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翼传卷一
器,其属甚众。故呈象于天,有器府,实九府之一也。后之言九府圜灋者,不见此义,遂以天府职内当之。殊不知天府掌国宝邦典,而非用物;职内主监临,而非主守。且职内与职岁合,职联事,何得专以职内为一府?故以司空而言,当有器府与九府相通。观《巾车》云:“毁折入赍于职币”,《职金》云:“入其金锡于为兵器之府”,则巾车器府与九府圜灋相通。可见,故所谓九府者,太府、内府、外府、玉府、器府,与司徒之泉府、春官之巾车、司冦之职金、币余之职币,合而为九。斯百货可以流通矣。
译器物,其类别非常多。所以天象中有所显现,有器府,确实是九府之一。后来谈论九府圜法的人,没有见到这个含义,于是用天府和职内的职责来对应。却不知道天府掌管国宝和国家典章,而不是管理用物;职内主要负责监督,而不是主管保管。况且职内与职岁合并,职联事,怎么能专门把职内当作一府?所以从司空的角度来说,应当有器府与九府相通。看《巾车》说:“毁折的物品进入职币”,《职金》说:“把金锡送入制造兵器的府库”,那么巾车器府与九府圜法相通。可见,所谓九府,是太府、内府、外府、玉府、器府,加上司徒的泉府、春官的巾车、司寇的职金、币余的职币,合起来成为九府。这样百货就可以流通了。
天之井宿主水衡事也,故其附星若南北河、四渎主大水也,水位、水府主沟洫小水也。其他罗堰、九坎、天津、天潢、天江、天河,不一而足。于五行属冬,攷《工记》言水甚略,地官虽有川衡、泽虞,但主厉禁、财赋。昔伯禹作司空,曰:“予决九川距四海,濬畎浍距川。”然则四渎皆当有专职,又当有匠人以治沟洫、通津梁。如攷《工记》所述匠人之法,斯无后世水患矣。
大田之礼,曰春獀,夏苗,秋狝,冬狩。于冬独曰大阅。军礼为备,而三时皆取准焉。故天文垒壁阵见于陬訾之次。冬官当有垒壁氏掌大阅之礼。盖其法统于司马,其民出于司徒,而其事则掌于司空也。
天子巡守之礼,春东,夏南,秋西,冬北,而一终。故天官、河鼓、阁道等星见于▯枵之次。冬官当有属,以掌夫巡守之礼。凡道路津梁之通塞,山川之险易,与诸侯所朝之方,所述之职,皆其所司也。已上凡八职,皆出自天文,有天然之妙,非可以私知安排也。
万物终于冬,故冬官之职曰:任百官,生百物,以万物之所终也。冬官之典曰:事,以万事之告成功也。是故伯禹作司空,六府三事允治,故曰考功,谓攷百官之功也。今之攷工,名存而实亡矣。司空当有属,总脩六府之职,岁终则佐冢宰考课之事,此司空典职之大者也。
人心不节,则无限制。富者欲过,贫者欲及。百工不节,则竞为淫巧,荡上心而滋人欲,靡有纪极。书《立政》有准,人守法有司也。孟子谓「工不信度以准,人之职废耳」。故冬官当有准人一属,则律度量衡各有其则,宫室器用各有其制。淫巧奢丽,何自而兴?非不节自正之道乎?与春官典命,夏官量人,分职聫事之官也。
冬主藏,天地闭塞,又于时沍寒,民当闭藏,礼有啬夫,当属之冬官,主掩闭室庐,收藏积聚,务为封守键闭之事。若《月令》冬月所记者,所以助天地之藏也。
自古大史主掌国史,今春官大史所载,但曰正岁年以叙事,是乃羲和厯象授时之职。古称左右史,而老▯为周柱下史,于天文为柱史。今五官皆无其人,盖冬主事故,记事自宜属冬,故冬官当有左史书言,右史书动,与内史之策命而总属诸柱下史。大事别记,当如书册;书纪年,当如春秋,专掌文学记载之事。盖大史则为考时执礼赞治之职,御史则为守法之宗。三官实相表里,故同以史称也。已上考工准人啬夫,左史右史,五官其名著于书礼,其事见于传记,如掲日星为周礼者,自习焉而不察耳。
旧君传位,新君践祚,三年谅闇,天下莫大之政也。传位、践祚见于《顾命》,谅闇见于各经。今虽以联事见于各职,而未有专官。死人之终事,天道北为幽阴,故北方虚危为死器之事。冬官当有是官,以掌其礼。
水于五行属冬,虽涸于上,而实盛于下。故月令仲冬祀四海、水泉、鱼。于动物属濳,月令季冬命渔师始渔,盐水所自出,而其利为甚博。天官盐人但掌国家食盐耳,出盐之地未有其官。故水、泉、鱼、盐三者皆当有专掌之官,而属之司空。鱼盐兼出于江海,而专掌于此者,亦犹职金之掌于秋也。
豕人以供豕,豕水畜也,故属之冬官。
天王会通
中垣紫微,天子之大内也。上垣大微,三朝也。下垣天市,市也,兼国中矣。凡建国,中为王宫,前朝而后市,盖本诸三垣也。故大帝、后、太子、庶子皆列象紫微,总居大内也【凡帝星见处最多,葢中垣者常居上垣听政,下垣治国。角主正月新政,心主见于天根。北极日太阳,其徳天皇、天乙、太乙,其神北斗,临御之柄各不同也。后星所见亦然。中宫者常居尾,生生之源,轩辕立政之地,天市内政之所布。月太阴,后之徳各有所指也】天枢北极,所谓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天子为天下枢而无为之象也。五帝座,即五小寝▯,朝宴息之处。华盖承雨日之器,覆于上。勾陈天子亲军,防于前也。两垣宿卫,周庐宫伯所掌。八次八舎,旧立将相等名,非也【天子之武备,国家莫重之务。周礼掌于宫伯,
译天象中的井宿主管水衡事务,因此其附属的星宿如南北河、四渎主管大水,水位、水府主管沟渠小水。其他的罗堰、九坎、天津、天潢、天江、天河等,更是数不胜数。在五行中,水对应冬季,考察《考工记》关于水的记载非常简略,地官中虽然有川衡、泽虞,但只主管禁令和财赋。从前伯禹担任司空,说:“我疏通九条大河直到四海,挖深田间小沟直到大河。”那么四渎都应当有专职官员,又应当有工匠来治理沟渠、疏通桥梁。如果按照《考工记》所述工匠的法度,就不会有后世的水患了。
大田的礼仪,叫作春獀、夏苗、秋狝、冬狩。在冬季唯独称为大阅。军礼最为完备,而其他三季的礼仪都以此为准则。所以天象中的垒壁阵出现在陬訾之次。冬官应当有垒壁氏掌管大阅的礼仪。大概其法度统属于司马,其民众出自司徒,而其事务则由司空掌管。
天子巡守的礼仪,春向东,夏向南,秋向西,冬向北,完成一个周期。所以天官、河鼓、阁道等星出现在玄枵之次。冬官应当有属官,来掌管巡守的礼仪。凡是道路桥梁的通畅与阻塞,山川的险峻与平易,以及诸侯朝见的方向、陈述的职责,都是他所管辖的。以上共八项职事,都源自天文,有天然的妙理,不是凭私意可以安排的。
万物终结于冬季,所以冬官的职责是:任用百官,滋生万物,因为这是万物终结之时。冬官的典章是:处理事务,因为万事在此宣告成功。因此伯禹担任司空,六府三事治理得当,所以称为考功,意思是考核百官的功绩。现在的考工,名义存在而实质已亡。司空应当有属官,总领修治六府的职责,年终则辅助冢宰进行考核,这是司空典职中最重要的部分。
人心如果不加节制,就没有限制。富人欲望过度,穷人欲望不足。百工如果不加节制,就会竞相制作淫巧之物,动摇君心而滋长人的欲望,没有边际。《尚书·立政》中有“准”,人守法有司。孟子说:“工匠不信任法度,是因为人的职事废弛了。”所以冬官应当有准人一属,那么律、度、量、衡各有其标准,宫室器用各有其制度。淫巧奢丽,从何兴起?这不是不节制而自然端正的道理吗?这与春官的典命、夏官的量人,是分职联事的官员。
冬季主藏,天地闭塞,又正值严寒,民众应当闭藏,礼仪中有啬夫,应当隶属冬官,主管掩闭房屋,收藏积聚,致力于封守键闭之事。如果《月令》中冬季所记载的,就是用来辅助天地收藏的。
自古以来大史掌管国史,现在春官大史所载,只说校正岁年以记录事务,这其实是羲和观测天象授时的职责。古代称为左右史,而老子担任周朝柱下史,在天文中称为柱史。现在五官都没有其人,大概冬季主事,记事自然应当隶属冬季,所以冬官应当有左史记录言语,右史记录行动,与内史的策命一起统属于柱下史。大事另行记录,应当像书册;记录年代,应当像《春秋》,专门掌管文学记载之事。大概大史是考核时令、执掌礼仪、赞襄治理的职责,御史是守法的宗主。三官实际上互为表里,所以都称为史。以上考工、准人、啬夫、左史、右史,五官的名目著录于《书》《礼》,其事见于传记,就像揭日月而行,只是习以为常而不加考察罢了。
旧君传位,新君即位,三年居丧,这是天下最大的政事。传位、即位见于《顾命》,居丧见于各经。现在虽然以联事见于各职,而没有专官。死人的终事,天道北方为幽阴,所以北方虚危二宿为死器之事。冬官应当有此官,来掌管其礼仪。
水在五行中对应冬季,虽然在地面上干涸,而实际上在地下旺盛。所以《月令》仲冬祭祀四海、水泉、鱼。在动物中属于潜藏,季冬命令渔师开始捕鱼,盐水的来源,而其利益非常广大。天官盐人只掌管国家食盐,产盐之地没有专官。所以水、泉、鱼、盐三者都应当有专掌之官,而隶属司空。鱼盐兼出于江海,而专掌于此,也如同职金掌管于秋官一样。
豕人供应猪,猪是水畜,所以隶属冬官。
天王会通
中垣紫微,是天子的内宫。上垣太微,是三朝。下垣天市,是市场,兼指国中。凡是建国,中间为王宫,前面是朝廷,后面是市场,大概是本于三垣。所以大帝、后、太子、庶子都列象于紫微,总居于大内【凡是帝星出现的地方最多,大概中垣者常居上垣听政,下垣治国。角星主正月新政,心星见于天根。北极即太阳,其德为天皇、天乙、太乙,其神为北斗,临御的权柄各不相同。后星所见也是如此。中宫者常居尾宿,是生生之源,轩辕立政之地,天市内政之所布。月亮即太阴,后的德各有所指】天枢北极,所谓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是天子为天下枢纽而无为的象征。五帝座,即五小寝,是朝宴休息之处。华盖是承雨日的器具,覆盖于上。勾陈是天子的亲军,防卫于前。两垣宿卫,是周庐宫伯所掌管的。八次八舍,旧时设立将相等名,是不对的【天子的武备,是国家最重要的事务。周礼由宫伯掌管,
宫正官府,士庶子皆统之。故中宫者,卫士常居也。常随则为勾陈天棓,侍朝则为虎贲郎,位在东宫则为骑官骑将,守国则为梗河招摇也】天皇在勾陈里,天明则日月不明,王者聪明睿知而不用其明,故冕旈蔽目,紸纩塞耳,主隠占以见变也。天乙主司战鬬吉凶,太乙主知水旱疾疫,皆天帝之神,至诚如神,所以首出庶物也。大理主平刑狱,阴徳主施恩赦,君徳以仁为主也。尚书出纳王命,王之喉舌,虞之纳言,周之内史大仆之职司也。柱史,左右史也。四辅,盖即虞书四邻,在周则师氏保氏,乃王者之友臣也。六甲主布政,敬授民时,大史正岁年以序事者,天柱主晦朔昼夜,以知天文之次序,冯相氏防天位叙四时也【世之言天者二家,曰推歩,曰占验。推歩主测度推筭,在内之事故,中宫天柱主推歩六甲,所以授时。占验必登髙逺眺,在外之事故,上垣则有灵台,下垣则有渐台。毕主边兵,尤当观天文气▯,故有天髙。若夫宪天以赞化育,则六经无非是道言天。】者固不及知,而儒者亦所罕言耳】御女、女御之象,女史佐后礼事,而记其美恶者也。北斗主出号令,定纪纲,运旋中央,临制四方,建四时,均五行七政之枢机,阴阳之本源也,有君道焉。势临御之柄,惟辟作威作福,所谓八柄御羣臣也。然夬履则厉,故不欲其明。古者或有宦者窃柄,而威福恣行,以致明大占书,遂谓明则刑余,用事实非斟者主星也。辅一星,大臣象也【斗有三:南斗见于析木之次,一见于天市垣。斗主斟酌损益,故北斗为酌量元气;南斗主进退人才。天市中者,量米谷之器而已】三公论道,经邦爕理阴阳;三师疑作三孤,贰公▯化,寅亮天地者也【大臣宰相之职,非一公孤师而不臣;四辅友而不任相;天官▯宰,大将军夏官大司马,司空冬官大司空,尚书主纳言,上垣三公九卿主常朝,下垣七公主治国,辅台鼎,盖其总象河月,盖其总占。若轩辕内平,天相乃内宰,此二官皆主佐后,非相职也】文昌位于斗之上,欲明天理;居于斗之中,欲暗王者代天理物,已何与焉?文命敷于四海,法文昌也。神武而不杀,则天理也。旧文昌六星,各有所司,有上将、次将、贵相、司禄、司中、司命等名。周礼注引此为证。然北辰居中,列宿咸以为准,其为司中无疑。虚宿下自有司禄、司命,故知星家注释之谬。太阳守干之徳也,昊天之象,与昴宿太阴坤徳地只之象相配。守字衍。又太阳主人君,以刚徤御极;太阴主以厚徳载物,亦后之象也。君徳以刚为主,▯戈天帝用以断天,钺所执以威四方,伐无道。天棓前驱以御难也。天牢贵人之牢,有八议焉,故以不见为善也。内阶升降之纳陛,天钩舆服法驾,天厨内厨掌天子及后馔食,于周属膳夫之内饔及饎人。天床及天市垣之女床,天子及后枕席牀笫之司,于周礼则玉府之所掌也。八谷黍稷稻粱麻麦菽。苽也,旧解为大麦、小麦、赤豆、大豆,止当菽、麦二谷耳。扶筐,后妃亲蚕之器也。农桑衣食之源,民之所天,人君当知其囏难。列于此者,帝亲耕,后亲蚕,为天下先之象也。传舎,主北狄驿舘,故不明则胡兵入也【紸纩音主旷,冯音平,棓弼浪反,兵器也;饎昌乂反】
译宫正官署,士和庶子都归其统辖。所以中宫是卫士常居的地方。常随皇帝则为勾陈天棓,侍奉朝会则为虎贲郎,位在东宫则为骑官骑将,守卫国家则为梗河招摇。天皇在勾陈里,天不明则日月不明,王者聪明睿智却不用其明,所以用冕旒遮蔽眼睛,用纩絮塞住耳朵,君主隐藏占卜以观察变象。天乙主管战争吉凶,太乙主管水旱疾疫,都是天帝的神灵,至诚如同神灵,因此首出万物。大理主管平反刑狱,阴德主管施恩赦免,君德以仁为主。尚书出纳王命,是王的喉舌,虞代称为纳言,是周代内史、大仆的职司。柱史,即左右史。四辅,大概就是《虞书》中的四邻,在周代则是师氏、保氏,是王者的友臣。六甲主管颁布政令,敬授民时,太史校正岁年以序事,天柱主管晦朔昼夜,以知晓天文次序,冯相氏防止天位错乱以叙四时。世间谈论天道的有两家,一是推步,一是占验。推步主要测度推算,属于内政之事,所以中宫天柱主推步六甲,用来授时。占验必须登高远望,属于外政之事,所以上垣有灵台,下垣有渐台。毕宿主管边兵,尤其应当观察天文气运,所以有天高。至于效法天道以赞化育,那么六经无非都是讲天道。这些人固然不了解,而儒者也很少谈论。御女、女御的星象,女史辅助皇后礼仪事务,并记录其美恶。北斗主管发出号令,定立纪纲,运转中央,临制四方,建立四时,均衡五行七政的枢机,是阴阳的本源,具有君道。势临御之柄,只有君主能作威作福,所谓用八柄驾驭群臣。然而决断行事则有危险,所以不希望它明亮。古代有时宦官窃取权柄,威福恣意施行,导致明大占书,于是说明亮则刑余,用事实并非斟者主星。辅一星,是大臣的星象。斗有三:南斗见于析木之次,一见于天市垣。斗主管斟酌损益,所以北斗为酌量元气;南斗主管进退人才。天市中的,只是量米谷的器具罢了。三公论道,治理国家调和阴阳;三师疑作三孤,辅佐公化,恭敬辅佐天地。大臣宰相的职务,非一公孤师而不臣;四辅是友而不任相;天官冢宰,大将军夏官大司马,司空冬官大司空,尚书主管纳言,上垣三公九卿主管常朝,下垣七公主治国,辅台鼎,大概其总象河月,大概其总占。如果轩辕内平,天相即内宰,这两个官都主管辅助皇后,不是宰相的职务。文昌位于斗之上,想要明白天理;居于斗之中,想要暗喻王者代天理物,自己有什么关系呢?文命敷于四海,效法文昌。神武而不杀,就是天理。旧说文昌六星,各有所司,有上将、次将、贵相、司禄、司中、司命等名。《周礼》注引此为证。然而北辰居中,列宿都以此为准则,其为司中无疑。虚宿下自有司禄、司命,所以知道星家注释的错误。太阳守乾之德,是昊天的形象,与昴宿太阴坤德地祇的形象相配。守字衍。又太阳主人君,以刚健御极;太阴主以厚德载物,也是皇后的形象。君德以刚为主,钺是天帝用来断天的,钺所执以威四方,讨伐无道。天棓前驱以御难。天牢是贵人的牢狱,有八议,所以以不见为善。内阶是升降的纳陛,天钩是舆服法驾,天厨是内厨掌管天子及皇后饮食,在周代属于膳夫的内饔及饎人。天床及天市垣的女床,是天子及皇后枕席床笫的司掌,在《周礼》则是玉府所掌。八谷黍稷稻粱麻麦菽。苽也,旧解为大麦、小麦、赤豆、大豆,只当菽、麦二谷耳。扶筐,是后妃亲蚕的器具。农桑衣食之源,是民之所天,人君应当知道其艰难。列于此者,是帝亲耕,后亲蚕,为天下先的形象。传舍,主管北狄驿馆,所以不明则胡兵入。纩音旷,冯音平,棓弼浪反,兵器也;饎昌乂反。
太微两垣十星,其中间者,天子之九门,曰大阴、大阳、中华、东西华、左右掖、门端门也。五帝座,天子日出眂朝之处,大子储嗣监国者,故列位焉【北极前星主大子,居大内,氐为东宫所生之地也】幸臣,天子防近之臣,若周礼小臣、御仆之属,可以当之。古者天子侍御仆从,罔非正人,岂有所谓幸臣乎?然则斯名也,其变于后代欤?虎贲、从官、郎位、郎将,即司士所掌王族,故士虎士、太仆、大右、大仆从者等官也。三公九卿,常朝者五诸侯入觐者也。谒者,即所谓司士摈孤卿特揖者。内屏设于路门,诸侯入自应门,则天子宁立其前也。天子外屏,诸侯内屏,此亦云内者,对娄宿外屏言也。常陈仪卫之仗也。鼎国之神器,台国之髙位,皆大臣象也。三台解者不一,要之主臣位:上公侯,中卿伯,下子大夫欤?太尊,天子之尊属,贵戚也。少微,贤人在下僚者,亦东宫官属也。明堂,天子布政之宫,灵防所以时登眺望云物,宣壅蔽而舒鬰滞者也。长垣,设险以守其国,在古为城郭沟涂,今为长城是也【宁承吕反,涂,涂通】
天市两垣二十二星,主四海之地,建侯树屏,蕃卫王畿也。垣中侯星,畿内诸侯【上垣五诸侯入觐在朝者,井宿五诸侯六诸王,建万国以养民为务,河皷之下十二国,天子巡守之所至也】帝座,天子亲治其畿内,笃近举逺之象。市楼,司市所莅之思次也。斗斛帛度,质人所以同度量而一淳制也。列肆,肆长所以陈肆辨物而平市也。车肆,贸易车之处【轸所以造车,阁道下车府,天子五辂所藏,氐下天辐,士大夫之车欤。夫兵凶器也,欲求万全,卒不如骑,骑不如车,故圣人为车制,与经界相表里,实制防敌,限戎马之精意也。仰观乾象所丽特详,欲御外侮,可不修举其法哉】屠肆,饮食莫费于□,故专其肆也。天子之亲同姓,皆食采于王畿,故宗星列位焉。宗正所以叙玉牒正宗法,宗人即都宗人家,宗人治其礼事者也。侯星则诸臣采地,视诸侯也。女牀,后妃之寝也。后听天下之内治,故太微皆天子之事,天市多后之事。女牀丽于此者,天下奢俭贫富之原,国毋吉凶之▯也。宦者四星,即周礼内小臣之职,其员四人,取象于此也。天纪,市之法也。凡建国内宰佐后,立市设其次,置其叙,正其肆,陈其货贿,一其淳制,故斗斛帛度,凡司市之法,亦内宰所掌,而后得以与闻者也。织女,即周礼典妇功,后妃夫人无不勤于丝麻也。七公,乡老乡大夫,佐天子以治王畿者也。市之中,奸人聚焉,故戮人必于市,贯索者贱人之牢也【天牢见紫微垣,与此贯索贵贱所司不同,故礼公族有罪则罄于甸人,不与国人虑兄弟。昴主天下刑狱,大司防之职见于正秋之位,故大辟必于秋后处决也】罚主,金赎罪利者,人所同欲而易犯,故罪之轻者则罚赎,所以禁之于微。又国君过市则刑人赦,夫人世子命夫命妇过市则罚幕帟盖帷,戒君子不可以近利也。梗河招摇皆主戈矛锋刃,以备不虞也。渐防主晷漏律吕吹灰之事,以验气之应否缓急,并观于乾象,以占天文之变动,保章氏之职也【晷音举】
角苍龙之首,鸟兽生角,草木拆甲,化生万物者也。大角君象,主春,王正月,新政,摄提协时月也。进贤,兴贤能也。天门,阳门,南门,天地于是而辟户,人君于是辟四门也。天田,耕借也。亢,主章奏,明目达聪,周礼之复逆也。庙堂通塞之▯,故曰疏庙,颉颃,赦过宥罪,折威禁兵,止武,平星,平和,政刑皆春生之象也。帝席,宴乐,羣臣嘉宾也。亢池,平道,达水陆之道也。库楼,天府,大府等在库门之内者也。楼中,衡星,闗石和钧,王府则有也【亢,古吭字,取苍龙吭意,亦音冈;颉,月结反;颃,音杭】
氐天之行始于东,故此为天根。大子为天下根本,故取象也。大乳,后妃不自乳其子,乳母也,亦主饴▯之事。骑官主国有大事,大子合国子而用之者也。阵车,兵车也;车骑,乘车之马也。骑阵将,所以帅国子者也。天辐
译太微垣有两座城墙,共十颗星,其中间的星,是天子的九座门,分别叫做大阴、大阳、中华、东华、西华、左掖、右掖、端门。五帝座,是天帝每天早晨临朝听政的地方,太子作为储君监国,所以排列在此【北极星前的星主管太子,居住在大内,氐宿是东宫产生的地方】。幸臣,是天帝防范亲近之臣,如同《周礼》中的小臣、御仆之类,可以对应。古时天子的侍从仆役,没有不是正直的人,哪里有所谓的幸臣呢?那么这个名字,大概是后世才有的吧?虎贲、从官、郎位、郎将,就是司士所掌管的天子王族,所以有虎士、太仆、大右、大仆从等官职。三公九卿,是常朝的五位诸侯入朝觐见的人。谒者,就是所说的司士中,对孤卿特别作揖的人。内屏设在路门,诸侯从应门进入,那么天子就安立在其前。天子有外屏,诸侯有内屏,这里也说内屏,是相对于娄宿的外屏而言的。常陈,是仪仗护卫的兵器。鼎,是国家的重器;台,是国家的崇高地位,都是大臣的象征。三台的解释不一,主要掌管臣子的位次:上公侯,中卿伯,下子大夫吧?太尊,是天子的尊贵亲属,即贵戚。少微,是贤人在下位做官的人,也是东宫的官属。明堂,是天帝颁布政令的宫殿,灵台用来时常登高眺望云气物候,宣达被阻塞的意见而舒缓郁结停滞之气。长垣,设置险阻来守卫国家,在古代是城墙沟渠,现在就是长城【宁,音承;吕,反切;涂,通途】。
天市垣有两座城墙,共二十二颗星,主管四海之地,建立诸侯树立屏障,护卫王畿。垣中的侯星,是王畿内的诸侯【上垣的五位诸侯入朝觐见在朝廷,井宿的五位诸侯六位诸王,建立万国以养育百姓为要务,河鼓之下的十二国,是天帝巡守所到的地方】。帝座,是天帝亲自治理王畿内,厚待近臣举荐远臣的象征。市楼,是司市所驻守的思次。斗斛帛度,是质人用来统一度量衡而确立标准制度的。列肆,是肆长用来陈列店铺辨别货物而平定市场的。车肆,是交易车辆的地方【轸用来造车,阁道下车府,是天帝五辂所藏之处,氐宿下的天辐,是士大夫的车吧。兵器是凶器,想要求得万全,步兵不如骑兵,骑兵不如车兵,所以圣人制定车制,与田界互为表里,实在是制约防备敌人,限制戎马的精意。仰观天象所依附的特别详细,想要抵御外侮,能不修举这些法度吗】。屠肆,饮食没有比肉更费钱的,所以专门设立肉铺。天子的同姓亲属,都在王畿内受封食邑,所以宗星排列在此。宗正用来编排玉牒确立宗法,宗人就是都宗人家,宗人治理礼仪事务。侯星则是各位臣子的采地,比照诸侯。女牀,是后妃的寝宫。后妃掌管天下的内政,所以太微多是天帝的事情,天市多是后妃的事情。女牀依附在此,是因为天下奢侈节俭贫富的根源,国家吉凶的征兆。宦者四星,就是《周礼》内小臣的职事,其员额四人,取象于此。天纪,是市场的法度。凡是建立国家,内宰辅佐后妃,设立市场设置其次序,安置其序列,整顿其店铺,陈列其货物,统一其标准制度,所以斗斛帛度,凡是司市的法度,也是内宰所掌管,而后妃得以参与知晓。织女,就是《周礼》典妇功,后妃夫人无不勤于丝麻之事。七公,是乡老和乡大夫,辅佐天帝治理王畿的人。市场之中,奸人聚集,所以杀人一定在市场,贯索是贱人的牢狱【天牢见于紫微垣,与此贯索贵贱所掌管的不同,所以《礼记》说公族有罪则磔于甸人,不与国人同罪。昴宿主管天下刑狱,大司寇的职事见于正秋之位,所以死刑一定在秋后处决】。罚主,是罚金赎罪获利的人,这是人们共同欲望而容易犯下的,所以罪行轻微的则罚金赎罪,用来在细微处禁止犯罪。又国君经过市场则赦免刑人,夫人世子命夫命妇经过市场则处罚幕帟盖帷,告诫君子不可以接近利益。梗河招摇都主管戈矛锋刃,以防备不测。渐台主管日晷漏刻律吕吹灰之事,用来验证气应的缓急,并观察天象,以占卜天文的变动,这是保章氏的职事【晷,音举】。
角宿是苍龙之首,鸟兽生角,草木破甲,化生万物。大角是君主的象征,主管春季,王正月,新政,摄提协调时月。进贤,是兴起贤能的人。天门,阳门,南门,天地在这里开辟门户,人君在这里开辟四门。天田,是耕种借贷。亢宿,主管章奏,明目达聪,是《周礼》中的复逆。庙堂通塞的征兆,所以叫疏庙,颉颃,是赦免过错宽恕罪过,折威是禁止兵器,止武,平星,是平和,政刑都是春生之象。帝席,是宴乐,群臣嘉宾。亢池,是平道,通达水陆之道。库楼,是天府,大府等在库门之内。楼中,是衡星,关石和钧,王府则有【亢,古吭字,取苍龙喉之意,也音冈;颉,月结反;颃,音杭】。
氐宿,天的运行始于东方,所以这是天根。太子是天下的根本,所以取象于此。天乳,后妃不亲自哺乳其子,是乳母,也主管饴糖之事。骑官主管国家有大事,太子集合国子而使用他们。阵车,是兵车;车骑,是乘车的马。骑阵将,是用来率领国子的人。天辐
,车之三十辐也。古之命将者,赐弓矢,则王畿之外皆得专征;赐鈇钺,则参将而下皆得专杀。然则大将统兵于外,无乃非国家所利乎?《周礼》国有大事,则国子皆属于大子,唯所用之,治以军法,司马弗与。故大将统兵权于外,以正军法;而大子握兵柄于内,以遏乱源。氐宿之下而有骑官、骑阵将,天道明切如此【氐等礼反,根柢意也;饴音兮餹也】
译(这就像)车的三十根辐条一样。古代任命将领时,赐予弓矢,那么王都疆域之外都可以专断征伐;赐予斧钺,那么参将以下都可以专断杀戮。既然如此,那么大将统领军队在外,难道不是对国家不利吗?《周礼》记载,国家有重大事务时,国子都隶属于太子,任由太子调遣,按照军法治理,司马不参与。所以大将在外掌握统兵之权,以确立军法;而太子在内掌握兵权,以遏制动乱的根源。氐宿之下设有骑官、骑阵将,天道的昭示如此明确【“氐”读作“礼”,意为根柢;“饴”音同“兮”,意为糖浆】
房天子之后,寝御羣阴之处,键闭钩钤,其管籥两咸防淫泆之户,皆所以谨内外之辨也。日大阳之精,生于东,故丽于此;月生于西,故丽于昴。日君象,月女后,大臣象也。心天子之象,盖人者天地之心,而天子者人之主,故以为名也。从官巫毉之属,主疾病祷祠之事;积卒卫士,即宫人所掌六寝之脩,扫除粪洒之事也。尾主后妃御叙于王所,神宫解衣之内室;傅说后宫女巫,主克禋克嗣,以弗无子也。箕者主承粪秽,又为播▯五谷之器。字书女执帚为妇,周礼舂抌皆掌于女奚,尾而受之以箕,可以知妇无外事矣。木杵主舂,而糠者谷皮也。东方主风,此星播▯,故主八风。传所谓箕星好风是矣。舌哆又主口舌,诗云「哆兮侈兮,成是南箕」。东方者春产万物者也,故太子谓之东宫。天子后妃之寝,丽于此者,嗣续无穷之意,又主太子问安视膳,以孝养其亲也。天江者,大江之精,发源岷山;天淮者,淮河之精,发源桐栢,并注诸东南大海者也【江淮河泲为四渎,天河见于昴宿下,泲水絶流,故天文亦不见,井宿复有四渎者,以天下所资以为飬也】东南水之委,鱼鳖及龟水族也,故附丽焉【钤咸弗钳缄,绂通抌音,淫治米也,哆昌者反张也,岷音民,泲音济】
斗,宗庙酌酒器也。爵人必于庙,故主荐贤良而受爵禄。斗为器量,所以斟酌之也。掌于司尊▯。天弁,天子之弁冠,掌于弁师。建天之都阙,正月之吉,和布法象于其上者也。天籥,主国家秘书,藏之金柜石室,若大训、河图、大盟约,开籥见书之类,皆天府之所职也。此皆春官宗伯之事故,列象于丑寅之间也。
河鼓,天子之路鼓,天桴,所以击鼓,亦主漏刻鼔鼜之事。左旗,右旗,天子之大常,皆天子巡行之所有事者也。天下之务,莫重于耕织。牛农丈人所耕之具,骊珠女所献之工,离瑜女之服饰也。天田九星,井田之象。败▯,瓠▯,疆▯有▯,瓠干则质坚,败▯者西甜王生冬等▯时过则败,故名。菜类之大者,故占菜之丰凶。狗天鸡,民间常畜,制其田里,教之树畜也。罗堰主潴畜,九坎主沟渠,天渊是其泉,亦所以灌溉也。十二国,天下之诸侯也。此皆巡守于天下之事。十二月朔,巡守而一终矣。三垣,皆天子在国之事。非巡守,则四海之大不无壅闭之处。故舜五载一巡守,周制十有二岁,王乃时巡。后世此礼既废,凡天子出巡之地,至等于兵灾。仰观乾象,所谨在道路津梁;所严在旗鼔车御;所重在人民沟洫树畜,代天子民天下其家也,不当若是耶?善乎汉章帝之诏曰:「车驾行秋稼,观收获,皆精骑轻行,无他辎重,不得辄脩道桥,逺离城郭,遣吏逢迎,刺探起居出入前后,以为烦扰,动务节省,但患不得脱粟瓢饮耳。」可谓暗合天道者矣。狗国,朝鲜,猃狁之属也【四夷虽人类,而其性之异于禽兽者防希,以其得天地之偏气也。观上天呈象,若虚下之天垒城生北狄,轸下之东瓯,毒丘子主闽蛮,毕下九州,珠口为传驿之官,皆在天之涯。圣人谨华夷之辨,有以也夫。又按天子有道,守在四夷;徳之下衰,乃有戎狄之患。且内有即卫兵卫,外有梗河招摇长垣,天象设险深切着明如此,何外患之敢干?明皇自我致戎,弃社稷而逃,遂为后世不死守之魁。彼愚儒反或是之悲夫。】猃狁音险允,桴枹通鼜音戚,夜戒鼔也。埸音易】
天之道,南为阳明,北为幽阴。人之事,嘉礼属阳,凶器属阴。故坐必南向,寝必东首,葬则于北方,北首,皆天理合如此也。故北方▯武为虚、危,皆主死器、危、祸等事。命主年寿,禄司官禄,危司骄泆,非司过失。谨慎则享禄寿,危非则罹凶夭也。哭泣主倚庐,哭泣之事;败臼主败亡灾咎,臼咎声同,通用也。坟墓,墓大夫所掌,百族兆域;虚梁冡人所掌,公墓之地,园陵寝庙也。人,万民之精也。正北方子位于先天卦气为复,贞下起元,天道之所开。人之事,虽生于寅,而实胎于子,故悬象于此,继天而生也。《周礼》献民数而祭天之
译房宿是天子后宫妃嫔居住、侍奉君王的地方,门锁门闩,以及掌管钥匙的两咸星,都是防范淫乱行为的门户,这些都是为了谨慎地分辨内外之别。太阳是阳气的精华,生于东方,所以依附在房宿;月亮生于西方,所以依附在昴宿。太阳象征君主,月亮象征后妃和大臣。心宿是天子的象征,大概因为人是天地的心,而天子是人的主宰,所以以此命名。从官、巫医之类,主管疾病祈祷祭祀的事务;积卒、卫士,就是宫人所掌管的六寝修缮、扫除洒扫的事务。尾宿主管后妃在君王处侍奉的次序,以及神宫解衣的内室;傅说是后宫的女巫,主管虔诚祭祀以求子嗣,以消除无子的灾祸。箕宿主管承接粪秽,又是播种五谷的器具。字书中女子手持扫帚称为妇,周礼中舂米捣谷都由女奚掌管,尾宿后面接着箕宿,由此可知妇女没有外事。木杵主管舂米,而糠是谷物的皮壳。东方主管风,这颗星是播种的器具,所以主管八方之风。传中所说的“箕星好风”就是这个道理。舌星哆开又主管口舌之争,《诗经》说:“哆兮侈兮,成是南箕”。东方是春天万物生长的地方,所以太子称为东宫。天子后妃的寝宫依附在这里,有子嗣绵延无穷的意思,又主管太子问安视膳,以孝道奉养双亲。天江是大江的精华,发源于岷山;天淮是淮河的精华,发源于桐柏山,都注入东南的大海【江、淮、河、济为四渎,天河出现在昴宿之下,济水断流,所以天文上也不见,井宿又有四渎,是因为天下所依赖以养育万物的】东南是水流的归宿,鱼鳖及龟等水族,所以依附在这里【钤、咸、弗、钳、缄,绂通抌音,淫治米也,哆昌者反张也,岷音民,泲音济】
斗宿,是宗庙中酌酒的器具。爵位必须授予在宗庙中的人,所以斗宿主管举荐贤良并授予爵位俸禄。斗是器量,用来斟酌酒液的。由司尊管理。天弁,是天子的弁冠,由弁师掌管。建立天之都阙,在正月吉日,调和布设法象于其上。天籥,主管国家机密文书,藏在金柜石室中,如大训、河图、大盟约,开启钥匙看见文书之类,都是天府的职责。这些都是春官宗伯的事务,所以列象在丑寅之间。
河鼓,是天子的路鼓,天桴,是用来击鼓的,也主管漏刻鼓鼜的事务。左旗、右旗,是天子的旗帜,都是天子巡行时所涉及的事务。天下的事务,没有比耕织更重的了。牛是农夫耕种的器具,骊珠是女子献上的工艺,离瑜是女子的服饰。天田九星,是井田的象征。败臼,瓠瓜,疆有,瓠瓜干枯则质地坚硬,败臼是西甜王生冬等过时则败坏,所以得名。蔬菜类中最大的,所以占卜蔬菜的丰歉。狗国、天鸡,是民间常养的牲畜,制定田里制度,教导种植畜牧。罗堰主管蓄水,九坎主管沟渠,天渊是泉水,也是用来灌溉的。十二国,是天下的诸侯。这些都是巡守天下的事务。十二月朔,巡守一次就结束了一个周期。三垣,都是天子在国都内的事务。如果不巡守,那么四海之大难免有壅塞闭塞的地方。所以舜五年一次巡守,周制十二年,君王才按时巡行。后世这种礼仪已经废弃,凡是天子出巡的地方,甚至等同于兵灾。仰观天象,所谨慎的是道路津梁;所严肃的是旗鼓车御;所重视的是人民沟洫树畜,代替天子治理天下,难道不应该这样吗?汉章帝的诏书说得好:“车驾巡视秋稼,观看收获,都精锐骑兵轻装前行,没有其他辎重,不得随意修缮道路桥梁,远离城郭,派遣官吏迎接,刺探起居出入前后,造成烦扰,动不动就讲究节省,只担心不能脱粟瓢饮罢了。”这可以说是暗合天道了。狗国,是朝鲜、猃狁之类【四夷虽然属于人类,但其本性不同于禽兽的很少,因为他们得到的是天地偏气。观察上天呈现的星象,如虚宿下的天垒城生北狄,轸宿下的东瓯,毒丘子主闽蛮,毕宿下的九州,珠口为传驿之官,都在天边。圣人谨慎区分华夷,是有原因的。又按天子有道,守在四夷;德行衰败,才有戎狄之患。况且内部有即卫兵卫,外部有梗河招摇长垣,天象设险如此深切着明,外患怎敢侵犯?明皇自己招致戎狄,抛弃社稷逃跑,于是成为后世不坚守的魁首。那些愚儒反而为他悲伤。】猃狁音险允,桴枹通鼜音戚,夜戒鼓也。埸音易】
天的道理,南方为阳明,北方为幽阴。人的事务,嘉礼属阳,凶器属阴。所以坐必面向南,寝必头向东,葬则在北方,头向北,都符合天理。所以北方玄武为虚、危,都主管死物、危险、灾祸等事。命星主管年寿,禄星主管官禄,危星主管骄纵淫乱,非星主管过失。谨慎则享受禄寿,危非则遭遇凶夭。哭泣星主管倚庐、哭泣之事;败臼星主管败亡灾咎,臼咎声同,通用。坟墓,由墓大夫掌管,百族兆域;虚梁冡人掌管,公墓之地,园陵寝庙。人,是万民的精华。正北方子位在先天卦气中为复卦,贞下起元,是天道开启的地方。人的事务,虽然生于寅,但实际胎于子,所以在此悬挂星象,继天而生。《周礼》献民数而祭天之
司民,盖即此星。注疏以为轩辕角,非也。天钱主钱帛十星,规圆主九府循环流通,以权百货之象。坤北阴方,故主利也【洪范》八政曰:食、货、祀、司空、司徒、司防、賔、师。天象八谷,▯、栁主食;天市、军市,天钱主货;鬼主祭祀;营室、翼、轸司空之事。七公司徒之官,凡刑皆司防;凡兵将即师。谒者、传舍主賔客。圣经与天道相合,类如此】天垒城主丁零、匈奴诸夷,正北方之地也。
译司民,大概就是指这颗星。注疏认为它是轩辕角星,这是不对的。天钱星主管钱帛,共十颗星;规圆星主管九府(古代管理货币的机构)的循环流通,象征着权衡百货。因为位于坤位北方阴方,所以主管利益。《洪范》八政说:食、货、祀、司空、司徒、司寇、宾、师。天象中的八谷星,以及角、柳星主管粮食;天市垣、军市垣,天钱星主管货物;鬼宿主管祭祀;营室、翼、轸宿主管司空的事务;七公星主管司徒的官职,凡刑罚都由司寇掌管;凡军队将领即对应师。谒者、传舍主管宾客。圣人的经典与天道相契合,大抵如此。天垒城星主管丁零、匈奴等夷族,正是北方的地域。
室,十月而农工已毕。此星昏而正中,故主营建宫室,定之方中,作于楚宫是矣。离宫三双,天子之别馆也。百工之事,惟土木为大。土司空,冬官主知水土殃咎,掌度地居民相景之职。土公,执役之民也。盖屋主营建宫室,工师之事,土公吏其属也。杵臼,冬月治五谷之所有事也【定音订景古影通】
阁道,天子游幸别宫之道,故从紫微宫絶汉抵营室,附路阁道之便路。王良、造父皆御官。王良前四星为天驷,旧以房星为天驷,以其星于仲夏初昏正当午位,而干为马,得午之气也。策王良所执以御也。车府,天子五辂所藏,掌于巾车。天廐,所以养马,掌于校人者也。天津,四渎津梁。辇道,天子驰道,所以渡神通四方,主巡行天下水陆之道也。奚仲主军征,大御之官也。至尊行幸,道路舟车犹加谨严,故天道详焉。螣蛇,北方水虫也。
垒壁阵,天子四时之田,以讲武事者,而于冬则备军礼,以大阅,故系于此。羽林军,乡遂之兵,犹后世京军也。北落门,即大司马仲冬教大阅,所谓以旌为左右和门,以叙和出军,令贵一,师克在和也。鈇钺者,军中之所有,事八魁主设机穽,张罗网,在周官为兽人、迹人、罗氏等官也。雷电霹雳,云雨所以发生万物者也。乖和皆于此▯之,王者之师,如雷之动,如电之明,如霹雳之威,如云雨之泽,其鼔舞羣动,神武如之也。天网,武帐也,与八魁义同。天海,四海之精也。
璧天下图书之秘府,自室至娄,天子之宫馆苑囿在焉。所以礼賔、讲武、游观之所,皆不可缺,而亦不可溺者也。有璧在焉,所以崇文徳。天象不既昭昭矣乎?
奎,天子之武库,军南门,军门也。天大将军,大司马之官,本兵之职。外小柱为庾士,左右为旗也【古者兵农不分,六卿皆将,后世兵益重而始专其职。大将军即大司马,垒壁阵今之团营,参有左右前后中五军,命将出师之象。毕为边兵骑阵,将所以帅国子,不领于司马者也】
娄主苑囿牺牲以给郊祀,周官之牧人左更薮泽之虞官,右更牧地之牧师。天陵主山陵丘陵,虞人之所有事,又盗贼所依,死亡所瘗也。故兵疫于此,占之积尸陵中之尸也,隠暗为吉【五岳者,五方之镇,风气之所限隔,水泽之所发源,民物之所依归者也。其神视四渎为尊,而不见于天者,盖山静而无为,水动物也。脩举则利博,废坠则害漙。故圣王经水之政为多,犹医之治血而不治骨也,宜星象之独畧欤】天溷,豢豕之所;外屏,所以蔽臭秽。天苑主养鸟兽,天园主毓草木。周官之囿人,▯人也。銕鎻主芟刍剉槀,以饲牛马。刍槀营聚,刍之所皆委人之职。万物成于秋,故于此为备也。
胃天之储藏,五谷之府,所以会计邦用者也。天廪,天子之御廪,以给粢盛也。天囷,田中贮所纳之▯也。天仓,掌粟入之藏,以待邦用,周官之仓人也。天庾,贮于民间小仓,所谓曽孙之庾,如坁如京也。时至于秋,则黍稷重穋,禾麻菽麦,靡不毕登矣【防教外反囷坤伦反穋音六】
昴主刑狱,天之道,秋为杀;地之道,西为金,皆所以裁物之过也。人之事,蛮夷狡,夏冦贼,奸宄者则正之,小则加以刑,大则加以兵,故兵刑皆列象西方也。又名旄头,主胡星,以其禀肃杀之气也。昔五胡时,专以此▯祸福,而三垣皆不应,可以知华夷之辨矣。兊为口舌,卷舌六星,谗佞之臣,天谗一星,主谗佞者,自古佞臣无世无之,在人君近逺之何如耳。天河一星,浊河之精,发源昆仑之象。天船主舟楫,船中积水一星,所以▯水灾也【昴与留同音,读作卯非】
毕主边兵御侮之臣,附耳主听得失,伺愆不邪不祥。天髙主望云物,观边警也。天街主南华北狄之道,所以限隔华夷。天闗主边防闗塞,亦皆日月之所行也。五车军器兵车所贮,故以柱之,出入车内外知兵之出入。砺石磨砺锋刃,天潢舆梁可通车舆者。咸池主陂泽池沼,鸟兽麟介之所萃。川师所谓辨其利害者也。天节使臣所持以传命,掌于掌节。九斿大将所持以发踪
译营室,到了十月农事和工匠的工作已经完毕。这颗星在黄昏时位于正南方,所以主要掌管修建宫室,“定之方中,作于楚宫”说的就是这个。离宫三双,是天子居住的别馆。百工的事务中,只有土木工程最为重大。土司空,是冬官中主管水土灾害、掌管测量土地、安置居民、观测日影的官员。土公,是从事劳役的百姓。盖屋主要掌管修建宫室,这是工师的事务,土公则是管理其下属的官吏。杵臼,是冬月加工五谷所用的器具。
阁道,是天子巡游别宫的道路,所以从紫微宫跨越银河抵达营室,是依附于阁道的便捷小路。王良、造父都是驾驭车马的官员。王良前面的四颗星为天驷,过去认为房星是天驷,因为房星在仲夏初昏时正当午位,而天干中的“午”属马,得到了午的气象。策,是王良手持用来驾驭车马的鞭子。车府,是天子五辂(五种礼车)存放的地方,由巾车官掌管。天廐,是用来养马的地方,由校人官掌管。天津,是四条大河的津渡桥梁。辇道,是天子的驰道,用来渡越神道通达四方,主管巡视天下水陆道路的事务。奚仲主管军事征伐,是大御的官员。至尊出行,道路舟车都要格外谨慎严密,所以天道对此记载得很详细。螣蛇,是北方的水虫。
垒壁阵,是天子四季田猎、演习武事的地方,而在冬天则准备军礼,进行大规模检阅,所以归属于这里。羽林军,是乡遂的军队,相当于后世的京军。北落门,即大司马在仲冬教习大阅,所谓用旗帜作为左右和门,按照次序和出军,命令统一,军队克敌制胜在于和谐。鈇钺,是军中所有的刑具,八魁主管设置机关陷阱、张设罗网,在周代官制中相当于兽人、迹人、罗氏等官员。雷电霹雳,云雨是滋生万物的原因。乖离与和谐都与此相关。王者的军队,像雷一样行动,像电一样明亮,像霹雳一样威严,像云雨一样润泽,其鼓舞群动,神武就像这样。天网,是武帐,与八魁的意义相同。天海,是四海的精华。
璧,是天下图书的秘府,从营室到娄宿,天子的宫馆苑囿都在这里。所以接待宾客、讲习武事、游览观赏的地方,都不可缺少,但也不可沉溺其中。这里有璧星,用来推崇文德。天象不是很昭著吗?
奎,是天子的武库,军南门,即军门。天大将军,是大司马的官职,主管兵事。外小柱为庾士,左右为旗。
娄,主管苑囿和牺牲,以供给郊祀,相当于周代官制中的牧人、左更、薮泽的虞官,以及右更、牧地的牧师。天陵主管山陵丘陵,是虞官的事务,又是盗贼藏身、死亡者埋葬的地方。所以兵疫在此,占测积尸陵中的尸体,昏暗为吉。天溷,是养猪的地方;外屏,是用来遮蔽臭秽的。天苑主管饲养鸟兽,天园主管培育草木。周代官制中的囿人,就是这类人。銕鎻主管砍割草料、铡碎干草,用来喂养牛马。刍槀营聚,草料堆放的地方,都是委人的职责。万物在秋天成熟,所以在这里有所准备。
胃,是天上的储藏,五谷的府库,用来核算国家用度的地方。天廪,是天子的御廪,用来供给祭祀用的谷物。天囷,是田中储存所征收的粮食的地方。天仓,掌管粮食入库的储藏,以等待国家使用,相当于周代官制中的仓人。天庾,储存在民间的小仓,所谓“曾孙之庾,如坁如京”。时节到了秋天,那么黍稷重穋,禾麻菽麦,没有不全部收获的。
昴,主管刑狱,天的道理,秋天主杀;地的道理,西方属金,都是用来裁断万物过失的。人的事务,蛮夷狡诈,华夏寇贼,奸邪违法者就加以纠正,小的施加刑罚,大的施加兵戈,所以兵刑都列象在西方。又名旄头,主管胡星,因为它禀受了肃杀之气。过去五胡乱华时,专门以此星占卜祸福,而三垣都不相应,由此可知华夷的区别了。兊为口舌,卷舌六星,是谗佞之臣,天谗一星,主管谗佞者,自古佞臣无世无之,在于君主亲近还是疏远罢了。天河一星,是浊河的精华,象征发源于昆仑。天船主管舟楫,船中积水一星,用来预示水灾。
毕,主管边兵抵御外侮的臣子,附耳主管听闻得失,伺察过失,不邪不祥。天髙主管观望云物,观察边境警报。天街主管南华北狄的道路,用来限制隔绝华夷。天闗主管边防关塞,也都是日月运行的地方。五车,是军器兵车储存的地方,所以用柱子支撑,出入车内外可知兵力的出入。砺石,磨砺锋刃;天潢,是可供车舆通行的桥梁。咸池主管陂泽池沼,是鸟兽麟介聚集的地方。川师所谓辨别其利害。天节,是使臣所持用来传达命令的信物,由掌节官掌管。九斿,是大将所持用来发踪(发布命令)的旗帜。
参中三星为中军,正中一星大将,旁二星参谋也。命名为参,以此二肩为左右将军,二足为前后将军。伐大将之柄,主大司马九伐之法,以正邦国者也。觜行军之藏府,坐旗天子大白旗,参旗大将之旂也。司恠主▯灾祥,军中望气司卜者也。玉井主水泉,给厨用军井,行军之井,所以给师徒也。军市行军之市,野鸡精主知物价,察奸慝贾师也。阙丘天子双阙,丘下一狼主相侵盗贼也。弧天弓也,常属矢拟射于狼。天狗横河中,皆所以备盗贼也。屏所以蔽厠,厠下一星天屎也【觜子委反,又音资,鸟喙也。参清含反】
井主水,衡法令中平之事物之平者莫如水,故营国制城,画野分州,皆取象焉。钺附于井,所以断也。北河为北戒,曰胡门,阴戸,自壶口北负微垣,东抵獩貊、朝鲜,以为北纪,为阴国,主攻伐之政。南河为南戒,曰越门,阳户,自▯农亟谷絶江河达岭,循漳东抵越隽、东瓯,以为南纪,为阳国,主礼乐之政。即地里南北络之说【见天官书】六诸王宗臣藩屏王室,在周为鲁卫之国,汉已后则为侯王也。五诸侯,畿外诸侯也。此皆圣王所以建国而养民者也。天樽主盛饘粥,以给贫馁。水位主水衡。水府主隄防沟洫之事。四渎,江河淮济之精也【六府之中水居其先,王政之所至重也,故周礼川则有衡,泽则有虞,沟洫则有匠人,故凡丽于天者若四渎、咸池之类,皆虞衡之所职,水府罗堰、九坎、天渊之类,匠人之所职欤】丈人主夀考,而哀孤穷。孙子主孝爱,以侍丈人。老人所以占大人夀考者也【獩音秽,隽字兖反】
鬼主祀事,祖考之象,中央积尸,所以象神也。天庙,天子之祖庙;天社,勾龙之神;天稷,后稷之神也。积水积薪,主水火之齐,以给烹餁。爟位,主变国火,供明水火及烽燧,司爟司烜也【禹叙六府曰:水火金木土谷。天象爟位,司火;栁主木土;司空土,公土,公吏司土。八谷主稼穑于水,犹详而金独畧,可以知天道重轻,王政缓急矣】后天卦位西南坤方,万物皆致养焉,故曰「致役乎坤」。润万物者,莫润乎水,故又曰「井飬而不穷也」。井宿列于西南,致养之义也。养莫大于敬老恤孤,祭祀者,追养继孝之事也。
柳主草木,雷雨时至,于夏云行雨施,品物流形也。又为天之厨宰,主享燕之事。阳气极盛,故天子饮酎于是时也。酒祭祀燕享,酒正之官,天记主知禽兽齿岁,牧人、牧师等职也。外厨主烹宰,给賔客,外饔稾人之职也【酎音纣】
星为朱雀颈,文明之会,羽仪之所。盖物盛则有文,故主衣裳文绣也。
轩辕南大星,女后左右为夫人,以次而北者嫔御。自午而一阴生,阴阳相遇,故此为后妃之宫庭。轩辕曰权,太微曰衡,主内政以弼太微者也。内平主执法平罪,天相主朝服之制,佐后礼事,并内宰之职也。
张主珍寳,宗庙服用,掌次之官,翼天子之乐府也。乐阳气之盛,故系于此。天子所以大合乐于夏也。
轸主车骑,任载军之出入,皆占之。长沙子主三军寿命,军门天子之军门也。器府,百工居肆以成其事者,司空掌邦土,翼轸、器府皆其所掌,故土司空系焉。百工之事,当及温和之▯,故月令季春而百工咸理,孟冬而效工。翼轸所以丽于辰巳欤【工有大小不同,室下司空主工师、匠氏、土木大役,若此之司空、梓人、舆人之事而已】东瓯主穿骨,南越诸夷,青丘子,南蛮之国也。
学周礼法
周公设官分职,皆出自天,备见于天。王会通《冬官》补义,学《礼》者,非与天为体,安得有圣人心胷?彼以章句训诂为能,穷遗经;以仪章度数为能,尽儒术。何足语此,况于掇拾记忆以作文乎?
或曰:「三百六十官,皆周公心思所为何其精宻也?」是不然。天生烝民,有物有则,必如此乃安,不如此不得。公之制作,皆自广大中流出,物各付物,正如天地之化,冲漠无朕,及其气机鼔动,大而日星之垂教,河岳之效灵,皆至理所寓。微而草木之一华一叶,昆虫之一羽一毛,靡不相对成文,
译参宿中间的三颗星代表中军,正中间的一颗星是大将,旁边的两颗星是参谋。命名为参,是因为这两颗肩星代表左右将军,两颗足星代表前后将军。伐星是大将的权柄,主管大司马九伐之法,用来匡正邦国。觜宿是行军的仓库,坐旗是天子的白色大旗,参旗是大将的旗帜。司怪主管灾祥,是军中观察云气、占卜吉凶的官员。玉井主管水泉,供给军队厨房使用,行军的井,是用来供给士兵饮水的。军市是行军时的市场,野鸡精主管知晓物价,察知奸邪,是商贾之师。阙丘是天子的双阙,阙丘下面的一颗星叫狼,主管相互侵扰和盗贼。弧是天弓,常常连着箭矢瞄准狼星。天狗横亘在银河中,这些都是用来防备盗贼的。屏是用来遮蔽厕所的,厕所下面的一颗星叫天屎。【觜,音委,又音资,鸟嘴的意思。参,音清含】
井宿主管水,衡主管法令。中平的事物没有比水更平的,所以营建国家、修筑城池,划分疆域、分设州郡,都取法于水。钺依附于井宿,是用来决断的。北河是北方的警戒,叫胡门、阴户,从壶口向北背靠微垣,向东抵达秽貊、朝鲜,作为北方的边界,属于阴国,主管攻伐的政事。南河是南方的警戒,叫越门、阳户,从农亟谷截断江河到达岭,沿着漳水向东抵达越隽、东瓯,作为南方的边界,属于阳国,主管礼乐的政事。这就是地理上南北脉络的说法。【见《天官书》】六诸王是宗室大臣,作为藩屏保卫王室,在周朝是鲁、卫这样的国家,汉朝以后就是侯王了。五诸侯,是京畿以外的诸侯。这些都是圣王用来建立国家、养育百姓的。天樽主管盛放稠粥,用来供给贫苦饥饿的人。水位主管水衡。水府主管堤防沟渠的事务。四渎,是江、河、淮、济四条河流的精灵。【六府之中水居首位,是王政最为重视的,所以《周礼》规定河流有水衡,沼泽有虞官,沟渠有匠人,所以凡是依附于天的如四渎、咸池之类,都是虞衡的职责,水府、罗堰、九坎、天渊之类,大概是匠人的职责吧】丈人主管长寿,并且哀怜孤苦穷困的人。孙子主管孝爱,用来侍奉丈人。老人星是用来占卜大人长寿的。【秽,音秽;隽,音兖】
鬼宿主管祭祀之事,是祖先的象征,中央的积尸星,用来象征神灵。天庙,是天子的祖庙;天社,是勾龙的神;天稷,是后稷的神。积水、积薪,主管水火的比例,用来供给烹饪。爟位,主管变换国火,供应照明、水火及烽火,是司爟、司烜的职责。【大禹叙述六府说:水、火、金、木、土、谷。天象中的爟位,主管火;柳宿主管木、土;司空主管土,公土,公吏主管土。八谷主管在水边种植庄稼,比较详细,而金却比较简略,由此可以知道天道的轻重,王政的缓急了】后天卦位西南是坤方,万物都在这里得到滋养,所以说“致役乎坤”。滋润万物的,没有比水更滋润的,所以说“井养而不穷”。井宿排列在西南,有滋养的意义。养育没有比敬老恤孤更大的了,祭祀,是追养继孝的事情。
柳宿主管草木,雷雨按时而至,在夏天云行雨施,万物成形。又是天上的厨宰,主管宴享之事。阳气极盛,所以天子在这个时候饮酎酒。酒用于祭祀宴享,酒正之官,天记主管知晓禽兽的年龄,是牧人、牧师等职责。外厨主管烹宰,供给宾客,是外饔、稾人的职责。【酎,音纣】
星宿是朱雀的颈部,是文明汇聚的地方,是羽毛仪仗所在。大概事物兴盛就有文采,所以主管衣裳文绣。
轩辕南边的大星,女后左右是夫人,依次向北的是嫔妃。从午时开始一阴产生,阴阳相遇,所以这里是后妃的宫廷。轩辕叫权,太微叫衡,主管内政以辅佐太微。内平主管执法平罪,天相主管朝服制度,辅助后妃礼仪事务,都是内宰的职责。
张宿主管珍宝,宗庙服用,掌次之官,是辅助天子乐府的。乐阳气之盛,所以系于此。天子之所以在夏天大合乐,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轸宿主管车骑,承载军队的出入,都由此占卜。长沙子主管三军寿命,军门是天子的军门。器府,是百工在作坊里完成工作,司空掌管邦土,翼轸、器府都是他所掌管的,所以土司空系属于此。百工的事情,应当趁着温和的时候,所以《月令》说季春百工咸理,孟冬效工。翼轸之所以依附于辰巳,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工有大小不同,室下的司空主管工师、匠氏、土木大役,像这样的司空、梓人、舆人的事情而已】东瓯主管穿骨,南越诸夷,青丘子,是南蛮的国家。
学习《周礼》的法度
周公设官分职,都出自于天,完备地体现在天上。王会通《冬官》补义,学习《礼》的人,如果不与天为一体,怎么能有圣人的心胸呢?那些以章句训诂为能事,穷尽遗留的经典;以仪章度数为能事,穷尽儒术的人。哪里值得谈论这些,何况是拾取记忆来写文章呢?
有人说:“三百六十个官职,都是周公心思所设计的,为什么如此精密呢?”这不是这样的。天生众民,有物就有法则,必须这样才安定,不这样就不行。周公的制作,都是从广大中流出的,万物各自归位,正如天地的化育,冲漠无迹,等到气机鼓动,大到日星的垂示教化,河岳的效验灵验,都是至理所在。小到草木的一花一叶,昆虫的一羽一毛,没有不相对成文的。
岂物物刻而雕之哉?自有莫之为而为者,周礼非致思所与,亦若是而已矣。周礼六官之设,曰天地春夏秋冬,掌治教礼政刑事,上下四方,包括不漏,以成天下之治。正如天地四方之六合,一方缺即不成合。其分而治之,如六乡六遂六军,小者如六牲,正如六出之花,一瓣脱即不成花。至若王宫王朝都鄙邦国,士庶子万民万物,以及于祭祀賔客军旅器荒,毎事重重提缀,此却如束物之六匝,一职不至,即管摄有不周。苟得此三义,肯移易周礼乎?
译难道要对每一件事物都刻意雕琢吗?自有那些并非人为刻意而为却自然形成的道理,《周礼》并非深思熟虑所能完全涵盖,也不过如此罢了。《周礼》设立六官,对应天、地、春、夏、秋、冬,掌管治理、教化、礼仪、政令、刑狱、军事,上至天下四方,无所不包,毫无遗漏,以此成就天下的治理。这正如同天地四方构成的六合,任何一方缺失就无法构成完整的六合。其分职治理,如六乡、六遂、六军,细微处如六牲,正像六瓣的花朵,一瓣脱落便不成其为花。至于王宫、王朝、都城、边邑、邦国,士人、庶子、万民、万物,以及祭祀、宾客、军旅、器物、荒政,每件事都层层关联、紧密相连,这却如同捆扎物品的六道绳索,一职缺位,管理便会有所疏漏。如果能明白这三层含义,谁还愿意改动《周礼》呢?
周礼有必不可复者,如后妃夫人与尸賔献酬,天子与邦君送迎献酬,及夫升降揖让三千之仪,在后世必不能行,虽遂损之可也。至如宫中府中俱为一体,王后世子动遵式法,自天子而下有田国采地以处其子孙,寓兵于农,取士以贤,选用宦守府史胥徒,制驭诸侯四夷,后世舎之无以为治,此亦不可用耶?其他官职有分合古今异制者,不必变今之法,伹当行古意于今制之中。只如出纳王命一事,周制极其正大详宻,今之通政给事翰林皆其职也,但欲诸人各得其职,君相以公天下之心行之,何必泥于大仆内史宰夫等官?又如制国用一事,本属之冡宰,今之戸部即其职也,但欲戸部等官务为万民生财之道,转运之方,君相一心大革冗费冗员冗食,量入为出,何必泥于司会大府等官?治兵者,王于能御侮而不必拘于军司马舆司马司兵司弓矢;治刑者,期于无刑而不必拘于乡士遂士掌囚掌戮。要在于变而通之,然后可与语行周礼也【详见内宰司徒乡遂天官内史司会条下】
世人疑《周礼》者,率以行之者无效也。夫后世簒夺者,祖揖让;战争者,本放伐。岂尧、舜、汤、武之过哉?王莽动法先圣,以文奸,奚止于《周礼》?安石徒得其糟粕,以便其术,中间良法美意,皆罔然也。以是而訾圣经,不亦异哉?或以「奔者不禁」「王及后世子不会」等语,非周公所作,不知此皆注家解释之误耳。故林孝存谓为「黩乱不验之书」,何休以为「六国阴谋之书」。今其书见存,黩乱阴谋安在?玩其文义,有能作此者,虽非周公,即圣人矣。
或曰:「乌鸢、蝈蠧、葛羽、荼炭,似于烦▯。梦卜、盟诅、祷祠,似非正大使果周公所作,则其学不防于驳杂不纯耶?」夫周监于二代,此等之事皆自古相传,周公因而品节之,非必皆周公所创。且公之道必及于万物,故凡宇内之昆虫草木,咸在其治教政刑之中,自有不得而遗者。又古人离造化不逺,犹知鬼神之情状,故其于鬼神之事为之必効。今人为躯殻间隔,天人道殊,且失古人之法,故于梦卜、盟诅、祷祠之事为之无征,直截者一切禁絶,遂不信有此理。孰知周公所以通于幽明之故哉【详见《天官·女祝》《春官·大卜》《秋官司盟》《冥氏》条下】
官多则民扰。《周礼》六官,所以经纬乎王畿四海者,至详且宻。当时之民,恐不胜其扰也。是不然,此在于官之贤否何如耳。故利民之官不可少,害民之官不可有。且《周礼》亲民之官,唯其乡遂都鄙之主而已。其余若司諌、司救、媒氏、调人,皆下其法于其主而自行之。又如布宪,毎岁首遣之,但至于邦国,盖于吏为详宻,于民实阔畧。他如匡人、撢人、掌交、掌察,则又因事而遣,非有常员。后世巡行国邑者,不得其人,各以其意见主张,氏事甚则有司科敛于民以附益之,宜乎有「十羊九牧」之喻也。
三百六十属,公孤官不必备。周公以冡宰兼大师,召公以司空兼太保,苏公以司防兼大史。此原为兼官者,公兼乡老,卿兼乡大夫,军将皆命卿,旅帅皆中大夫。此原不别设官,以至比长、闾师等局分,不必设府史胥徒,不别置也。有不得不兼者,掌马者即以为驭,士庶子等可以为车右也。至如撢人、训方,因事而遣;夏采、放相,因事而设。平日无此官,事毕而罢。故官虽多,而无冗员之病。
周公兼官之设,使人之所能乘人之所余,事治而不妨功,用人而不费禄,善物而不费财。周礼中此意为多:司门多隙地而祭祀之牛牲系焉,稾人多谷食之余以豢祭祀之犬,甸师有余力帅其徒以薪蒸,圉师习于苫盖之事,则以充椹质;翦阖、车仆主苹蔽之事,则以共大射之三乏。至于遂师农事之不可缓者,则移用其民;县正师役之不可后者,则移其执事。盖亦莫非此意。他如罪人之执役于圜土,未尝以无用妨有用;盗贼之任器货物,则入于师兵,亦不以有用为无用。周公之克勤小物,类如此。此官事不摄,夫子所以讥管氏之不俭也。后世之冗费、冗员、冗食,畧不知节,而唯馂
译《周礼》中有些制度是绝对无法恢复的,例如后妃、夫人与代表祖先受祭的尸主以及宾客之间的献酒酬答,天子与诸侯国君之间的送迎献酬,以及升降揖让等三千种礼仪,在后世必定无法实行,即使彻底废除它们也是可以的。至于宫中与朝廷本为一体,国王与后世子嗣行动都遵循法度,从天子以下拥有田地、封国、采邑来安置子孙,寓兵于农,以贤能选拔士人,任用宦官、守官、府史、胥徒,控制诸侯和四方夷狄,后世如果舍弃这些就无法治理国家,这些难道也不能采用吗?其他官职有分有合、古今制度不同的,不必改变现在的法规,只应当在现在的制度中施行古代的精神。比如出纳王命这一件事,周代的制度极其正大详密,现在的通政司、给事中、翰林院都承担这个职责,只要让这些人各自尽职,君主和宰相以公心治理天下,何必拘泥于大仆、内史、宰夫等官职呢?又如制定国家用度这一件事,原本属于冡宰的职责,现在的户部就是承担这个职责的,只要让户部等官员致力于寻找为百姓生财的方法、转运的途径,君主和宰相同心协力大力革除冗费、冗员、冗食,量入为出,何必拘泥于司会、大府等官职呢?治理军队的人,目的在于能够抵御外侮,而不必拘泥于军司马、舆司马、司兵、司弓矢等官职;治理刑罚的人,目的在于没有刑罚,而不必拘泥于乡士、遂士、掌囚、掌戮等官职。关键在于变通,然后才可以谈论施行《周礼》。【详见内宰、司徒、乡遂、天官、内史、司会条下】
世人怀疑《周礼》的人,大都是因为施行它没有效果。后世篡夺政权的人,以揖让为祖述;发动战争的人,以放逐讨伐为根本。这难道是尧、舜、汤、武的过错吗?王莽动不动就效法先圣,用文饰来掩盖奸邪,哪里只是限于《周礼》呢?王安石只得到了它的糟粕,以便推行他的权术,中间那些良法美意,他都茫然不知。因此就诋毁圣经,不也很奇怪吗?有人根据“奔者不禁”、“王及后世子不会”等语句,认为不是周公所作,不知道这都是注释家的解释错误罢了。所以林孝存说它是“混乱无效的书”,何休认为它是“六国阴谋的书”。现在这本书尚存,混乱阴谋在哪里呢?玩味它的文义,能够写出这样的内容,即使不是周公,也是圣人啊。
有人说:“乌鸢、蝈蠧、葛羽、荼炭,似乎繁琐。梦卜、盟诅、祷祠,似乎不是正道。如果这些确实是周公所作,那么他的学问岂不是驳杂不纯吗?”周代借鉴夏、商两代,这些事情都是自古相传的,周公因而加以品评节制,不一定都是周公所创。而且周公的道必然遍及万物,所以天下所有的昆虫草木,都在他的治理教化政令刑罚之中,自然有不能遗漏的。又因为古人距离造化不远,还知道鬼神的情状,所以他们在鬼神的事情上做得必定有效。现在的人被躯壳所隔,天道与人道不同,而且失去了古人的方法,所以在梦卜、盟诅、祷祠这些事情上做得没有征兆,直截了当的人一概禁止,于是就不相信有这个道理。谁又能知道周公所以能沟通幽明之故呢?【详见《天官·女祝》《春官·大卜》《秋官司盟》《冥氏》条下】
官员多则百姓受扰。《周礼》六官,用来经纬王畿和四海的制度,非常详细严密。当时百姓,恐怕受不了这种骚扰。其实不是这样,这在于官员是否贤能罢了。所以利于百姓的官职不可少,害于百姓的官职不可有。况且《周礼》中亲近百姓的官职,只有乡遂都鄙的主官而已。其余像司谏、司救、媒氏、调人,都是将法令下达给主官自行执行。又如布宪,每年年初派遣,只到达邦国,大概对官吏来说详细严密,对百姓实际上粗略简略。其他如匡人、撢人、掌交、掌察,则是因事派遣,没有常设人员。后世巡视国家城邑的人,得不到合适的人选,各自凭自己的意见主张行事,甚至有的官员向百姓征收赋税来附益私利,难怪有“十羊九牧”的比喻。
三百六十个属官,公孤官职不必齐备。周公以冡宰兼任大师,召公以司空兼任太保,苏公以司寇兼任大史。这原本是兼官的情况,公兼任乡老,卿兼任乡大夫,军将都是命卿,旅帅都是中大夫。这原本不另设官职,以至于比长、闾师等局分,不必设置府史胥徒,不另外安置。有不得不兼任的,掌马的人就让他驾车,士庶子等可以充当车右。至于撢人、训方,因事派遣;夏采、放相,因事设立。平时没有这些官职,事情完毕就罢免。所以官职虽然多,却没有冗员的弊病。
周公设置兼官,使人的能力能够利用他人的余力,事情治理好而不妨碍功效,用人而不耗费俸禄,善用物资而不浪费钱财。《周礼》中这种意思很多:司门有多余的空地,祭祀用的牛牲就系在那里;稾人有多余的谷食,用来饲养祭祀用的狗;甸师有多余的力气,率领他的徒众砍柴;圉师熟悉苫盖之事,就用来充当椹质;翦阖、车仆主管苹蔽之事,就用来供给大射礼的三乏。至于遂师农事不可延缓,就移用他的百姓;县正师役不可推后,就移用他的执事。大概没有不是这个意思的。其他如罪人在圜土服役,未曾以无用妨碍有用;盗贼的器物货物,就收入军队,也不以有用当作无用。周公能够勤于细微事物,大都像这样。这就是官职不兼摄,孔子所以讥讽管仲不节俭的原因。后世的冗费、冗员、冗食,大概不知道节制,而只知
注疏于《周礼》字有不通者,不独改其声,且改其文,全无意义。至有的然差譌者,却不能正。愚取其所改,不过百之一二而已。
凡诸经各有义例,其字面亦有不同。初开卷茫然无识,惟终卷后反覆再观,其义始见。愚得一法,以经解经而已。故凡初读时不明处,率十之三四;次以渐融释,末后尚有疑者,不过十之一二。遂置不复思,记之寓目处,使留于心。乆之,此理自然呈露。盖心即天地,圣人之心,但为形骸间隔,遂蔽覆昏塞。惟虚静无我,则自开露,此天聪明也。杜元凯云:「优而柔之,使自求之;厌而饫之,使自趋之。」管敬仲云:「思而不得,鬼神将通之。」皆得此意矣。
贾氏正义云:「按书传,周公一年救乱,二年伐商,三年践奄,四年建侯卫,五年营成周,六年制礼作乐。所制之礼,即此《周礼》也。」汉兴,髙堂生传十七篇。自髙堂生、萧奋、孟卿、后仓、戴徳、戴圣,是为五传弟子。所谓十七篇,即《仪礼》也。若夫《周礼》,其出特后。者马融传云:「秦自孝公已下,用商君之法,其政酷烈,与《周官》相反。始皇禁挟书,特疾恶欲絶灭之,故焚烧之,独悉是以隠藏。百年孝惠除挟书之律,开献书之路,时有季氏上《周官》五篇,复入于秘府。五家之儒莫得见焉。」孝成时,刘向、子歆校理秘书,始得列序,着于録畧。然亡冬官一篇,以《攷工记》足之。时众儒并出,共排以为非是。唯歆年尚防,务在广览,乃知其周公致太平之迹,且在于此。奈遭天下兵革并起,疾疫丧荒,弟子死丧。彼有里人何南、缑氏杜子春尚在,永平之初,年且九十,能通其读,颇识其说。贾徽及子逵、大中大夫郑兴及子大司农,众往传其业。又以经书传记转相证明为解。其时议郎卫次仲、待中贾景伯、南郡太守马季良,亦皆作《周礼》解诂。然犹有参错,同事相违。二郑明理于典籍,觕识《周官》之义,存古字,发微正读。郑▯字康成,作《周礼》注,多引杜子春、郑大夫、司农之义,以赞而下之焉。然则《周礼》起于刘歆,而成于郑▯。然林孝存以为末世渎乱不騐之书,作十论八难以排弃之。何休亦以为六国隂谋之书。唯有郑▯徧览羣经,故能答林硕之难,作为训注,使其义得条通焉。其后唐大学博士贾公彦,又撰《周礼》疏五十卷,是为注疏云【觕粗通】文中子曰:「吾视千载以上圣人在上者,未有若周公焉。其道则一,而经制大备,使后之为政有所持循。」唐太宗问三代损益何者为当,魏征对曰:「孔子曰:『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周礼》周公所裁遗,谈余义可举而行。若择前代宪章,发明王道,臣请以周典,唯所施行。帝大说,翌日又召征入曰:“朕昨夜读《周礼》,真圣作也。篇首云:‘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诚哉深乎!”良久谓征曰:“朕思之,不井田,不封建,不肉刑,而欲行周公之道,不可得也。”明道先生曰:“必有《闗雎》《麟趾》之意,然后可以行《周官》之法度。”愚案淳公之学识,其大者可谓尽得《周礼》之本矣。然详攷周礼》之治,莫重于教。六宫教世子,故《周官》法度正所以为《闗雎》《麟趾》。法度无大于此也。大抵周之治,必自卑近始,必于其所难者而致详,故后夫人嫔妇、女御之教,王世子、贵游子之教,以至教其宦寺,教其胥徒,教百姓女工,初若可畧而实则甚切要,为之甚难,而其成功则甚易简。此其所以异于后世之治也。
横渠张先生曰:「天官之职,须襟怀洪大,方看得。盖其规模至大,若不得此心,欲事事上致曲,穷究凑合,此心如是之大,必不能得也。」愚谓:「周公之心,与天地同体,以天下为家,又以多才多艺,一事一物,皆此心散见。及其制作成后,莫不与此心凑合。六官皆然,学者须先得此心,有不通处,致曲可也。」
横渠又曰:「太宰之职,难看。盖无许大心胷,包罗记得,此复忘彼,其混混天下之事,当如捕龙
译在《周礼》的注疏中,对于文字不通顺的地方,不仅改动了读音,而且改动了原文,完全失去了原意。至于那些确实存在错讹的地方,却没能加以纠正。我选取其中被改动的部分,不过百分之一二罢了。
大凡各种经典各自有各自的义理条例,其文字表面也有不同。刚开始翻开书卷时,茫然无知,只有等到读完一遍后反复再读,其中的义理才会显现出来。我得到一个方法,就是用经文来解释经文罢了。所以凡是初读时不明白的地方,大概有十分之三四;接着逐渐融会贯通,最后还有疑问的,不过十分之一二。于是放下不再思考,把它记在眼前,使之留在心中。时间久了,这个道理自然会显露出来。大概心就是天地,圣人的心,只是因为被形体阻隔,于是被遮蔽昏塞。只有虚静无我,自然就会开明显露,这就是天赋的聪明。杜预说:“用宽缓柔和的方式引导,让他自己寻求;用满足饱足的方式熏陶,让他自己趋向。”管仲说:“思考而得不到,鬼神将会通达它。”都领悟了这种意思。
贾公彦的《正义》说:“按照《书传》记载,周公第一年平定祸乱,第二年讨伐商朝残余,第三年平定奄国,第四年分封诸侯建立卫国,第五年营建洛邑,第六年制定礼乐。所制定的礼,就是这部《周礼》。”汉朝兴起,高堂生传授《仪礼》十七篇。从高堂生、萧奋、孟卿、后仓、戴德、戴圣,这是五传弟子。所谓的十七篇,就是《仪礼》。至于《周礼》,它出现得特别晚。马融传中说:“秦国自秦孝公以下,采用商鞅的法令,政治残酷激烈,与《周官》相反。秦始皇禁止私藏书籍,特别憎恶想要灭绝它,所以焚烧它,唯独因为隐藏而得以幸存。百年后汉惠帝废除禁止私藏书籍的法律,开放献书的途径,当时有季氏献上《周官》五篇,重新进入秘府。五经之儒没有人能见到。”汉成帝时,刘向、刘歆校理秘书,才开始排列次序,著录于目录。然而缺少《冬官》一篇,用《考工记》来补足。当时众儒都出来,共同排斥认为它不是真的。只有刘歆年纪尚轻,致力于广泛阅览,才知道这是周公达到太平的遗迹,而且就在这里。无奈遭遇天下战乱并起,疾疫丧荒,弟子死丧。只有同乡何南、缑氏杜子春还在,永平初年,年纪将近九十,能通晓它的诵读,颇识它的解说。贾徽及儿子贾逵、大中大夫郑兴及儿子大司农郑众,众人都去传授他们的学业。又用经书传记辗转相互证明来解释。当时议郎卫次仲、待中贾景伯、南郡太守马融,也都作《周礼》解诂。然而仍有参差错误,同类事情相互违背。郑兴、郑众在典籍中阐明义理,粗略认识《周官》的意义,保存古字,发现细微之处并纠正读音。郑玄字康成,作《周礼》注,多引用杜子春、郑兴、郑众的义理,来称赞并承继他们。那么《周礼》兴起于刘歆,而成于郑玄。然而林孝存认为它是末世渎乱不验的书,作十论八难来排斥抛弃它。何休也认为它是六国阴谋的书。只有郑玄遍览群经,所以能回答林硕的诘难,作训注,使它的义理得以条理通畅。其后唐代大学博士贾公彦,又撰写《周礼》疏五十卷,这就是注疏【粗通】。文中子说:“我看千年以上圣人在位,没有像周公那样的。他的道统一,而典章制度完备,使后来执政的人有所遵循。”唐太宗问三代损益什么才是恰当,魏征回答说:“孔子说:‘周朝借鉴于夏商二代,礼乐多么丰富啊,我遵从周朝。’《周礼》是周公所裁定的遗存,谈论其余义理可以举而行之。如果选择前代的宪章,发明王道,臣请求以周典,任凭施行。”皇帝非常高兴,第二天又召魏征入宫说:“我昨夜读《周礼》,真是圣人的著作。篇首说:‘只有君王建立国家,辨别方向确定位置,规划国家治理田野,设置官员分配职责,作为百姓的准则。’确实深刻啊!”良久对魏征说:“我思考,不实行井田制,不实行分封制,不实行肉刑,而想要实行周公之道,是不可能的。”明道先生程颢说:“必须有《关雎》《麟趾》那样的心意,然后才可以实行《周官》的法度。”我按察程颢的学识,他的大处可以说完全得到了《周礼》的根本。然而详细考察《周礼》的治理,没有比教化更重要的。六宫教导世子,所以《周官》的法度正是为了成就《关雎》《麟趾》。法度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大抵周朝的治理,一定从卑下近处开始,一定在它困难的地方而详尽,所以后妃嫔妇、女御的教化,王世子、贵游子的教化,以至于教化宦官,教化胥徒,教化百姓女工,起初似乎可以省略而实际上非常切要,做起来很难,而其成功却很容易简单。这就是它不同于后世治理的原因。
横渠先生张载说:“天官的职掌,必须襟怀洪大,才能看得懂。因为它的规模极大,如果不能有此心,想要事事向上致曲,穷究凑合,此心如此之大,一定不能得到。”我说:“周公的心,与天地同体,以天下为家,又因为多才多艺,一事一物,都是此心的散见。等到制作完成后,无不与此心凑合。六官都是这样,学者必须先得到此心,有不通的地方,致曲也可以。”
横渠又说:“太宰的职掌,难看。因为没有那么大的心胸,包罗记得,这个忘了那个,那混混的天下之事,应当像捕龙
蛇、搏虎豹,用心力看,方可。其他五官便易看,止一职也。」愚谓大宰之职,若典法则,而下凡十条,皆总陈治天下之道。其余有春王正月之事,有岁终之事,有毎日之事,又有随时所遇大事,具有成法,按职行之,要之亦一官之事。后世此书遂无传者,特以周公于天下事混成在心,其作为成书,皆自大本中冩出,故官虽六而治则一,职虽殊而意则通。后人无此胷襟,各自一职上推求,只见其杂乱纷纠而已。学者须于三百六十属融会而通之,运旋得转,乃可以观此书也。
译蛇、搏虎豹,用心力看,方可。其他五官便易看,止一职也。」愚谓大宰之职,若典法则,而下凡十条,皆总陈治天下之道。其余有春王正月之事,有岁终之事,有毎日之事,又有随时所遇大事,具有成法,按职行之,要之亦一官之事。后世此书遂无传者,特以周公于天下事混成在心,其作为成书,皆自大本中冩出,故官虽六而治则一,职虽殊而意则通。后人无此胷襟,各自一职上推求,只见其杂乱纷纠而已。学者须于三百六十属融会而通之,运旋得转,乃可以观此书也。
蛇、搏虎豹,用心力看,方可。其他五官便易看,止一职也。」愚谓大宰之职,若典法则,而下凡十条,皆总陈治天下之道。其余有春王正月之事,有岁终之事,有毎日之事,又有随时所遇大事,具有成法,按职行之,要之亦一官之事。后世此书遂无传者,特以周公于天下事混成在心,其作为成书,皆自大本中冩出,故官虽六而治则一,职虽殊而意则通。后人无此胷襟,各自一职上推求,只见其杂乱纷纠而已。学者须于三百六十属融会而通之,运旋得转,乃可以观此书也。
文公先生曰:「周礼一书,周公所以立下许多条贯,皆自从广大心中流出。」又曰:「周官徧布精宻,乃周公运用天理熟烂之书。」
文公又尝以为未成之书者,然愚观「正岁、建牧、立监、九伐之法、巡狩、殷国」等礼,皆防维封建之意,岂有后世牧伯专恣之祸?又如「建其长、立其两」,与夫「都则都士、都宗人、都司马」等官,皆置于都鄙之后,岂有世卿之祸?如「制贡、治兵、春秋」此法犹存,至于「六官职掌」皆与《书》同,盖周公摄政时制礼作乐者即此也,乌得谓之未成哉?但自成康既没之后,纲纪日渐頽废,无大有为之君以举之,遂不可复反。若当时未尝行者,文公或未详览,恐亦记者之误也。
陈同父曰:「周礼一书,先王之遗制具在。后有圣人,不能加毫末于此矣。世儒以为治至周公而术已穷,穷则不可复继。周之后必为秦,夫子盖逆言而不言也。呜呼!果其穷也,则周公之志荒矣。自伏羲、神农、黄帝已来,顺风气之宜,而因时制法,凡以为人道立极,而非有私天下之心也。盖至于周公而集百圣之大成,文理宻察,曲而当尽,而不汚,无复一毫之间,而人道备矣。人道备则足以通天下之礼,而周天下之变,变通之理具在周公。盖至此而与天地同流,而奚忧其穷哉?夫周家之制既定,而上下相维,至于八百余年,诸侯既已擅立,周之王徒拥其虚器,蕞然立诸侯之上,诸侯皆相顾而莫之或废,独何所畏而不忍哉?岂非周公之制有以维持其不尽叛之心?虽颠倒错乱,而犹未底于亡也。当时有能变通周公之制而行之天下,不必周,而周公之术未始穷也。」
黄度氏《周礼说》序曰:「周之道,固莫聚于此书,他经其散者也;周之籍,固莫切于此书,他经其缓者也。公卿敬,羣有司亷,教法齐备,义利均等,文武周召之实政在是也。奈何使降为度数事物之学哉!」新昌黄文叔始述五官而为之说,亹亹乎孔孟之以理贯事者,必相发明也;恻恻乎文武之以己形民者,必相经纬也。涤洗刘歆、苏绰、王安石之腥秽,而一以性命道徳啓后世之公心,虽未能表是心而独行,犹将合他经而并存也。
马端临氏曰:经制至周而详,文物至周而备,有一事必有一官,毋足恠者。有如阉阍卜祝各设命官,羞服泉货俱有司属。自汉以来,其规模之▯碎,经制之烦宻,亦复如此,特官名不袭六典之旧耳。固未见其为行周礼,而亦未见其异于周礼也。独与百姓交渉之事,古今异宜。盖三代之时,寰宇悉以封建,上之人所以治其民者,不帝如祖父之于其子孙。田土则少而授,老而收,又从而视其田业之肥瘠,食指之众寡,而为之斟酌区画,俾之均平。货财则盈而敛,乏而散,又从而补其不足,助其不给,或賖或贷而俾之足用,所以养之者如此。司徒之乡州县,遂岁时读法,攷其徳艺,纠其过恶而加以劝惩。司马之卒旅师军,四时大田,行其禁令而加以诛赏,所以教之者如此。其事虽似烦扰,而不见其为法之弊者,盖以私土子人,痛痒常相闗,脉络常相属。虽其时所谓诸侯卿大夫者未必皆贤,然既世守其地,世抚其民,则自不容不视为一体。既视为一体,则奸弊无由生,而良法可以世守矣。自封建变而为郡县,国家之法制率以简易为便,慎无扰狱市之说,治道去太甚之说,遂为经国庇民之逺猷。所以临乎其民者,未尝有以养之也,苟使之自无失其养斯可矣。未尝有以教之也,苟使之自无失其教斯可矣。盖壤土既广,则志虑有所不能周,长吏数易,则设施有所不及,竟于是法立而奸生,令下而诈起。处以简靖犹或庶几,稍涉繁伙则不胜渎乱矣。则知周礼所载凡法制之▯碎烦宻者,可行之于封建之时,而不可行之于郡县之后,必知时适变者,而后可与通经学古之说也。
治地事宜
尺
凡地皆从人身起,寸指节也,尺臂长也,寻伸臂而上也。约以中人十寸为尺,十尺为丈,倍丈为引,八尺曰寻,倍寻为常。布帛尺十二寸者,天数也。周尺六寸四分,洛阳测
译文公先生说:“《周礼》这一部书,是周公用来确立许多条规纲纪的,这些条规都从他那广大的心中流露出来。”又说:“《周官》遍布精密,是周公运用天理纯熟透彻的著作。”
文公又曾认为《周礼》是一部未完成的著作,然而我观察其中“正岁、建牧、立监、九伐之法、巡狩、殷国”等礼制,都是防范维系封建制度的意图,怎么会有后世牧伯专横恣肆的祸患呢?又如“建其长、立其两”,以及“都则都士、都宗人、都司马”等官职,都设置在都鄙之后,怎么会有世卿专权的祸患呢?像“制贡、治兵、春秋”这些法令尚且存在,至于“六官职掌”都与《尚书》相同,大概周公摄政时制礼作乐的就是这些内容,怎么能说它未完成呢?只是自从成王、康王去世之后,纲纪日渐颓废,没有大有作为的君主来推行它,于是便无法再恢复。如果当时未曾实行过,文公或许没有详细阅览,恐怕也是记录者的错误吧。
陈同父说:“《周礼》这一部书,先王的遗制都具备在其中。后世再有圣人,也不能在此之上增加丝毫了。世俗儒者认为治理到周公时方法已经穷尽,穷尽就无法再延续。周朝之后必定是秦朝,孔子大概是预先说了却又不明说。唉!如果真是穷尽了,那么周公的志向就荒废了。自从伏羲、神农、黄帝以来,顺应风气的适宜,因时制定法度,都是为了为人道确立准则,而没有私心占有天下的念头。大概到了周公而集百圣之大成,文理精密详察,曲折恰当而穷尽,且不污浊,没有一丝一毫的间隙,而人道完备了。人道完备就足以贯通天下的礼制,而周遍天下的变化,变通的道理都具备在周公那里。大概到了这个地步而与天地同流,又何必担忧它穷尽呢?周家的制度既然已经确定,上下相互维系,长达八百多年,诸侯既然已经擅自立国,周王徒然拥有空虚的权位,渺小地立于诸侯之上,诸侯都相互看着而没有人敢废黜他,独自有什么畏惧而不忍心呢?难道不是周公的制度有以维持他们不完全背叛的心吗?虽然颠倒错乱,但还没有达到灭亡的地步。当时如果有能够变通周公的制度而在天下推行的,不一定非要周朝,而周公的方法起初就没有穷尽。”
黄度氏《周礼说》序言说:“周朝的道,固然没有比这本书更聚集的,其他经典是分散的;周朝的典籍,固然没有比这本书更切近的,其他经典是疏缓的。公卿恭敬,众有司廉洁,教法齐备,义利均等,文王、武王、周公、召公的实政都在这里。怎么能让它降格为度数事物的学问呢!”新昌黄文叔开始论述五官而为之作解,娓娓道来孔孟以理贯穿事理者,必定相互阐发;深切感人地体现文武以自身教化百姓者,必定相互经纬。涤荡刘歆、苏绰、王安石的腥秽,而一以性命道德开启后世的公心,虽然未能表彰此心而独自推行,仍将与其他经典并存。
马端临氏说:经制到周朝而详细,文物到周朝而完备,有一件事必有一个官职,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有如阉阍卜祝各自设立命官,羞服泉货都有司属。自从汉朝以来,其规模的琐碎,经制的烦密,也如此,只是官名不沿袭六典的旧制罢了。固然没有见到他们实行周礼,也没有见到他们不同于周礼。唯独与百姓交涉的事情,古今适宜不同。大概三代之时,寰宇都以封建治理,上面的人用来治理百姓的方法,不像帝王对待子孙那样。田土则年少时授予,年老时收回,又从而观察其田业的肥瘠,食指的众寡,而为之斟酌区划,使之均平。货财则盈余时收敛,匮乏时散发,又从而补其不足,助其不给,或赊或贷而使之足用,所以养育他们如此。司徒的乡州县,遂岁时读法,考核其德艺,纠察其过恶而加以劝惩。司马的卒旅师军,四时大田,行其禁令而加以诛赏,所以教导他们如此。其事虽然似乎烦扰,而不见其为法之弊者,盖以私土子人,痛痒常相关,脉络常相属。虽其时所谓诸侯卿大夫者未必皆贤,然既世守其地,世抚其民,则自不容不视为一体。既视为一体,则奸弊无由生,而良法可以世守矣。自封建变而为郡县,国家之法制率以简易为便,慎无扰狱市之说,治道去太甚之说,遂为经国庇民之远猷。所以临乎其民者,未尝有以养之也,苟使之自无失其养斯可矣。未尝有以教之也,苟使之自无失其教斯可矣。盖壤土既广,则志虑有所不能周,长吏数易,则设施有所不及,竟于是法立而奸生,令下而诈起。处以简靖犹或庶几,稍涉繁伙则不胜渎乱矣。则知周礼所载凡法制之琐碎烦密者,可行之于封建之时,而不可行之于郡县之后,必知时适变者,而后可与通经学古之说也。
治地事宜
尺
凡是土地都从人身开始,寸是手指的关节,尺是手臂的长度,寻是伸臂向上的长度。大约以中等人十寸为尺,十尺为丈,加倍丈为引,八尺叫寻,加倍寻为常。布帛尺十二寸的,是天数。周尺六寸四分,洛阳测
歩
半歩曰武,一足所履,二武曰歩,两足所张,六尺为歩,此人生自然之度量,田用之,自古及今,未之有改。王制云:「古以周尺八尺为歩,今以周尺六尺四寸为歩。」古者百亩,当今东田百四十六亩三十歩,东田谓山东之国,以闗中在西而言也。此不过周末权度不审,故有此缪。夫歩生于足,谓歩有不同,足亦不同乎?邓展曰:「古者百歩为亩,汉时二百四十歩为亩,古千二百亩则得今五顷。」
赵氏曰:「古以百歩为亩,今以二百四十歩为亩。古百亩,当今之四十一亩也。」
桑▯羊曰:「古者制田,百歩为亩民井田而耕,什而籍一。先帝哀怜百姓之愁苦,衣食不足,制田二百四十歩而一亩率三十而税一。」
司马法》曰:六尺为歩,歩百为亩。一目纵横六尺,是谓之歩。此图纵横各十歩,积为百歩,是谓一亩。
攷工记》匠人为沟洫,耜广五寸,二耜为耦。一耦之伐,广尺,深尺,谓之畎。班固曰:“后稷始畎田,以二耜为耦,广尺,深尺。田畎长终亩,一亩三畎,而播种于畎中。苗生叶以上,稍耨垄草,因隤其土以附苗根。比垄尽,畎平,则根深而能风与旱也。”能音柰□通
二耜为偶,两人并耕也。深者为畎,畎上髙土为伐,伐发也。两人所发之土,广尺,则伐下之土为深尺矣。一歩三畎,立苗方二尺。此法井牧皆然。郑氏曰:古者耜一金,两人并发之。贾氏曰:耒头金广五寸。
按畎垄之法,见于赵过。盖凡陆谷初种时,必迫于地面,则天地气相接而易滋。至其渐长渐溃其土,以益之,其治地可谓尽善矣。若治水田,莫善于吴越畎垄之制,与此不同。大凡地□广狭,各有所宜。所谓广深尺者,亦不可拘,当随种之所宜,参酌乡俗,教民为之可也。象山先生述其家治田之法,用长大镢头锄,深至二尺许,广一尺半,植一禾。大旱时,以田肉深独得不旱,毎穗数至二百粒,他处不及百粒,计所收数倍。深耕易耨之効如此,不可不学也。
诗《公刘》彻田为粮,大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
孟子曰:「方里而井,井九百亩。中为公田,八家皆私田百亩,同养公田。公事毕,然后敢治私事。」
方一里之中,其田九百亩,界为井字,中为公田,八家皆私田,百亩,借其力以助耕公田,故谓之助。八家共耕,为通力;各私田百亩,为均平,故谓之彻。彻者,通也,均也。通力合作,则可计亩;均收则不可。盖各入其田之所收,故谓之私田。若曰均收,则公田外为民田不。
必分井字不称为私田矣
孟子国中十一使自赋,又曰贡者,校数岁之中以为常。千亩之田,中为遂,九十夫各受田百亩,九遂并入于沟,以其无公田,毎夫各自供其十一之赋,故谓之贡。」
小司徒经土地而井牧其田野。《春秋传》井衍沃,牧隰臯。」
寛平之地为井,窄狭之田与夫髙下不齐者,但可为牧。多则十夫,少则虽不足一夫,皆可补而授之。
司马法》歩百为亩,亩百为夫,夫三为屋,屋三为井。歩百为亩,谓阔一歩长百歩。亩百为夫,谓长阔皆百歩也。」
匠人广尺深尺为畎,田首倍之,广二尺,深二尺,谓之遂。九夫为井,井间广四尺,深四尺,谓之沟。
遂人,夫间有遂,遂上有径;十夫有沟,沟上有畛。
夫间有遂,广深二尺。遂上有径,高广亦二尺,可以通人。行十夫有沟,广深四尺。沟上有畛,高广亦四尺,可以通牛马。
旧说以遂人有十夫字,因以为乡遂用贡法之沟洫;匠人有九夫字,因以为都鄙用助法之沟洫。愚谓凡耕者皆为横畎,以入于遂,一歩为三畎,立苗方二尺,此树植之法,井牧皆然也。夫间有遂,遂上有径;十夫有沟,沟上有畛。大抵田首之水入于沟,亦井牧所同也。但井限于九夫,牧则十夫,此微不同。然所谓九夫者,乃九夫之地,非九家也。且每井有余夫等受田,一井实不止九夫,故举成数言。岂可因此而遂分乡遂、都鄙有二法乎?
公田二十亩为庐舍
春秋谷梁传》曰:古者方三百歩为里,名曰井田。井田
译半步称为武,一只脚所踏出的距离;两步称为步,两只脚所跨出的距离;六尺为一尺,这是人生来就有的自然度量,用于田地,从古至今,未曾改变。《王制》说:“古代以周尺八尺为一尺,现在以周尺六尺四寸为一尺。”古代的百亩,相当于当今东田的一百四十六亩三十步,东田指的是山东地区的国家,是相对于关中在西边而言的。这不过是周末度量衡不严谨,所以有此谬误。步产生于脚,如果说步有不同,脚也不同吗?邓展说:“古代百步为一亩,汉代二百四十步为一亩,古代的千二百亩就相当于现在的五顷。”
赵氏说:“古代以百步为一亩,现在以二百四十步为一亩。古代的百亩,相当于现在的四十一亩。”
桑弘羊说:“古代制定田制,百步为一亩,百姓实行井田制耕种,十分之一作为赋税。先帝哀怜百姓愁苦,衣食不足,制定田制为二百四十步为一亩,按三十税一的比率征收赋税。”
《司马法》说:六尺为步,百步为亩。一眼望去纵横各六尺,这就叫步。此图纵横各十步,累积为百步,这就叫一亩。
《考工记》说:匠人开凿沟渠,耜宽五寸,两耜为一耦。一耦所开垦的土地,宽一尺,深一尺,称为畎。班固说:“后稷开始开垦畎田,以两耜为一耦,宽一尺,深一尺。田中的畎贯穿整亩,一亩有三条畎,在畎中播种。幼苗长出叶子后,逐渐锄去垄上的杂草,顺势将土堆到苗根旁。等到垄都锄完,畎被填平,那么根就深了,能抵御风灾和旱灾。”“能”音同“柰”,通“耐”。
两耜为一耦,是两人并排耕种的意思。深挖的部分称为畎,畎上方高起的土称为伐,伐即发掘。两人所发掘的土,宽一尺,那么伐下方的土深也就是一尺了。一步有三条畎,种植幼苗的间距为二尺见方。这种方法在井田和牧田中都一样。郑氏说:古代的耜头是金属的,两人共同发掘。贾氏说:耒头的金属部分宽五寸。
按照畎垄的方法,见于赵过的记载。大概所有旱地谷物刚播种时,必须紧贴地面,这样天地之气相接而容易滋生。等到它们渐渐长大,逐渐培土以增益它们,这种治理土地的方法可谓尽善尽美了。如果是治理水田,没有比吴越地区的畎垄制度更好的了,这与旱地不同。大凡土地的宽窄,各有适宜之处。所谓宽深一尺,也不可拘泥,应当根据种植的适宜性,参考当地风俗,教导百姓去做就可以了。象山先生叙述他家治理田地的方法,使用长大的镢头锄,深至二尺左右,宽一尺半,种植一株禾苗。大旱时,因为田土深而独自不旱,每穗多达二百粒,其他地方不到一百粒,计算收成是数倍之多。深耕易耨的效果如此,不可不学习啊。
《诗经·公刘》说:整治田地作为粮食,大田降雨滋润我,公田的收成也惠及我的私田。
孟子说:“一平方里为一井,一井九百亩。中间是公田,八家各自拥有私田百亩,共同耕种公田。公田的事情做完,然后才敢治理私田的事情。”
一平方里之中,田地九百亩,界限划成井字,中间是公田,八家各自拥有私田百亩,借他们的劳力来辅助耕种公田,所以称为助。八家共同耕种,称为通力;各自拥有私田百亩,称为均平,所以称为彻。彻,就是通、均的意思。通力合作,就可以计算亩数;均收则不可以。大概各自收获自己田地的收成,所以称为私田。如果说均收,那么公田之外的为民田就不称为私田了。
必定要分成井字才不称为私田吗?
孟子说:国都之内实行十一税,让百姓自行缴纳赋税,又说贡法,是考察几年的平均收成作为常例。千亩的田地,中间为遂,九十户人家各自受田百亩,九条遂汇入沟中,因为没有公田,每户人家各自供给十一的赋税,所以称为贡。
小司徒规划土地而实行井田和牧田制度。《春秋传》说:平坦肥沃的土地实行井田,低湿高燥不平的土地实行牧田。
宽阔平坦的土地实行井田,狭窄的田地以及高低不平的土地,只能实行牧田。多的话十户人家,少的话即使不足一户人家,都可以补充授予田地。
《司马法》说:百步为亩,百亩为夫,三夫为屋,三屋为井。百步为亩,是指宽一步长百步。百亩为夫,是指长宽都是百步。
匠人开凿宽一尺深一尺的畎,田首加倍,宽二尺,深二尺,称为遂。九夫为一井,井之间宽四尺,深四尺,称为沟。
遂人规定,夫之间有遂,遂上有小路;十夫有沟,沟上有大路。
夫之间有遂,宽深二尺。遂上有小路,高宽也是二尺,可以通行行人。行十夫有沟,宽深四尺。沟上有大路,高宽也是四尺,可以通行牛马。
旧说认为遂人篇中有十夫的字样,因此认为是乡遂地区使用贡法的沟洫;匠人篇中有九夫的字样,因此认为是都鄙地区使用助法的沟洫。我认为凡是耕种者都开凿横向的畎,以汇入遂中,一步为三条畎,种植幼苗间距二尺见方,这是种植的方法,井田和牧田都一样。夫之间有遂,遂上有小路;十夫有沟,沟上有大路。大体上田首的水流入沟中,这也是井田和牧田所相同的。只是井田限于九夫,牧田则是十夫,这略有不同。然而所谓的九夫,是指九夫的土地,并非九家。况且每井有余夫等受田,一井实际上不止九夫,所以举整数而言。岂能因此就认为乡遂、都鄙有两种不同的方法呢?
公田二十亩作为庐舍。
《春秋谷梁传》说:古代方圆三百步为一里,名叫井田。井田
班固曰:理民之道,地着为本,故必建歩立亩,正其经界。六尺为歩,歩百为亩,亩百为夫,夫三为屋,屋三为井,井方一里,是为九夫,八家共之,各受私田百亩,公田十亩,是为八百八十亩,余二十亩以为庐舍,环庐树桑,菜茹有畦,▯瓠果蓏植于疆▯在野,曰庐在邑曰里。春则令民毕出在野,冬则毕入于邑。何休曰:一夫一妇受田百亩,公田十亩,庐舎二亩半,凡为田一顷十二亩半,八家而九顷共为一井,故曰井田。赵氏曰:古者一夫一妇受私田百亩,公田十亩,八家是为八百八十亩,余公田二十亩,八家分之得二亩半以为庐舎,城邑之居亦各得二亩半,庐各在田中而里聚居。
季氏云:公田为庐舍之说起于谷梁诸儒,遂以在邑在野各分二亩半,以合孟子五亩之说。若公田之中去二十亩,止存八十亩,则制禄之时又当割别井之田,以足百亩之数,不惟失先王正经界之意,而又以邑处农民亦有不便。盖一夫一妇食力之小人也,就田斯可以治农业,而死徙无出乡,又同井者之所安也。冬则入邑,春则出野,虽近郊之地,住近国中,犹以搬运为烦,不欲轻动,而况逺郊之外,必使逺弃田畴,徙居国邑,人谁乐之?先王之立此法,果何义邪?且孟子言五亩之宅,未尝以为庐舍也。信南山诗中田有庐者,八家各于田中小苫茅舎,以为息劳守亩之所耳。盖农民所宅,必是平原可居之地,另以五亩为一处,不占公田也。然亦取于便农功迩馌饷,去田岂宜逺哉?其所聚居,或止八家,或倍八家以上,各随便宜,合为一邑,置堡设城,以相守望。故举成数言,则有十室之邑,千室之邑。丁男之有妻者为室,室亦家也。所主在于同井无出乡而已,非必都邑然后为邑,而都邑亦岂可以寓农民哉?故农民之宅与国中之防不同,农民之宅乡里也,即制里而导其妻子养老者也。国中之防市防也,但为士旅寄居之所,工商懋迁之区而已,而农人入居焉,则徙业无常,非所以为安矣。故管子作内政有曰:「四民杂处,则其言哤,其事易。圣王处士就闲燕处,工就官府处,商就市井处,农就田野。少而习焉,其心安焉,不见异物而迁焉。其父兄之教不肃而成,其子弟之化不劳而能。」是故士之子恒为士,工之子恒为工,商之子恒为商,农之子恒为农。农则野处而不昵,韦昭所谓国都城郭之域,惟士工商而已,农不在焉。此古法之仅存者也。诸儒但见后世四民混而为一,遂谓人皆有两宅焉,此但可以富室逾侈者言耳,岂所以语土著之农夫哉?
应电按:谷梁先秦人,其言有自班固、何休、赵岐宗之,似于有征。但公田去二十亩为庐舎,止八十亩,诚于制禄有妨。而冬邑春郊,出入烦扰,亦非人情所乐。此季氏独见之言,辨析甚善。然观《周礼》:上地田莱一百五十亩,其食者三之二,其民可用者,家三人;中地田莱二百亩,其食者半,其民可用者,二家五人;下地田莱三百亩,其食者三之一,其民可用者,家二人。乃知画为井田者,此定法也。而田有上中下,则居民之八家不可得而拘。中为公田者,此定法也。而田亦有上中下,则百亩之入亦不可得而拘。故使田极肥厚而土窄无莱田,则一井止于八家,此即《匠人》《孟子》《司马法》之常制也。田瘠薄而人稀,则一井三家而不足,此即后世尽民开垦之法也。都邑相近,则民不野宿,而公田之百亩无缺,此季氏所疑之言也。都邑相逺,则民当野宿,而公田之百亩不足,此《谷梁》诸儒之所言也。盖公田已足,则百亩为实,而用以制禄;公田不足,则百亩为虚,而当有以益之。此犹后世之叙禄者云:「食封若干,而其数多;食实封若干,而其数少。」如此,则《周礼》《孟子》班氏、季氏其言皆无窒碍矣。况公田皆借民力所收,自倍于私田,虽八十亩亦足以当百亩也。
十一说
凡十一之制,有十之内取其一者,贡法是也。有十之外取其一者,公田二十亩为庐舎,民所耕田共一百一十亩是也。有九分而取其一者,公田无庐
译班固说:治理百姓的方法,以安土重迁为根本,所以必须建立步亩制度,划定田地的界限。六尺为一“步”,一百步为一“亩”,一百亩为一“夫”,三个夫为一“屋”,三个屋为一“井”,一井方圆一里,这就是九夫之地,由八家共同耕种,每家各自分得私田一百亩,公田十亩,这样总共是八百八十亩,剩余的二十亩用来建造房屋,环绕房屋种植桑树,蔬菜瓜果种植在田界上。在野外称为“庐”,在城邑中称为“里”。春天就命令百姓全部出野耕作,冬天就全部回到城邑。何休说:一夫一妇受田一百亩,公田十亩,房屋二亩半,总共是一顷十二亩半,八家共九顷合为一井,所以叫井田。赵岐说:古代一夫一妇受私田一百亩,公田十亩,八家总共是八百八十亩,剩余的公田二十亩,八家平分每家得二亩半用来建房屋,城邑中的居住用地也各得二亩半,房屋各自建在田地中,而“里”则是聚居之处。
季氏说:公田中分出土地建房屋的学说起源于《谷梁传》的儒者,于是认为在城邑和野外各分二亩半,以符合孟子五亩的说法。如果在公田中减去二十亩,只存留八十亩,那么在制定俸禄时又应当割取井田中的土地,以凑足一百亩之数,这不仅违背了先王划定正经界的本意,而且让农民居住在城邑中也有不便。因为一夫一妇是靠体力劳动的平民,靠近田地才可以治理农业,而且死徙不出乡,又是同井之人所安心的。冬天进入城邑,春天出野耕作,即使是近郊之地,住在靠近国都的地方,尚且觉得搬运烦扰,不愿轻易变动,更何况远郊之外,必定要让他们远离田地,迁徙居住在国都城邑,谁愿意呢?先王制定这个法令,究竟有什么意义呢?况且孟子说五亩之宅,并没有把它当作房屋。《诗经·信南山》中说田中有庐,是八家各自在田地中建小茅屋,作为休息劳作、看守田亩的地方罢了。大概农民所住的宅第,必定是平原可居之地,另以五亩为一处,不占用公田。但也为了方便农事、就近送饭,离开田地怎么能远呢?他们聚居的地方,或许只有八家,或许超过八家以上,各自根据方便,合并为一邑,设置堡垒修筑城墙,以便互相守望。所以举整数来说,就有十室之邑、千室之邑。有妻子的成年男子称为室,室也就是家。主要在于同井之人不出乡而已,并非一定要都城才叫邑,而都城又怎么能安置农民呢?所以农民的住宅与国都中的坊市不同,农民的住宅是乡里,就是制定里制来引导他们奉养妻子、赡养老人的地方。国都中的坊市,只是士人旅寄居住的地方,工商贸易的区域罢了,如果农民入住其中,就会改变职业没有常定,不是用来安定的方法。所以《管子》在论述内政时说:“四民杂处,那么他们的言论就会嘈杂,事情就会混乱。圣王让士人居住在清闲幽静的地方,工匠居住在官府附近,商人居住在市场,农民居住在田野。从小习惯于此,他们的心就安定,不见其他事物而改变。父兄的教育不严厉就能成功,子弟的教化不费力就能学会。”因此士人的儿子永远是士人,工匠的儿子永远是工匠,商人的儿子永远是商人,农民的儿子永远是农民。农民则在野外居住而不亲近(城邑),韦昭所说的国都城郭的领域,只有士、工、商而已,农民不在其中。这是古代制度仅存的部分。众儒者只看到后世四民混杂为一,于是说人都有两处住宅,这只能对富裕奢侈的家庭来说罢了,怎么能用来谈论安土重迁的农民呢?
应电按:《谷梁传》是战国时期的人,其言论有来源,班固、何休、赵岐都推崇它,似乎有证据。但是公田减去二十亩作为房屋,只剩八十亩,确实对制定俸禄有妨碍。而冬天住城邑春天住郊外,出入烦扰,也不是人情所乐意的。这是季氏独到的见解,辨析得很好。然而看《周礼》:上等土地田和荒地共一百五十亩,其中可食用的占三分之二,其民可用的,每家三人;中等土地田和荒地共二百亩,其中可食用的占一半,其民可用的,两家五人;下等土地田和荒地共三百亩,其中可食用的占三分之一,其民可用的,每家二人。由此可知划分为井田的,这是定法。而田地有上中下之分,那么居民的八家就不能拘泥。中间为公田的,这是定法。而田地也有上中下之分,那么一百亩的收入也不能拘泥。所以如果田地极其肥沃而土地狭窄没有荒地,那么一井只有八家,这就是《匠人》《孟子》《司马法》的常制。如果田地贫瘠而人烟稀少,那么一井连三家都不够,这就是后世尽力开垦的方法。如果都城城邑相近,那么百姓不在野外住宿,而公田的一百亩没有缺损,这是季氏所怀疑的话。如果都城城邑相距遥远,那么百姓应当在野外住宿,而公田的一百亩不足,这是《谷梁》众儒者所说的话。大概公田已经足够,那么一百亩是实数,用来制定俸禄;公田不足,那么一百亩是虚数,应当有办法增加。这就像后世叙述俸禄所说:“食封若干,而其数多;食实封若干,而其数少。”这样,那么《周礼》《孟子》班固、季氏的话都没有矛盾了。况且公田都是借民力所收,自然比私田多一倍,即使八十亩也足以抵当一百亩了。
十一说
凡是十一的税制,有在十之内取其一的,贡法就是这样。有在十之外取其一的,公田二十亩作为房屋,百姓所耕种的田地共一百一十亩就是这样。有九分而取其一的,公田没有房屋
舎,官皆取之,九百亩中取一百亩是也。大约不出十之上下,故总谓之十一。
译“舍”这种赋税制度,官府都要从中征收,即在九百亩田地中征收一百亩的产量。大概税率不超过十分之一上下,所以统称为“十一之税”。
一夫上父母下妻子,旁有兄弟为家,受百亩之田。上地莱五十亩,中地莱百亩,下地莱二百亩。故自七人至五人,可任者三人至二人,皆食于百亩之内。七人至五人外,又有弟六尺已上可任男子征役之事,乃受余夫田二十五亩。如有数弟,则各受田二十五亩,以养其妻子。孟子所谓“余夫二十五亩”,弟虽生子,犹同居。故兄弟之子为犹子,其相谓为同堂兄弟也。
夫与弟各生孙,则夫与弟又为父。夫与弟之冡子为夫,次子为余夫,孙为子,各成一家。夫之冡子受原田,诸弟冡子各受百亩之田。遂人所谓「夫一防,余夫亦如之也」。世次相降,其法皆然。
余夫疆与受田说
易》曰:「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家道正。」盖必三亲具而后成家也。《周礼》大司徒任民之法,上自七人,下至五人,而后谓之家。盖必聮于兄弟也。故上地足以供七人,中地足以供六人,下地足以供五人。此外别有弟六尺以上可任男子之事,百亩不足以供,别受余夫田二十五亩。当今之十余亩虽有室有子,皆食其内,亦无不瞻。若其长子孙二十五亩不足以供,然后如夫之授以防田莱。盖自正夫言,必人浮于所食田之数,方加以余夫田;自余夫言,必人足以当所食田之数,方授以足田也。观先王之法,父子兄弟永无分居之理,骨肉之亲有天伦之乐,无离索之忧,一善也。诸弟各有余夫田,寛裕自生礼譲而无迫促畔怨之患,二善也。有孙则别居受田,既以休老,又使夫人各私其亲,以尽人子之情,三善也。长子世守田里庐舍,支子以次宗之,默寓宗法,四善也。或疑朱子云:「壮而有室然后受百亩之田」,与此不同,何也?夫壮而有室,上无父母,下无子孙,即可谓之单丁也,安得与八九人之家同受田?此本贾氏疏云:「年二十九已下未有妻,受口田二十五亩;三十有妻,则受夫田百亩。一岁之间,因有妻而遂加田七十五亩,宁不至于荒芜耶?」故余夫非丁众防不足以容田,不足于食,不可授以百亩也。以此言之,凡有单丁一夫一妇者,亦止可受余夫田,不当受百亩田。经载未尽耳。苟凡壮而有室即受防,别居受田,别耕年少地广,零丁孤苦,普天之人并无父子兄弟之乐,王政乃所以厉民矣。或又云:「土田有限,凡创业之时,土荒民散,则受田之法为可行也。承平日久,生齿日繁,其法将不可通耶?」是不然,天地之化,形气逼塞于穹壤间,有是土田而后足以生是人,有是人必有以足其食。自一方言则有寛狭,自大块言有民稠之地,必有土旷之处。唯患上之人不为之裁制耳。是故狭乡则徙于寛乡,民不病地寡而无争;地空,地则募民徙实。地不病人稀而无旷土,此周之先公所以世有迁都之举也。岂若后世不为制民之产,而有有余不足之处?况乘除者,理势之自然。得气有厚薄,则子孙有多寡。数世蕃衍,则后多无嗣。孰谓天下之地不足以养天下之人哉?
授莱田法
凡上地莱田,有在一处者,则右图是也。有美田不可为莱者,则当别授之莱田,更在他处也。凡耕莱田,有以百亩而二易,一岁曰菑,二岁曰畬,三岁曰新田。是也有莱在别处,则当杂植以助正田。
凡公田之入,亦当以上中下三等之田计之,故有三井而当一者,有二井而当一者,有一井而当一者。夏官量人云:「凡班赏地三之一,食赏地多闲田,故率三井而当一井。」此可以为证。
井田夫家总论
孟子曰:方里而井,井九百亩,中为公田,八家皆私田百亩。然周初时,辟土分田,不尽然者。大司徒:不易之地,家百亩;一易之地,家二百亩;再易之地,家三百亩。遂人:上地,夫一防田百亩,莱五十亩,余夫亦如之;中地,夫一防田百亩,莱百亩,余夫亦如之;下地,夫一防田百亩,莱二百亩,余夫亦如之。小司徒:上地,家七人可任也者,家三人;中地,家六人可任也者,二家五人;下地,家五人可任也者,家二人。大司马:上地,食者三之二;中地,食者半;下地,食者三
译一个男子,上有父母,下有妻子,旁有兄弟,组成一个家庭,受田一百亩。上等土地的莱田五十亩,中等土地的莱田一百亩,下等土地的莱田二百亩。所以从七人到五人,能够承担劳役的三人到两人,都靠这百亩田生活。除了这七人到五人之外,如果还有身高六尺以上、能够承担男子征役的弟弟,就另外授给余夫田二十五亩。如果有几个弟弟,就各自授田二十五亩,用来供养他们的妻子儿女。孟子所说的“余夫二十五亩”,弟弟即使生了儿子,仍然同居。所以兄弟的儿子称为“犹子”,他们互相称为同堂兄弟。
丈夫和弟弟各自生了孙子,那么丈夫和弟弟又成为父亲。丈夫和弟弟的长子为夫,次子为余夫,孙子为子,各自成为一个家庭。丈夫的长子继承原来的田地,众弟弟的长子各自授田一百亩。《周礼·遂人》所说的“夫一防,余夫亦如之”,世代依次降等,其法则都是这样。
**余夫疆与受田说**
《易经》说:“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义妇顺,这样家道就端正了。”大概必须有三代亲人齐全,然后才能称为成家。《周礼》大司徒任用民众的法度,上至七人,下至五人,然后称为家。大概必须与兄弟相连。所以上等土地足以供养七人,中等土地足以供养六人,下等土地足以供养五人。此外如果有身高六尺以上、能够承担男子劳役的弟弟,百亩田不足以供养,就另外授给余夫田二十五亩。当今的十余亩田,虽然已有妻子儿女,都靠田内生活,也没有不能供养的。如果长子、孙子二十五亩田不足以供养,然后像正夫那样授以防田和莱田。大概从正夫来说,必须人口多于所食田地的数量,才加授余夫田;从余夫来说,必须人口足以担当所食田地的数量,才授给足额的田地。看先王的法度,父子兄弟永远没有分居的道理,骨肉亲情有天伦之乐,没有离散的忧愁,这是第一点好处。众弟弟各自有余夫田,宽裕自然产生礼让,而没有窘迫争怨的祸患,这是第二点好处。有了孙子就分家授田,既让老人休息,又让每个人各自亲近自己的亲人,以尽做儿子的情分,这是第三点好处。长子世代守护田里庐舍,支子依次尊奉他,暗中寓含宗法,这是第四点好处。有人怀疑朱熹说:“壮年而有妻子然后授百亩田”,这与上述不同,为什么呢?壮年而有妻子,上无父母,下无子孙,就可以称为单丁,怎么能与八九人的大家庭同受百亩田呢?这本是贾公彦疏所说:“二十九岁以下没有妻子,授口田二十五亩;三十岁有妻子,就授夫田百亩。一年之间,因为有妻子就增加田七十五亩,难道不至于荒芜吗?”所以余夫如果不是丁众防不足以容纳田地,不足以吃饭,就不能授给百亩田。由此说来,凡是单丁一夫一妇的,也只可授余夫田,不当授百亩田。经典记载未尽罢了。如果凡是壮年而有妻子就授防田,分家授田,分耕年少地广,零丁孤苦,普天之下的人都没有父子兄弟之乐,王政就是用来残害百姓了。有人又说:“土地有限,凡是创业之时,土地荒芜人口分散,那么授田的法度是可行的。太平日子久了,人口日益繁多,那法度将行不通吗?”这不是这样,天地的化育,形气充塞于天地之间,有了这些土地然后足以养活这些人,有了这些人必有办法满足他们的食物。从一方来说则有宽狭,从整体来说有民稠的地方,必有土旷之处。只担心在上位的人不加以裁制罢了。所以狭乡就迁徙到宽乡,百姓不苦于地少而没有争夺;地空,就招募百姓迁徙充实。地不苦于人稀而没有旷土,这是周朝先公世代有迁都之举的原因。哪里像后世不制定百姓的产业,而有有余不足之处呢?况且增减是理势的自然。得气有厚薄,那么子孙有多寡。几代繁衍,那么后代多无嗣。谁说天下的土地不足以养活天下的人呢?
**授莱田法**
凡是上等土地的莱田,有在一处的,就是右图所示。有美田不能做莱田的,就应当另外授给莱田,更在其他地方。凡是耕种莱田,有以百亩而二易的,一年叫菑,二年叫畬,三年叫新田。这是有莱田在别处,就应当杂植以辅助正田。
凡是公田的收入,也应当以上中下三等田地计算,所以有三井而当一的,有二井而当一的,有一井而当一的。《周礼·夏官·量人》说:“凡是颁赏土地占三分之一,食赏地多闲田,所以率三井而当一井。”这可以作为证据。
**井田夫家总论**
孟子说:一平方里为一井,井九百亩,中间为公田,八家各自私田百亩。然而周朝初年,开辟土地分配田地,不尽是这样。《周礼·大司徒》:不易之地,家百亩;一易之地,家二百亩;再易之地,家三百亩。《周礼·遂人》:上等土地,夫一防田百亩,莱五十亩,余夫也这样;中等土地,夫一防田百亩,莱百亩,余夫也这样;下等土地,夫一防田百亩,莱二百亩,余夫也这样。《周礼·小司徒》:上等土地,家七人可任劳役的,家三人;中等土地,家六人可任劳役的,二家五人;下等土地,家五人可任劳役的,家二人。《周礼·大司马》:上等土地,吃饭的人占三分之二;中等土地,吃饭的人占一半;下等土地,吃饭的人占三
之一。三等之地,经中四见,皆然。分土任民,侯国与王国,乡遂公邑与采地,并不容有异。夫不易者,膏腴上地,而必益以莱五十亩者,常使地力有余,不至耗竭。草莱葑淤田,益肥美,家有余利自生,礼让生齿日蕃,有田可耕也。三分而食其二,故曰食者三之二。毎一夫田百亩,莱五十亩,所占夫半之地,是一井中实止六夫而不足矣。一易者,肥瘠平之中地,休一岁而种,其获与上地等,益以莱百亩,二分而食其一,故曰食者半。毎一夫田二百亩,所占二夫之地,是一井中实止四夫也。再易者,瘠薄下地,休二岁而种,其获与上地等,益以莱三百亩,三分而食其一,故曰食者三之一。毎一夫田三百亩,所占三夫之地,是一井中实三夫而不足也。井田之界限有定,而夫之分受不齐如此。夫有休伐之法则,田之所收固无不均。但不易则用人工少,易则费人工多。故上地之入,食七人而可任者,家三人;中地之入,食六人而可任者,二家五人;下地之入,食五人而可任者,家二人。正夫足其所食人之数,而又有可任者,即受余夫田,余夫而满其七人、六人、五人之数者,别受正夫田。大约以上中下三等之地总而计之,毎一井田通融而论,止于四家可用之民十人而已。若旧泥于一夫百亩,然田有髙下,口有多寡,似均。而实不均也。唯其以上、中、下三等之田授之,有一百五十亩、二百亩、三百亩,多寡之三等。上、中、下三等农夫可任之,民亦有家三人、二家五人、家二人,多寡之三等,然后为均平。以此知古人云:“八家同井,盖治乆齿繁,井田大治之时耳。”初辟地之时,不可为也。欲知井田夫家之数,当攷于《周礼》可也。
译这第一点。三等土地,在《周礼》中四处提及,情况都是如此。划分土地、任用民众,无论是诸侯国与天子之国,还是乡遂公邑与卿大夫的采地,都不允许有差异。所谓“不易之地”,是指肥沃的上等地,但必须额外增加五十亩莱地,目的是常使地力有余,不至于耗竭。草莱和淤积的田地,变得肥沃美好,家中自然产生多余的利益,礼让之风兴起,人口日益繁衍,因为有田地可以耕种。三份收成中吃两份,所以说“食用的是三分之二”。每一夫拥有田地一百亩,莱地五十亩,所占用的土地相当于半个夫的标准,因此一井之中实际只有六个夫还不足。所谓“一易之地”,是指肥瘦适中的中等地,休耕一年再种植,其收获与上等地相等,额外增加一百亩莱地,两份收成中吃一份,所以说“食用的是二分之一”。每一夫拥有田地二百亩,所占用的土地相当于两个夫的标准,因此一井之中实际只有四个夫。所谓“再易之地”,是指贫瘠的下等地,休耕两年再种植,其收获与上等地相等,额外增加三百亩莱地,三份收成中吃一份,所以说“食用的是三分之一”。每一夫拥有田地三百亩,所占用的土地相当于三个夫的标准,因此一井之中实际只有三个夫还不足。井田的界限是固定的,而夫所分得的土地却如此不整齐。既然有休耕的法则,田地的收成本来就没有不均的。只是不易之地使用人工较少,易之地耗费人工较多。所以上等地的收入,能养活七人,其中可承担赋役的,每家三人;中等地的收入,能养活六人,其中可承担赋役的,两家五人;下等地的收入,能养活五人,其中可承担赋役的,每家二人。正夫足以养活其人数,还有可承担赋役的余力,就接受余夫的田地;余夫如果凑满了七人、六人、五人的数量,就另外接受正夫的田地。大致以上、中、下三等土地总计,每一井田通盘考虑,只有四家可用的民众十人而已。如果拘泥于“一夫百亩”的旧说,虽然田地有高下,人口有多寡,看似平均,实则并不平均。只有根据上、中、下三等田地授予,有一百五十亩、二百亩、三百亩之多寡三等;上、中、下三等农夫可承担赋役的民众,也有每家三人、两家五人、每家二人之多寡三等,这样才算是均平。由此可知古人说:“八家同井,大概是治理已久、人口繁衍,井田大治的时候罢了。”在最初开辟土地的时候,是不能这样做的。想要知道井田中夫和家的数量,应当考察《周礼》就可以了。
程张井地语録
二程谓地形不必谓寛平,可以画方,只可用算法折计地亩授民。子厚谓必先正经界,经界不正,则法终不定。地有防垤处,不管只观四摽竿,中间地虽不平,饶与民无害。又经界必须正南北,假使地形有寛狭尖斜,经界则不避山河之曲,其田则就得井处为井,不能就成处,或五七,或三四,或一夫,其实田数则在。又或就不成一夫处,亦可计百亩之数而授之,无不可行者。如此则经界随山随河,皆不害于画之也。苟如此画定,虽便使暴君污吏,亦数百年坏不得。经界之坏,亦非专在秦时,其来亦逺,渐有坏矣。或谓井议不可轻示人,恐致笑及有议论。子厚谓有笑有议论,则方有益也。又谓若有人闻其说,取之以为已功,先生云:如有能者,则已愿受一防而为氓,亦幸也。伯淳言井田今取民使贫富均,则愿者众,不愿者寡。正叔言亦未可言民情怨怒,止论可不可尔,须使上下都无些怨怒,方可行。
二程问:“官戸占田过制者如何?如文曽有田极多,只消与五十里采地,尽多。又问其他如何?今之公卿非如古之公卿,旧有田多者与之采地多,防与之则无以别,有田者无田者。”
朱子开阡陌辩
阡陌者,旧说以为田间之道。盖因田之疆畔,制其广狭,与其纵横,以通人物之往来。即《周礼》遂上之径、沟上之畛、洫上之涂、浍上之道也。盖陌之言百也,遂、洫纵,而径、涂亦纵,则遂间百亩,洫间百夫,而径、涂为陌矣。阡之为言千也,沟、浍横,而畛、道亦横,则沟间千亩,浍间千夫,而畛、道为阡矣。阡陌之名,由此而得。至于万夫有川,而川上之路,周其外,其与匠人井田之制,遂、沟、洫、浍亦皆四周,则阡陌之名,疑亦因其纵横而命之。然遂广一尺,浍二寻,则丈有六尺;径容牛马,畛容大车,涂容乗车,一轨道,二轨路,三轨则防二丈矣。此其水陆占地不得为田者颇多。先王非虚弃之,所以正经界,正侵争,时蓄泄,备水旱,为永乆之计,有不得不然者。商君以急刻之心,行苟且之政,尽开阡陌,悉除禁限,听民兼并买卖,以尽人力垦辟弃地,悉为田畴,而不使有尺寸之遗,以尽地利。盖一时之害虽除,而千古圣贤传授精微之意,于此尽矣。又曰:所谓开者,乃破壊刬削之意,而非开置建立之名。所谓阡陌,乃三代井田之旧,而非秦之所置矣。
季氏云:「孟子耕者之所获,一夫百亩。百亩之粪,上农夫食九人,上次食八人,中食七人,中次食六人,下食五人。庶人在官者,其禄以是为差。一夫百亩,非谓一夫一妇佃田百亩也。盖九夫为井之夫,谓百亩之田为一夫之地也。一人之力,止可以耕二十五亩,则百亩者,四人之力所耕也。上中下农夫皆正夫,自公田八分之一外,上农夫自受私田百亩,中农夫受七十五亩,余二十五亩授余夫;下农夫受五十亩,余五十亩更授一,下农夫或授二余夫,理皆可通。上食九人,八人;中食七人,六人;下食五人,计其所食之口,而耕田之所获,适足以供之也。庶人在官者,事有繁简,则人有众寡,而禄宜有差,故计农夫所食之数以明之。岂谓不论人力多寡,皆耕百亩,听其为惰农,而漫无劝督均齐之法哉?」季氏又云:「农家受田,其实毎人止可耕二十五亩,但自受田之长而言,则曰匹夫,而总谓之一夫百亩耳。」
按孟子之意,当如朱子注,同授田而以粪力为上下。苟以授田有此三等,则上次中次说不去矣。且经中明言七人、六人、五人三等,则不及人数者不受足田,在其中矣。以其足以明余夫受田之法,故存之。
小司徒云:九夫为井,以歩百为亩,亩百为夫,计之,故曰九夫。地有上、中、下,大约一夫耕二夫之地,毎井实则四家。四井为邑,十六家。《论语》曰:“十室之邑”是也。四邑为丘,十六井,六十四家。丘之为言聚也,舜所居二年成聚是也。《司马法》有“戎马一匹,牛三头”毕赋之法,期于甸,而鲁成公作丘甲,春秋所以识其重赋也。四丘为甸,
译程张井地语録
二程说,地形不必说宽平,可以画成方形,只可用算法折算计算地亩授予百姓。子厚说,必须先厘清田界,田界不厘清,那么法度终究不能确定。土地有高低不平之处,不要管它,只看四周的标杆,中间的土地虽然不平,多给百姓也无害。又,田界必须端正南北,假使地形有宽窄尖斜,田界则不避开山河的弯曲,那些田地就得以成为井田的地方作为井田,不能成为井田的地方,或者五七亩,或者三四亩,或者一夫之地,其实田地的数量是存在的。又,或者在不成为一夫之地的地方,也可以计算百亩的数量而授予,没有不可行的。这样,田界随着山势河流,都不妨碍划定。如果这样划定,即使让暴君污吏,也几百年破坏不了。田界的败坏,也不专在秦朝,其由来也久远,逐渐就败坏了。有人说井田的议论不可轻易示人,恐怕招致嘲笑以及有议论。子厚说,有嘲笑有议论,那么才有益处。又说,如果有人听到这个说法,拿它作为自己的功劳,先生说:如果有能人,那么我愿意受一夫之地成为百姓,也是幸事。伯淳说,井田现在取民使贫富均等,那么愿意的人多,不愿意的人少。正叔说,也不能说民情怨怒,只论可行不可行罢了,必须使上下都没有丝毫怨怒,才可以实行。
二程问:“官户占田超过制度的怎么办?比如文曾有很多田地,只消给他五十里的采地,就足够了。又问其他的怎么办?现在的公卿不像古代的公卿,旧有很多田地的人给他采地多,少给他就无法区别,有田的人和无田的人。”
朱子开阡陌辩
阡陌,旧说认为是田间道路。大概因为田地的疆界,制定它的宽窄,以及它的纵横,以通行人物往来。就是《周礼》中遂上的径、沟上的畛、洫上的涂、浍上的道。大概陌的意思是百,遂、洫是纵向,而径、涂也是纵向,那么遂间百亩,洫间百夫,而径、涂就是陌了。阡的意思是千,沟、浍是横向,而畛、道也是横向,那么沟间千亩,浍间千夫,而畛、道就是阡了。阡陌的名称,由此而得。至于万夫有川,而川上的路,环绕其外,它与匠人井田的制度,遂、沟、洫、浍也都四周环绕,那么阡陌的名称,怀疑也是因为它的纵横而命名的。然而遂宽一尺,浍宽二寻,就是一丈六尺;径容牛马,畛容大车,涂容乘车,一轨道,二轨路,三轨就将近二丈了。这些水陆占地不能成为田地的很多。先王不是白白废弃它们,用来厘清田界,纠正侵占争夺,适时蓄泄,防备水旱,为长久的计策,有不得不这样的原因。商君以急切苛刻的心,行苟且的政令,尽开阡陌,悉除禁限,听任百姓兼并买卖,以尽人力开垦废弃土地,全部成为田地,而不使有尺寸遗留,以尽地利。大概一时的害处虽然除去,而千古圣贤传授精微的意思,在这里就尽失了。又说:所谓开,是破坏铲除的意思,而不是开置建立的名字。所谓阡陌,是三代井田的旧制,而不是秦所设置的。
季氏说:“孟子说耕者所获,一夫百亩。百亩的施肥,上等农夫养活九人,上次养活八人,中等养活七人,中次养活六人,下等养活五人。庶人在官的,其俸禄以此作为差别。一夫百亩,不是说一夫一妇佃田百亩。大概九夫为井的夫,说百亩的田为一夫之地。一人的力量,只可以耕二十五亩,那么百亩者,是四人之力所耕的。上中下农夫都是正夫,自公田八分之一外,上等农夫自受私田百亩,中等农夫受七十五亩,余二十五亩授余夫;下等农夫受五十亩,余五十亩再授一下等农夫或授二余夫,道理都可以通。上食九人,八人;中食七人,六人;下食五人,计算他们所食的人口,而耕田所获,恰足以供给他们。庶人在官的,事有繁简,那么人有众寡,而俸禄宜有差别,故计算农夫所食的人数来阐明它。难道说不论人力多寡,都耕百亩,听任他们成为懒惰农夫,而漫无劝督均齐的法度吗?”季氏又说:“农家受田,其实每人只可耕二十五亩,但从受田的长来说,则说匹夫,而总谓之一夫百亩罢了。”
按孟子的意思,应当如朱子注,同授田而以粪力为上下。如果授田有此三等,那么上次中次的说法就不去了。且经中明言七人、六人、五人三等,那么不及人数者不受足田,在其中了。因为它足以阐明余夫受田的法度,故存之。
小司徒说:九夫为井,以步百为亩,亩百为夫,计算它,所以说九夫。地有上、中、下,大约一夫耕二夫之地,每井实则四家。四井为邑,十六家。《论语》说:“十室之邑”是也。四邑为丘,十六井,六十四家。丘的意思是聚,舜所居二年成聚是也。《司马法》有“戎马一匹,牛三头”毕赋的法度,期于甸,而鲁成公作丘甲,春秋所以识其重赋也。四丘为甸,
六十四井,二百五十六家。《司马法》有“戎马四匹,兵车一乘,歩卒七十五人,又重车一乘,将之者二十五人,二车共百人”。甸之为言,用以佃兽之名也。一甸出车一乘,可以军旅田役,故名。
译六十四口井,二百五十六户人家。《司马法》记载:“战马四匹,兵车一辆,步兵七十五人,再加上辎重车一辆,驾驶和随车人员二十五人,两辆车共计一百人。”“甸”这个名称,是用来指代狩猎野兽的地方。一个甸出兵车一辆,既可以用于军事行动,也可以用于田猎差役,因此得名。
四甸为县,二百五十六井,一千二十四家,出兵车四乘。四县为都,一千二十四井,四千九十六家,出兵车十六乘。
都字,从诸省,从邑。言诸邑之所会也。
凡丘甸县都,皆据井邑居民而立名,所谓以室数制之。其出车当捉零就整,非可以道里计也。二图正方,姑发明其名数而已。
遂人百夫有洫。洫上有涂。司马法:井十为通,通为匹。马士一人,徒二人。一沟受十夫。一井之遂,十沟入一洫,则为十井而百夫矣。故曰「百夫有洫」。井十为通,言百夫通力而治一洫。又十井通力以兴耡也。
涂之髙广如洫,容乘车一轨。涂之尽处有舆梁。
牧之,夫数十,故有百、千万夫井之田,数限于九,大数限于八,此纪夫并以十者,凡余夫、单丁及士、工、贾之受田不过二十余亩,其实每井必有十余夫,故举其成数言也。
遂人千夫有浍浍上有道
司马法》通十为成,成百井,革车一乘,士十人,徒二十人,匠人方十里为成,成间广八尺,深八尺,谓之洫。
一洫受十井,百夫之水,十洫共入一浍,则为百井而千夫矣。故曰:千夫有浍,通十为成。言十洫方百井,井田之法于是而成也。
一成百井,千夫除山川等三分之一,仿佛甸之六十四井以上,中下三等,计之一夫耕二夫之地,毎井止四家为戸,二百五十六约五户而出二卒,故为士十人,革车一乘。
道之髙广如浍容乘车二轨
遂人万夫,有川。川上有路,以达于畿。
司马法》成十为终,终千井,革车十乘,士百人,徒二百人。千夫为浍,十浍共入一川,则为千井而万夫矣。故曰:“万夫有川,成十为终。”言十成之水,共归于一川,因山川之势而加以人功,疏导水有所终,故以取义也。自川则可以达于四渎矣。
诗》云:「骏发尔私,终三十里。亦服尔耕,十千。惟耦终,直二十五里。曰三十里,十千耦。」皆举成数,极言之。
以地方言为千井万夫除山川道路等三分之一为二县零二甸之地总为十甸共六百四十井出兵车十乘路之髙广如川容乘车三轨
司马法》终十为同,同方百里,革车百乗,士千人,徒二千人。终千井,万夫十终,则提封万井,十万夫。直二十五里,四面方一百里,谓之同者,言雷震百里,其声相同也。同间广四寻,深四仞,为川。一同之中,其川九,其外为大川,以达于畿者也。毎一目当一成,以地方计之,虽有万井,十万家,除山川道路三分之一,总为百甸之地,六千四百井。毎井止四家,为户二万六千四百,约五户而出二卒,故为士千人。二百五十余戸而出一车,故为革车百乘。
井田沟洫浍川用田数
一井之沟【长九百歩】沟上之畛【各广四尺,共八尺,积一千二百歩】计田十二亩。井十为通,沟畛十【积一万二千歩】计田一夫零二十亩。十井之洫【长二千歩】洫上之涂【各广八尺,共二歩四尺,积八千歩】计田八十亩。已上十井沟畛合洫涂,共计田二百亩,该二夫。
通十为成,百井洫涂十,计田二千亩,该二井零二夫。百井之浍【长一万歩】浍上之道【各广二防,共五歩二尺,积一万六千歩】计田一夫零六十亩。
已上,百井沟、畛、洫、涂、合、浍道,共计田二千一百六十亩,该二井三夫零六十亩。
成十为终,一千井浍,道十,计田二万二千六百亩,该二十四井。千井之川【长三万歩】川上之路【各广四防,共十歩四尺,积三十二万歩】计田三千二百亩,该三井零五夫。
已上沟畛、洫、涂、浍、道、合川路,共计田三万四千八百亩,该二十七井零五夫。
终十为同,一万井川路十,共计田二十四万八千亩该二百七十五井零五夫。
已上毎同沟洫浍川,大约费田不及百分之三,是百里费田三里,千里费田三十里。古今以费田为忧,而秦人之所开要,不过此,奈何计此?
小利而坐失大利乎?愚观古法治水,以道里。
计出赋去三分之一,则沟洫已在其中,而人
犹疑之因详述如右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传__周礼翼
译四甸组成一个县,共二百五十六井,一千二十四户,出兵车四乘。四县组成一个都,共一千二十四井,四千九十六户,出兵车十六乘。
“都”字,由“者”和“邑”组成,意思是众邑汇聚的地方。
凡是丘、甸、县、都,都是根据井田制下的居民数量来命名的,这就是所说的按户数来制定编制。它们出兵车的数量应当是凑整计算,不能按道路里程来推算。上述两种图形都是正方形,这里只是阐明它们的名称和数量而已。
遂人规定,每百夫有一道洫。洫上有涂。《司马法》说:十井为一通,一通为一匹。马士一人,徒卒二人。一条沟容纳十夫。一井的遂,十条沟汇入一条洫,那就是十井而百夫了。所以说“百夫有洫”。十井为一通,是说百夫通力合作治理一条洫。又是十井通力合作来兴修耡田。
涂的高度和宽度与洫相同,能容纳一辆马车通过。涂的尽头有桥梁。
放牧的人,每数十夫,所以有百夫、千夫、万夫井田的说法,数量限于九,大数限于八,这里记载夫数并以十为单位,是因为其余的夫、单丁以及士、工、商所受的田地不过二十余亩,实际上每井必有十余夫,所以举其整数来说。
遂人规定,千夫有浍,浍上有道。
《司马法》说:十通为一成,一成百井,革车一乘,马士十人,徒卒二十人。《匠人》说:方圆十里为一成,成之间的沟宽八尺,深八尺,叫做洫。
一条洫容纳十井,百夫的水,十条洫共同汇入一条浍,那就是百井而千夫了。所以说:千夫有浍,十通为一成。是说十洫方圆百井,井田的制度于是就成了。
一成百井,千夫除去山川等三分之一,大约相当于甸的六十四井以上,中下三等,计算下来一夫耕种两夫的土地,每井只有四家为户,二百五十六约五户出两个兵卒,所以是马士十人,革车一乘。
道的高度和宽度与浍相同,能容纳两辆马车并行。
遂人规定,万夫有川。川上有路,以通达于国都。
《司马法》说:十成为一终,一终千井,革车十乘,马士百人,徒卒二百人。千夫有浍,十条浍共同汇入一条川,那就是千井而万夫了。所以说:“万夫有川,十成为一终。”是说十成的水,共同归入一条川,因山川的形势而加以人工,疏导水流有所终结,所以取这个意义。从川就可以通达于四渎了。
《诗经》说:“迅速开发你的私田,长达三十里。也服侍你的耕作,数以千计。只有耦耕,长达二十五里。说三十里,数以千计的耦耕。”都是举其整数,极而言之。
以地方言,千井万夫除去山川道路等三分之一,为二县零二甸之地,总共为十甸,共六百四十井,出兵车十乘。路的高度和宽度与川相同,能容纳三辆马车并行。
《司马法》说:十终为一同,一同方圆百里,革车百乘,马士千人,徒卒二千人。一终千井,万夫十终,则总共有万井,十万夫。直二十五里,四面方圆一百里,叫做同,是说雷震百里,其声音相同。同之间的沟宽四寻,深四仞,为川。一同之中,有九条川,其外为大川,以通达于国都。每一目相当于一成,以地方计算,虽然有万井,十万家,除去山川道路三分之一,总共为百甸之地,六千四百井。每井只有四家,为户二万六千四百,约五户出两个兵卒,所以是马士千人。二百五十余户出一辆车,所以是革车百乘。
井田沟洫浍川所用田地数量
一井的沟【长九百步】沟上的畛【各宽四尺,共八尺,积一千二百步】计田十二亩。十井为一通,沟畛十【积一万二千步】计田一夫零二十亩。十井的洫【长二千步】洫上的涂【各宽八尺,共二步四尺,积八千步】计田八十亩。以上十井沟畛合洫涂,共计田二百亩,相当二夫。
十通为一成,百井洫涂十,计田二千亩,相当二井零二夫。百井的浍【长一万步】浍上的道【各宽二步,共五步二尺,积一万六千步】计田一夫零六十亩。
以上,百井沟、畛、洫、涂、合、浍道,共计田二千一百六十亩,相当二井三夫零六十亩。
十成为一终,一千井浍,道十,计田二万二千六百亩,相当二十四井。千井的川【长三步】川上的路【各宽四步,共十步四尺,积三十二万步】计田三千二百亩,相当三井零五夫。
以上沟畛、洫、涂、浍、道、合川路,共计田三万四千八百亩,相当二十七井零五夫。
十终为一同,一万井川路十,共计田二十四万八千亩,相当二百七十五井零五夫。
以上每同沟洫浍川,大约耗费田地不及百分之三,即百里耗费田地三里,千里耗费田地三十里。古今以耗费田地为忧虑,而秦人所开拓的要害,不过如此,为何要计较这些?
因小利而坐失大利吗?我观察古法治水,以道里。
计算赋税除去三分之一,则沟洫已在其中,而人
仍然怀疑它,因此详细叙述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