯躅,反而不如了。所以先王之所以在丧礼上丰厚,不过是顺应人不背弃根本的真情而加以品节,使那些不肖之人有可以企及的目标。并且必须将职责平均分配给百官府,将劳役平均分配给乡遂的万民,使那些负责物资储备的臣子各自表达臣子的诚心,王国的百姓无不竭尽如丧考妣的情谊。所以疾病时的祈祷医药,患难时的捍卫营救,无所不用其极。不幸而有败亡之祸,就以身殉之,与之俱死,都是这个道理。那些以薄葬为道的人,就把患难丧亡看得像虚舟飘瓦一样,如果国家有事,寄托在哪里呢?这就是异端之类】

大军旅、大田役时,用旗帜召集万民【旗即乡师、遂人所说的大旗,原本是大司马中军所建,乡遂都是王亲兵,司徒为王召集民众,所以得建之,解见《九旗图说》。军旅、田役,刻日树旗,期民于其下,遂人不用命者诛之,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并治理其徒庶的政令。

【万民既至,就交给大司马,而司徒仍然治理其徒庶的政令。因为伍、两、卒、旅的官吏,原本都是六卿的属官,只是用司马的法令治理他们,而不更换其人】

如果国家有大变故,就召集万民到王门,命令没有符节的人不得通行天下【寇戎之事,宫正已经统计了官府次舍的宿卫,司士召集士人并颁布其守卫任务,这里又召集万民到王门,以备不虞而待任用。臣民各自尽守其责,没有符节的人不得通行。即乡大夫以旌节辅令,就通达;掌节司险,没有符节的人有稽留就不通达。这是防范奸细的重要法令】

大荒大疫时,就命令邦国迁移民众,互通财物,免除禁令,松弛劳役,减轻赋税,延缓刑罚【前文说荒政十二条,已经聚集万民了。这里又说,是说命令邦国,而且不仅是大荒,还有大疫疠的时候。迁移民众,一是避开灾害,二是就食米粟。互通财物,是说有守不可移,老稚不能移的,就输送粟米给他们。这是命令邦国的

事故,比前为畧】

  嵗终则令教官正治而致事

译所以,与之前相比更为简略。

年终时,便命令教官整理政务并上报。

【嵗终,天道之成,五官各帅其属,攷正其治,道休致其职事,冢宰受而听之也。解见《天官】

正嵗令于教官曰:「各共尔职,修乃事,以听王命。其有不正,则国有常刑。」

【正嵗,天道之始,人事亦当作新。六官各帅其属,行王之令,而致之于民,奉天以始终也】

小司徒之职,掌建邦之教灋,以稽国中及四郊都鄙之夫家九比之数【凡比灋,先定其贫富,则可以施政令。夫家者,匹夫匹妇受田之家也。夫家有上中下三等,三而三之,是为九比】以辨其贵贱、老幼、废疾。凡征役之施舍【施,郑氏云当作弛,式子反。此释良是,盖贵贱老幼废疾,▯当寛而舍之。大宰敛弛之聨事,正此义也。郷师、遂师,▯同。唯闾胥单言辨其施舍,当从旧。○贵,若卿大夫;贱,若胥徒。以其服公事,亦在所免。六十以上为老,十五以下为幼,及罢癃残疾不可事者,凡征役皆在所优免,故辨而弛舍之,以厚风教也】与其祭祀、饮食、丧纪之禁令【祭祀,谓州祭、社、党祭、禜、族祭、酺;饮食,谓乡饮、族食;丧纪,族相葬埋。辨其禁令之举废,使不失礼灋也】

【掌建邦之教灋,而其下唯言立邦比之灋者,弛舍其民,则教民贵贵,尊贤,老老,幼幼,寛疾之道,祭祀以教敬,饮食以教让,丧纪以教厚。及夫攷其吏职之举废,比之者所以教之,故不曰比灋而曰教灋也】

乃颁比灋于六郷之大夫【比灋,比要大比较比▯音鄙,唯五家爲比,地比正之音避○比灋者,即上文九比之数与施舍禁令也】使各登其乡之众寡、六畜、车辇【辇音连○众寡,谓人民可任之多少;六畜,马牛鸡羊犬豕,所以为兵备守御养老賔祭之不可缺者;车,谓革车及大车;辇,人挽行车,登谓进而上之】辨其物【定其财产之多寡,即所谓九比也】以嵗时入其数,以施政教、行征令【施政教,即祭祀饮食丧纪之政教;行徴令,即征役及贡赋之事。六郷之大夫,六卿也,下兼有司之守,故小司徒颁以灋。若六遂,则遂人令之;都鄙,则其君令之,而▯受灋于司徒。治民则地官为主也】

及三年,则大比。大比,则受邦国之比要。

【大比者,使天下大简阅民数及其财物也。比要者,其详蔵于侯国,其总数则登于天府。小司徒受之,王国嵗时入其数,侯国则三年而入其要。内外详畧之不同也】

乃会万民之卒伍而用之【比民从人民其事繁而详用民以要簿其事简而畧防万民之卒伍者将定民之卒伍必聚集而配合之也用之者用为军旅田役等事也】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爲卒,五卒为旅,五旅为师,五师为军,以起军旅,以作田役,以比追胥,以令贡赋。

【此伍两制军之灋,通乡遂都鄙以达于天下者也。谓之伍者,以一统四,一居中而旁各二,故字以五人为文,二十五人为两。以乘车一车两轮得名,百人为卒,卒之为言终也。兵车重车各一乘,兵灋自此而成,故以卒名。五百人为旅,旅众也,故字从旗。师众也,二千五百人为师,师大也,众也。车二十五乘为大偏,故字从▯帀,以据险而营衞周匝也。万二千二百人为军,兵车一百二十五乘,谓之伍大车,亦如之。又合二车之倅为车五百乘,可以自环为营,故字以包车为文也。军伍之灋,立有会同征伐起而用之,四时讲武及大役作而趋之。有警比之追以逐捕盗贼,胥以俟▯奸细。平居则凡贡赋若委积刍薪令挽漕之,各随道里之便,贮以备用。要之于比闾之中取强有力者充之,故曰会万民之卒伍也。旧谓五家为比,故五人为伍;二十五家为闾,故二十五人为两。居则为比闾族党州郷,行则为伍两卒旅师军,此说是矣,而非覈实之言也。夫苟定于比即为伍,则征行而用众何以居守?岂百里之内旷然无人耶?且凡贵贱贤能老幼废疾皆舍,则伍不有缺耶?愚尝详攷六乡居民之数,一比长所统合有五十家,然则所谓一伍之人亦于五十家内而取之,十家而取一人也。故比闾族防州乡者,教训其居民之灋,有家则在所教者也。伍两卒旅师军者,部署其勇力

译年终,天道运行已成,五官各自率领其属官,考核纠正其政绩,陈述休致之人的职事,冢宰接受并听取汇报。(解释见《天官》)

在正岁向教官下令说:“各自坚守你们的职责,修治你们的事务,以听从王命。如果有不端正的,国家有常刑。”

(正岁,是天道的开始,人事也应当更新。六官各自率领其属官,执行王的命令,并传达给民众,奉行天道以始终如一。)

小司徒的职责,掌管建立国家的教化之法,用以核查国中及四郊都鄙的夫家九比之数。(凡是核查之法,先确定其贫富,就可以施政令。夫家,指匹夫匹妇受田的家庭。夫家有上中下三等,三等再分三等,就是九比。)以辨别其贵贱、老幼、废疾。凡是征役的宽免,(“施”,郑氏说当作“弛”,音式子反。此解释很对,大概贵贱老幼废疾,应当宽免舍弃。大宰敛弛的联事,正是这个意思。乡师、遂师,也相同。只有闾胥单说辨别其宽免,应当从旧说。○贵,如卿大夫;贱,如胥徒。因为他们服公事,也在所免。六十以上为老,十五以下为幼,以及罢癃残疾不能做事的人,凡是征役都在所优免,所以辨别而宽免舍弃他们,以厚待风化教化。)以及祭祀、饮食、丧纪的禁令。(祭祀,指州祭、社祭、党祭、禜祭、族祭、酺祭;饮食,指乡饮酒、族食;丧纪,指族内互相葬埋。辨别其禁令的举废,使不违背礼法。)

(掌管建立国家的教化之法,而其下只说建立邦比之法,宽免其民,就是教民尊重尊贵者,尊敬贤者,敬老者,爱幼者,宽待病疾者,祭祀以教敬,饮食以教让,丧纪以教厚。至于考核其吏职的举废,比验就是为了教化他们,所以不叫比法而叫教法。)

于是颁布比法给六乡的大夫,(比法,比要大比较比,音鄙,只有五家为比,地比正之音避。○比法者,即上文九比之数与施舍禁令也。)让他们各自登记其乡的众寡、六畜、车辇,(辇音连。○众寡,指人民可任之多少;六畜,马牛鸡羊犬豕,是兵备守御养老宾祭不可缺的;车,指革车及大车;辇,人挽行车,登指进而上之。)辨别其物产,(确定其财产之多寡,即所谓九比也。)以岁时入其数,以施政教、行征令。(施政教,即祭祀饮食丧纪之政教;行征令,即征役及贡赋之事。六乡的大夫,即六卿,下兼有司之守,所以小司徒颁以法。若六遂,则遂人令之;都鄙,则其君令之,而受法于司徒。治民则地官为主也。)

等到三年,就进行大比。大比,就接受邦国的比要。

(大比者,使天下大简阅民数及其财物也。比要者,其详藏于侯国,其总数则登于天府。小司徒受之,王国岁时入其数,侯国则三年而入其要。内外详略之不同也。)

于是会合万民的卒伍而使用他们,(比民从人民其事繁而详,用民以要簿其事简而略。防万民之卒伍者,将定民之卒伍,必聚集而配合之。用之者,用为军旅田役等事也。)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为卒,五卒为旅,五旅为师,五师为军,以起军旅,以作田役,以比追胥,以令贡赋。

(此伍两制军之法,通乡遂都鄙以达于天下者也。谓之伍者,以一统四,一居中而旁各二,故字以五人为文,二十五人为两。以乘车一车两轮得名,百人为卒,卒之为言终也。兵车重车各一乘,兵法自此而成,故以卒名。五百人为旅,旅众也,故字从旗。师众也,二千五百人为师,师大也,众也。车二十五乘为大偏,故字从帀,以据险而营卫周匝也。万二千二百人为军,兵车一百二十五乘,谓之伍大车,亦如之。又合二车之倅为车五百乘,可以自环为营,故字以包车为文也。军伍之法,立有会同征伐起而用之,四时讲武及大役作而趋之。有警比之追以逐捕盗贼,胥以俟奸细。平居则凡贡赋若委积刍薪令挽漕之,各随道里之便,贮以备用。要之于比闾之中取强有力者充之,故曰会万民之卒伍也。旧谓五家为比,故五人为伍;二十五家为闾,故二十五人为两。居则为比闾族党州乡,行则为伍两卒旅师军,此说是矣,而非核实之言也。夫苟定于比即为伍,则征行而用众何以居守?岂百里之内旷然无人耶?且凡贵贱贤能老幼废疾皆舍,则伍不有缺耶?愚尝详考六乡居民之数,一比长所统合有五十家,然则所谓一伍之人亦于五十家内而取之,十家而取一人也。故比闾族党州乡者,教训其居民之法,有家则在所教者也。伍两卒旅师军者,部署其勇力)

之灋,凡有材艺者又自会而用之也。庠序师田各自为制,征行有时而居守不可缺,不外乎比闾而不泥于比闾,实▯行而不悖,故以比闾中之民而简阅之为伍两,则可谓比闾之民与其长,即伍两之兵与将,岂其然乎】

译这种制度,凡是拥有才能技艺的人,又能自行聚集并被任用。学校、乡序、军队各自有不同的规定,出征作战有固定的时间,而留守镇守的人员不可空缺,既不限于比闾这一层级,又不拘泥于比闾的界限,实际推行而不违背常理,所以从比闾中的百姓中选拔检阅组成伍两,那么可以说比闾的百姓及其长官,就是伍两的士兵与将领,难道真是这样吗?

【又按:凡车一乘,卒百人,必不可分。虽有调遣更休,必以其一卒周而复始。至其役于司马,凡乡遂都鄙所统之兵,原合卒伍及所统之吏,更不可易。是故行伍之人素相亲识,军之与吏素相忠爱,所以能相安。唯参游等将,在大将所任,故兵之所属无常。若军士有物故、疾病等不足于队伍,则重为配合,乃稍有更易耳】

  伍两卒旅师军图

乃均土地,以稽其人民,而周知其数。上地,家七人可任也者,家三人;中地,家六人可任也者,二家五人;下地,家五人可任也者,家二人。凡起徒役,毋过家一人,以其余为羡。唯田与追胥竭作。

【此均役以稽民数之灋。一夫上父母,下妻子,旁有兄弟为家。虽有数弟,皆食百亩之内,必壮而有室,乃授余夫田。凡供男子征役之事者,为可任。乡自七尺,野自六尺,皆征之。故可任者,自三人至二人,一家不止一夫也。夫有休代之灋,则田之收固无不均。但上地不易,费人工少,故其入食七人。计其家之可任者,当有三人。中地一易,费人工加一倍,故其入食六人。计其家之可任者,二家当有五人。下地再易,费人工加二倍,故其入食五人。计其家之可任者,当有二人。大约以三等之地通计之,每一井不过四家可用之民,十人几起徒役。四家止用四人,其余六人悉为羡卒。惟田猎则凡有材艺者皆作,而尽其材。所谓惟为社田,单出里人,各致其报本之心也。追胥亦然,使盗贼无所容也。按《孟子》云:“百亩之粪,上农夫食九人,上次食八人,中食七人。”此经唯举七人,而下赋役以寡者立灋。虽有三人、二人而起徒役,无过家一人,皆寛仁之政也】

  夫家受田总论

凡用众庶【用为军旅田役追胥贡赋之事】则掌其政教与其戒禁【政以正其不正,教以辅其不及,戒者先事而戒,禁者禁于未发】听其辞讼,施其赏罚,诛其犯命者。

【争讼者,辨其曲直,以安良善;功过者,施其赏罚,使人务功;违犯上命者,诛戮,以一众志。三者皆驭众庶之灋】

【按政教戒禁,数见而语稍变。宫正诸子,主贵胄;小司徒、乡大夫,主民;司市,主商。周公于四民治而教之道,一而已】

  凡国之大事致民大故致余子

【几经中言大事,皆谓七事之大者,小司徒致所应执事守备之人而用之,大故皆谓冦戎余子,谓羡卒也。不特致民而已,并致其余子部署而卒伍之,使人尽为守,即脩闾氏所比国粥追胥也】

乃经土地而井牧其田野,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四甸为县,四县为都,以任地事而令贡赋。凡税敛之事,乃分地域而辨其守,施其职而平其政【此治井牧贡赋之灋,自国都以达于天下者也。经土地者,即孟子所谓经界也。井牧者,春秋传云井衍沃、牧隰臯,地势寛平,画而为井,其形正方,此井田之常灋也。地形髙下不齐,与夫地狭民稠之处,田不可井,则十夫共为一沟;或田不足于一夫,则取数块以补之;或士、贾、官、牧等家受田不及百亩,则亦随分量授之,此井田之活灋也。九夫为井者,方里而井,井九百亩,通公田言,故称九夫,犹司马灋所谓夫三为屋,屋三为井也。中为公田,八家皆私田百亩,同养公田,实则八夫,故孟子云八家同井;然民有单丁受田二十五亩者,一井实不止于八家,故云十夫有沟也。然此指治成极盛之时,国都地辟民聚之处,大约如此。若以上、中、下三等不易、一易、再易之地计之,一夫耕二夫之地,每井实止四家。四井为邑,十六家,论语所谓十室之邑也。四邑为丘,丘十六井,六十四家,丘之为言聚也,舜所居一年成聚是也。前汉志有戎马一匹、牛三头毕赋之灋,期于甸,鲁成公作丘甲,春秋所以书其重赋也。四丘为甸,甸六十四井,二百五十六家。前汉志有戎马四匹、兵车一乘、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步卒七千五人、干戈备具、将重车者二十五人,是谓乘马之灋,车马兵器靡不备具,可用以军旅田役,故以甸名也。又司马灋曰:井十为通,

译又按:凡是战车一乘,配属士兵一百人,绝对不能分开。即使有调遣和轮换休息,也必须以这一百人为单位循环往复。至于那些受司马管辖的士兵,凡是乡、遂、都、鄙所统辖的军队,原本编定的卒伍以及所统辖的官吏,都不可更改。因此,同队的人向来彼此熟悉,士兵与官吏向来忠诚友爱,所以能够相处安定。只有参、游等将领,由大将任用,所以士兵的隶属关系没有定准。如果军士中有死亡、生病等情况导致队伍缺员,则重新进行编配,这才稍有更替罢了。

伍、两、卒、旅、师、军图

于是平均分配土地,以核查人口,从而周详地知道其数目。上等土地,一家七口人,可服役的有三人;中等土地,一家六口人,两家可服役的有五人;下等土地,一家五口人,可服役的有两人。凡是征发徒役,不超过每家一人,用其余的人作为预备役。只有在耕田和追捕盗贼时,才全力劳作。

【这是通过平均役使来核查人口数量的法则。一个成年男子,上有父母,下有妻子儿女,旁有兄弟,组成一家。即使有几个弟弟,都吃百亩田地内的粮食,必须强壮且成家,才授予余夫田地。凡是供应男子征役事务的,称为可服役。乡里从七尺高开始,野外从六尺高开始,都征发他们。所以可服役的人,从三人到两人,一家不止一个成年男子。成年男子有休代轮换的法则,那么田地的收获本来就没有不均的。只是上等土地不用休耕,耗费人工少,所以其收入能养活七人。计算其家中可服役的人,应当有三人。中等土地休耕一次,耗费人工增加一倍,所以其收入能养活六人。计算其家中可服役的人,两家应当有五人。下等土地休耕两次,耗费人工增加两倍,所以其收入能养活五人。计算其家中可服役的人,应当有两人。大致以三等土地通盘计算,每一井不过四家可用的民户,十人中几乎就要征发徒役。四家只用四人,其余六人全部作为预备役士兵。只有田猎时,凡是有才能技艺的人都劳作,而尽其才能。这就是所说的只为社稷田猎,单独出里中的人,各自表达其报答本源的心意。追捕盗贼也是如此,使盗贼无处容身。按《孟子》说:“百亩田施肥,上等农夫养活九人,上次等养活八人,中等养活七人。”此经文只列举七人,而向下按赋役少的人制定法则。虽然有三人、两人征发徒役,但不超过每家一人,这都是宽厚仁爱的政治】

夫家受田总论

凡是使用众庶【使用是为了军旅、田役、追捕盗贼、贡赋之事】,就掌管其政教和戒禁【政以纠正其不正,教以辅助其不足,戒是事前告诫,禁是防患于未然】,听取其辞讼,施行其赏罚,诛杀其违犯命令的人。

【争讼的人,辨别其曲直,以安抚良善;有功有过的人,施行其赏罚,使人致力于立功;违犯上级命令的人,诛杀,以统一众人的意志。这三者都是驾驭众庶的法则】

【按政教戒禁,多次出现而用语稍有变化。宫正管理贵族子弟,小司徒、乡大夫管理平民,司市管理商人。周公对四民治理和教化的道理,是一致的】

凡是国家大事召集民众,重大变故召集余子

【几处经文中说大事,都指七件大事中的重大者,小司徒召集应执事守备的人而使用他们,重大变故都指敌寇戎狄,余子指预备役士兵。不只是召集民众,并且召集其余子部署编入卒伍,使人尽为守卫,即脩闾氏所比的国中粥、追胥之事】

于是规划土地而井田牧野,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四甸为县,四县为都,以承担地事而命令贡赋。凡是税敛之事,就划分地域而辨别其守卫,施行其职责而平定其政令【这是治理井田牧野贡赋的法则,从国都达到天下。规划土地,即孟子所说的经界。井牧,春秋传说井衍沃、牧隰臯,地势宽平,画而为井,其形正方,这是井田的常法。地形高低不齐,以及地狭民稠之处,田不可井,则十夫共为一沟;或田不足于一夫,则取数块以补之;或士、贾、官、牧等家受田不及百亩,则也随分量授予,这是井田的活法。九夫为井者,方里而井,井九百亩,通公田言,故称九夫,犹如司马法所谓夫三为屋,屋三为井。中间为公田,八家皆私田百亩,同养公田,实则八夫,故孟子云八家同井;然而民有单丁受田二十五亩者,一井实不止于八家,故云十夫有沟。然而这指治成极盛之时,国都地辟民聚之处,大约如此。若以上、中、下三等不易、一易、再易之地计之,一夫耕二夫之地,每井实止四家。四井为邑,十六家,论语所谓十室之邑也。四邑为丘,丘十六井,六十四家,丘之为言聚也,舜所居一年成聚是也。前汉志有戎马一匹、牛三头毕赋之法,期于甸,鲁成公作丘甲,春秋所以书其重赋也。四丘为甸,甸六十四井,二百五十六家。前汉志有戎马四匹、兵车一乘、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步卒七千五人、干戈备具、将重车者二十五人,是谓乘马之法,车马兵器靡不备具,可用以军旅田役,故以甸名也。又司马法曰:井十为通,

通为匹马,通十为成,成百井,革车一乘,士十人,徒二十人。夫革车一乘而止言徒、士共三十人者,盖伍皆有长,徒百人,则伍长二十人,以其长之寓于徒内,故称徒二十人而百人在其中矣。百人四两,两司马中士四人,二两为联,亦曰队,二队则有队长、队副四人,四两。为卒,卒正上士一人,卒副一人,故称士十人。是故武王革车三百两,合有三万三千人,不言其徒,而止举其士,故曰「虎贲三千人」也。然同一兵赋也,汉志则曰「四丘为甸,有兵车一乘」,司马灋则曰「通十为成,革车一乘,甸六十四井,成百井」,其数不同,何也?夫井邑丘甸者,主出兵赋之灋;通成终同者,主治水之灋,各自为经纬者也。故兵赋定于一甸者,以室数制之,指其实数。若一成百井之地,除邑居沟渠道路等三分之一,其实备车之家,亦但如甸之一成也。昔少康有田一成,即周之百井;有众一旅,即甸之五百家,其数大畧相类,则知此灋自古然矣。旧注不得其说,以谓旁加一里治沟洫,夫沟洫纵横于地方之内,遂人明言「百夫有洫,千夫有浍,万夫有川」,合众力而治之,何以旁加为哉?但此一甸夫数五百家,实数二百五十六家,出兵止于一卒百人,而少康谓之旅,则五百家内人人尽用,屯难草创时与此全盛自不同也。四甸为县,二百五十六井,出兵车四乘;四县为都,一千二十四井,出兵车十六乘。司马灋「成十为终」,地方千井,三分去一,实为十甸之地,出车十乘;「终十为同」,地方万井,三分去一,实为百甸之地,出车一百乘。其义亦犹甸之与成,详见井田图说。或疑司马灋乃穰苴所述,与经文丘甸不合,盖非先王之制,不足为据。然愚观夫「井十为通」,正与「彻法」字相符,及夫少康之有田一成,诗之「终三十里」,此经之「同徒輂辇」,盖无不合,且与遂人「百夫之洫,千夫之浍,万夫之川」正相表里,故虽非经文,而实为古灋,自不可废也。○经界既正,则中为田赋,君子之禄九式之用于是而取;外为兵赋,车马兵器于是乎胥任。民以九职令以贡赋,凡税敛之事,此自民而言也。分地域,谓建邦国,造都鄙,制乡遂,于是辨其要害之守,施以贡赋之职,均平其政,使不偏此自上而言也】

译通十井为一匹马,通十匹为一成,一成包含百井,配备革车一乘,士十人,徒二十人。之所以说革车一乘只提及徒、士共三十人,是因为伍都有伍长,徒百人之中,伍长有二十人,因为伍长包含在徒的编制内,所以称徒二十人,而百人实际上已包含在内了。百人分为四两,每两的司马为中士四人,两两为联,也称队,两个队则有队长、队副四人,共四两。四两组成一卒,卒正为上士一人,卒副一人,所以称士十人。因此武王的革车三百乘,合计有三万三千人,不提及徒,只列举士,所以说“虎贲三千人”。然而同为兵赋制度,《汉书·地理志》说“四丘为甸,有兵车一乘”,《司马法》说“通十为成,革车一乘,甸六十四井,成百井”,它们的数目不同,为什么呢?井、邑、丘、甸,是主管出兵赋的制度;通、成、终、同,是主管治水的制度,各自有自己的经纬体系。所以兵赋定于一甸的,以户数来制定,指的是实际数目。如果是一成百井的土地,除去邑居、沟渠、道路等三分之一,实际具备车乘条件的家庭,也只是一甸的一成之数。从前少康有田一成,即周代的百井;有众一旅,即甸的五百户,其数目大致相似,就知道这种制度自古如此了。旧注没有理解其中的道理,认为旁边加一里来治理沟洫,但沟洫纵横于地方之内,《遂人》明确说“百夫有洫,千夫有浍,万夫有川”,集合众人的力量来治理,为什么要旁边加一里呢?只是一甸的夫数是五百户,实际数目是二百五十六户,出兵只有一卒百人,而少康称为旅,则是五百户内人人尽用,屯难草创之时与这全盛时期自然不同。四甸为县,二百五十六井,出兵车四乘;四县为都,一千二十四井,出兵车十六乘。《司马法》“成十为终”,地方千井,三分去一,实际为十甸之地,出车十乘;“终十为同”,地方万井,三分去一,实际为百甸之地,出车一百乘。其意义也如同甸与成的关系,详见井田图说。有人怀疑《司马法》是穰苴所述,与经文中丘甸的制度不合,大概不是先王的制度,不足以作为依据。但我观察“井十为通”,正与“彻法”的字义相符,以及少康有田一成,《诗经》中的“终三十里”,此经中的“同徒輂辇”,大概没有不合的,而且与《遂人》“百夫之洫,千夫之浍,万夫之川”正相表里,所以虽然不是经文,但确实是古法,自然不可废弃。○经界既然端正,那么内部作为田赋,君子之禄九式之用从此取得;外部作为兵赋,车马兵器从此共同承担。民众以九职令来缴纳贡赋,凡是税收之事,这是从民众方面来说的。划分地域,指建立邦国,营造都鄙,制定乡遂,于是辨别其要害的防守,施行贡赋的职责,均平其政令,使之不偏颇,这是从上级方面来说的。

井邑丘甸县都图

凡小祭祀,奉牛牲,羞其肆【王▯冕所祭】○小賔客,令野修道,委积【诸侯使臣也】○大军旅,帅其众庶【帅之而致于大司徒】小军旅,巡役,治其政令【小司徒自巡治】○大丧,帅邦役,治其政教。

【此数事皆与大司徒同职。大司徒,大祭祀奉牛牲,羞其肆;大賔客,令野修道,委积;大军旅,田役,治其徒庶之政令。故此小司徒,▯掌其小者。大丧,大司徒治其政令,但令之而已。此云治其政教,以送死大事。凡正棺,引▯复土,小司徒亲自教之】

凡建邦国,立其社稷,正其畿疆之封。

【大司徒立王社稷,小司徒则立诸侯社稷。大司马所制,九畿内为国畿,外九服为九畿。小司徒封土以为识也】

凡民讼,以地比正之【比,音避】地讼,以图正之。

【民讼争是非,正以地之比邻,朝士以地传而听其辞也。地讼争疆界,攷其地之图形,八成之听闾里以版图也。二者听民间辞讼之灋】

嵗终则攷其属官之治成而诛赏,令羣吏正要防而致事。

【治成,即宰夫所谓日成也。治功必以渐而积,故日所爲,谓之治成。本乡师所听,小司徒据之以行攷课之灋。月要,小司徒所听复致于小宰。嵗会,小司徒致于大司徒,大司徒复致于冢宰】

正嵗则帅其属而观教灋之象【以治象之例推之当云教象之灋】徇以木铎曰:「不用灋者,国有常刑。」

【正月之吉,大司徒县教象之灋于象魏,故小司徒率教官之属观而徇之也】

  令羣吏宪禁令脩灋纠职以待邦治【表县其各司之禁令脩其常灋毋使废坠纠其职事毋敢怠缓国家有事则应之】○及大比六乡四郊之吏平教治正政事攷夫屋及其众寡六畜兵器以待政令【此大比谓一嵗之始大核实之非三嵗大比也师曰四郊之吏吏在四郊之内主民事者平章其教治优劣论正其政事得失夫屋者九等之民有勤惰贫富五亩之宅有脩废百亩之田有荒熟也及夫户口有众寡六畜有登耗器械有备乏皆阅计爲比要国家有事则用之】

乡师之职,各掌其所治乡之教【乡师,司徒之攷也。共四人,二人共三乡之事,故云各掌教,即戒令纠禁也】而听其治。

以国比之灋【小司徒所颁比灋】以时稽其夫家众寡,辨其老幼、贵贱、废疾、马牛之物,辨其可任者与其施舍者【施当作弛,可任正与弛舍异也○弛舍即贵贱老幼废疾也】掌其戒令纠禁,听其狱讼【戒者先事而戒,令者率作兴事,纠者诘其违慢,禁者禁于未发】

大役则帅民徒而至,治其政令【佐大司徒也】既役则受州里之役要,以攷司空之辟,以逆其役事【辟音壁○按州里遣役之本数,攷司空治役之章程,则役事可得而钩攷矣】凡邦事令作秩叙【邦事谓凡致民之事,秩者部署其位常,叙者次第其功程,解见宫伯及下里宰郷吏作之郷师令之也。凡野民之难统甚于军者,以其无秩叙耳。大役而寓军灋,则能驭万众如一人矣】

大祭祀羞牛牲,共茅蒩【蒩音租○甸师共萧茅,乡师以茅为蒩,刌之长五寸,用以借祭黍稷及肤】

大军旅会同,正治其徒役,与其輂辇,戮其犯命者【輂辇音菊琏。○稍人作“其同徒辇”,辇乡师正治之。輂,重车驾牛者,故字从共,取载之多为义。辇,人挽行小车也,故字从二夫。此二车行以载任器,止以爲蕃衞者。司马灋:辇一斧,一斤,一凿,一梩,一锄。周加二版,二筑】

大丧用役,则帅其民而至,遂治之【治,谓监督其事】及葬,执纛以与匠师御匶而治役【纛,毒道二音。匶,古柩字。纛,郑氏曰:羽葆幢大旗也,以指挥挽匶之役,正其行列进退。匠师,事官之属,主众匠。杂记:诸侯执綍五百人,四綍皆衔枚。司马执铎,左八人,右八人。匠师执翿以御匶而治役。乡师共司其事也。○葆音保,幢牀状二音,即翿也。綍,绋通,引棺索。翿音道,纛通也】及窆,执斧以涖匠师【▯音变,葬下棺也。○匠师主丰碑之事,郷师执斧涖之,使戒其事。天子六綍,四碑前后两傍各一碑】凡四时之田,前期出田灋于州里,简其鼓铎旗物兵器,脩

译井邑丘甸县都图

凡小祭祀,供奉牛牲,陈列其已宰割的祭肉【王冕所祭祀的对象】。小宾客到来,命令郊野修治道路,储备物资【指诸侯的使臣】。大军旅出征,率领其民众【率领他们并送达大司徒处】。小军旅出征,巡视役事,治理其政令【小司徒自行巡视治理】。大丧事,率领邦国役夫,治理其政教。

【这几件事都与大司徒职责相同。大司徒在大祭祀时供奉牛牲,陈列其已宰割的祭肉;在大宾客到来时,命令郊野修治道路,储备物资;在大军旅出征时,田役,治理徒众庶民的政令。因此小司徒,掌管其中较小的事务。大丧事,大司徒治理其政令,只是下令而已。这里说治理其政教,是因为送死是大事。凡是端正棺木,牵引棺木,覆土下葬,小司徒亲自教导他们】

凡建立邦国,设立其社稷,划定其疆域的边界。

【大司徒设立王室的社稷,小司徒则设立诸侯的社稷。大司马所制定的制度,九畿之内为王畿,外九服为九畿。小司徒封土作为标记】

凡民众诉讼,依据地邻关系来判定是非【比,音避】。土地诉讼,依据地图来判定是非。

【民众诉讼争辩是非,依据地邻关系来判定,朝士依据地邻关系来听取他们的言辞。土地诉讼争辩疆界,考察土地的图形,八成之听闾里以版图。这两者是审理民间辞讼的法律】

年终则考核其属官的治理成效而进行惩罚或奖赏,命令群吏整理年度账目而汇报事务。

【治成,即宰夫所说的日成。治理的功绩必须逐渐积累,所以每日所为,称为治成。原本由乡师所听,小司徒据此执行考核之法。月要,小司徒所听复致于小宰。岁会,小司徒致于大司徒,大司徒复致于冢宰】

正月则率领其属官观察教化法令的仪象【以治象之例推之当云教象之法】,摇着木铎巡行说:“不遵守法令的人,国家有固定的刑罚。”

【正月吉日,大司徒悬挂教化法令的仪象于象魏,所以小司徒率领教官之属观察并巡行宣告】

命令群吏公布禁令,修明法令,纠察职守,以等待邦国治理【表县其各司之禁令,修其常法,毋使废坠,纠其职事,毋敢怠缓,国家有事则应之】。及至大比,六乡四郊的官吏评定教化治理,端正政事,考核夫屋及其人口众寡、六畜兵器,以等待政令【此大比谓一岁之始大核实之,非三岁大比也。师曰:四郊之吏,吏在四郊之内主民事者,平章其教治优劣,论正其政事得失。夫屋者,九等之民有勤惰贫富,五亩之宅有修废,百亩之田有荒熟也。及夫户口有众寡,六畜有登耗,器械有备乏,皆阅计为比要,国家有事则用之】

乡师的职责,各掌管其所治理乡的教化【乡师,司徒之考也。共四人,二人共三乡之事,故云各掌教,即戒令纠禁也】而听取其治理情况。

依据国比的法则【小司徒所颁比法】按时核查其夫家人口众寡,辨别其老幼、贵贱、废疾、马牛之物,辨别其可任役者与应免除役务者【施当作弛,可任正与弛舍异也。弛舍即贵贱老幼废疾也】,掌管其戒令纠禁,听取其狱讼【戒者先事而戒,令者率作兴事,纠者诘其违慢,禁者禁于未发】

大役事则率领民徒而至,治理其政令【佐大司徒也】。役事结束后则接受州里的役事账目,以考核司空治役的章程,以迎接其役事【辟音壁。按州里遣役之本数,考司空治役之章程,则役事可得而钩考矣】。凡邦国事务,命令制定秩叙【邦事谓凡致民之事,秩者部署其位常,叙者次第其功程,解见宫伯及下里宰乡吏作之,乡师令之也。凡野民之难统甚于军者,以其无秩叙耳。大役而寓军法,则能驭万众如一人矣】

大祭祀时供奉牛牲,供给茅蒩【蒩音租。甸师供萧茅,乡师以茅为蒩,刌之长五寸,用以借祭黍稷及肤】

大军旅会同,正治其徒役,与其輂辇,诛杀其违抗命令者【輂辇音菊琏。稍人作“其同徒辇”,辇乡师正治之。輂,重车驾牛者,故字从共,取载之多为义。辇,人挽行小车也,故字从二夫。此二车行以载任器,止以为藩卫者。司马法:辇一斧,一斤,一凿,一梩,一锄。周加二版,二筑】

大丧用役,则率领其民而至,随即治理之【治,谓监督其事】。及至下葬,执纛以与匠师御匶而治役【纛,毒道二音。匶,古柩字。纛,郑氏曰:羽葆幢大旗也,以指挥挽匶之役,正其行列进退。匠师,事官之属,主众匠。杂记:诸侯执绋五百人,四绋皆衔枚。司马执铎,左八人,右八人。匠师执翿以御匶而治役。乡师共司其事也。葆音保,幢牀状二音,即翿也。绋,绋通,引棺索。翿音道,纛通也】。及至下棺,执斧以监临匠师【音变,葬下棺也。匠师主丰碑之事,乡师执斧监临之,使戒其事。天子六绋,四碑前后两傍各一碑】。凡四时之田,前期出田法于州里,简其鼓铎旗物兵器,修

其卒伍【四时田猎,以讲武事。州里虽有成灋,必前期复出灋以戒令之。几旗鼔兵器须阅计使完善,卒伍须配合使得宜也】及期,以司徒之大旗致众庶而陈之【司徒致民,解见前。大司徒郷师司其事,陈之以就行列】以旗物辨郷邑而治其政令刑禁【州里鸟隼之旗,每郷邑之民各在其旗物之下,无相干则可以施其政令刑禁也】巡其前后之屯而戮其犯命者【车徒异部,险野人在前,易野车在前,郷师总巡之】断其争禽之讼。

译其卒伍【四季田猎,用以演练武事。州里虽有既定法规,但必须提前再次颁布法规以告诫命令他们。各种旗帜、鼓乐、兵器需经查验统计确保完好,卒伍需编组配合得当】到了期限,司徒举起大旗召集民众并排列成阵【司徒召集民众,解释见前文。大司徒、乡师负责此事,排列成阵以便组成行列】用旗帜上的图案辨别乡邑,从而施行政令、刑罚和禁令【州里使用的鸟隼旗帜,每个乡邑的民众各自站在其旗帜之下,互不干扰,这样就可以施行政令、刑罚和禁令了】巡视前后各营队,处死违抗命令的人【车兵与步兵分属不同部队,险要地带由步兵在前,平坦地带由车兵在前,乡师总领巡视】裁决争夺猎物的诉讼。

凡四时之征令有常者,以木铎徇于市朝【征令有常,谓田狩及正月命脩封疆,二月命雷且发声之类】

以嵗时巡国及野而赒万民之囏阨,以王命施惠【囏,古艰字。遗人掌郷里之委积,以待民之囏阨,但掌其所赒之物耳。于是司稼巡野观稼而赒其急,而平其兴,所以补助其耕敛之不足也。司救嵗时有天患民病,以王命施惠,所以救其疾病也。然二官所治者广,恐徒为文具,故乡师亲出而巡其所治。嵗时者,随事而行,不拘其时。囏阨者,兼不足与疾病二者,以王命施惠,代王廵行也】

  嵗终则攷六乡之治以诏废置【每嵗之终攷其六乡之治即其贤否之尤著者诏于司徒冢宰贤者置之否则废之】

正嵗稽其乡器,比共吉凶二服【吉服祭服也,凶服丧服也】闾共祭器【簠簋俎豆之属】族共丧器【素俎揭豆夷盘輁轴之属】党共射器【弓矢▯旌福中之属】州共賔器【尊俎笙瑟之属】乡共吉凶礼乐之器【乡之所治广,或有境内山川等祠,或冇公卿大夫之丧,故几吉凶礼乐之器,无不预备之】

【礼非器不行,故每正嵗则稽其乡器之备乏。服者人人自衣其身,不可移用,故每比各自备之家必有祭。然器不能皆备,故使一闾之内必有祭器得以移用。丧器不常用,族主相葬,故使共丧器以相葬埋。党主患难相救,欲其人人闲于弓矢,故使共射器嵗时演习,有故则用之。川长以礼会民而射于州序,故州共宾器以礼賔。乡之所治广,且王畿首善之地,礼教之所自出,故几吉凶礼乐之器无不预备。器备而后礼行,礼行而后教成也】

若国大比,则攷教察辞,稽器展事,以诏诛赏。

【三年大比,则视其所教贤能之人,而知其教灋之善否。教以得人为主也。询之以事,察其言之合治与否,所谓攷言也。简阅其乡器之备乏,展省其政事之勤惰,责以实事,非可以文饰也。因而赞王及冢宰,善者赏之,不善者治其罪】

【按:嵗终废置,三嵗诛赏,与冢宰相成,百职皆然也】

乡老二乡则公一人【王之三公下兼也一人治二乡之事】乡大夫每乡卿一人【王之六卿下兼也,每人治一乡之事】州长每州中大夫一人【每乡五州,六乡州长凡中大夫三十人】党正每党下大夫一人【每乡二十五党,六乡党正凡下大夫一百五十人】

族师每族上士一人【每乡一百五十五族,六乡族师凡上士七百五十人】闾胥每闾中士一人【每乡五百闾,六乡闾胥凡中士三千人】比长五家下士一人【每乡二千五百比,六乡比长凡下士一万五千人】

【乡大夫即六卿也。州长而下及遂大夫等,即六卿已下之贰属也。周礼之灋,在朝则为六官,在国则兼为郷遂之官及都鄙之君。故平居则六卿各教其所治民,不必别立守令。国有大事而致民,则六卿各帅其郷遂之民而至,不必别有徴召。国有大故,则六卿各纠其民而守,不必别爲长帅。其有会同师田而用众,则六卿各帅其都家所统之民而往,不必别为之将。观《夏书》《甘誓》,乃召六卿,即六事之人。则此灋自古已然。《春秋》列国三卿,即三军之将。则此灋末世不废。以此见古者公卿大夫靡不亲民,岂以清高为务,而重内轻外?文事必知武备,岂唯词翰是工,而文武异揆?以内则为王朝之臣,治官府之事;以外则为郊野之君,统邦畿之政。此体统合一,情意流通,而无后世内外隔絶,上下司猜疑扞格之▯也。其族师而下,未必皆王臣,不过民自推择其长,因而秩之。故曰「使民兴贤,出使长之」。汉赐民爵一级已上,盖其遗灋也。夫有爵则有禄,此古今通道。八则之禄位以驭其士,正由于此。故其人皆得以清心化理,以民事为重。后世民间之吏,唯以催督钱粮、勾摄公事是急,不唯无禄以养之,而凡所以聚敛于民者,百责皆萃其身,每强其所不能,不至于逃絶不止,尚望其以教化为事哉】

【世疑六乡六遂七万五千家而设万有八千九百三十九官,遂亦如之。民不胜扰,奈何?愚尝详攷《周官》之灋矣。六乡六遂,近郊逺郊,四面方二百里之地,为田六十四同,

译凡四季的征发命令都有常规,要用木铎在市场和朝廷巡行宣告【征令有常,指田猎以及正月命令修缮封疆、二月命令雷将发声之类】。

按照岁时巡视国都及郊野,救济万民的艰难困苦,以王命施予恩惠【囏,是古“艰”字。遗人掌管乡里的物资储备,以应对百姓的艰难困苦,但只掌管所救济的物品罢了。于是司稼巡视郊野观察庄稼而救济其急难,并平抑物价,以此来补助耕种和收获之不足。司救在岁时有天灾民病时,以王命施予恩惠,以此来救治疾病。然而这两个官职所治理的范围很广,恐怕徒具形式,所以乡师亲自出巡他所治理的地方。岁时,指随事情而行,不拘泥于固定时间。囏阨,兼指物资不足和疾病两者,以王命施惠,是代替君王巡行】。

年终则考核六乡的治理情况,以向司徒和冢宰报告废黜或任用【每年年终考核六乡的治理情况,即那些贤能与否特别显著的人,向司徒和冢宰报告,贤能者任用,否则废黜】。

每年年初核查乡中的器物,五家之比共同提供吉服和凶服【吉服是祭服,凶服是丧服】,二十五家之闾共同提供祭器【簠、簋、俎、豆之类】,百家之族共同提供丧器【素俎、揭豆、夷盘、輁轴之类】,五百家之党共同提供射器【弓矢、旌、福、中之类】,二千五百家之州共同提供宾器【尊、俎、笙、瑟之类】,一万二千五百家之乡共同提供吉凶礼乐之器【乡所治理的范围广,有的境内有山川等祠庙,有的有公卿大夫的丧事,所以凡是吉凶礼乐之器,无不预先准备】。

【礼没有器物就无法施行,所以每年年初就核查乡中器物的完备与缺乏。衣服是人人自己穿在身上的,不可移作他用,所以每个比各自准备,每家必有祭事。然而器物不能全都具备,所以让一个闾之内必有祭器可以移用。丧器不常用,族中主持丧葬,所以让共同提供丧器以互相安葬。党主管患难相救,希望人人都熟悉弓矢,所以让共同提供射器在岁时演习,有变故则使用。川长以礼会聚百姓而在州序射礼,所以州共同提供宾器以礼待宾客。乡所治理的范围广,且王畿是首善之地,礼教由此发出,所以凡是吉凶礼乐之器无不预备。器物完备而后礼得以施行,礼施行而后教化成就】。

如果国家举行大比,则考核教化、察验言辞,核查器物、省视政事,以报告诛罚或奖赏。

【三年大比,则观察其所教化的贤能之人,从而知道其教化方法的优劣。教化以得到人才为主。询问他们政事,察验其言辞是否符合治理之道,这就是考核言辞。简阅乡中器物的完备与缺乏,省视政事的勤勉与懒惰,要求以实事为准,不可以文饰。因而赞佐君王及冢宰,善者奖赏,不善者治其罪】。

【按:年终废置,三年诛赏,与冢宰共同完成,百官都是如此】。

乡老每两乡设公一人【王的三公之下兼任,一人治理两乡之事】,乡大夫每乡设卿一人【王的六卿之下兼任,每人治理一乡之事】,州长每州设中大夫一人【每乡五州,六乡州长共中大夫三十人】,党正每党设下大夫一人【每乡二十五党,六乡党正共下大夫一百五十人】。

族师每族设上士一人【每乡一百五十族,六乡族师共上士七百五十人】,闾胥每闾设中士一人【每乡五百闾,六乡闾胥共中士三千人】,比长每五家设下士一人【每乡二千五百比,六乡比长共下士一万五千人】。

【乡大夫就是六卿。州长以下及遂大夫等,就是六卿以下的副职属官。周礼的制度,在朝廷则为六官,在国都则兼任乡遂之官及都鄙之君。所以平时六卿各自教化其所治理的百姓,不必另外设立守令。国家有大事而召集百姓,则六卿各自率领其乡遂的百姓而至,不必另外征召。国家有大变故,则六卿各自纠集其百姓而守卫,不必另外设立长帅。如果有会同师田而用众,则六卿各自率领其都家所统辖的百姓前往,不必另外担任将领。看《夏书》《甘誓》,乃召六卿,即六事之人。那么此法自古已然。《春秋》列国三卿,即三军之将。那么此法末世不废。由此可见古者公卿大夫无不亲近百姓,岂以清高为务,而重内轻外?文事必知武备,岂唯词翰是工,而文武异揆?在内则为王朝之臣,治官府之事;在外则为郊野之君,统邦畿之政。此体统合一,情意流通,而无后世内外隔绝,上下司猜疑扞格之弊。其族师以下,未必都是王臣,不过是百姓自己推择其长,因而授予秩位。所以说“使民兴贤,出使长之”。汉赐民爵一级以上,大概是其遗法。有爵则有禄,这是古今通行的道理。八则之禄位以驾驭其士,正由于此。所以这些人皆得以清心化理,以民事为重。后世民间之吏,唯以催督钱粮、勾摄公事为急,不仅无禄以养之,而且凡所以聚敛于民者,百责皆萃其身,每强其所不能,不至于逃绝不止,尚望其以教化为事哉】。

【世人怀疑六乡六遂七万五千家而设一万八千九百三十九官,遂亦如之。百姓不胜其扰,奈何?我曾详细考证《周官》之法。六乡六遂,近郊远郊,四面方二百里之地,为田六十四同,

当为一百五十万余家。今观六乡六遂序官之数,比邻之长共三万人,所统之民止于卜五万家,十倍其数者,此乃简稽之灋与?今之设里同,盖每比合有五十家,而每嵗为之长以司教化者一人,当简稽之数者止于五家。官有定员,其民则相更代,数十年而周一。比长所统实五十家,故官不见其多,而民不知扰也。苟泥于十五万家,则近郊逺郊一百里之居民一何少?而井邑之夫有定数,又将焉往也哉】

译当时应当有一百五十万余户人家。如今考察六乡六遂的官员编制数量,比、邻的长官共有三万人,所管辖的百姓却只有十五万户,相差十倍,这难道是简稽之法吗?现在设立的里、同,大概是每比合有五十户人家,而每年设置一名长官来主持教化,符合简稽之数的只有五户。官员有固定的编制,百姓则轮流更替,几十年轮转一周。比长实际管辖五十户人家,所以官员不见得众多,而百姓也不感到烦扰。如果拘泥于十五万户的说法,那么近郊、远郊一百里内的居民为何如此稀少?而井田制下的民夫有固定数额,他们又将去哪里呢?

六官分治乡遂都鄙邦国图

  成周兵民之制

乡大夫之职,各掌其乡之政教禁令【乡大夫凡六,其一即大司徒,其五为五官,分天子之六乡而治之,故云各掌其乡政,以正其不正,教之使効上之所行,禁以防其恶,令以率其事】正月之吉,受教灋于司徒,退而颁之于其乡吏,使各以教其所治,以攷其德行,察其道艺。

【正月之吉,天运维新,六乡各受教灋于司徒,退而颁之于州长已下之吏,使各教其所治之民,徳行道艺者。每嵗以党正之所书,州长之所攷者,而复考察之,以为异时賔兴之本也。德与行并言,善行皆天徳之发,则不流于小行;艺与道并言,游艺皆至道所寓,则不局于一艺】

以嵗时登其夫家之众寡,辨其可任者【小司徒颁比灋于六乡之大夫,以嵗时入其数,故此登其夫家,辨其可任,弛舍而入其书于小司徒,将以施政教而行徴令也】国中自七尺以及六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征之。其舍者,国中贵者、贤者、能者、服公事者、老者、疾者,皆舍。以嵗时入其书。

【此征字谓用为力役之征也。凡人壮而有室者,即可任以男子之事。此固易辨。其末有室者,则以躯干高下而定其气力之强弱。故髙及六尺七尺者,虽年未壮,亦可服男子之役。城郭之民,其役烦,载师近郊十一,其征颇轻,故得以晚赋早免。野鄙之民,其役省,载师逺郊二十而三,其役颇重,故早赋晚免。大扺低昂相▯,以足用而已。贵已仕者,贤有徳行,能有道艺,养于庠序而升之司徒者,服公事。庶人在官者,老国中六十已上,野六十五已上,疾,谓疲癃残疾,皆复除而不任。所以尊贵优士达吏,养老寛疾也】

三年则大比,攷其德行道艺,而兴贤者能者【兴谓人才在下兴而举之也】○乡老及乡大夫帅其吏,与其众寡以礼礼宾之【乡老三公賔兴重事,亲往涖之,众寡乡人之善者,无拘多少,咸在】厥明,乡老及乡大夫羣吏献贤能之书于王,王再拜受之,登于天府,内史贰之。

【大司徒以乡三物教万民而賔兴之,曰六德六行,即此所谓德行;曰六艺,即此所谓道艺。乡大夫平日之所作成,党正正嵗之所书,州长嵗时之所攷,司谏之所巡问,观察不出乎此。至是大比复攷而兴之,所以为公卿大夫士以任天职,以治天民者,皆不外是焉。与其众寡者稽合,众论出于至公,必素服于宗族乡党,不得以掩袭也。以賔客之礼礼之,而不复以乡人待之,自此而用賔于王也。録其姓名及其贤能之实,献之于王。王再拜受其书,重得贤也。登于天府,以天祐国家,降生贤才也。内史诏王爵禄,故藏其贰,将授以天位也。后世上以空言取士而不必其实,下以空言自售而不必上之求,公卿之所作成,天王之所优礼,皆非其道。于是真才不易得,天职旷而不举矣】

退而以乡射之礼五物询众庶:一曰和,二曰容,三曰主皮,四曰和容,五曰兴舞。

【贤能者既献之于王,以为公朝之臣矣。其比闾之吏与夫府史胥徒,大比黜陟之后,将何所取哉?于是乡老等复退而至乡,以乡射之礼五物询其众庶,量材而用之。庶即庶人在官之庶也。其以射者,古之用人,欲加之任使,必以射观其器能。虞书所谓「侯以明之」,下文五者,非射不能知,犹后世观身言之灋也。和者,恺悌温良,此立人之本;容者,容止可观,如汉选舞者以形容魁梧也。主皮者不失正鹄,和容者容体比于礼,兴舞者节奏比于乐。以此五者观其人,于是郷遂之官与夫百官府之羣吏,靡不有守有为,可以辅成君子之治,而非庸戻壊政之人矣。但其上者以賔礼之而荐之于王,王自以射选之,或即授之禄爵,或复养之成均,其权在于司马,此则仕于其家云尔。故乡老自以射选之也】

此谓使民兴贤,出使长之;使民兴能,入使治之。

【乡人夫大比之事,皆稽于众,而不自为私。盖小民合而听之,则公;使民自举其类之贤者、能者,于是出。而在野则为乡、遂、都、鄙长民之官吏,是举贤所以为民上,以长于己也。入

译六官分别治理乡、遂、都、鄙、邦国的图籍

成周时期兵民制度的情况

乡大夫的职责,是各自掌管本乡的政教与禁令【乡大夫共有六位,其中一位就是大司徒,其余五位是五官,他们分别治理天子直辖的六乡,所以说各自掌管本乡的政教,以纠正不正当的行为,通过教化使百姓效法上级所推行的规范,通过禁令来防止恶行,通过政令来率领百姓处理事务】。在正月的吉日,乡大夫从司徒那里接受教化的法令,回来后颁布给本乡的官吏,让他们各自用这些法令去教化所管辖的民众,并考核他们的德行,考察他们的道艺。

【正月的吉日,天时运转更新,六乡的乡大夫各自从司徒那里接受教化的法令,回来后颁布给州长以下的官吏,让他们各自教化所管辖的民众,重点在于德行与道艺。每年根据党正所记录的、州长所考核的情况,再次进行考察,作为日后宾兴选拔人才的依据。德行与行为并提,是因为良好的行为都是天赋德性的表现,这样就不会流于琐碎的小节;道艺与技艺并提,是因为游习技艺都寄托着至高的大道,这样就不会局限于单一的技艺】

每年统计本乡成年男子的数量,辨别其中可以服役的人【小司徒将户籍统计的法令颁布给六乡的乡大夫,让他们在每年统计后上报人数,所以这里说统计成年男子,辨别可以服役的人,免除或征召后将其名册上报给小司徒,以便施行政教和发布征召的命令】。都城地区从身高七尺到六十岁,郊野地区从身高六尺到六十五岁,都要征召服役。那些免除服役的人,包括都城中的贵族、有德行的人、有才能的人、担任公事的人、老人、病人,都免除服役。每年将名册上报。

【这里的“征”字是指征发劳役。凡是成年且有家庭的人,就可以承担男子的劳役,这本来容易辨别。那些没有家庭的人,则根据身体高矮来确定气力的强弱。所以身高达到六尺或七尺的人,虽然年纪尚未成年,也可以服男子的劳役。城郭中的百姓,劳役繁重,载师规定近郊的赋税较轻,所以可以晚征召、早免除。郊野的百姓,劳役较少,载师规定远郊的赋税较重,所以早征召、晚免除。大体上高低轻重相互调节,以满足国家用度即可。贵族已经做官的,贤者有德行,能者有道艺,在庠序中培养并升任司徒的,担任公事。庶人在官府任职的,老人指都城六十岁以上、郊野六十五岁以上,病人指疲弱、癃病、残疾的人,都免除劳役。这是为了尊重贵族、优待士人、通达官吏,养老宽待病人】

每三年进行一次大比,考核德行与道艺,并推举贤者和能者【兴,是指在下位的人才被推举出来】○乡老和乡大夫率领他们的官吏,以及众多贤能之士,用宾客之礼接待他们【乡老和乡大夫是三公级别的宾兴重事,亲自前往主持,贤能之士无论多少,都在其中】。第二天,乡老和乡大夫及众官吏将贤能者的名册献给周王,周王两次拜谢后接受,将其登记在天府,内史保存副本。

【大司徒用乡三物教化万民并宾兴选拔,即六德六行,也就是这里所说的德行;即六艺,也就是这里所说的道艺。乡大夫平日所培养的,党正每年所记录的,州长每年所考核的,司谏所巡视询问的,观察的重点都不出这些。到了大比时再次考核并推举,所以公卿大夫士担任天职、治理天民的人,都来源于此。与众多人的意见相符合,众论出于至公,必定平时就为宗族乡党所信服,不能靠蒙骗获取。用宾客之礼接待他们,而不再以乡人对待,从此就被周王以宾客之礼任用。记录他们的姓名及贤能的实绩,献给周王。周王两次拜谢接受名册,是重视得到贤才。登记在天府,是因为上天保佑国家,降生贤才。内史负责诏告周王爵禄,所以保存副本,准备授予他们天位。后世上级用空话选拔士人而不必求其实,下级用空话自我推销而不必上级真正寻求,公卿所培养的,天王所优待的,都不是正道。于是真正的人才不容易得到,天职空缺而不被举用】

退下来后,用乡射礼的五项内容询问众庶:一是和,二是容,三是主皮,四是和容,五是兴舞。

【贤能者已经献给周王,成为朝廷的臣子了。那些比闾的官吏以及府史胥徒,在大比升降之后,将依据什么来选拔呢?于是乡老等人退回到乡里,用乡射礼的五项内容询问众庶,量才录用。庶,就是庶人在官的庶。之所以用射箭,是因为古人用人,想要赋予重任,必定通过射箭来观察其器量才能。《虞书》所说的“侯以明之”,下文五项,不通过射箭无法知晓,就像后世观察身言的法度一样。和,指恺悌温良,这是立人的根本;容,指仪容举止可观,如汉代选拔舞者看重形容魁梧;主皮,指射中靶心不失正鹄;和容,指仪容体态符合礼制;兴舞,指节奏符合乐律。通过这五项观察人,于是乡遂的官吏以及百官府的众吏,无不有所职守和作为,可以辅助成就君子的治理,而不是庸劣败坏政事的人。其中优秀者以宾客之礼推荐给周王,周王亲自通过射箭选拔,或者直接授予禄爵,或者再在成均培养,其权力在于司马,这些人则在其家中做官。所以乡老通过射箭来选拔他们】

这就叫做让民众推举贤者,让他们出仕做长官;让民众推举能者,让他们入仕治理政务。

【乡人对于大比的事情,都参考众人的意见,而不私自决定。因为小民聚合听取意见,就会公正;让民众自己推举同类中的贤者和能者,于是他们出仕。在野则成为乡、遂、都、鄙的长官,这是推举贤者作为民众的上级,来统领百姓。入

而在朝,则为六职治事之官吏,是举能所以为有司,以治己也。民其肯徇私而不公者哉?孟子曰:「国人皆曰贤,然后察之;见贤焉,然后用之。」公天下事,以公天下之心处之也】

译而在朝廷之中,担任治理政务的官吏,这是选拔贤能之人来担任有司,以治理自身。百姓怎会肯徇私舞弊而不公正呢?孟子说:“全国的人都说他贤能,然后去考察他;发现他确实贤能,然后才任用他。”以公正之心处理天下之事,用公正之心来对待天下之事。

成周造士,兴贤制【古今造士得失利弊,酌古取士灋】

嵗终则令六乡之吏皆会政致事【乡大夫掌一郷之教而云六乡者,言六乡之大夫令其六乡之吏也】

【会计其政,休致其事,因而考覈其称职与否,以待废置之典。盖羣吏上于乡大夫,郷大夫致于大司徒,大司徒致于冢宰也。此灋,百官府皆然,司徒为五官之首,故发其例】

  正嵗令羣吏攷灋于司徒以退各宪之于其所治之国【正月之吉乡大夫受教灋于司徒退而颁于乡吏六郷者郷大夫所亲治故自颁其教也此令羣吏攷灋于司徒者乡大夫所主都鄙之国以身仕王朝不得亲治使吏摄之故令攷灋于司徒而各宪之于其所治之国盖亲听教戒则受命唯谨上之人亦得延见长吏以访民情也】

大询于众庶,则各帅其乡之众寡而致于朝【大询详见小司冦乡之众寡,凡有职者及贤能者皆在也】

国有大故,则令民各守其闾,以待政令。以旌节辅令,则达之。

【各守其闾者,以静制动。凡军中搏贼之灋,皆然。见动者即擒之,则奸细无所容。民有公事,不免于行,则以旌节辅令,乃得通达。否则不敢行。无节而擅行,虽良民亦纳于圜土,则谍贼无从而逸。此灋所以简而密。乡大夫之为旌节,所谓道路用旌节也】

【按:治天下,以正风俗,得贤才为本故乡大夫之职,莫急于教民,莫重于兴贤,而比灋次之。正嵗之所攷,嵗时之所登,嵗终之所会,致三嵗之所大比,不过于此。乡大大特举其要,而其节目则有司存也】

  州长各掌其州之教治政令之灋【州长中大夫所统二千五百家教之而伦理明治之而争夺息与夫政事徴令皆有成灋】

正月之吉,各属其州之民,而读灋,以攷其德行道艺,而劝之,以纠其过恶,而戒之【属音烛】

【乡大夫于正月之吉受教灋于司徒,退而颁之于其乡吏。故州长即于是日聨聚其州之民而读之,所以警动人心,使不怠也。党正于正嵗书其德行道艺,故此因聚众之时攷其实而劝勉之,使益进于善;纠察其有过恶者,训戒之,使不丽于罪】

若以嵗时祭祀州社,则属其民而读灋,亦如之【嵗时,谓春祈年,秋报成】○春秋以礼会民,而射于州序【州序,州学也。以礼防民,盖乡饮酒之礼,射以观徳,序以习射为义也】

【按正月之吉,春秋祭社,读灋攷行,凡三春秋,礼射凡二,此州长教民之事】

凡州之大祭祀、大丧,皆涖其事【州之大祭祀、山川古迹之在州境,州之大丧、公卿大夫之卒于州者,州长地主,故临其事。职丧所谓公有司之所共也】

若国作民而师田行役之事,则帅而致之,掌其戒令,与其赏罚【致于司徒,而后致于司马。凡师帅、旅帅、卒正等军吏,皆六乡平日之所选用者,故州长即掌其戒令、赏罚】

  嵗终则会其州之政令【将正治致事也】○正嵗则读教灋如初【正嵗谓嗣嵗正月对嵗终言故曰正嵗复如前嵗故曰如初】○三年大比则大攷州里以赞乡大夫废兴【五党之吏治人才皆在所攷举曰兴舍曰废乡大夫所治者广州长助其不及】

党正各掌其党之政令教治【党正,下大夫所统五百家】

及四时之孟月吉日,则属民而读邦灋,以纠戒之【孟月吉日,四时首月朔也。纠戒,则劝在其中】春秋祭禜,亦如之【禜音咏。○左传:霜雪风雨水旱疫疠之不时,于是乎禜之】

国索鬼神而祭祀,则以礼属民,而饮酒于序,以正齿位。壹命,齿于乡里;再命,齿于父族;三命而不齿。

【师曰:嵗十有二月,大蜡索飨鬼神。既蜡,行乡饮酒礼于序,所以休老劳农,申之以孝悌之义。正齿位者,朝廷莫如爵,郷党莫如齿。六十者坐,五十者立。六十者三豆,七十者四豆,八十者五豆,九十者六豆。此尚齿之经制也。一命之士与郷人序齿,再命惟与父族序齿,居乡人老者之上。三命为大夫,其爵隆矣。抑于父族下,非所以贵贵;躐于父族上,非所以亲亲。故别设席于尊东,而谓之僎,两不相绌。此尚齿之权制也】乡饮酒图义》

凡其党之祭祀丧纪昏冠饮酒,教其礼事,掌其戒禁【党正愈近民

译成周时代培养人才,选拔贤能,制定制度【古今培养人才的得失利弊,斟酌古代选拔人才的法则】

年终时,命令六乡的官吏都聚集汇报政务,呈报事务【乡大夫掌管一乡的教育,这里说六乡,是指六乡的乡大夫命令其下属的六乡官吏】

【统计他们的政绩,休整并呈报事务,从而考核他们是否称职,以等待罢免或任用的典章。大致是群吏上报给乡大夫,乡大夫呈报给大司徒,大司徒呈报给冢宰。这个法则,百官官府都是如此,司徒是五官之首,所以举出这个例子】

在岁首吉日,命令群吏向司徒考核法令,然后各自在其所治理的邦国颁布【正月吉日,乡大夫从司徒那里接受教法,退下后颁布给乡吏。六乡是乡大夫亲自治理的,所以亲自颁布教法。这里命令群吏向司徒考核法令,是指乡大夫所主管的都鄙邦国,因为乡大夫在王朝任职,不能亲自治理,派官吏代理,所以命令他们向司徒考核法令,并各自颁布给他们所治理的邦国。大概亲自聆听教诫,接受命令就会谨慎;上级也能延见长官,以访察民情】

向大众咨询重大事务时,就各自率领其乡的民众聚集到朝廷【大询详见小司寇。乡的民众,凡是有职务的人以及贤能的人都在其中】

国家有重大变故时,就命令百姓各自守卫其闾里,等待政令。用旌节辅助政令,就得以通达。

【各自守卫其闾里,是以静制动。凡是军中擒贼的方法,都是如此。见到行动的人就擒获他,那么奸细就没有容身之处。百姓有公事,不免出行,就用旌节辅助政令,才得以通达。否则不敢出行。没有旌节擅自出行,即使是良民也要关进监狱,那么间谍盗贼就无法逃脱。这个法则之所以简明而严密。乡大夫所用的旌节,就是所说的道路上用的旌节】

【按:治理天下,以端正风俗,获得贤才为根本。所以乡大夫的职责,没有比教育百姓更急迫的,没有比选拔贤能更重要的,而比法次之。岁首所考核的,岁时所登记的,年终所汇总的,三年大比所考核的,都不过如此。乡大夫特别举出要点,而细节则由有关官员掌管】

州长各自掌管其州的教化、治理、政令的法度【州长是中大夫,统领二千五百家。教化使得伦理明白,治理使得争夺平息,至于政事征令都有成法】

正月吉日,各自召集其州的百姓,宣读法令,以考核他们的德行、道义、才能、技艺,并加以鼓励;以纠正他们的过错恶行,并加以告诫【属音烛】

【乡大夫在正月吉日从司徒那里接受教法,退下后颁布给其乡吏。所以州长就在这一天召集其州的百姓宣读,用来警醒人心,使之不懈怠。党正在岁首记录德行、道义、才能、技艺,所以趁此聚集众人之时考核实际并加以勉励,使之更加向善;纠察有过错恶行的人,训诫他们,使之不陷入罪过】

如果在岁时祭祀州社,就召集其百姓宣读法令,也像这样【岁时,指春天祈求丰收,秋天报答收成】○春秋两季按礼仪召集百姓,在州序射箭【州序,是州学。用礼仪防范百姓,大概是乡饮酒的礼仪,射箭用来观察德行,序是练习射箭的地方】

【按:正月吉日,春秋祭社,宣读法令考核品行,共三次;春秋礼仪射箭,共两次,这是州长教育百姓的事情】

凡是州内的大祭祀、大丧事,都主持其事【州内的大祭祀,指州境内山川古迹的祭祀;州内的大丧事,指在州内去世的公卿大夫。州长作为地主,所以主持其事。职丧所说的公有司所共同办理的】

如果国家征发百姓进行军事、田猎、行役等事务,就率领他们前往,掌管其戒令,以及赏罚【送到司徒那里,然后送到司马那里。凡是师帅、旅帅、卒正等军吏,都是六乡平日选拔任用的,所以州长就掌管其戒令、赏罚】

年终时汇总其州的政令【将正治致事也】○岁首则宣读教法如前【岁首指次年正月,相对于年终而言,所以说岁首;又和前年一样,所以说如前】○三年大比则大考核州里,以协助乡大夫决定废兴【五党的官吏治理人才都在考核之中,举荐叫兴,舍弃叫废。乡大夫所治理的范围广,州长协助其不足之处】

党正各自掌管其党的政令、教化、治理【党正,是下大夫,统领五百家】

在四季的孟月吉日,就召集百姓宣读邦法,以纠察告诫【孟月吉日,是四季首月的初一。纠察告诫,其中就包含鼓励】春秋祭禜,也像这样【禜音咏。○左传:霜雪风雨水旱疫疠不时,于是祭禜】

国家搜索鬼神进行祭祀时,就按礼仪召集百姓,在序中饮酒,以端正长幼次序。一命之士,在乡里按长幼次序;再命之士,在父族中按长幼次序;三命之士不按长幼次序。

【师曰:岁十二月,大蜡祭祀鬼神。祭祀后,在序中行乡饮酒礼,用来休养老人,慰劳农夫,申明孝悌之义。端正长幼次序,朝廷没有比爵位更重要的,乡党没有比年龄更重要的。六十岁的人坐下,五十岁的人站着。六十岁的人三豆,七十岁的人四豆,八十岁的人五豆,九十岁的人六豆。这是崇尚年龄的常制。一命之士与乡人按年龄排序,再命之士只与父族按年龄排序,居于乡人老者之上。三命为大夫,其爵位尊贵了。压制在父族之下,不是为了尊贵爵位;超越父族之上,不是为了亲近亲属。所以特别设席于尊东,称为僎,两不相损。这是崇尚年龄的权变制度】《乡饮酒图义》

凡是其党内的祭祀、丧纪、婚冠、饮酒,教导其礼仪事务,掌管其戒禁【党正愈近民

,故凡吉凶賔嘉,每事教之,使无失礼,复掌其戒禁,犯令者治之以灋也】

译所以凡是吉、凶、宾、嘉四类礼仪,每件事都教导他们,使他们不违背礼节,又掌管相关的告诫与禁令,违反法令的人则依法惩处】

凡作民而师田行役,则以其灋而治其政事。

嵗终则会其党政帅其吏而致事。

【嵗终,会计一党之政,帅族师而下,致其事于州长,上下转相承】

正嵗属民读灋而书其德行道艺。

【人有德行,道艺,乡大夫攷其大约而已。党正近民,知之为详,故书其实迹以待攷。某贤也,以某事知其贤;某能也,以某事知其能。即《虞书》之载采采,皆众所推服,庶有眞材实行,而非无稽之言矣】

  以嵗时涖校比及大比亦如之【族师以邦比之灋以时属民而校比党正所统五族以嵗时临视之庶无缺也】

【按:四孟月春秋祭禜,读灋。凡六大蜡,正齿位,正嵗,书徳行道艺,及掌民间所行之礼。此党正教民之事】

族师各掌其族之戒令政事【族师,上士所统百家】

月吉则属民而读邦灋书,其孝弟睦婣有学者【月吉,每月朔日也。族师弥近民,故读灋与书,其行亦弥数】春秋祭酺亦如之【酺音步。○酺,合众饮酒也。古礼民不得羣饮,故汉人赐民大酺五日。此言春秋祭酺,盖亦祭社毕而民得相与饮酒,因以书其行也。党正所书徳行道艺才已成者,孝弟睦婣,天常笃厚,学以充其良心,则可以成才,故书之,因宗族乡党所称也】

以邦比之,灋帅四闾之吏,以时属民,而校登其族之夫家众寡,辨其贵贱、老幼、废疾可任者,及其六畜、车辇【四闾之吏,闾胥四人,比长二十人也】

【邦比之灋,闾胥而下,由族师而定,党正而上,据族师而行,故于此详言比灋】

五家为比,十家为联,五人为伍,十人为聨,四闾为族,八闾为聨,使之相保相受,刑罚庆赏相及相共○以受邦职,以役国事,以相葬埋【邦职赋税也,国事师田行役也,葬埋五族相葬也。民居家则有比灋,行役则有伍灋,然使无什灋,则比自比而伍自伍矣。复使其十家十人为聨,庶乎合同而不离絶也。详见秋官士师。平居则相保相受,刑罚若有罪竒衺失贼,师不功,则什伍相及。庆赏若师有功,追胥有获,则什伍相共,庶乎民知劝戒,而其相保相受不为虚文矣】

若作民而师田行役,则合其卒伍,简其兵器,以鼓铎旗物帅而至,掌其治令,戒禁刑罚。

【族字以射中而举旌以唱获为文,故有聚义。大凡人之所居,生齿日繁,则宗姓日广,聚于一方,故谓宗为族。《周礼》“百家为族”,正此义也。夫比、闾、族、防,主教训其民也,而必兼夫合其卒伍与聨其什伍之灋者,盖一族之民,简稽虽百家,而实则有千余家。平时则教之以俎豆、耒耜,师田则教之以行伍、战陈,居守与征行,各有所司。追胥与耕耘同其秩叙,且比闾之灋主守御、教训,人人皆与。若师田、行役,则有弛舍而不尽用,故族师必合之而后可。补数即乡师所谓“修其卒伍”也。其差择器使,各当其材,斟酌配合,务得其所,皆族师之职。故比伍之聨与卒伍之合并属之族师也】

嵗终则会政致事【致于党正】

闾胥各掌其闾之征令【闾胥中士所统二十五家各掌其徴发政令如下文所言】以嵗时各数其闾之众寡,辨其施舍【数上声,下同○数辨即小司徒比灋也,嵗时者随国比之灋行之无常时也】○凡春秋之祭祀役政丧纪之数,聚众庶,既比则读灋【数上声○祭祀州社党禜族酺也,役田役也,政州射党饮酒也,丧纪若州之大丧也,数即比也,数聚谓比较而聚集之也,读灋无常,但众庶比聚之时即读之】书其敬敏任恤者。

【尝观人之常态,唯知有已稍执事则骄慢而自恃,己长一与人共事,即推奸而不肯致力。己事则尽心,而人之事则唯虚应故事。己身则知爱,而党类则不相顾恤,所以谓之小人也。故敬谨而不放,勤敏而不惰,尽忠而可托,和爱而不争。虽若小善,一闾中无大善可书,以此为劝。即能破己私为大同,自一闾达于四海,而天下治矣】

凡事掌其比觵挞罚之事【觵,教横反。○凡事,谓乡、州、党、族之行礼及师、田、行役之事也。比,攷其勤惰敬肆。觵罚爵,挞朴作教刑罚,即族师所谓刑罚定罪,由于上施罚,各自其闾

译凡是征发百姓从事军事、田猎或劳役时,就依据比伍之法来治理相关的政事。

年终时,会统计一党的政事,率领属吏向州长汇报工作。

【年终,会计一党的政事,率领族师等属吏,将工作情况上报给州长,上下逐级转承汇报】

在正月,召集百姓宣读法律,并记录他们的德行、道艺。

【人有德行、道艺,乡大夫只考核其大概。党正接近百姓,了解得更为详细,所以记录其实际事迹以备考核。某人贤能,通过某事可知其贤;某人有才能,通过某事可知其能。这就像《虞书》中记载的采择贤能一样,都是众人推举信服的人,希望得到真正有才能和实绩的人,而不是没有根据的言论】

在岁时(特定时间)监督校比,在大比之年也这样做。【族师依据邦比之法,按时召集百姓进行校比。党正统辖的五族,在岁时由族师临视,以防疏漏】

【按:四孟月春秋祭禜,宣读法律。凡六大蜡、正齿位、正月书德行、道艺,以及掌管民间所行的礼仪。这些都是党正教化百姓的事务】

族师各自掌管本族的戒令与政事。【族师,由上士统领,管辖百家】

每月初一,召集百姓宣读邦法,记录那些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和睦亲族以及好学的人。【月吉,即每月朔日。族师更贴近百姓,所以宣读法律和记录行为也更加频繁】春秋祭酺时也这样做。【酺音步。酺,即合众饮酒。古礼规定百姓不得群饮,所以汉代人赐民大酺五日。这里说春秋祭酺,大概是祭社完毕后百姓可以互相饮酒,借此记录他们的行为。党正所书的德行、道艺是已经成材的人,而孝弟睦婣是天赋笃厚,通过学习充实良心,从而可以成材,所以加以记录,这是因为宗族乡党所推崇的】

依据邦比之法,率领四闾的属吏,按时召集百姓,校核登记本族夫家人口的多少,辨别其中的贵贱、老幼、废疾以及可任使者,还有六畜、车辇的情况。【四闾的属吏,指闾胥四人,比长二十人】

【邦比之法,闾胥以下,由族师确定;党正以上,依据族师执行,所以在这里详细叙述比法】

五家为比,十家为联,五人为伍,十人为联,四闾为族,八闾为联,让他们互相担保、接受,刑罚庆赏互相牵连、共同承担。【邦职指赋税,国事指师田行役,葬埋指五族互相安葬。百姓居家则有比法,行役则有伍法,然而如果没有什法,那么比自比而伍自伍了。又让他们十家十人为联,希望合同而不离绝。详见秋官士师。平时则互相担保接受,刑罚若有罪奇邪失贼,师不功,则什伍相及。庆赏若师有功,追胥有获,则什伍相共,希望百姓知道劝戒,而他们的互相担保接受不成为虚文】

如果征发百姓从事军事、田猎或劳役,就集合他们的卒伍,检阅他们的兵器,用鼓、铎、旗、物率领他们到达,掌管他们的治令、戒禁、刑罚。

【族字以射中而举旌以唱获为文,所以有聚集的意思。大凡人所居住的地方,人口日益繁衍,那么宗姓日益扩大,聚集在一方,所以称宗为族。《周礼》“百家为族”,正是这个意思。比、闾、族、防,主要教训百姓,而必须兼有合其卒伍与联其什伍之法,是因为一族之民,简稽虽百家,而实际有千余家。平时则教以俎豆、耒耜,师田则教以行伍、战阵,居守与征行,各有所司。追胥与耕耘同其秩叙,且比闾之法主守御、教训,人人皆与。若师田、行役,则有弛舍而不尽用,所以族师必须集合他们才可以。补数即乡师所谓“修其卒伍”。其差择器使,各当其材,斟酌配合,务得其所,都是族师的职责。所以比伍之联与卒伍之合并属于族师】

年终时,会统计政事,汇报工作。【汇报给党正】

闾胥各自掌管本闾的征发政令。【闾胥,中士所统,管辖二十五家,各自掌管征发政令如下文所言】按时统计本闾人口的多少,辨别其中的施舍情况。【数上声,下同。数辨即小司徒比法,岁时者随国比之法行之,无常时】凡是春秋祭祀、役政、丧纪的数量,聚集众庶,校比完毕就宣读法律。【数上声。祭祀指州社、党禜、族酺,役指田役,政指州射、党饮酒,丧纪指州之大丧,数即比,数聚谓比较而聚集之,读法无常,但众庶比聚之时即读之】记录那些恭敬、勤勉、胜任、体恤的人。

【曾观察人的常态,只知道有自己稍微做事就骄慢而自恃,自己长一与人共事,就推奸而不肯致力。自己的事则尽心,而别人的事则只虚应故事。自己的身则知爱,而党类则不相顾恤,所以称为小人。所以敬谨而不放,勤敏而不惰,尽忠而可托,和爱而不争。虽然像是小善,一闾中无大善可书,以此为劝。如果能破己私为大同,自一闾达于四海,而天下治矣】

凡事掌管比觵挞罚之事。【觵,教横反。凡事,谓乡、州、党、族之行礼及师、田、行役之事。比,考核其勤惰敬肆。觵罚爵,挞朴作教刑罚,即族师所谓刑罚定罪,由于上施罚,各自其闾】

胥为之。盖惩过而未入于五刑,故不入司冦之属也】

译胥吏来执行这些事务。大概是因为惩罚过错但尚未达到五刑的程度,所以不归司寇管辖。

比长,各掌其比之治【比长,下士所统,虽少,亦有治灋,凡教训徴令,皆是也】

五家相受,相和亲。有辠竒衺,则相及【辠,古罪字】

【大司徒比使相比闾使相受,此言相受,亦谓五家中使相保任,皆良民也。盖莫切于比居之民,有善恶纎微皆知,故必使之相保为善,不容奸非。有事顷刻相与,故必使相和亲,不得鬬防。一家犯灋,或有竒衺,五家中不举发,则皆有辠。所以惧之,必不敢相容隠。以为恶而被举首者,亦无怨矣】

徙于国中及郊,则从而授之。若徙于他,则为之旌节而行之。若无授、无节,则唯圜土内之【圜,古圆字】

【徙谓不便其居,自郊徙国中,自国中徙郊,不出一乡。旧比长送,新比长明,无辠恶,徙于他,谓从狭徙寛,出居异乡也。乡大夫与之旌节,乃得行;无授无节,亡命者也。所在不得相容,内之圜土,叩其所扺,鞫其辠恶,正之以灋】

【按大小司徒乡遂等官,其职分见而杂出,然总而言之不过数事,间见而互文耳。地官司徒主土与民,故土地之图,人民之数,治天下之大纲也。土会以知地生地宜,土均以平土,土圭以制地,此皆治地之灋也。十二职以植民生,本俗以安之,保息以养之,荒政以聚之,十二教以达民性,三物以兴之,八刑以惩之,此皆治民之灋也。比闾邻里之吏,立之长以施教化也。伍两卒旅师军,立其帅以制兵也。遂沟洫浍川,正疆界,通水利以治田也。井邑丘甸县都,稽车马兵器以出兵也。夫民富则可以责其贡赋,于是而有征令之事;不省则事不成,于是而有校比之灋。但乡遂去王畿冇近逺,其风教所被有亲疎,故其俗尚不能无国中郊野之异。故司徒之职曰:乡饮、乡射、乡三物、乡八刑及夫丧祭读灋之礼,为尤详,而任民之事则皆掌于闾师、遂人之职曰:兴耡时器、疆予土宜及夫潴防沟浍、趋其耕耨、稽其女工,为尤详,而庠序之教则于郷大夫而互见。此其详畧之稍异,而其大要则统于大司徒而无不同者也。至于正嵗乡之羣吏攷灋而宪之于所治之国,三年大比而小司徒受邦国之比要,此以大司徒兼都鄙邦国之教也。夫司徒曰地官,地也者,以博厚含▯为徳者也。易着君子灋坤之道曰厚德载物,舜命契曰敬敷五教在寛,故周礼地官庠序田里卒伍市廛虞衡之制,寛裕温柔,广博易良,宁多其教训而不使一夫之不获,宁迟以嵗月而不徼一时之近利,故其培植深厚,利泽无穷,而非后世之所能及也。善乎我师之言曰:天下之治必从其根扺,是故民制起于比闾邻里,田制起于井邑丘甸,兵制起于伍两卒旅,学校贡举之制起于乡举里选,苟治无根柢而求天下太平,是累九层之台而弗为基,也可乎】

封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六人,徒六十人【聚土曰封,内而王国外而侯国,小而都邑,必有社稷之壝,疆界之封,皆此官主其事,故以封人命官】封人掌设王之社壝,为畿封而树之【壝音回○据大司徒云设王社稷之壝,此设王之社壝缺一稷字,之字当在稷字下】凡封国设其社稷之壝,封其四疆,造都邑之封域者,亦如之。

【地官主土,故大司徒于王国制其畿疆,设其社稷;小司徒于邦国正其畿疆,立其社稷。然但辨其方位,定其程式而已。亲其事者,封人也。设王社稷之壝者,社稷有坛,坛外起土为壝。为畿封者,四疆封土以为界,树之林以为阻固,佐大司徒也。封国已下,佐小司徒也。都邑亦必封其四疆与社稷之壝,则乡师所自执事也】

令社稷之职【祭社稷之时,令诸有事者】

【郊特牲》曰:「唯为社事,单出里;唯为社田,国人毕作;唯为社,丘乘共粢盛,所以报本反始也】

凡祭祀,饰其牛牲,设其楅衡,置其絼,共其水稾【楅,福逼二音;絼,承引反;稾,音杲○饰其牛牲,谓刷治洁清之也。楅衡施于牛角,以防触。楅以不得逼人,立义;衡以横木立名也。旧说以衡设于鼻,误矣。絼,牵牛纼,着于鼻端。水稾者,杀牲所用,以稾借之,以水洗之,皆封人共其

译比长,各自掌管其所辖比内的治理事务【比长,由下士统领,虽然地位低微,也有治理的法度,凡是教导训诫、征召命令等,都包含在内】

五家之间互相接纳,和睦亲近。如果有犯罪或邪僻之事,则互相连坐【“辠”,是“罪”的古字】

【大司徒命令比使比内的居民互相接纳,闾使闾内的居民互相接纳,这里所说的“相受”,也是指五家中互相担保,都是良民。大概没有比同住的邻居更亲近的了,善恶细微之处都知道,所以必须让他们互相担保行善,不容许奸邪之事。有事时顷刻间就能互相协助,所以必须让他们和睦亲近,不得争斗防范。一家犯法,或有邪僻之事,五家中不揭发,则都有罪。以此来使他们畏惧,必定不敢互相包庇隐藏。因为作恶而被揭发的人,也不会怨恨了】

如果迁居到国中或郊外,则跟随他们并授予他们新的归属。如果迁居到其他地方,则为他们制作符节让他们通行。如果没有授予归属、没有符节,则只把他们关进监狱【“圜”,是“圆”的古字】

【“徙”是指居住不便,从郊外迁到国中,从国中迁到郊外,不超出一个乡的范围。旧的比长送行,新的比长接纳,没有罪过。迁居到其他地方,是指从狭窄的地方迁到宽广的地方,离开原居地到异乡。乡大夫给他们符节,才能通行;没有授予归属、没有符节,就是逃亡的人。所在的地方不得收容他们,关进监狱,拷问他们所抵赖的罪行,审问他们的罪恶,用法律来定罪】

【按照大小司徒、乡遂等官员,他们的职分显现而交错出现,但总而言之不过几件事,只是偶尔出现而互相补充罢了。地官司徒主管土地和人民,所以土地的地图,人民的数量,是治理天下的大纲。土会以了解土地生长适宜的情况,土均以平整土地,土圭以测量土地,这些都是治理土地的法度。十二职以种植民生,本俗以安定他们,保息以养育他们,荒政以聚集他们,十二教以通达民性,三物以兴起他们,八刑以惩戒他们,这些都是治理人民的法度。比闾邻里的小吏,设立长官以施行教化。伍两卒旅师军,设立统帅以控制军队。遂沟洫浍川,端正疆界,疏通水利以治理农田。井邑丘甸县都,稽查车马兵器以出兵。人民富裕就可以要求他们缴纳贡赋,于是就有征召命令的事情;不省察则事情不能成功,于是就有校比的法律。但是乡遂距离王畿有远近,风俗教化所及有亲疏,所以习俗尚不能没有国中郊野的差异。所以司徒的职责说:乡饮酒、乡射礼、乡三物、乡八刑以及丧葬祭祀宣读法律的礼仪,特别详细,而任用人民的事情则都掌管于闾师、遂人的职责说:兴起农时器具、疆界给予土地适宜以及蓄水防涝沟渠、督促他们耕种锄草、稽查他们的女工,特别详细,而学校教化则在乡大夫那里互相补充。这些详略稍有不同,而其大要则统属于大司徒而没有不同。至于正岁乡的群吏考核法律而颁布于所治理的国家,三年大比而小司徒接受邦国的比要,这是以大司徒兼管都鄙邦国的教化。司徒称为地官,地,是以博厚包容为德行的。《易经》记载君子效法坤道说厚德载物,舜命令契说敬敷五教在于宽厚,所以周礼地官学校田地卒伍市场虞衡的制度,宽裕温柔,广博易良,宁可多些教导而不使一人不得其所,宁可迟缓岁月而不求一时的近利,所以其培植深厚,利益恩泽无穷,而不是后世所能赶上的。好啊,我的老师说:天下的治理必定从根本开始,所以民制起于比闾邻里,田制起于井邑丘甸,兵制起于伍两卒旅,学校贡举的制度起于乡举里选,如果治理没有根基而求天下太平,这是累九层之台而不打基础,可以吗】

封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六人,徒六十人【聚土称为封,内而王国外而侯国,小而都邑,必定有社稷的围墙,疆界的封土,都由这个官职主管其事,所以用封人来命名官职】封人掌管设置王的社稷围墙,为畿内的封土而种植树木【“壝”音回○据大司徒说设置王社稷的围墙,这里设置王的社稷围墙缺一个“稷”字,“之”字应当在“稷”字下面】凡是封建国都设置其社稷的围墙,封定其四面的疆界,建造都邑的封域者,也这样做。

【地官主管土地,所以大司徒在王国制定其畿疆,设置其社稷;小司徒在邦国端正其畿疆,建立其社稷。但是只是辨别其方位,确定其程式而已。亲自从事其事的是封人。设置王社稷的围墙者,社稷有坛,坛外起土为围墙。为畿封者,四面的疆界封土以为界限,种植树林以为阻碍坚固,辅助大司徒。封国以下,辅助小司徒。都邑也必定封定其四面的疆界与社稷的围墙,则是乡师所亲自执行的事务】

命令社稷的职责【祭祀社稷的时候,命令诸有事者】

【《郊特牲》说:“只有为了社事,单独出里;只有为了社田,国人全部劳作;只有为了社,丘乘供给粢盛,用来报答本源反归开始”】

凡是祭祀,装饰其牛牲,设置其楅衡,放置其絼,供给其水稾【“楅”,福逼二音;“絼”,承引反;“稾”,音杲○装饰其牛牲,谓刷治洁清之也。楅衡施于牛角,以防触。楅以不得逼人,立义;衡以横木立名也。旧说以衡设于鼻,误矣。絼,牵牛纼,着于鼻端。水稾者,杀牲所用,以稾借之,以水洗之,皆封人共其

事】歌舞牲及毛炮之豚【炮,音袍○君牵牲入时,封人随而且歌且舞,言其博硕肥腯。及杀豚爓,去其毛而炮之时,亦封人歌舞其事。此与举豕尾告充同意,皆所以歆神也】○凡丧纪、賔客、军旅、大盟,则饰其牛牲【四者国家大事故,牛牲共于牛人,而封人复饰之,敬其事也。按此职主封土,而兼牲事者,人君能得人和,保其社稷,然后鬼神长享其祭,故以主社稷封土之人而赞牲事,言孝在于能守土而物次之,周公垂教后王之意至深切矣】

译【事情】在祭祀时,对于歌舞、牺牲以及用毛包裹烹煮的小猪【“炮”读作“袍”。当君主牵引牺牲进入时,封人跟随并一边唱歌一边跳舞,称颂牺牲的广大、肥壮。等到杀小猪、烫去毛并包裹烹煮的时候,也是封人歌舞其事。这与举起猪尾宣告祭品充足的意义相同,都是为了取悦神灵】○凡是丧事、宾客接待、军事行动、重大盟誓,就装饰其牛牲【这四种是国家大事,牛牲由牛人供给,而封人再次加以装饰,以示对事情的恭敬。按照此职主要掌管封土,却兼管牺牲事务,是因为君主能得人和,保住社稷,然后鬼神才会长久享用其祭祀,所以让主管社稷封土的人来辅助牺牲事务,是说孝道在于能守护国土,而祭品次之,这是周公垂范后世君主的深远用意】

鼓人中士六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教民鼔者之师】舞师下士二人,胥四人,舞徒四十人【教民舞者之师】

鼔人掌教六鼓四金之音声【民间学金鼔者皆鼓人教之六鼓雷灵路鼖鼛晋也四金錞镯铙铎也】以节声乐【鼔无当于五声五声不得不和盖凡作乐必以鼓为节而钟又与鼔相应和者也】以和军旅,以正田役【大司马灋所辨路鼖晋提鼙及錞铙铎镯以为坐作进退疾徐之节治安则用之于田役有冦戎则用之于军旅也田役曰正者使其耳目服习无不止其所之意军旅曰和者听金鼔以从将命无敢乖逆以干纪律也○音并见下】

教为鼔而辨其声,用【工造金鼓者,亦鼓人教之,故云教为鼔辨其声与其用,使为之有灋,则司金鼔者与万民听之者俱不忒也】以雷鼔鼔神祀,以灵鼔鼓祀祭,以路鼓鼓鬼享,以鼖鼓鼔军事,以鼛鼓鼔役事,以晋鼓鼓金奏【鼖音奔,鼛音髙○路大也,凡王所用皆以路名,若寝门车马皆然,故王所执曰路,而享先王用之。鼖字从贲省,盛气之意。鼛字从咎,古文□臯通用,臯者声长而逺闻之意。晋与进通,取疾进之意。攷工记防人支鼖鼓长八尺,鼛鼓长丈二尺,晋鼓长六尺。凡鼓短则声疾而短闻,长则声舒而逺闻。军事尚威壮,故以鼖战;事贵武猛,故以晋;役事贵节其力,故以鼛,即诗经「始勿亟」之意也。雷灵二鼓,旧说八面鼓为雷,六面鼓为灵,既无意义,且制造攷系并难施工。愚谓古人制器必有灋象,雷鼔取灋于天,灵鼔取灋于地,或择其时日,如防人所谓冒鼓以啓蛰之日,或用其数,如广长几尺,今无所攷,不可强为之説也。天神大小之祀皆用雷鼔,地只大小之祀皆用灵鼓,各从其类也。秋官防氏攻猛兽亦用灵鼓○防音运】○以金錞和鼓【錞音淳○郑氏曰錞圜如碓头,大上小下,乐作鸣之与鼓相和。愚谓即钟之类也,盖钟鼔皆所以节乐,诗「贲鼓维镛」,钟师以钟鼔奏九夏之谓也】以金镯节鼓,以金铙止鼓,以金铎通鼓【镯音浊,铙宁髙反○郑氏曰镯钲也,形如小钟,铙如铃,无舌有柄,执而鸣之。铎大铃也,司马职两司马执铎,鼓人皆三鼔,司马振铎,所谓通鼓也。公司马执镯,鼓行鼔进皆鸣镯,所谓节鼔也。卒长执铙,鼓进鸣铙且却,所谓止鼔也。已上鼔之制用及用金之灋】

凡祭祀百物之神,鼓兵舞、帗舞者【帗音弗○兵舞、帗舞见下舞师】○凡军旅,夜鼓鼜;军动则鼓其众,田役亦如之【鼜音戚,夜戒守鼔也。凡祭百物之神,能捍蔽近于山川者,舞以兵;能发育近于社稷者,舞以帗。所以形容其功德。司马灋曰:「昏鼔四通为大鼜,夜半三通为晨戒,旦明五通为发昫。」军动谓临陈对敌时也鼔之以作士气,所谓援桴鼓之,则忘其身也。田猎合围之时,击鼔亦如对敌灋。司马职所谓「鼓遂围禁」也。大役则鼔以一众志,诗所谓「鼛鼔弗胜」也○已上皆鼓人亲鼓之事○桴枹通】

救日月则诏王鼓,○大丧则诏大防鼓。

【日食者,日月合朔时,日为月魄所掩,隂干阳也。月食者,日月相朢时,月为日暗虚所食,隂不避阳也。皆君德昏弱,故谪见于天。王亲鼓助阳,且声其辠。鼓人诏之,大丧,大仆戒鼓,传达于四方,亦鼔人诏之。右鼓人诏鼓之事。大司乐一官,专掌乐舞之事矣,而鼓舞又属之地官者,大司乐所教乃国之子弟,其乐舞为大司徒掌邦教,则国中乡遂之民,于军旅、田役、祭祀、丧祀之用乐者,其事尤多,故复有鼔人、舞师以教之,与春官聨事而各司也。书曰:「劝之以九歌,俾勿壊。」盖鼔舞,圣人所以动民而兴起教化之至神者,司徒特为之设官,有以哉】

舞师掌教兵舞,帅而舞山川之祭祀;教帗舞,帅而舞社稷之祭祀;教羽舞,帅而舞四方之祭祀;教皇舞,帅而舞旱暵之祭祀。○凡野舞则皆教之。○凡小祭祀则不兴舞【帗绂同,皇古文作防,即凤凰之皇字。暵音汉。小祭祀,祀字一本作事字,一本无则字】

【兵舞以干戚,所以御患。祭山川,用之者,以其险固,取捍御之义也。帗舞以采缯,人所常

译鼓人设中士六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这是教导百姓击鼓的师长。舞师设下士二人,胥四人,舞徒四十人,这是教导百姓舞蹈的师长。

鼓人掌管教导六种鼓和四种金属打击乐器的声音,民间学习金鼓的人都由鼓人来教导。六种鼓是雷鼓、灵鼓、路鼓、鼖鼓、鼛鼓、晋鼓;四种金属乐器是錞、镯、铙、铎。用这些乐器来节制声乐,因为鼓不直接对应五声,但五声必须和谐,大凡演奏音乐必定以鼓为节拍,而钟又与鼓相互应和。用它们来协调军旅行动,来规范田猎役事。大司马法所辨别的雷鼓、灵鼓、路鼓、鼖鼓、鼛鼓、晋鼓以及錞、镯、铙、铎,是用来作为坐起、进退、快慢的节拍。在太平时用于田猎役事,有寇敌时用于军旅。田猎役事称为“正”,是让人们的耳目熟悉习惯,没有不听从指挥的意思;军旅称为“和”,是听从金鼓服从将令,不敢违逆触犯纪律。

教导制作鼓并辨别其声音和用途。工匠制造金鼓,也由鼓人教导,所以说教导制作鼓、辨别其声音及其用途,使制作有法度,那么掌管金鼓的人和万民听令的人都不会出错。用雷鼓击打神祀,用灵鼓击打祭祀,用路鼓击打鬼享,用鼖鼓击打军事,用鼛鼓击打役事,用晋鼓击打金奏。鼖音奔,鼛音高。路是大,凡是王所用的都以“路”命名,如寝门、车马都是如此,所以王所执持的叫路鼓,而享祭先王也用它。鼖字从贲省,有盛气之意。鼛字从咎,古文与臯通用,臯是声音长而远处可闻的意思。晋与进通,取快速前进之意。《考工记》说鼓人支撑的鼖鼓长八尺,鼛鼓长一丈二尺,晋鼓长六尺。大凡鼓短则声音急促而近处可闻,长则声音舒缓而远处可闻。军事崇尚威壮,所以用鼖鼓作战;军事贵武猛,所以用晋鼓;役事贵节制力气,所以用鼛鼓,即《诗经》“始勿亟”的意思。雷鼓和灵鼓,旧说八面鼓为雷鼓,六面鼓为灵鼓,既无意义,且制造考证都难以施工。我认为古人制器必有法象,雷鼓取法于天,灵鼓取法于地,或者选择时日,如《考工记》所说冒鼓以启蛰之日,或者使用其数,如广长几尺,现在无从考证,不可强作解释。天神的大小祭祀都用雷鼓,地祇的大小祭祀都用灵鼓,各自从其同类。秋官防氏攻击猛兽也用灵鼓。

用金錞来和应鼓声。錞音淳。郑氏说錞圆如碓头,上大下小,音乐开始时鸣响它与鼓相和。我认为就是钟之类,因为钟鼓都是用来节制音乐的,《诗经》“贲鼓维镛”,钟师用钟鼓演奏九夏就是此意。用金镯来节制鼓声,用金铙来停止鼓声,用金铎来贯通鼓声。镯音浊,铙音高。郑氏说镯就是钲,形如小钟,铙如铃,无舌有柄,手持鸣响。铎是大铃,司马职中两司马执铎,鼓人皆三鼓,司马振铎,所谓通鼓。公司马执镯,鼓行鼓进都鸣镯,所谓节鼓。卒长执铙,鼓进鸣铙且退,所谓止鼓。以上鼓的制作用途及使用金属乐器的法度。

凡是祭祀百物之神,击鼓指挥兵舞、帗舞。帗音弗。兵舞、帗舞见下文舞师。凡是军旅,夜间击鼜鼓;军队行动则击鼓召集众人,田猎役事也如此。鼜音戚,夜间警戒守卫的鼓。凡是祭祀百物之神,能捍卫遮蔽近于山川的,用兵舞;能发育近于社稷的,用帗舞。这是为了形容它们的功德。司马法说:“黄昏击鼓四通为大鼜,夜半三通为晨戒,天明五通为发昫。”军动指临阵对敌时,击鼓以振奋士气,所谓援桴击鼓,则忘记自身。田猎合围之时,击鼓也如对敌之法。司马职所谓“鼓遂围禁”。大役则击鼓以统一众志,《诗经》所谓“鼛鼓弗胜”。以上都是鼓人亲自击鼓的事。桴与枹通。

救日月则诏告王击鼓,大丧则诏告大仆击鼓。

日食是日月合朔时,日为月魄所掩,阴干阳。月食是日月相望时,月为日暗虚所食,阴不避阳。都是君德昏弱,所以灾异显现于天。王亲自击鼓助阳,并声讨其罪。鼓人诏告他。大丧,大仆戒鼓,传达于四方,也是鼓人诏告他。右鼓人诏鼓之事。大司乐一官,专掌乐舞之事,而鼓舞又属于地官,是因为大司乐所教的是国之子弟,其乐舞为大司徒掌邦教,那么国中乡遂之民,在军旅、田役、祭祀、丧祀之用乐者,其事尤多,所以又有鼓人、舞师来教导他们,与春官联事而各司其职。《尚书》说:“劝之以九歌,俾勿坏。”大凡鼓舞,是圣人用来感动民众而兴起教化的最神妙的手段,司徒特为之设官,是有原因的。

舞师掌管教导兵舞,率领他们舞山川之祭祀;教导帗舞,率领他们舞社稷之祭祀;教导羽舞,率领他们舞四方之祭祀;教导皇舞,率领他们舞旱暵之祭祀。凡是野外舞蹈都教导他们。凡是小祭祀则不兴舞。帗与绂同,皇古文作凰,即凤凰之皇字。暵音汉。小祭祀,祀字一本作事字,一本无则字。

兵舞用干戚,用来抵御患难。祭山川,用兵舞,是因为山川险固,取捍卫抵御之义。帗舞用采缯,是人所常

服。祭社稷,用之者,以土谷人之所天,取功德广被之义也。羽舞以白羽,祭四方,用之取屏翰之义也。凰舞凤凰,备五色,和气所生,染羽象之,取其隂阳之气不偏。旱暵阳过盛,故舞以防,取相济之义也。野舞,野人为乐之善者,记之。缦乐旄人,所谓散乐,又谓之燕乐也。祭祀賔客用之,元取于野人,故舞师教之。艺既成,而后入于旄人以舞之也。旧说舞徒四十人之外,野人欲学舞者,皆教之,以待缺也。羣小祀若五祀之属,功徳小,难于形容,故不兴舞】

译服。祭祀社稷,使用这种舞蹈,是因为土地和谷物是人们赖以生存的根本,取其功德广泛覆盖的意义。羽舞使用白色的羽毛,祭祀四方,使用它取其作为屏障护卫的意义。凰舞象征凤凰,具备五种颜色,是祥和之气所生,用染色的羽毛来模拟它,取其阴阳之气不偏颇的意义。旱灾是因为阳气过于旺盛,所以用舞蹈来防范,取其相互调剂的意义。野舞,是乡野之人中擅长音乐舞蹈的人,将其记录下来。缦乐和旄人,就是所谓的散乐,又称为燕乐。在祭祀和接待宾客时使用它,原本取自乡野之人,所以由舞师来教导。技艺已经精通,然后进入旄人之中来表演舞蹈。旧说认为,除了四十个舞徒之外,乡野之人想要学习舞蹈的,都教导他们,以等待补缺。众多小规模的祭祀,像五祀之类,功德较小,难以用舞蹈来表现,所以不兴起舞蹈。

【按:山川、社稷、四方、旱暵四者之祭,切于民事故,四者之舞为民间通用,舞师所教止此而已。若大司乐所教国子之舞六:有云门、咸池、大防、大夏、大濩、大武,皆郊庙之舞。汉灋,卑者之子不得舞宗庙之酎,古之遗灋。舞师所教郊野之民,无与于此,故不及六乐。又乐师所教国子小舞亦六,此四舞之外,有旄舞、人舞。旄舞者,四夷之舞;人舞者,东方韎乐,皆大祀大享用,以备宇内之和者,亦非野人之事故。舞师所教不及于旄舞、人舞也。○防,韶通;濩音户;酎音宙;韎音妹】

牧人下士六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六十人【六牲,每牲一士,徒十人】牧人掌牧六牲,而阜蕃其物,以共祭祀之牲牷【牷音全。六牲掌于五官,然事不可以无统,故又特设牧人一官。凡祭祀之牲,皆掌牧之。盖选择其可为牲者入于牧人,其大祀者则授充人,其次者则留于牧人而养之,故曰阜蕃其物也。凡畜始养曰畜,选择而将用之者曰牲,纯色曰牺,体完具无伤败曰牷。充人所谓展牲则告牷也,亦为毛纯无杂之称。下文云必用牷物是也】

凡阳祀用骍牲毛之,隂祀用黝牲毛之,朢祀各以其方之色牲毛之。凡时事之牲,必用牷物。凡外祭毁事,用尨可也【骍,恤云反;黝,英九反;尨,明光反。○尨字从犬从彡,毛不纯之象,借凡杂色不纯之称】

【牧人主择牲,故统述用牲之灋:阳祀祭天神及宗庙也,骍赤色属阳;隂祀祭社稷也,黝黒色属隂;望祀四海、五岳、四渎也,各以其方之色:东青,南赤,西白,北黒,中央黄。已上三者俱毛之,谓毛之纯色者也。时事若祀五帝之各以其时,四时迎气及五祀之祭也,其牲春青,夏赤,秋白,冬黒,必用牷物纯色无杂者也。外祭表貉及王巡守所过之山川也;毁祭谓招梗、禬禳、毁除殃咎也。外祭其事遽,毁祭其事畧,若有牷则用之,无则用尨,亦无害】

凡祭祀,共其牺牲,以授充人,系之。凡牲不系者,共奉之【牛牲曰牺,《左传》是生三牺,皆用之矣。授于充人而系之者,大祭祀也。不系者,小祀,或非时而祭者】

牛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二十人,徒二百人【牧人兼六牲而官,为下士,以其职止刍牧之事,故与鸡人、羊人、犬人等同爵。牛人虽主牛之一牲,然其用非止于牲事,其掌财赋为大,故官为中士。若马,则尤重于牛,故校人为下大夫也】

牛人掌养国之公牛,以待国之政令【养于官者曰公牛,政令者,凡国之用牛,或牢为牲,或驾于车,各有所需,如下文所云也】

凡祭祀,共其享牛,求牛,以授职人,而刍之【享牛,飨神之牛;求牛,绎祭求神之牛;职人,犹言有司,指牧人、充人、监门者而言;春官肆师亦云颁于职人,皆谓是也】凡賔客之事,共其牢礼,积膳之牛,飨食賔射,共其膳羞之牛【积,去声○牢礼,饔飱也;积,生馈之所以给賔之用,若司仪主国五积也;膳,熟而进之所以问礼賔客,若掌客殷膳大牢也;飨礼,烹大牢以饮賔,献依命数;食,烹大牢以食賔,有九举、七举、五举,亦依命数,皆速賔行于庙中,大射于泽,及与賔客射于朝,必先行燕礼而有殽俎,故云膳羞之牛】军事,共其犒牛【犒,坤告反,所以劳军】丧事,共其奠牛【朔朢殷奠及祖奠、遣奠也,已上皆牛之用于牲者】

凡会同军旅行役,共其兵车之牛,与其牵徬以载公任器【徬,旁去声。○行役,天子巡守则六师从也。兵车行兵任载之重车,非牛不能挽。人御之者,居其前曰牵,居其旁曰徬也。公任器,公家辎重。其士卒辎重,则出于司马灋之大车。已上牛之用于驾者】

凡祭祀,共其牛牲之互,与其盆簝,以待事【簝音老○互杀牛具,牛多力杀之,有灋交互制之。盆,瓦器以盛血;簝,竹器以受肉。乃牛人之所有,事故凡祭祀杀牲时,共之以待事也】充人,下士二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牧人既掌祭祀之牲矣,又特设充人一官,专系享帝祀先之牺牲者。觐礼称享帝,用犊;

译【按:山川、社稷、四方、旱暵这四类祭祀,与民生事务关系密切,因此这四类舞蹈在民间通用,舞师所教授的内容仅限于此。至于大司乐所教授的国子舞蹈有六种:云门、咸池、大防、大夏、大濩、大武,这些都是郊祀和宗庙祭祀所用的舞蹈。汉代的法律规定,地位卑下者的子弟不得在宗庙祭祀中跳酎舞,这是古代遗留下来的制度。舞师所教授的是郊野百姓,他们不参与这些宗庙舞蹈,所以不涉及这六乐。另外,乐师所教授的国子小舞也有六种,在这四种舞蹈之外,还有旄舞和人舞。旄舞是四方夷族的舞蹈;人舞是东方韎地的乐舞,都用于重大的祭祀和宴享,以配合天下的和谐,也不是郊野百姓的事务。因此,舞师所教授的内容也不包括旄舞和人舞。○防,通“韶”;濩,音户;酎,音宙;韎,音妹】

牧人设下士六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六十人【六牲,每牲配一士,徒十人】。牧人掌管放牧六种牲畜,使它们的物种繁盛,以供给祭祀用的纯色完整牲畜【牷,音全。六种牲畜由五官分别掌管,但事务不能没有统属,所以又特别设立牧人这一官职。凡是祭祀用的牲畜,都由牧人掌管放牧。大概是将那些可以作为牺牲的牲畜选入牧人处,其中用于大祀的则交给充人,其余的则留在牧人处饲养,所以说使物种繁盛。凡是牲畜刚开始饲养时称为畜,经过选择准备使用的称为牲,毛色纯一的称为牺,身体完整没有损伤的称为牷。充人所说的“展牲”就是报告牲畜牷纯,也是指毛色纯一没有杂色的意思。下文说“必用牷物”就是这个意思】

凡是阳祀,使用红色的牲畜,毛色要纯;阴祀,使用黑色的牲畜,毛色要纯;望祀,则根据所祭方位的颜色选用相应毛色的牲畜。凡是应时祭祀所用的牲畜,必须使用纯色完整的牷物。凡是在外部举行的祭祀或毁除灾祸的祭祀,使用杂色牲畜也可以【骍,音恤云;黝,音英九;尨,音明光。○尨字从犬从彡,象征毛色不纯,借指各种杂色不纯的牲畜】

【牧人主要负责选择牺牲,所以统述使用牺牲的法度:阳祀是祭祀天神和宗庙,骍即红色,属阳;阴祀是祭祀社稷,黝即黑色,属阴;望祀是祭祀四海、五岳、四渎,各自按照方位的颜色选用:东方青色,南方红色,西方白色,北方黑色,中央黄色。以上三种祭祀都要求毛色纯一,即毛色纯一的意思。应时祭祀如祭祀五帝各依其时、四时迎气以及五祀的祭祀,其牺牲春季用青色,夏季用红色,秋季用白色,冬季用黑色,必须使用纯色无杂的牷物。外部祭祀如表貉祭祀以及天子巡守所经过的山川祭祀;毁祭是指招梗、禬禳、毁除灾祸的祭祀。外部祭祀事务紧急,毁祭事务简略,如果有牷物就用,没有就用杂色牲畜,也没有妨害】

凡是祭祀,供给牺牲,交给充人,拴系起来。凡是不拴系的牲畜,供给并捧持着【牛牲称为牺,《左传》说“是生三牺,皆用之矣”。交给充人拴系的是大祭祀。不拴系的是小祭祀,或非正时的祭祀】

牛人设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二十人,徒二百人【牧人兼管六种牲畜而官职为下士,因为其职责仅限于放牧饲养,所以与鸡人、羊人、犬人等同爵。牛人虽然只主管牛这一种牲畜,但其用途不限于牺牲,掌管财赋的作用很大,所以官职为中士。至于马,比牛更重要,所以校人的官职为下大夫】

牛人掌管饲养国家公有的牛,以等待国家的政令【在官府饲养的称为公牛,政令是指国家使用牛的各种情况,有的作为牺牲,有的驾车,各有需要,如下文所述】

凡是祭祀,供给享牛、求牛,交给职人,让他们饲养【享牛,是飨神的牛;求牛,是绎祭求神的牛;职人,即有司,指牧人、充人、监门者而言;春官肆师也说“颁于职人”,都是指这些人】。凡是宾客事务,供给牢礼、积膳用的牛,飨食、宾射时,供给膳羞用的牛【积,读去声。○牢礼,指饔飱;积,指生馈,用来供给宾客使用,如司仪主管国家的五积;膳,指熟食,用来问候礼节宾客,如掌客殷膳大牢;飨礼,烹煮大牢用来饮酒待客,献酒次数依命数而定;食礼,烹煮大牢用来进食待客,有九举、七举、五举,也依命数而定,都在庙中快速进行,大射在泽地,以及与宾客在朝廷射礼,必须先举行燕礼而有殽俎,所以说膳羞用的牛】。军事行动,供给犒劳军队的牛【犒,音坤告,用来慰劳军队】。丧事,供给奠祭用的牛【朔望殷奠以及祖奠、遣奠等,以上都是牛作为牺牲的用途】

凡是会同、军行、服役,供给兵车用的牛,以及牵引和傍扶的牛,用来运载公家的器物【徬,音旁去声。○行役,指天子巡守时六师跟随。兵车是行军和承载重物的车,非牛不能牵引。人驾驭时,在前面拉的叫牵,在旁边扶的叫徬。公任器,指公家的辎重。士兵的辎重,则出自司马法中的大车。以上都是牛用于驾车的用途】

凡是祭祀,供给牛牲的互具,以及盆和簝,以等待使用【簝,音老。○互是杀牛的工具,牛力气大,杀它时有法度,用互具交互制约。盆,是瓦器,用来盛血;簝,是竹器,用来承接肉。这些都是牛人所有的器具,所以在祭祀杀牲时,供给这些器具以等待使用】。充人,设下士二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牧人已经掌管祭祀的牺牲了,又特别设立充人这一官职,专门拴系享帝祀先的牺牲。《觐礼》称享帝,用犊;

国君下齐牛,皆指牛言。盖牛为大物,祭品之至重,故特致其诚敬之至也】

译国君亲自牵下齐牛,都是指着牛来说的。大概因为牛是巨大的牺牲,祭品中最为贵重,所以特别表达极其诚敬的心意。

充人掌系祭祀之牲牷祀五帝则系于牢刍之三月享先王亦如之【牢养兽之防也牛羊曰刍大豕则豢三月一时节气成也】○凡散祭祀之牲系于国门使养之【散祭祀司中司命山川五祀之属其牲系于国门逺则三月近则浃旬司门所谓祭祀之牛牲系焉监门养之也】

展牲则告牷,硕牲则赞【展牲夕而省牲也】

【大夫祭礼,宗人告充,举兽尾告备。此云「牷」者,亦充备之意。硕牲者,春秋传曰:「奉牲以告,博硕肥腯。」充人为之赞助,以歆神与封人歌舞牲同意。盖封人主守土,充人养牺牲,故交神之始,用以告神也。按周礼于六牲,有所以养之者,初时畜之也;有所以共之者,将用而以其牲入陈也;有所以奉之者,既杀而荐之也。干为马,天官总赞王牲,故马畜于夏官之圉人,共于校人,而大司马奉之。坤为牛,故牛畜于地官之牛人,共之者亦牛人,而大司徒奉之。鸡春畜,大宗伯总掌礼事故,春官鸡人共之,而养于夏官之掌畜者,以其所养扰畜之类也。羊火畜,养于夏官之羊人,大司马主奉马牲,故特设小子共而羞之。犬为金畜,共于秋官之犬人,而大司冦奉之。养于地官之稾人者,以其谷食之宜也。豕水畜,其养而共奉之者,则在于冬官矣。盖养之者,善于知物性而得其饮啄居处孕字之宜者也;共之者,稍知礼仪者也;奉之者,则大人君子而以交于神明大賔客者也。小不可以侵大,大不可以司小。初时生养于各官,而使有蕃息之媺。至将为牲,合之于牧人、充人,以尽孝诚之至。及祭则共奉之于五官,而各伸其忠敬之心。畜牧一事,曲尽其道如此】

【又按:六畜不言王之膳羞,盖日供有数,所谓“唯王不会”者欤】

载师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六人,徒六十人【载事也,任民以职事而征其赋】

闾师中士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主六乡近地之赋者,财入大府,谷入仓人】旅师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原属遂师,主六遂之赋者,旅众也,言爲六遂里宰等之师也】

县师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稍人下士四人,史二人,徒十有二人【原属遂师○稍即家削也,字当用削,今▯作稍者,岂以兵莫重于委积,故以稍秣命名欤】

遗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主禾谷积余遗者,物余剰之称,廪人、仓人计五谷之数,足以给邦中式用,存其余于遗人,以待用也】委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原属遂师○以遗人例缺胥四人,委人所掌主于刍薪,古文委字从禾从女,在后谓收禾之余,诗云「彼有不获穉,此有不敛穧,伊寡妇之利」是也。又禾末去谷收于田间小堆,古之冠似之,故以委皃名,谓之委人者,谓疏材刍薪等皆遗弃之物,故取遗弃义。若遗人之所谓委,则以其存于田间,取存余意也○穧音济】

均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土均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原属遂师】

【按:载师主任土者也,旅师、闾师主征九式之赋,县师、稍人主兵赋,遗人、委人主刍秣,均人、土均主平土。其职分掌乡遂以及畿外,而其官分属于载师与遂师。今以其聨职语,多互相发,故并着于此】

载师掌任土之灋,以物地事授地职,而待其政令【任土之灋,即下文自国中至于畺七等之地征赋之轻重也。物地事者,即大司徒所谓以土宜之灋辨十有二土之名物,十有二壤之物也。授地职九职,任万民也。载师主任土,而必兼授地职,可以见九赋不外于九职也。待政令者,征敛之时,与其等皆受灋于司会而行之】

【师曰:何以聚人?曰:财,敛散之灋,司徒所以养民也。设载师以为之长。载之为言事也,因民所利而利之,各任以事,取其税以供官。教化在其中矣。后世听民自生,乃惟聚敛是急,而不恤其困穷,岂父母斯民之心哉】

以廛

译充人掌管拴系祭祀用的纯色牺牲。祭祀五帝时,将牺牲拴在牢圈中,用草料喂养三个月;祭祀先王也这样做。【牢是圈养牲畜的围栏,牛羊喂草料叫刍,大猪则喂熟食叫豢。三个月是一个季度,节气完成。】○凡是分散的祭祀所用的牺牲,拴在国都城门处让人饲养。【分散的祭祀指司中、司命、山川、五祀等祭祀,其牺牲拴在国都城门,远的养三个月,近的养十天。司门所说的祭祀用的牛牲就拴在那里,由监门负责饲养。】

检查牺牲时,报告牺牲的纯色完备;检查牺牲的肥硕时,予以赞颂。【展牲是在傍晚时省视牺牲。】

【大夫的祭礼,宗人报告充人,举起兽尾报告完备。这里说“牷”,也是充备的意思。硕牲,春秋传说:“捧着牺牲来报告,宽博肥硕。”充人为此赞助,以取悦神灵,与封人歌舞牺牲的意思相同。大概封人主管守土,充人饲养牺牲,所以在交接神灵之初,用来报告神灵。按周礼对于六畜,有负责饲养的,是起初畜养它们;有负责供给的,是将要使用时把牺牲送入陈列;有负责捧献的,是已经宰杀后进献。乾为马,天官总赞王牲,所以马畜养在夏官的圉人那里,供给由校人负责,而大司马捧献。坤为牛,所以牛畜养在地官的牛人那里,供给也由牛人负责,而大司徒捧献。鸡是春畜,大宗伯总掌礼事,所以春官鸡人供给,而饲养在夏官的掌畜那里,因为所养的是驯扰的牲畜之类。羊是火畜,饲养在夏官的羊人那里,大司马主管捧献马牲,所以特设小子供给并进献。犬是金畜,供给由秋官的犬人负责,而大司寇捧献。饲养在地官的稾人那里,因为适合谷物喂养。豕是水畜,其饲养、供给和捧献,则在于冬官了。大概饲养的人,善于了解物性而得到饮啄、居处、孕育的适宜;供给的人,稍微懂得礼仪;捧献的人,则是大人君子而以交接神明和大宾客。小不可以侵大,大不可以司小。起初生养于各官,而使其有蕃息的美好。至将要作为牺牲,合之于牧人、充人,以尽孝诚的极致。到祭祀时供给捧献于五官,而各伸其忠敬之心。畜牧一事,曲尽其道如此】

【又按:六畜不言王的膳食,大概日常供给有定数,所谓“唯王不会”吧】

载师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六人,徒六十人。【载是事,任民以职事而征其赋税。】

闾师中士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主管六乡近地的赋税,财物入大府,谷物入仓人。】

旅师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原属遂师,主管六遂的赋税,旅是众,说是为六遂里宰等之师。】

县师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稍人下士四人,史二人,徒十有二人。【原属遂师○稍即家削,字当用削,今作稍者,岂以兵莫重于委积,故以稍秣命名欤】

遗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主管禾谷积余遗者,物余剰之称,廪人、仓人计五谷之数,足以给邦中式用,存其余于遗人,以待用也。】

委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原属遂师○以遗人例缺胥四人,委人所掌主于刍薪,古文委字从禾从女,在后谓收禾之余,诗云「彼有不获穉,此有不敛穧,伊寡妇之利」是也。又禾末去谷收于田间小堆,古之冠似之,故以委皃名,谓之委人者,谓疏材刍薪等皆遗弃之物,故取遗弃义。若遗人之所谓委,则以其存于田间,取存余意也○穧音济】

均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土均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原属遂师】

【按:载师主任土者也,旅师、闾师主征九式之赋,县师、稍人主兵赋,遗人、委人主刍秣,均人、土均主平土。其职分掌乡遂以及畿外,而其官分属于载师与遂师。今以其聨职语,多互相发,故并着于此】

载师掌管任土的法度,根据土地物产授予地职,而等待政令。【任土的法度,即下文自国中至于畺七等之地征赋之轻重。物地事者,即大司徒所谓以土宜之法辨十有二土之名物,十有二壤之物。授地职九职,任万民也。载师主任土,而必兼授地职,可以见九赋不外于九职也。待政令者,征敛之时,与其等皆受法于司会而行之。】

【师曰:何以聚人?曰:财,敛散之法,司徒所以养民也。设载师以为之长。载之为言事也,因民所利而利之,各任以事,取其税以供官。教化在其中矣。后世听民自生,乃惟聚敛是急,而不恤其困穷,岂父母斯民之心哉】

以廛

里任国中之地,以场圃任园地【廛丞言反○廛之名有四:其一,廛里者,国中四民所居及逺方百族所集,王城内外之地也;其二,市廛者,专指国之后市交易之肆也;其三,园廛者,国中隙地为场圃,以树菜菓樊之为园,即园地之廛也;其四,夫一廛者,凡民受百亩之田,必有五亩之宅以居之,或在都邑中,或兼公田之地也。郑氏曰:任者,地之形实不方平,如图受田邑者,逺近不得尽如制,其所生育赋贡取正于是耳】

译在国都内分配居民居住的土地,用场圃来分配园地。【廛丞言反○“廛”这个名称有四种含义:第一种,廛里,指国都内士农工商四民居住以及远方各族聚集的地方,即王城内外之地;第二种,市廛,专指国都后市进行交易的店铺;第三种,园廛,指国都内的空地作为场圃,种植菜果并用篱笆围起来成为园子,这就是园地的廛;第四种,夫一廛,指百姓受田百亩,必定有五亩宅基地供居住,这宅地或在都邑之中,或兼有公田之地。郑氏说:任,是指土地的形状和实际状况不方正平坦,像受田邑那样,远近不能完全符合制度,其所能生长的物产和征收的赋税贡品,就以此为准。】

以宅田、士田、贾田任近郊之地,以官田、牛田、赏田、牧田任逺郊之地【宅田,六乡田窄或不能井授,民居宅于田中者;士田,乡大夫嵗攷其行艺而为儒者,其家所受之田;贾田,商贾之家所受田也。三等之田为近郊,即六乡官田,以给庶人在官者所食禄之田;牛田、牧田,养牛牧马之家所受田;赏田,赏有功者使牧其赋之田。四等之田为逺郊,即六遂九赋,四郊之赋以待稍秣,皆虞书所谓百里赋纳总者也】以公邑之田任甸地【公邑,自六遂之外二百里邦甸之地,虞之二百里纳铚者,其余稍县都五百里内,凡有余地皆天子使吏治之者,并同于甸也】以家邑之田任稍地,以小都之田任县地,以大都之田任畺地【稍字当作□○旧说,王之亲子弟与公同处于大都,次亲子弟与卿同处于小都,次疏子弟与大夫同处于家邑。夫公治其大都,卿治其小都,大夫治其家邑,此固理势之自然。若子弟之受地,则唯其才徳是眂,苟以亲疎为大小,在后世之私情则有之,岂可以是而释先王之制哉?家邑小,故曰稍,虞之三百里纳秸也;小都间都邑之中,故曰县,虞之四百里粟也;大都在王畿之界,故曰畺,虞之五百里米也】

凡任地、国宅无征【此「任地」字即乡大夫辨其可任之「任」,「征」字即国中自七尺以及六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征之之「征」,指每嵗简稽兵数,用为力役之征也。观乡大夫之以嵗时登其夫家之众寡,辨其可任者,而下即云国中自七尺等皆征之,是也。国宅无征者,民于邱甸中各有征赋,此不可重,凡邑居皆然。其市廛之民,则孟子所谓「廛而不征,法而不廛」也,故并无征】园廛二十而一,近郊十一,逺郊二十而三,甸、稍、县、都皆无过十二,唯其漆林之征二十而五【漆音七○「园廛二十而一」者,其民亦农类,但用力四时不息,故寛之,用其一而休其十九。「近郊十一」者,六乡守御尤重,故用其一而休其九。「逺郊二十而三」者,六遂征役亦颇烦,用其一而休其六。「甸、稍、县、都皆无过十二」者,用其一而休其四。「漆林」树漆之园,其利独厚,用其一而休其三。意当时植之者多征之,独重惇本抑末之意也】

【此经画王畿之内,从近及逺,以为征赋之等也。按王畿千里之地,丘甸出车之灋,当有十六万乘,而每嵗简稽兵数,止于万乘,故合千里之内,量其劳佚而均之。大约天子之用,民近数而逺疎,故载师之任,民逺多而近寡,有此轻重之等差耳。旧误解征役字为征税字,以谓有此数等,致学礼者之疑。夫十一天下之中正,但使民助耕,以为九式之用而已。苟十而取二,民将何以堪,尚得为圣王之政哉】

凡宅不毛者,有里布。凡田不耕者,出屋粟。凡民无职事者,出夫。家之征,以时征其赋。

【旧説宅不毛者,谓不种桑麻也,罚以一里二十五家之泉布。空田者,罚以三家之税粟,以共吉凶二服及丧器也。民无职事者,犹出夫税、家税。夫税者,百亩之税;家税者,出士徒车辇给繇役,欲劝之宅树桑麻,民就田业也。但《周礼》国宅无征,里本无布,百亩助而不税,家本无税,况民之惰游者必多贫乏,使一家而出二十五家之布,一民而出百亩之税,一家力役之征,虽刑罚日施,何能强其所无哉?且先王制其田里,教之树畜,任之以职,岂容有宅而不种桑麻,田而不树五谷,民而游手好闲者,乃定为常职而以时征之乎?愚谓此皆为工商杂流言也。盖均授之以宅里,彼则专于别业,家富丁众,构屋皆满而不毛,其差役与众同,故有里布,以宅里得名,非出二十五家之布也。均授以夫田,彼则惟事别业,不暇于耕,而他人耕之,居夫三之屋而不助耕公田,故出屋粟亦如一夫助耕公田之粟,以屋室得名,非出三夫之粟也。同一民也,闲民转移执事而无专职,出夫家之征,谓辨其夫家之众寡而起力役之征也。盖民之受地有上中下三等,而施力役之众寡,闲民虽不受地,亦当计其家之众寡而施以政役,以当十一、十二等之征

译用宅田、士田、贾田来承担近郊的土地,用官田、牛田、赏田、牧田来承担远郊的土地。用公邑的土地来承担甸地,用家邑的土地来承担稍地,用小都的土地来承担县地,用大都的土地来承担疆地。

凡是承担土地和国都住宅的,不征收力役税。园圃和店铺征收二十分之一的税,近郊征收十分之一的税,远郊征收二十分之三的税,甸、稍、县、都都不超过十二分之一的税,只有漆林征收五分之一的税。

凡是住宅不种植桑麻的,要缴纳里布。凡是田地不耕种的,要缴纳屋粟。凡是百姓没有职业事务的,要缴纳夫家之征,按时征收他们的赋税。

也。大扺先王于不农之民,必少授之田,俾知稼穑艰难,又罚其礼,使不得同于本业之人,以愧其心。然习之成俗,为之获利,终或不能强之以移其服习,故即其居与身而定为征赋,以等于务本力穑之人。一则欲使之务本,二则使众不得仿效以趋于末,三则使民知服事其上。非若后世多隠匿之民,致赋役之不均也。或曰:有田则有粟米,有家则有力役,有身则有布缕。孟子所谓布缕、粟米、力役之征,而后世用之以为租庸调,此古今之通道。乃谓里本无布,何也?盖《周礼》任民无不耕者,其妇人无不织者,有粟则贡粟,无粟则贡他物以当邦赋。唯闲民无常职者,则使出夫布。其一家专务干织者,则以布缕为赋耳。战国时,因此遂有布缕之征,又与粟米、力役一并取之。故孟子权时而言,君子用其一,缓其二。后世仍习,既乆遂安然不废。其实先王非九职之民皆有征布也。或者又曰:夫三为屋,旅师掌聚屋粟。今曰屋本无粟,何也?盖此明言田不耕者出屋粟,则田耕者不出屋粟,明矣。战国时,宅廛有征,而有所谓里布,并夫布而征之。故孟子言“廛无夫里之布”,此周家旧灋也。苟里而有布,屋而有粟,是凡宅皆有征,即税间架矣。夫而有布,是凡民皆有征,即口率出钱矣。尚得为盛世之事哉?以时征其赋者,闾师敛六乡之赋,遂师、旅师敛六遂之赋。此则复以时而征之】

译罢了。大体上,先王对于不从事农业的民众,必定只授予他们少量的田地,让他们知晓耕种收获的艰难,又在礼仪上加以惩罚,使他们不能与从事本业的人相同,以此让他们内心感到羞愧。然而,习惯一旦形成风俗,从中获取利益,最终往往无法强行改变他们的习俗,所以便根据他们的居所和人身来制定赋税,使其与致力于农业的人相等。一是想让他们致力于农业根本,二是使众人不敢效仿而趋向工商业,三是使民众知道侍奉上级。这不像后世那样有很多隐匿户口的人,导致赋役不均。

有人问:有田地就有粟米的赋税,有家室就有力役的征发,有身家就有布缕的赋税。孟子所说的布缕、粟米、力役的征发,后世将其作为租庸调制度,这是古今通行的道理。那么为什么说里布本来就没有呢?大概是因为《周礼》中任用民众,没有不耕种的,妇女没有不纺织的,有粟米就进贡粟米,没有粟米就进贡其他物品来抵充国家赋税。只有闲民这种没有固定职业的人,才让他们出夫布。那些一家专门从事纺织的人,就以布缕作为赋税罢了。战国时期,因此就有了布缕的征发,又与粟米、力役一并征收。所以孟子根据当时情况说,君子只征收其中一项,暂缓另外两项。后世沿袭这一做法,时间久了便安然不再废除。其实先王并非对九职的民众都征收布税。

有人又问:三间为一屋,旅师掌管收集屋粟。现在说屋本来没有粟,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这里明确说田地不耕种的人出屋粟,那么田地耕种的人就不出屋粟,这是很明显的。战国时期,住宅和宅地有赋税,还有所谓的里布,连同夫布一起征收。所以孟子说“宅地没有夫布和里布”,这是周朝旧有的法令。如果里征收布,屋征收粟,那就是凡是住宅都有赋税,也就是税间架了。如果夫征收布,那就是凡是民众都有赋税,也就是按人头出钱了。这还能算是盛世的事情吗?按时征收赋税的,闾师征收六乡的赋税,遂师、旅师征收六遂的赋税。这就是又按时来征收赋税】

载师闾师相胥图

闾师掌国中及四郊之人民六畜之数,以任其力,以待其政令,以时征其赋【政令征赋,受灋于载师】

【载师任土,自国中以及畺,掌其大纲。闾师任民,自三农以至无常,职掌其细目,相为经纬。六畜者,农事之本。周知其数者,欲令鸡豚犬羊牛马之畜毋失其时也】

【师曰:命官曰闾师者,以其周知闾阎细民之情伪,闾胥所取灋也。善于抚字催科,自以不烦后世聚敛之臣,上以为能吏,乃古之所谓民贼耳】

凡任民,任农以耕事,贡九谷;任圃以树事,贡草木;任工以饬材事,贡器物;任商以市事,贡货贿;任牧以畜事,贡鸟兽;任嫔以女事,贡布帛;任衡以山事,贡其物;任虞以泽事,贡其物。凡无职者,出夫布。

【任农以下九等之民,自国中至畺七等之地,皆有之。任之使各有所职,即以其职之所有,以当邦赋,非九赋之外别有九贡也。説见司防。任嫔以女事贡布帛者,女工虽妇人所为,然非男子辅助之不能成。民间率多一家专务于织者,故任之以贡布帛,然要以女工为主,故云任嫔而以女事称,非凡妇女皆有贡也。山虞泽虞为中士,林衡川衡为下士,而此云任衡以山事,任虞以泽事者,互言之也。大宰九职有臣妾闲民,臣妾无匹偶,故不责其贡,但任之而已。无职谓闲民无常职,而以转移为事者,故使之出一夫之布也。此布字盖钱布】

凡庶民,不畜者,祭无牲;不耕者,祭无盛;不树者,无椁;不蚕者,不帛;不绩者,不衰。

【凡民之事,有一定而不易者,九职是也。有兼为而不费者,树畜是也。故先王之世,虽士工商之家,靡不受田,务使人知稼穑之艰难。妇女各务蚕丝纺绩,则业日起而善心生。至于梧槚桑柘之植,鸡豚狗彘之畜,尤取之天地自然之利,而无所费,但在乎爱养之而已。此皆富民之本,而为善之资也。不勤于树畜者,则有五者之罚,使不得备礼。载师以其不务本业,故征其财。闾师以其不能兼职,故罚其礼。上之人非利其财也,将驱之以务本耳。非靳于礼也,将愧之而使勤耳】

旅师掌聚野之耡粟、屋粟、间粟而用之。

【旅师掌征六遂之赋,故曰野耡粟者,即兴耡合耦于耡之耡也。凡受田者,或贡或助,十一而赋,此耡粟也。屋粟者,载师田不耕者出屋粟,非夫三为屋,皆有粟也。闲粟者,旅师凡无职者出夫布,闲民无常职,以转移为事者,使出一夫之布,或无布则出粟,故谓之闲粟,非既有夫布,又有闲粟也。三等粟供四郊正赋,以当稍秣,而有所余者,旅师各随道里之逺近而聚于田里,无得耗费,因以济民,所谓用之也】

以质剂致民,平颁其兴积,施其惠,散其利,而均其政令【用之之灋有三:一则常年以陈易新,而责其偿,故必用质以为征。若泉府之与其有司辨而受之,复刻木以为信。盖无质则有冒妄之人,无剂则无数目期日,此致民复还之灋也。兴者,发散之名;官贷陈粟与民,即《诗》之“我取其陈食,我农人也”。积者,贮峙之义;民输新粟还官也。平颁者,出入均平,无入多出寡之病,所谓责其偿者如此。二则天患民病,或耕敛之不足者,司救以王命,施惠,此则恩有所及而不泛,故曰“施其惠”。三则凶嵗大发其积,即荒政之散利,人人咸受其利,故曰“散其利”。三者之政,旅师必欲其均也】

  凡用粟春颁而秋敛之

  【专以兴积言颁于春则谷不至于腾踊以伤百姓敛于秋则谷不至于太贱以伤农后世常平灋正与此意暗合也】

凡新甿之治,皆听之,使无征役;以地之媺恶为之等【甿音萌】

【生齿日蕃,余夫日衍,不徙则无所容。每徙民而使与地相得,故有新甿之治。无征役者,王制:将徙于诸侯,三月不从政,欲啓行而为备也。自诸侯来徙,期不从政,初至而未集也。古之保民,曲尽其道如此。为之等者,不易,一易,再易,三等之制以居之】

【旅师主六遂之赋,犹闾师之于六乡。闾师言任九职以征其赋,旅师言聚其余粟以散于民。征散各指其一事

译载师与闾师互相配合,共同规划治理。

闾师掌管国都及四郊的人口和六畜的数量,以此征调他们的劳力,以应对政令,按时征收赋税。【政令与赋税的征收,是依据载师所定的法度】

【载师根据土地情况征税,从国都一直到边境,掌管的是大纲。闾师根据人口情况征税,从从事农业的三种人一直到没有固定职业的人,掌管的是细目,两者互为经纬。六畜是农业的根本。详细掌握其数量,是为了让鸡、猪、狗、羊、牛、马等牲畜的饲养不失时节】

【师说:任命官职叫作闾师,是因为他周知里巷平民的真情与虚伪,这是闾胥所遵循的法度。善于安抚百姓和催缴赋税,自然不需要后世那些聚敛之臣,君主认为他们是能干的官吏,这其实是古代所说的残害百姓的人】

凡是征调民众,让农民从事耕作,缴纳九种谷物;让园圃工人从事种植,缴纳草木;让工匠从事加工材料,缴纳器物;让商人从事市场交易,缴纳货物;让牧人从事畜牧,缴纳鸟兽;让妇女从事女红,缴纳布帛;让山官从事山林管理,缴纳山林产物;让泽官从事沼泽管理,缴纳沼泽产物。凡是没有固定职业的人,缴纳一夫之布。

【任农等九类民众,从国都到边境的七等土地,都有分布。让他们各自从事职业,就以其职业所产出的东西,来充当国家的赋税,并不是在九赋之外另有九贡。详见司会篇。任妇女从事女红缴纳布帛,虽然女工是妇人所做,但没有男子辅助不能完成。民间大多有一家专门从事纺织的,所以让他们缴纳布帛,但要以女工为主,所以说任妇女而以女事称呼,并非所有妇女都要缴纳。山虞、泽虞是中士,林衡、川衡是下士,而这里说任山官从事山林事务,任泽官从事沼泽事务,是互文见义。大宰九职中有臣妾和闲民,臣妾没有配偶,所以不要求他们缴纳贡品,只是让他们从事劳作。无职指的是闲民没有固定职业,以流动为业的人,所以让他们缴纳一夫之布。这个布字大概指钱币】

凡是平民,不养牲畜的,祭祀没有牺牲;不耕种的,祭祀没有盛在祭器中的粮食;不种树的,没有外棺;不养蚕的,没有丝织品;不纺绩的,没有衰衣。

【民众的事务,有固定不变的原则,九职就是如此。有兼做而不费力的,种植和畜牧就是如此。所以先王时代,即使是士、工、商家庭,无不授田,务使人们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妇女各自从事蚕丝纺绩,那么事业日益兴起,善心也就产生。至于梧、槚、桑、柘等树木的种植,鸡、猪、狗、彘等牲畜的饲养,尤其取用天地自然的利益,而不耗费什么,只在于爱护和养育罢了。这些都是富裕百姓的根本,也是行善的资本。不勤于种植和畜牧的,就有这五项惩罚,使他们不能完备礼仪。载师因为他们不务本业,所以征收财物。闾师因为他们不能兼顾其他职业,所以惩罚他们的礼仪。上级并不是贪图他们的财物,而是驱使他们务本。并不是吝惜礼仪,而是使他们感到羞愧从而勤勉】

旅师掌管聚集郊野的耡粟、屋粟、间粟,并加以使用。

【旅师掌管征收六遂的赋税,所以说郊野的耡粟,就是兴起耡田、配合耦耕的耡田之粟。凡是受田的人,或者纳贡或者助耕,十分之一作为赋税,这就是耡粟。屋粟,是载师规定田地不耕种的缴纳屋粟,并不是每三个夫为一屋,都有粟米。间粟,是旅师规定没有职业的人缴纳夫布,闲民没有固定职业,以流动为业,让他们缴纳一夫之布,如果没有布就缴纳粟米,所以叫作间粟,并不是既有夫布,又有间粟。这三种粟供给四郊的正赋,用来充当稍秣,如果有剩余,旅师根据道路远近聚集在田里,不得耗费,以此来救济百姓,这就是所谓的使用】

用契约招致民众,公平地分发和储存粮食,施予恩惠,散发利益,并使政令均衡。【使用的法度有三:一是常年以陈粮换新粮,并要求偿还,所以必须用质剂作为凭证。就像泉府与有关部门辨别并接收,又刻木作为信物。大概没有质则会有欺诈之人,没有剂则没有数目和日期,这是招致民众归还的法度。兴,是发散的名称;官府贷出陈粮给民众,就是《诗经》中的“我取其陈食,我农人也”。积,是储存的意义;民众缴纳新粮归还官府。平颁,是出入均平,没有入多出少的弊病,所谓要求偿还就是如此。二是天灾民病,或者耕种收获不足时,司救以王命施予恩惠,这是恩惠有所及而不泛滥,所以说“施其惠”。三是凶年大量散发储备,就是荒政中的散发利益,人人都受到利益,所以说“散其利”。这三种政令,旅师一定要使其均衡】

凡是使用粟米,春天分发而秋天征收。

【专门就兴积而言,春天分发则谷价不至于暴涨而伤害百姓,秋天征收则谷价不至于太贱而伤害农民,后世的常平法正与此意暗合】

凡是新迁来民众的治理,都听从安排,使他们免除征役;根据土地的优劣为他们定级。【甿音萌】

【人口日益繁衍,多余的劳动力日益增加,不迁徙则没有容身之处。每次迁徙民众而使他们与土地相得,所以有新迁民众的治理。免除征役,是《王制》规定:将要迁徙到诸侯国,三个月不服劳役,是为了准备启程。从诸侯国迁徙而来,一年不服劳役,是因为初到尚未安定。古代保护百姓,曲尽其道如此。为他们定级,是不易、一易、再易的三等制度来安置他们】

【旅师主管六遂的赋税,就像闾师之于六乡。闾师说任九职以征收赋税,旅师说聚集剩余的粟米以散发给民众。征收和散发各指一事】

,又闾师罚惰民之礼,旅师听新甿之治。此皆乡遂之不可少者,盖互文也】

译还有闾师惩罚懒惰百姓的礼制,旅师审理新迁来百姓的事务。这些都是乡遂制度中不可缺少的部分,大概属于互文见义。

县师掌邦国都鄙稍甸郊里之地域,而辨其夫家人民田莱之数,及其六畜车辇之稽。

【大司徒掌天下之图数矣。此复掌其地域,盖必辨其夫家、人民、田莱之多寡,及稽其六畜、车辇之备乏,然后可以为征伐调遣之用也。凡治必详内而畧外,此叙地域先邦国,而后及于郊里,以县师调兵通于天下。且载师王畿征役,逺重近轻,故其序如此】

三年大比,则以攷羣吏,而以诏废置。

【小司徒大比,则受邦国之比要。此则佐小司徒,攷之以土地之荒辟,户口之盈耗,为吏治之殿最。畿内则有诛赏,畿外则更易其参。甚则有庆让,县师诏王及冢宰行之】

若将有军旅会同田役之戒,则受灋于司马,以作其众庶及马牛车辇,会其车人之卒伍,使皆备旗鼓兵器,以帅而至。

【军旅会同,田役皆主,用众调发,虽出于司徒,其多寡迟速,地分一听司马之戒令,节制作者,号召之使至,车人各有卒伍以相安。旅师合民之卒伍,司右合车之卒伍,此则总而会之。旗鼓,军之耳目;兵器,军所致用,使无不备。费誓所谓「敹乃甲胄,备乃弓矢,锻乃戈矛,无敢不善也」。帅之以致于司马,皆县师之事。○敹礼,胶反】

凡造都邑,量其地,辨其物,而制其域【量其地者,谓度其大小,郑氏云:家邑二十五里,小都五十里,大都百里,此亦以意度之,有山林川泽之限,盖亦不可拘也。辨其物者,辨其地之媺恶,以施贡分职,制其地域之界,以为守】

【量人量其地,邍师辨其名物,司空营其工,司徒主地,故县师与焉】

  以嵗时征野之赋贡【野甸稍县都也闾师征国中四郊之赋以待賔客稍秣县师征野赋以当匪颁工事币帛祭祀存其余于旅师以济民】

【师曰:县师主天下兵赋,不属之司马,而属之司徒者,古者寓兵于农,无事则属之司徒,此经制也;有事而后属之司马,此权制也。是故司马调兵,必檄司徒之属,先王所以防微也】

稍人掌令丘乘之政令,若有会同、师田、行役之事,则以县师之灋,作其同徒輂辇,帅而以至,治其政令,以听于司马。

【井邑、丘甸、县都出兵之灋。此但言丘乘者,以邱出马一匹,四丘出车一乘。井邑之兵自此成,县都之兵由此始,故举以为名。令之者,治其兵赋也。会同师田行役,县师受灋于司马,稍人受灋于县师。作之、帅之,并同县师,故云以县师之灋也。同徒輂辇者,每同除更休之外,合有车十乘,徒千人。据司马调兵之灋,通计一同合出车徒若干,于是就丘甸内更畨调遣,使劳逸递焉。即使其吏帅之以至,治其政令,不易人而治,则其民素相安也】

大丧帅▯车与其役以至,掌其政令,以听于司徒【郑氏曰:蜃车及役,遂人共之。稍人者,野监,是以帅而致之。既夕礼曰:「既正柩,賔出,遂人匠人纳车于阶间。」则天子与士柩路皆从匠人来。既至,则遂人掌其政令,而听于司徒也】

【县师掌六乡通天下之兵赋,稍人掌六遂以及于甸、稍、县、都之兵赋。县师,六畜、车辇之稽,即稍人丘乘之政令也。卒徒皆司徒所掌,司马征兵于司徒,司徒帅之以往,或乡遂,或都鄙,或邦国,岂散乱而无统耶?观稍人受灋于县师,则知邦国亦如之。此《周礼》设官所以有统驭提挈之美也】

遗人掌邦之委积,以待施惠【积去声】乡里之委积,以恤民之囏阨【里不属乡,当作闾。囏,古艰字】门关之委积,以养老孤。郊里之委积,以待賔客。野鄙之委积,以待羁旅。县都之委积,以待凶荒。

【委者,禾未去谷之名。积露积以贮米者,邦之委积,国中所积也。以待施惠,即委人之余聚,以待颁赐也。乡里之委积,六郷所积也。恤民之艰阨者,司救职。嵗时有天患民病,巡国中及郊野,而以王命施惠。司稼之均万民之食,而赒其急也。门关职云:凡财物犯禁与不出于关者,举之,以其财养死政之老与其孤。郊里,逺郊之地,遂人邻里之所积也。賔客至此,与主国使者交接,即与之廪饩。野鄙甸稍之地,賔客羁留于旅寓而不得行者

译县师掌管邦国、都鄙、稍、甸、郊、里的地域,并统计其夫家、人口、耕地与荒地的数量,以及六畜和车马的登记情况。

【大司徒掌管天下的地图和统计数字。这里再次掌管地域,必定要分辨夫家、人口、耕地与荒地的多少,以及核查六畜、车马的充足与匮乏,然后才能用于征伐调遣。凡是治理必定详于内部而略于外部,这里叙述地域先说邦国,后及郊里,因为县师调兵通达天下。况且载师对王畿内的征役,远处重而近处轻,所以其顺序如此】

每三年进行一次大考核,就借此考核众官吏,并以此告谕废黜或任命。

【小司徒进行大考核时,就接受邦国的考核概要。这里则是辅佐小司徒,根据土地的荒芜或开垦、户口的增减,来评定官吏政绩的优劣。王畿之内则有诛罚奖赏,王畿之外则更换其参佐。严重的则有庆贺或责备,由县师告谕王及冢宰来执行】

如果将有军旅、会盟、田猎、劳役的戒备,就从司马那里接受法令,来征发民众以及马牛车马,会合车兵和步兵的编制,使他们都准备好旗鼓兵器,率领他们前来。

【军旅、会盟、田猎、劳役都由司徒主管,征发众民,虽然出自司徒,但多少快慢、地域划分都听从司马的戒令,节制征发的人,号召他们到来,车兵各自有编制以便安定。旅师会合民众的编制,司右会合车兵的编制,这里则是总而会之。旗鼓是军队的耳目,兵器是军队所必需使用的,使无不具备。《费誓》所说的“整治你的甲胄,准备好你的弓矢,锻造你的戈矛,不敢不精良”。率领他们到司马那里,都是县师的事。○敹,礼,胶反】

凡是建造都邑,测量其土地,辨别其物产,而划定其区域。

【测量土地,是指估量其大小,郑氏说:家邑二十五里,小都五十里,大都百里,这也是凭意估量,有山林川泽的限制,大概也不能拘泥。辨别物产,是辨别土地的优劣,以施行贡赋和分派职事,划定地域的边界,作为守卫】

【量人测量土地,邍师辨别名物,司空营造工程,司徒主管土地,所以县师参与其中】

按岁时征收郊野的赋税和贡品。

【野指甸、稍、县、都。闾师征收国中四郊的赋税以招待宾客,稍秣县师征收郊野的赋税以充当匪颁、工事、币帛、祭祀,其余的存放在旅师以救济民众】

【师说:县师主管天下的兵赋,不隶属于司马,而隶属于司徒,是因为古代寓兵于农,无事时隶属于司徒,这是常制;有事后才隶属于司马,这是权宜之制。所以司马调兵,必定檄文司徒的属官,先王以此来防微杜渐】

稍人掌管颁布丘乘的政令,如果有会盟、军旅、田猎、行役的事情,就按照县师的法令,征发同徒和輂辇,率领他们到来,治理其政令,以听从司马。

【井邑、丘甸、县都出兵的法令。这里只说丘乘,是因为一丘出一匹马,四丘出一辆车。井邑的兵从此而成,县都的兵由此而始,所以举以为名。令之,是治理其兵赋。会盟、军旅、田猎、行役,县师从司马那里接受法令,稍人从县师那里接受法令。征发、率领,都与县师相同,所以说按照县师的法令。同徒輂辇,是指每同除去更休之外,合计有车十乘,徒千人。根据司马调兵的法令,通计一同应出车徒若干,于是就在丘甸内轮流调遣,使劳逸交替。即使其官吏率领他们到来,治理其政令,不更换人来治理,那么其民素来相安】

大丧时率领〇车及其役夫到来,掌管其政令,以听从司徒。

【郑氏说:蜃车及役夫,由遂人供给。稍人是郊野的监官,所以率领他们到来。《既夕礼》说:“既正柩,宾客出去,遂人匠人把车纳于阶间。”那么天子与士的柩车都从匠人来。既到,就由遂人掌管其政令,而听从司徒】

【县师掌管六乡通达天下的兵赋,稍人掌管六遂以及甸、稍、县、都的兵赋。县师掌管六畜、车马的登记,就是稍人丘乘的政令。卒徒都由司徒掌管,司马向司徒征兵,司徒率领他们前往,无论是乡遂,还是都鄙,或是邦国,难道散乱而无统辖吗?看稍人从县师那里接受法令,就知道邦国也是如此。这就是《周礼》设官所以有统驭提挈的美德】

遗人掌管邦国的委积,以等待施惠。

【积,去声】

乡里的委积,以救济民众的艰难困苦。

【里不属于乡,当作闾。囏,古艰字】

门关的委积,以供养老孤。

郊里的委积,以招待宾客。

野鄙的委积,以招待羁旅。

县都的委积,以应对凶荒。

【委,是禾未去谷的名称。积,是露积以贮米的地方。邦国的委积,是国中所积存的。以等待施惠,即委人的余聚,以等待颁赐。乡里的委积,是六乡所积存的。救济民众的艰难困苦,是司救的职责。岁时有天患民病,巡视国中及郊野,而以王命施惠。司稼均平万民的粮食,而赒济其急难。门关职说:凡财物犯禁与不出于关的,举发之,用其财物供养死政的老者及其孤。郊里,是远郊之地,遂人邻里所积存的。宾客到此,与主国使者交接,就给予廪饩。野鄙甸稍之地,宾客羁留于旅寓而不得行者】

,于此加惠,使无失所。委人言:以稍聚待賔客,以甸聚待军旅。大扺逺郊甸稍在郊内外,賔客行旅止舍之所,故互言之。县都地广,所积尤厚,凶荒事大,所费不赀,故以县都委积待之。仓人职云:用有余则藏之,以待凶而颁之也】

译在此施加恩惠,使百姓不致流离失所。《委人》篇说:用稍聚来接待宾客,用甸聚来供给军队。大致来说,远郊、甸、稍位于郊内郊外,是宾客行旅停宿的地方,所以互文见义。县都地域广阔,积蓄尤为丰厚,凶荒之事重大,耗费无法估量,所以用县都的委积来应对。《仓人》的职掌说:有余粮就储藏起来,以等待凶年时发放。

凡賔客会同师役,掌其道路之委积凡国野之道,十里有庐庐有饮食。三十里有宿,宿有路室。路室有委,五十里有市,市有侯馆侯馆有积

【十里有庐,以为置邮野侯徒之所憩息。庐有饮食者,徒行劳苦饥渇,即饮食之也。三十里则有可止宿之地,路室有委者,所以饲牛马。五十里有市,以便货买。侯馆有积,所以供饔饩。古者军行三十里,吉行五十里,故以是为节。盖军行则人马众多,起止迟顿,又恐为敌人所乘,或祈寒暑雨,故眂吉为反迟。然使地利得天道,顺人马轻捷,则或经二宿,或经二市,盖亦不必拘也】

凡委积之事,廵而比之,以时颁之。

【凡委积之入,各有贮峙之数,待用之灋,饬除之宜,典守之人,遗人总监,临之廵而比之者,察其侵牟,攷其足否,以时颁之者,不足则补之,有用则赒之,使皆充牣而无废事也。○牣音刄,满也】

【自国中以至县都,既供王九式正用,然后以待赈施道路、凶荒、军旅之用。盖自王国以及于乡闾,恩由近以及逺,次及于郊里、野鄙,先百姓而后賔客,次及于凶荒、师役,先常而后变故,其序如此】

【按:防同师役道路之委积,此国之大用。而大府不言者,盖大府九式,皆主邦中所用,甸、稍、县、都之赋式用之余,所存甚多也。故廪人凡邦有会同、师役之事,则治其粮与其食;仓人凡国之大事,共道路之谷积、食饮之具,与此所谓会同、师役掌其道路之委积,互相督领,使无失悮。盖平日以式灋之余,各随道里之便,收贮其地,卒然有用,所以无餽饷刍挽之劳。畿外邦国之灋,亦当如此,是以虽千里征伐,若袵席上过兵也】

委人掌敛野之赋,敛薪刍。凡疏材木材,凡畜聚之物【委人所掌皆草木之事,野地之产,故云掌敛野之赋敛。盖臣妾聚敛疏材,其适用者委人敛之,以共杂用。三农生五谷,其稾秸则委人敛之,以饲牛马。虞衡作山泽之材,其木材则委人敛之,以为薪蒸。园圃毓草木,其畜聚之物则委人敛之,以为御冬防蓄也】

以稍聚待賔客,以甸聚待羁旅【稍当作□○家□邦甸,自国至畺之中,賔客行旅至此,两无所依,故致委积者必于此】凡其余聚以待颁赐【余,余通○自乡遂及县都之聚,凡有余者以待王颁赐羣臣○已上颁畜聚之灋】

以式灋共祭祀之薪蒸木材【式灋即所谓刍秣之式也。郑氏曰:祭祀薪蒸给炊及燎,粗曰薪,细曰蒸,木材给张次及幕之事】賔客共其刍薪【委积之物非一,委人共其刍薪也】丧纪共其薪蒸木材,军旅共其委积薪刍。凡疏材【薪刍之外又有疏材者,草木根实亦可饲牛马以助禾粟也】共野委兵器【野委谓賔客军旅夜止于三十里五十里之地而共其薪刍也。兵器,賔客夜宿守卫陈兵之器也】与其野囿财用【凡大田在泽则有囿,在山则有苑,共其藩罗以遮禽兽○已上共委积薪刍之事】

凡军旅之賔客,馆焉【军旅賔客,邦国奉王命征调而至者○此委人兼职】

均人掌均地政【均人所掌自国中以至于四郊,均地政谓以地土而均其财赋、力役、职事、守固等之政也】均地守,均地职【地守,守固之事;地职,谓农圃、虞衡、薮牧、工商、嫔妇等所职。旧以山林川泽之职皆有守禁平守之云,故以地守为虞衡之属。然虞衡自属地职,小司徒云“分地域而辨其守”,盖地官有守土之责,故门关之守皆其所司,而险固之守皆当与闻也】均人、民牛马、车辇之力政【人民以治城郭、涂巷、沟渠,牛马车辇以转委积,故曰力政也】

凡均力政,以嵗上下。丰年则公旬用三日焉,中年则公旬用二日焉,无年则公旬用一日焉。

【礼记·王制》云:「用民之力,嵗不过三日,旬均也。」盖以家计之,则戸口有多寡而不均;若以人役之,则无不均矣。无年,即人二鬴之嵗,民无以为食,必不得已,每人但用一日,荒政所谓弛力也】

凶札则无力政,无财赋,不收地守,地职不均,地政【凶,谓年谷不登;札,疠疫作而民多夭。凶札无力政,不兴役也;无财赋,不收其地之贡也。

译凡宾客会盟、军事征役,掌管其道路上的物资储备。凡是国都郊野的道路,十里设庐舍,庐舍中有饮食供应。三十里设宿处,宿处有路室。路室中有委积(储备物资),五十里设市场,市场中有侯馆,侯馆中有积储。

【十里设庐舍,作为传递文书、野外候望及行人休息之所。庐舍中有饮食,是因为行人劳苦饥渴,就给他们饮食。三十里则有可供止宿的地方,路室中有委积,是用来喂养牛马的。五十里有市场,以便货物买卖。侯馆中有积储,是用来供应熟食和生肉的。古代军队行军三十里,吉庆出行五十里,所以以此作为节度。大概军队行军人马众多,起止迟缓,又恐怕被敌人乘虚而入,或者遇到严寒酷暑、风雨交加,所以视吉庆出行为反常的迟缓。然而如果地利得天时,人马轻捷,有时经过两个宿处,或经过两个市场,大概也不必拘泥于此】

凡是委积的事务,巡视并核查它,按时分发它。

【凡是委积的收入,各有贮存的数量、待用的法规、整治的适宜、典守的人员,由遗人总监,巡视并核查它,是考察其是否有侵吞牟利、核实其是否充足,按时分发它,是不足则补充它,有用则救济它,使都充实而没有废弛的事务。○牣音刄,满的意思】

【从国都直到县都,既供应王九式正用,然后用来等待赈济施舍道路、凶荒、军旅之用。大概从王国以及到乡里,恩惠由近以及远,次及到郊里、野鄙,先百姓而后宾客,次及到凶荒、师役,先常而后变故,其顺序如此】

【按:防备会同师役道路之委积,这是国家的大用。而大府不言者,大概大府九式,都主邦中所用,甸、稍、县、都之赋式用之余,所存甚多也。所以廪人凡邦有会同、师役之事,则治其粮与其食;仓人凡国之大事,共道路之谷积、食饮之具,与此所谓会同、师役掌其道路之委积,互相督领,使无失误。大概平日以式法之余,各随道里之便,收贮其地,卒然有用,所以无馈饷刍挽之劳。畿外邦国之法,亦当如此,是以虽千里征伐,若袵席上过兵也】

委人掌管征收野地的赋税,征收薪柴和饲料。凡是疏材、木材,凡是畜聚之物

【委人所掌都是草木之事,野地之产,所以说掌敛野之赋敛。大概臣妾聚敛疏材,其适用者委人敛之,以共杂用。三农生五谷,其稾秸则委人敛之,以饲牛马。虞衡作山泽之材,其木材则委人敛之,以为薪蒸。园圃毓草木,其畜聚之物则委人敛之,以为御冬防蓄也】

用稍聚等待宾客,用甸聚等待羁旅

【稍当作□○家□邦甸,自国至畺之中,宾客行旅至此,两无所依,故致委积者必于此】

凡是其余的聚积用来等待颁赐

【余,余通○自乡遂及县都之聚,凡有余者以待王颁赐群臣○已上颁畜聚之法】

用式法供应祭祀的薪蒸木材

【式法即所谓刍秣之式也。郑氏曰:祭祀薪蒸给炊及燎,粗曰薪,细曰蒸,木材给张次及幕之事】

宾客供应其刍薪

【委积之物非一,委人共其刍薪也】

丧纪供应其薪蒸木材,军旅供应其委积薪刍。凡是疏材

【薪刍之外又有疏材者,草木根实亦可饲牛马以助禾粟也】

供应野委兵器

【野委谓宾客军旅夜止于三十里五十里之地而共其薪刍也。兵器,宾客夜宿守卫陈兵之器也】

与其野囿财用

【凡大田在泽则有囿,在山则有苑,共其藩罗以遮禽兽○已上共委积薪刍之事】

凡是军旅的宾客,馆舍在那里

【军旅宾客,邦国奉王命征调而至者○此委人兼职】

均人掌管均平土地政事

【均人所掌自国中以至于四郊,均地政谓以地土而均其财赋、力役、职事、守固等之政也】

均平地守,均平地职

【地守,守固之事;地职,谓农圃、虞衡、薮牧、工商、嫔妇等所职。旧以山林川泽之职皆有守禁平守之云,故以地守为虞衡之属。然虞衡自属地职,小司徒云“分地域而辨其守”,盖地官有守土之责,故门关之守皆其所司,而险固之守皆当与闻也】

均平人、民牛马、车辇之力政

【人民以治城郭、涂巷、沟渠,牛马车辇以转委积,故曰力政也】

凡是均平力政,根据年岁上下。丰年则公旬用三日,中年则公旬用二日,无年则公旬用一日。

【礼记·王制》云:“用民之力,岁不过三日,旬均也。”大概以家计之,则户口有多寡而不均;若以人役之,则无不均矣。无年,即人二鬴之岁,民无以为食,必不得已,每人但用一日,荒政所谓弛力也】

凶札则无力政,无财赋,不收地守,地职不均,地政

【凶,谓年谷不登;札,疠疫作而民多夭。凶札无力政,不兴役也;无财赋,不收其地之贡也。

不收地守,即司徒之舍禁,司关之无关门之征也;不收地职,凡有职事之赋皆不征之也。无上四者,故不均地政】

译不征收土地守卫税,就是司徒免除禁令,司关不征收关门的税;不征收土地职事税,就是所有从事职事者的赋税都不征收。因为没有上述这四种税收,所以不平均地政。

三年大比则大均

【事久不修,则数或缺;有司各厚其民,莫能相通。载师等所掌,定灋也。均人以活灋通之,则人人各得分愿。故于三嵗攷绩之期,大均之其事。有地政、地守、地职、力政、地贡,即小司徒所谓登其夫家之众寡、六畜、车辇,而辨其物。禹贡庶土交正底愼,财赋咸则三壤成赋中邦,此其遗灋也】

【均人、土均职掌大义本无不同。均人止于国中及四郊,系之于乡土;均达之天下,系之于遂。然均人之均,力政以嵗之上下,不唯通于遂,而亦通之天下。土均之施,舍礼俗以地之媺恶为轻重之等,不惟通于天下邦国,而亦通于乡。则此二职,凡有均土之责者,并当遵之矣】

土均掌平土地之政,以均地守,以均地事,以均地贡,以和邦国都鄙之政令刑禁,与其施舍礼俗丧纪祭祀,皆以地媺恶为轻重之灋而行之。掌其禁令【地守谓要害之守,地事即九职之事,地贡诸侯九贡】

【土均所掌,自甸稍县都以及于天下,故特举其大纲。其节目则君长自均之。凡邦国都鄙所以交争,上下之所以防怨,百姓之所以不睦,皆起于不均而已。土均平土地之政,大而邦国都鄙所以职贡于王朝之典,与夫邦国都鄙取于民之制,及夫百姓赋役之当施当舍,凡其交际礼俗,古所常有。丧纪祭祀之礼,皆因地媺恶制为常灋,则轻者不至于幸,重者不至于困,此所以和之之道也。掌其禁令者,不均者禁而止之,已均者令而行之】

【按:治天下之道,唯取其均平而已。冢宰均四海,司马平邦国,而地官特设均人、土均二职者,均平必自土地人民始也。盖因地以令赋,地有肥硗而赋由之轻重,然地气有时而衰旺,则田赋不可以不均。因家以起役,家有上、中、下而役由之多寡,然戸口有时而损益,则力政不可以不均。诸侯之国,各有所出,以为嵗之常贡,此地贡也。宝藏有兴衰,侯国有因革,故地贡不可以不均。九职之民,各有所业,地职之云也。民有所移,业有所更,故地职不可以不均。山川险易,道里逺近,大而司马均诸侯之守,小而掌固颁士庶子,人民之守,地守之谓也。事变不齐,若昔治而今乱,昔险而今夷,故地守不可以不均。此司徒所以有均平之政也。然此特均之常耳,至于司空度地居民,使地周民,居而无旷土,民尽地利而无游民,必有待于移民以实其空,此则司空之事,而宗伯所掌之礼,是之谓大均,非用大众不能,盖必合六官而后可也】

  周礼传卷二上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传》>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传巻二下    明 王应电 撰

  地官下

师氏中大夫一人,上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保氏下大夫一人,中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六人,徒六十人【师保氏云者,谓爲国子之师保,以教之,使在王所者咸知献可替否之责,亲上衞尊之义也】师氏掌以媺诏王,以三德教国子:一曰至德,以爲道本;二曰敏德,以爲行本;三曰孝德,以知逆恶。教三行:一曰孝行,以亲父母;二曰友行,以尊贤良;三曰顺行,以事师长。○居虎门之左,司王朝。○掌国中失之事,以教国子弟,凡国之贵逰子弟学焉。○凡祭祀、宾客、防同、丧纪、军旅,王举则从,听治亦如之,使其属帅四夷之隶,各以其兵服守王之门外,且跸。朝在野外,则守内列【媺,美,通行去声】保氏掌谏王恶,而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驭,五曰六书,六曰九数。乃教之六仪:一曰祭祀之容,二曰宾客之容,三曰朝廷之容,四曰丧纪之容,五曰军旅之容,六曰车马之容。○凡祭祀、宾客、防同、丧纪、军旅,王举则从,听治亦如之,使其属守王闱【驭,御,通;闱,音爲】

【二官皆主教国子,以辅道王。然师之爲言,道之教训;保之爲言,保其身体。其事微有大小,故所司亦微不同。以媺诏王者,犹将顺巽与之意;谏王恶者,犹防愆纠缪之意。盖人才自有恺悌而

译三年举行大考时,就进行大均。

【事情长久不修治,那么数据就会有所缺失;官吏各自偏厚自己的百姓,不能相互沟通。载师等所掌管的,是确定的法度。用均人来调和法度使之通达,那么人人各自能得到满意的分配。所以在三年考核政绩的时候,大均其事。有地政、地守、地职、力政、地贡,就是小司徒所说的登记百姓家庭的多少、六畜、车辇,并辨别其物产。《禹贡》中各种土地交互校正,谨慎对待,财赋都依据三种土壤制定赋税以治理国家,这就是遗留下来的法度】

【均人、土均职掌的大义本来没有不同。均人只限于国中及四郊,联系在乡土;土均通达于天下,联系在遂。然而均人的均平,力政根据年成的好坏,不仅通达于遂,也通达于天下。土均的实施,舍弃礼俗而根据土地的优劣作为轻重的等级,不仅通达于天下邦国,也通达于乡。那么这两个职官,凡是负有均平土地责任的人,都应当遵循它】

土均掌管平定土地的政事,用来均平地守,用来均平地事,用来均平地贡,用来调和邦国都鄙的政令刑禁,以及它们的施舍、礼俗、丧纪、祭祀,都根据土地的优劣作为轻重的法度来施行。掌管其中的禁令【地守指要害的守卫,地事即九职的工作,地贡指诸侯的九贡】

【土均所掌管的,从甸、稍、县、都一直到天下,所以特别举出它的大纲。其中的细节则由君长自行均平。凡是邦国都鄙之所以相互争斗,上下之所以防范怨恨,百姓之所以不和睦,都起于不均而已。土均平定土地的政事,大到邦国都鄙向王朝职贡的典制,以及邦国都鄙向百姓征收的制度,以及百姓赋役应当施行或免除的,凡是交际礼俗,古时常有。丧纪祭祀的礼仪,都根据土地的优劣制定为常法,那么轻的不至于侥幸,重的不至于困苦,这就是调和的方法。掌管禁令的,不均平的禁止并制止它,已经均平的命令并施行它】

【按:治理天下的道理,只取均平而已。冢宰均平四海,司马平定邦国,而地官特别设置均人、土均两个职官,是因为均平必定从土地人民开始。大概根据土地来命令赋税,土地有肥沃和贫瘠而赋税由此轻重,然而地气有时衰败有时旺盛,那么田赋不可以不均平。根据家庭来征发徭役,家庭有上、中、下而徭役由此多寡,然而户口有时增减,那么力政不可以不均平。诸侯的国家,各有出产,作为每年的常贡,这就是地贡。宝藏有兴衰,侯国有因循变革,所以地贡不可以不均平。九职的百姓,各有职业,这就是地职所说的。百姓有所迁移,职业有所更改,所以地职不可以不均平。山川险易,道路远近,大到司马均平诸侯的守卫,小到掌固颁布士庶子,人民的守卫,这就是地守所说的。事变不齐,如果过去治理现在混乱,过去险阻现在平坦,所以地守不可以不均平。这就是司徒之所以有均平政事的原因。然而这只是均平的常规罢了,至于司空测量土地安置居民,使土地周遍居民,居住而没有荒废的土地,百姓尽地利而没有游民,必定有待于移民来充实空虚的地方,这是司空的事情,而宗伯所掌管的礼仪,这就叫做大均,不利用大众不能做到,大概必须合并六官才可以】

周礼传卷二上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传》>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传卷二下 明 王应电 撰

地官下

师氏中大夫一人,上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

保氏下大夫一人,中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六人,徒六十人【师保氏所说的,是指为国子的师保,来教导他们,使在王身边的都懂得进献可行、废除不可行的责任,亲近上级、捍卫尊长的意义】师氏掌管用美德劝谏王,用三德教导国子:一曰至德,作为道的根本;二曰敏德,作为行为的根本;三曰孝德,用来知道逆恶。教导三行:一曰孝行,用来亲近父母;二曰友行,用来尊重贤良;三曰顺行,用来侍奉师长。○居住在虎门的左边,掌管王朝。○掌管国中失德的事情,用来教导国子弟,凡是国家的贵族子弟都在那里学习。○凡是祭祀、宾客、会同、丧纪、军旅,王举行就跟随,听治也这样,让他的属员率领四夷的隶人,各自用他们的兵器服装守卫王的门外,并且清道。朝在野外,就守卫内列【媺,美,通行去声】保氏掌管劝谏王的恶行,而用道来养育国子,于是教导他们六艺: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驭,五曰六书,六曰九数。于是教导他们六仪:一曰祭祀的仪容,二曰宾客的仪容,三曰朝廷的仪容,四曰丧纪的仪容,五曰军旅的仪容,六曰车马的仪容。○凡是祭祀、宾客、会同、丧纪、军旅,王举行就跟随,听治也这样,让他的属员守卫王的宫门【驭,御,通;闱,音爲】

【两个官职都主管教导国子,以辅助引导王。然而师所说的,是道的教训;保所说的,是保护身体。其事微有大小,所以所司也微有不同。用美德劝谏王的,犹如将顺巽与的意思;劝谏王恶行的,犹如防愆纠缪的意思。大概人才自有恺悌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