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传卷四下
硩蔟氏【硩擿▯二音蔟清独反】 翦氏【古剪字】 赤犮氏【音赫防】 蝈氏壶▯氏 庭氏【已上▯防氏之类】 衔枚氏 伊耆氏 大行人 小行人 司仪 行夫 环人 象胥 掌客 掌讶 掌交 掌察 掌货贿【已上▯属大行人】朝大夫 都则 都士 家士
译硩蔟氏(硩,音擿;蔟,音清独反)翦氏(古“剪”字)赤犮氏(音赫防)蝈氏壶氏庭氏(以上均为防氏之类)衔枚氏伊耆氏大行人小行人司仪行夫环人象胥掌客掌讶掌交掌察掌货贿(以上均隶属于大行人)朝大夫都则都士家士
【已上秋官之属,凡六十一官。秋主以法则,夷万物。司宼掌邦刑,故命名曰秋。司刑以定辠,司刺以参伍赦宥,掌囚以拘系,司厉以收奴,掌戮以刑戮,司圜以收敎,皆刑官也。遂士、县士、方士、讶士、朝士,各掌其地之刑也。司隷禁杀戮,禁▯氏、野庐氏、蜡氏、雍氏、萍氏,司寤、司烜、条狼、脩闾、衔枚,主廵察;布宪,主警戒;司约、司盟,主结信,皆禁于未发,刑期于无刑也。夫杀以止杀,岂徒刑戮之是务乎?司民掌民数,若曰主刑者,民之司命,贵以生生为心,期于治而已。杀一人而民数斯缺,一则用刑敢不愼乎?秋之义,使万物各遂其性。大行人掌邦交之礼,辨上下,定民志,使各止其所,和莫大焉。又主以刑诘四方也。朝大夫、都则都士、家士,以法则驭圻内诸侯也。冥氏已下十二官,刑法施及于禽兽也。职金五行,秋属金也。犬,金畜也。舜命臯陶曰:「蛮夷猾夏,防贼奸宄,汝作士兵刑,兼掌之,而賔于四门。」特设四岳一官,周礼则以四岳之事属之秋。兵则专掌于司马,盖后世政刑之繁,不得不分秋官六十属,皆主裁物之过,万物各正性命之象也】
大司宼之职,掌建邦之三典,以佐王刑邦国,诘四方【舒氏曰:以天地春夏四官文例之,「诘四方」三字衍文】一曰,刑新国,用轻典;二曰,刑平国,用中典;三曰,刑乱国,用重典。
【圣王抚世,经权之用,未尝相离。所谓典常者,岂执一而无权度哉?唯其有轻重平中三者,故能如权衡之称物,靡不适均。垂之乆逺而无弊也。平国者,素治安之国,不幸而有犯辠,用中典者,治以常行之法,刑当其辠之谓也。新国者,王朝之臣,初出封为诸侯,或荒僻之地,始立君长而治之者,礼文未备,徳敎未孚,其有犯辠者,斯可矜也,故于中典而稍轻之,能改即止而已。乱国者,旧染汚俗,若殷邦之沉▯于酒,陈郑之躭溺于淫,春秋诸国簒弑叛逆之相寻,其人习于不善,所犯辠恶,虽以徳敎谕之而不从,故于中典稍加之而重,庶其畏威而不敢为恶也。三典以制刑,即洪范之三徳以制治,盖中典卽正直,轻典即柔克,重典即刚克。吕刑曰:“惟敬五刑,以成三徳”,此之谓乎?掌建邦之三典者,自立国而即有此三典,故大司宼掌之,以佐王仪刑诸侯之国,俾无失礼,诘察四方之故,使无违法,所以为弼教也。此与世轻世重、上服下服异者,世軖世重以时言,彼此一时,若戡乱则武臣重,承平则文职重,治乆则人多奔竞,乱离则与之官爵而不欲,民散则田多荒芜,民聚则田价腾踊,刑罚当以此为低昻。上服下服以情言,同一辠也,情轻则服下刑,情重则服上刑。此三典则以各国言,义各不同也】
以五刑紏万民。一曰野刑,上功紏力;二曰军刑,上命紏守;三曰鄕刑,上徳紏孝;四曰官刑,上能紏职;五曰国刑,上愿紏暴【暴司市作虣】
【紏者,察举督聚之义。人情玩惰废弛,威之以刑,则提起而敛束也。野自遂而外之称,若耕稼、沟涂、挽漕、筑凿,凡任众者,每事责其成功,偷惰则功不成,刑所以纠其致力。军若伐国、大田、戍疆、兵车之会,凡用兵众者,兵法顺命为上,失守则违犯将命,刑以纠之。政典先时者杀无赦,不及时者杀无赦,使以死守为事也。鄕谓六鄕,亦凡闾里聚居之称。百姓家居,以脩徳为贵,孝为徳之本。鄕八刑纠万民,而罪莫大于不孝也。官谓凡百官府,冇官府之责者,举用贤才,所以脩职立事。制官刑,警于有众,若伊训之三风十愆,宰夫之失财用物辟,名以不称职为纠也。国谓王都中,四海兆民所止,而市肆中尤万众之所集,大约多巧伪而▯横,故以愿朴为上,以▯虐为紏。司市以贾民,禁伪除诈,以刑罚禁虣去盗,与凡伪饰之禁,所谓上愿也。加宪徇朴之罚,则诈伪除,▯横去矣】
以圜土聚教罢民,凡害人者【圜音▯,罢音皮○圜土,狱城也,筑土为之。罢民,恶人不从化,有似于罢败者。害人,谓过失丽于法,若抽拔刀剑误以伤人之类
译以上所述为秋官所属,共六十一官。秋主以法则,平治万物。司寇掌管国家刑罚,所以命名为秋。司刑用以定罪,司刺用以参酌赦免宽宥,掌囚用以拘禁囚犯,司厉用以收管奴仆,掌戮用以执行刑杀,司圜用以收容教化,都是刑官。遂士、县士、方士、讶士、朝士,各自掌管其辖区的刑罚。司隶禁止杀戮,禁氏、野庐氏、蜡氏、雍氏、萍氏,司寤、司烜、条狼、脩闾、衔枚,主管巡察;布宪,主管警戒;司约、司盟,主管结信,都是在祸患未发时加以禁止,期望刑罚最终达到不用刑罚的境界。用杀戮来制止杀戮,难道是以施行徒刑杀戮为要务吗?司民掌管人口数目,如果说主管刑罚的人,是民众的司命之神,应当以保全生命为心,期望达到治理的目的罢了。杀一个人而人口数目就缺失,那么用刑岂能不慎重呢?秋的含义,是使万物各自顺遂其本性。大行人掌管邦交之礼,辨别上下,安定民心,使各自安守本分,没有比这更和谐的了。又主管以刑罚诘问四方。朝大夫、都则都士、家士,以法则驾驭境内诸侯。冥氏以下十二官,将刑法施及于禽兽。职金对应五行,秋属金。犬,是属金的牲畜。舜命令皋陶说:“蛮夷扰乱华夏,防范贼寇奸宄,你担任士官掌管刑罚,兼管这些,而在四门接待宾客。”特别设立四岳一官,周礼则将四岳的事务归属秋官。兵权则专由司马掌管,大概是后世政刑繁杂,不得不将秋官分为六十属,都主管裁断事物的过失,这是万物各自端正性命之象。
大司寇的职责,掌管建立国家的三典,以辅佐君王刑罚邦国,诘问四方【舒氏说:参照天地春夏四官的文例,“诘四方”三字是衍文】第一,刑罚新国,使用轻典;第二,刑罚平国,使用中典;第三,刑罚乱国,使用重典。
【圣王治理世道,常规与变通的应用,未曾分离。所谓常道,难道是固执一端而没有权变尺度吗?正因为有轻重平中三者,所以能像权衡称量物品一样,无不适当均衡。流传久远而没有弊端。平国,指向来治安的国家,不幸有人犯罪,使用中典,即用常行之法治理,刑罚与罪行相当。新国,指王朝的臣子,刚被封为诸侯,或荒僻之地,刚立君长治理,礼制未备,德教未孚,有人犯罪,值得怜悯,所以在中典基础上稍轻,能改过就停止。乱国,指旧习污俗,如殷邦沉溺于酒,陈郑耽溺于淫,春秋各国篡弑叛逆相继,人们习于不善,所犯罪恶,虽以德教晓谕也不听从,所以在中典基础上稍加重,希望他们畏惧威严而不敢作恶。三典制定刑罚,即《洪范》的三德制定治理,大概中典即正直,轻典即柔克,重典即刚克。《吕刑》说:“只有敬慎五刑,以成就三德”,说的就是这个吧?掌管建立国家三典,指自建国起就有这三典,所以大司寇掌管,以辅佐君王仪刑诸侯之国,使不违礼,诘察四方之事,使不违法,以此来辅助教化。这与世轻世重、上服下服不同,世轻世重以时而言,同一时期,若平定战乱则武臣权重,承平则文职权重,治久则人多奔竞,乱离则与之官爵而不欲,民散则田多荒芜,民聚则田价腾踊,刑罚当以此为高低。上服下服以情而言,同一罪行,情轻则服下刑,情重则服上刑。这三典则以各国而言,意义各不相同】
用五刑纠察万民。第一,野刑,崇尚功绩以纠察致力;第二,军刑,崇尚服从命令以纠察守职;第三,乡刑,崇尚道德以纠察孝道;第四,官刑,崇尚才能以纠察职守;第五,国刑,崇尚质朴以纠察暴乱【暴,司市作虣】
【纠,是察举督聚的意思。人情玩忽懈怠废弛,用刑罚威慑,则能提起而收敛约束。野,是自遂以外的称呼,如耕种、沟渠、漕运、筑凿,凡是需要众人承担的事,每件事责求其成功,偷懒懈怠则功不成,刑罚用来纠察其致力。军,如伐国、大田、戍边、兵车之会,凡是用兵众多者,兵法以顺从命令为上,失守则违犯将命,用刑罚纠察。政典中先时者杀无赦,不及时者杀无赦,使以死守为事。乡,指六乡,也是凡闾里聚居的称呼。百姓家居,以修德为贵,孝是德之本。乡八刑纠察万民,而罪莫大于不孝。官,指凡百官府,有官府之责者,举用贤才,用来修职立事。制定官刑,警戒众人,如伊训的三风十愆,宰夫的失财用物辟,以不称职为纠察。国,指王都之中,四海兆民所止,而市肆中尤万众之所集,大约多巧伪而暴横,所以以质朴为上,以暴虐为纠察。司市以贾民,禁伪除诈,以刑罚禁暴去盗,与凡伪饰之禁,所谓上愿。加宪徇朴之罚,则诈伪除,暴横去矣】
用圜土聚集教化罢民,凡害人者【圜音圆,罢音皮○圜土,是狱城,用土筑成。罢民,是恶人不从教化,有似于罢败者。害人,指过失触犯法律,如抽拔刀剑误伤人之类
】寘之圜土而施职事焉,以明刑耻之【寘之圜土,使不得出,以困其心也。施之职事,使食其力,以强其罢也。明刑者,书罪方版,着之于背,生其耻心也。凡此皆所以聚教之,期其改而已】其能改者,反于中国,不齿三年。其不能改而出圜土者,杀【虞书云:五流有宅,五宅三居圜土,乃流放之刑,而屏之远方,大畧如辟讐,所谓海外千里之外,不同国者,即虞所流之宅故云能改者反于中国也。余详见司圜】
译将他们安置在监狱中并分配劳役,用刑罚来使他们感到羞耻。所谓安置在监狱中,是让他们无法外出,以此困顿他们的心志;分配劳役,是让他们依靠自己的劳动获取食物,以此强化他们疲弱的身体;明刑,是将罪行写在木牌上,挂在他们的背上,以此激发他们的羞耻心。所有这些措施都是为了聚集他们进行教化,期望他们能够改过自新。那些能够改过的人,就让他们返回中原地区,三年内不予齿录(不列入正常社会序列)。那些不能改过而逃出监狱的人,就处死。《虞书》说:“五种流放刑罚有固定的居所,五种居所中有三种是监狱,于是施以流放之刑,将他们放逐到远方,大致如同‘辟讐’(一种刑罚),所谓‘海外千里之外,不同国者’,就是虞代所流放的居所,所以说能够改过的人可以返回中原地区。其余详细内容详见《司圜》篇。”
以两造禁民讼,入束矢于朝,然后听之;以两剂禁民狱,入钧金,三日乃致于朝,然后听之【造清到反剂字计反】
【讼,相争曲直者,狱。郑氏谓:相告以辠名者,凡诉讼之词,无有自知其非者,苟无对辨,则文致其恶,无所不至。必两造具备,而后可以听其是非。大者口説,亦无慿据。必两赍其劵书而至,然后可以断其诚伪。矢以直为善,束矢百矢入之,以明其不枉。金以刚为徳,钧三十斤入之,以明其不屈。金之品不同,岂以事之大小为差欤?圣人之情,以使民无讼狱为主,故必使两人偕至,则辞不获逞;两剂▯陈,则诈不可逃;而各入束矢钧金,则心有所惜。故虽徤讼者,多相与和解而止矣。此所以为禁民讼、禁民狱之法也。然此谓事有疑似,两相不直而各欲诉辨者耳。其有强▯不顺理,良善受其枉屈者,则彼何惮于两造?何俟于两剂?而亦何靳于金矢哉?则其长当自逹。之所以有肺石之设也。或疑金矢之入,人之贫富不同。若直而受其金矢,既非所以示罚,且必冇顽民,宁舍金矢以累贫民者柰何?愚谓此特立法之始,欲以止人争讼之心耳。若讼结之后,或舎之,或举之,主于戒其不直而逹其困竆,在乎听讼者权之而已】
以嘉石平,罢民凡万民之有辠过而未丽于灋,而害于州里者,桎梏而坐诸嘉石,役诸司空。重辠,旬有三日坐朞役;其次九日,坐九月役;其次七日,坐七月役;其次五日,坐五月役;其下辠,三日坐三月役,使州里任之,则宥而舎之【桎音质,梏音谷】
【嘉石》石之美者,旧説以为文石是也。取名于嘉者,以变恶从善之意。朝士掌之,辠过未丽于法,而害于州里,即衺恶而败俗者。木在足曰桎,在首曰梏。司救云:「士加明刑,而此不言者,梏盖明梏即明刑也。」坐诸嘉石,欲其变恶为美也。役诸司空,劳之而欲发其善心也。辠之轻重,大约五等,而其坐役之近逺,以是为差。无非欲其竒衰者化为平民,故曰「平罢民」也。州里主相保,受司諌职。又云:「以行赦宥。」凡民之治,必从其有司。故坐役既沟,必用州里之属,任其能改不为非,恊同司谏之赦宥,然后宥而舎之。无任则不舎,共愼重而不敢忽如此】
以肺石逹竆民,凡远近惸独老防之欲有复于上,而其长弗逹者,立于肺石三日,士听其辞,以告于上,而辠其长【惸,干营反】
【肺石,赤石也。肺之色赤,其动为声,取名于肺者,以声出自中而不妄之意。防而无父曰惸,老而无子曰独。惸独,老防,谓老而独,防而惸,皆天民之无告,莫为之助者。郑氏曰:“无兄弟曰惸。”未详,或寃抑不得伸,或困苦莫知恤。凡有赴愬于上,而其长吏弗与逹,使立于肺石之上,必三日而后士听其辞,欲得其情实也。以告于上者,大仆建路鼔于大寝门外,以待逹穷者。朝士率之以撃鼓,复辠其长吏。恐小民不能逹者,非止于是,治一以警众也】
正月之吉,始和布刑于邦国都鄙,乃县刑象之灋于象魏,使万民观刑象,挟日而敛之【义见大宰】
凡邦之大盟约,涖其盟书,而登之于天府。大史、内史、司会及六官,皆受其贰而藏之。
【有事相期,恐其无验,刻之于书以为信,曰约。有事相结,恐其背约,要质鬼神,使违约者得祸,曰盟。凡有盟者,必有约,谓其所盟事之辞也。必大司宼涖其盟,书者盟出于省刑之意也。天府主明神,大史主礼法,内史司会主攷治大事,六官皆与,故▯受其贰而藏之。按盟约唯见于大史,而天府、内史、司会及五官▯不载者,盖互见也】
凡诸侯之狱讼,以邦典定之【定,安止也】凡卿大夫之狱讼,以邦灋断之【断,两分之也】凡庶民之狱讼,以邦成弊之【弊,毕其事也】。邦典者,治、教、礼、政、刑、事之六典也。大宰以典待邦国之治。诸侯狱讼,谓邦国之事有不举也,故以邦典定之,而使之安所止也。邦法者,属职、聫常、成法、刑计之八法也。大宰以法待官府之治。卿大夫狱讼,谓官府之治有紊乱,故以邦法断之,使两分
译用两造来禁止百姓诉讼,将一束箭射入朝廷,然后才审理案件;用两剂来禁止百姓狱讼,缴纳三十斤重的金,三天后才呈报朝廷,然后才审理案件。
诉讼,是争论是非曲直的事;狱讼,郑氏说:是互相告发罪名的事。凡是诉讼的言辞,没有自己知道自己是错的,如果没有对质辩驳,就会罗织罪状,无所不至。必须双方都到齐,然后才能听审是非。重大的案件仅凭口说,也没有凭据。必须双方都带着券书来到,然后才能判断真假。箭以直为善,缴纳百支箭,以表明不冤枉。金以刚为德,缴纳三十斤金,以表明不屈服。金的品质不同,难道是根据事情的大小来区别吗?圣人的用心,以使百姓没有诉讼狱讼为主,所以必须让两人一起到,那么言辞就不能逞强;两剂陈列,那么欺诈就不能逃脱;而各自缴纳束矢钧金,那么心中有所爱惜。所以即使是好争讼的人,大多也会互相和解而停止。这就是禁止百姓诉讼、禁止百姓狱讼的方法。然而这是指事情有疑似,双方都不直而各自想要申诉辩驳的情况。如果有强横不顺理,良善受到冤枉委屈的,那么他们哪里会忌惮两造?哪里会等待两剂?又哪里会吝惜金矢呢?那么他们的长官应当自行上报。这就是设置肺石的原因。有人怀疑缴纳金矢,人的贫富不同。如果正直却承受了金矢,既不是用来显示惩罚,而且一定有顽民,宁愿舍弃金矢来连累贫民,怎么办?我认为这只是在立法之初,想要阻止人们争讼的心罢了。如果诉讼结束后,或者舍弃,或者征收,主要在于警戒不直的人而救济困穷的人,在于审理诉讼的人权衡罢了。
用嘉石来平定罢民。凡是万民中有罪过而没有触犯法律,却危害州里的人,戴上桎梏坐在嘉石上,在司空那里服劳役。重罪,坐十三天,服一年的劳役;其次坐九天,服九个月的劳役;其次坐七天,服七个月的劳役;其次坐五天,服五个月的劳役;轻罪,坐三天,服三个月的劳役,让州里担保他们,就宽恕并释放他们。
嘉石,是美好的石头,旧说认为是文石。取名于嘉,是取变恶从善的意思。朝士掌管它,罪过没有触犯法律,却危害州里,就是邪恶败坏风俗的人。木在脚上叫桎,在手上叫梏。《司救》说:“士加上明刑,而这里不说,是因为梏就是明梏,也就是明刑。”坐在嘉石上,是想让他们变恶为美。在司空那里服劳役,是让他们劳累而激发他们的善心。罪过的轻重,大概有五个等级,而坐和劳役的远近,以此作为区别。无非是想让那些奇衰的人化为平民,所以说“平罢民”。州里主管互相担保,接受司谏的职责。又说:“用来实行赦宥。”凡是百姓的治理,必须听从他们的有司。所以坐和劳役结束后,必须用州里的属吏,担保他们能改过不再为非,协同司谏的赦宥,然后宽恕并释放他们。没有担保就不释放,共同慎重而不敢忽视就是这样。
用肺石来传达穷民。凡是远近的孤老幼弱想要向上申诉,而他们的长官不传达的,站在肺石上三天,士听取他们的言辞,报告给上级,并惩处他们的长官。
肺石,是赤色的石头。肺的颜色是赤色,它的动作为声,取名于肺,是取声音发自内心而不妄的意思。幼而无父叫惸,老而无子叫独。惸独,老幼,是说老而独,幼而惸,都是上天百姓中无告、没有人帮助的人。郑氏说:“无兄弟叫惸。”不详,或者冤抑不得伸张,或者困苦无人照顾。凡是有赴诉于上,而长官不传达的,让他们站在肺石上,必须三天后士才听取他们的言辞,是想得到他们的情实。报告给上级,是大仆在大寝门外树立路鼓,用来等待传达穷民。朝士率领他们击鼓,复责他们的长官。恐怕小民不能传达的,不止于此,治理一人用来警示众人。
正月吉日,开始调和,颁布刑罚于邦国都鄙,于是悬挂刑象之法于象魏,让万民观看刑象,过了几天就收起。
凡是邦国的大盟约,监督盟书,并登记在天府。大史、内史、司会及六官,都接受副本而收藏。
有事相约,恐怕没有验证,刻在书上作为信物,叫约。有事相结,恐怕违背约定,要质鬼神,使违约者得祸,叫盟。凡有盟的,必有约,是说所盟事的言辞。必须大司寇监督盟书,是出于省刑的意思。天府主明神,大史主礼法,内史司会主考治大事,六官都参与,所以都接受副本而收藏。按盟约只见于大史,而天府、内史、司会及六官都不记载的,大概是互见。
凡是诸侯的狱讼,用邦典来定。凡是卿大夫的狱讼,用邦法来断。凡是庶民的狱讼,用邦成来弊。邦典,是治、教、礼、政、刑、事的六典。大宰用典来对待邦国的治理。诸侯狱讼,是说邦国的事有不举,所以用邦典来定,而使他们安所止。邦法,是属职、联常、成法、刑计的八法。大宰用法来对待官府的治理。卿大夫狱讼,是说官府的治理有紊乱,所以用邦法来断,使两分。
之也。邦成者,比居、简稽、版图、传别、礼命、书契、质剂、要会之八成也。大宰以官成待万民之治。庶民狱讼,谓百姓情伪无竆不信,此八成也,故以邦成弊之,使毕其事。然此乃听狱之大凡耳。若辠之来无竆,则有司刑二千五百条在也。或谓邦典卽大司宼建邦之三典,邦法即小司宼之八辟丽邦法,邦成即士司之掌士之八成。此説似是而实非也。三典通于一国,岂止于诸侯?八议通于上下,岂止于卿大夫?八成皆主于为国害,岂庶民所常有之事乎?不若从旧説为善】
译“之”字是衍文。邦成,是指比居、简稽、版图、传别、礼命、书契、质剂、要会这八种成例。大宰依据官方的成例来治理万民。庶民的狱讼,是说百姓的情伪无穷无尽,难以取信,这正是上述八成所涵盖的内容,所以用邦成来裁决,使他们完成诉讼之事。然而这不过是审理狱讼的大致原则罢了。如果罪行无穷无尽,还有司刑官掌管的两千五百条刑法在呢。有人解释说邦典就是大司寇建立邦国的三典,邦法就是小司寇将八议附丽于邦法,邦成就是士师掌管的士之八成。这种说法看似有理,实则错误。三典通行于整个国家,难道只限于诸侯吗?八议通行于上下各级,难道只限于卿大夫吗?八成都是主要针对危害国家的行为,难道这是庶民常有的事情吗?不如遵从旧说为好。
大祭祀奉犬牲【犬金畜也,故大人属于秋官,掌共犬牲,而大司宼奉之也】
若禋祀五帝,则戒之日,涖誓百官,戒于百族。
【大祭祀有誓有戒。誓谓禁厉之辞,不共有大刑之类也。戒使有戒心,七日戒,三日齐也。《郊特牲》曰:“卜之日,王立于泽,亲听誓命,受教谏之义也。”献命,库门之内戒百官也。大庙之内戒百姓也。此誓与戒之别。大宰掌百官之誓戒,而大司宼涖誓百官者,大宰,百官之领防,故掌其誓。大司防,刑官,故临之,则百官自肃也。百官在朝,皆执事有司,故大宰戒之。百族,王之族姓,虽不执事,亦必与祭,有亲亲之恩,故戒于庙中,而大司宼掌之也】
及纳亨前王【王亲割牲时】祭之日亦如之【王行祼献】奉其明水火【详见司烜氏】凡朝觐会同前王【受诸侯币及酢诸侯】大丧亦如之【赠含等事】
【凡祭祀朝觐会同大丧,必大司宼前王。者大事以庄肃为主,大臣可严惮者,莫如大司防。故使之前于王,一则使王生敬共之心,而无非僻之干;一则使羣臣起严威之心,而敬共于王也。按火属夏,故行火之政令,夏官司爟掌之。水属冬,故治水之政令,冬官掌之。而秋官又设司烜一职,掌共明水火。大司防主奉之,何也?盖五行之徳,土冲气浊而不明,木气温昏而不清,火外影其光发越而散,水内影其光蔵匿而暗。唯夫金之为徳,于行为秋,其气肃杀而清明。故日至此而燥烈,月至此而皎洁。万物之在宇内者,夷者夷,革者革,靡不濯然明洁。此秋之为用也。故水火各司其局者,六官之常也。天下之务必司冦临之,而后严肃清明,秋官之专职也。故大祭祀之明火明水,先王所以自致其洁齐精明之至者,必奉于大司防,而特设司烜一职以掌之。此《周礼》一书所以与造化周流而无碍也】
大军旅涖戮于社
【不用命者,与夫所获囚徒,在师则戮于军社,凯旋则戮于国社。▯大司防临之,盖有当讯鞠者,亦刑官之事也】
凡邦之大事,使其属跸【跸,止行人以衞至尊】
小司防之职,掌外朝之政,以致万民而询焉【外朝,雉门朝也。朝士掌灋,小司防掌政,致万民者,郷大夫职。国大询于众庶,则各帅其乡之众寡而致于朝也】一曰询国危,二曰询国迁,三曰询立君【国危,谓防戎之难,若周公之讨乱也。国迁,谓邦都不安而欲去故即新,若盘庚之迁殷也。立君,谓无冡嫡,或有而不堪嗣,选于诸庶子之中,徳均以卜也】其位,王南鄕,三公及州长百姓北面,羣臣西靣,羣吏东靣【鄕去声○羣吏,侯国使臣在天子之国,故曰吏。旧谓府史胥徒此等,自属庶人,安得反在卿大夫之右?且询而曰大,岂止国内之臣与其吏民哉?死刑大事故,三刺亦与此同】小司防摈以叙进而问焉,以众辅志而弊谋【摈,揖之使前以叙进者,先羣臣,次羣吏,次万民也】
【国危,国迁,立君,三者,社稷万民安危所系。小民合而聴之,则公,故必谋及庶民,所以冇三询之礼也。朝士,外朝之法,靣三槐,三公位焉。州长,众庶在其后,即此三公及州长,百姓北靣,谋及庶人也。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羣士在其后,即此羣臣西靣,谋及卿士也。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羣吏在其后,即此羣吏东靣,盖天子视外朝,则诸侯来朝者及其陪臣,皆与此谋及天下也。诸侯或在或否,臣之聘问者常有之,故此与下文三刺皆止言羣吏,朝士专掌外朝之位,故特为详耳。王氏曰:志在王也,谋在下也,以众辅志,则以众谋而辅王之志。▯谋则以众谋为稽而▯之于王。书曰:朕志先定,询谋佥同,亦若此也】
以五刑聴万民之狱讼,附于刑【大司防所受于朝之狱讼,及郷遂县士职听于朝都家上辠刑于国者,小司防咸聴之。五刑者,刑罚以治辠之书,司刑所谓墨劓则宫弑各五百也】用情讯之,至于旬乃▯之【讯音信】读书则用法。
【以五刑之书听万民之狱讼,以万民之辠而丽于五刑,然不敢乗快用已见而遽决之,必以恳恻之情再三讯鞠,求其可出之
译大祭祀时,大司寇捧着犬牲。(犬属金畜,所以大司寇隶属于秋官,掌管供给犬牲,而由大司寇捧着它。)
如果是禋祀五帝,就在祭祀前一天,大司寇临视百官宣誓,并向百族发布警戒。
(大祭祀既有誓也有戒。誓是指禁止严厉的话,比如不供给祭品就要处以重刑之类;戒是使人们有警戒之心,比如祭祀前七日戒、三日斋。《郊特牲》说:“占卜之日,君王站在沼泽边,亲自听取誓命,这是接受教谏的意义。”在库门之内警戒百官,在大庙之内警戒百姓。这就是誓与戒的区别。大宰掌管百官的誓戒,而大司寇临视百官宣誓,是因为大宰是百官的统领,所以掌管誓辞;大司寇是刑官,所以临视宣誓,这样百官自然严肃。百官在朝廷,都是执事官员,所以由大宰警戒他们。百族是王室的宗族,虽然不执事,也必定参与祭祀,有亲近亲属的恩情,所以在庙中警戒他们,由大司寇掌管。)
等到君王进入亨堂之前,君王亲自割牲时,以及祭祀之日,君王进行祼献时,大司寇都照此办理,捧着明水明火。(详见司烜氏)凡是朝觐、会同,君王接受诸侯的币帛及回礼时,大丧时,大司寇也照此办理。(赠玉、含玉等事)
(凡是祭祀、朝觐、会同、大丧,必定由大司寇在君王之前。因为大事以庄重严肃为主,大臣中能使人严惮的,没有谁比得上大司寇。所以让他在君王之前,一是使君王产生恭敬之心,而没有非分的干犯;二是使群臣产生严威之心,从而恭敬地对待君王。按火属夏,所以行火之政令,由夏官司爟掌管;水属冬,所以治水之政令,由冬官掌管。而秋官又设立司烜一职,掌管供给明水明火。大司寇主奉之,为什么呢?大概五行之德,土气冲浊而不明,木气温昏而不清,火外显其光发越而散,水内映其光藏匿而暗。只有金之德,在行为秋,其气肃杀而清明。所以日至此而燥烈,月至此而皎洁。万物在宇内,夷平的夷平,革新的革新,无不洗涤得明洁。这就是秋的作用。所以水火各司其职,是六官的常规。天下之务必须大司寇临视,而后严肃清明,这是秋官的专职。所以大祭祀的明火明水,先王用来表达自己洁齐精明的极致,必定由大司寇捧着,并特设司烜一职来掌管。这就是《周礼》一书之所以与造化周流而无碍的原因。)
大军旅时,大司寇临视在社坛执行杀戮。
(不服从命令的人,以及所抓获的囚徒,在军中则在军社处杀戮,凯旋后则在国社处杀戮。大司寇临视,大概有应当审讯的人,也是刑官的事。)
凡是国家大事,大司寇让他的属吏清道止行人,以护卫至尊。
小司寇的职责,掌管外朝之政,招致万民来询问。(外朝,是雉门之朝。朝士掌管法,小司寇掌管政,招致万民的是乡大夫的职责。国家向众庶大询,则各率领其乡的众寡而招致到朝廷。)一是询问国家危难,二是询问国家迁都,三是询问立君。(国家危难,指防备戎狄之难,如周公讨乱;国家迁都,指邦都不安而欲离开旧都前往新都,如盘庚迁殷;立君,指没有嫡长子,或有但不能继承,在众庶子中选择,德行相当则占卜。)其位次,君王面南,三公及州长、百姓面北,群臣面西,群吏面东。(“向”读去声。群吏,是诸侯国使臣在天子之国,所以称吏。旧说府史胥徒这类人,自属庶人,怎能反在卿大夫之右?况且询问称为大,岂止是国内之臣与其吏民?死刑大事,三刺也与此相同。)小司寇作傧相,按次序进前询问,以众人的意见辅助君王的意志,并决断谋议。(傧,是作揖让人上前按次序进前,先群臣,次群吏,次万民。)
(国家危难、国家迁都、立君,这三者,关系到社稷万民的安危。小民合而听之,则公正,所以必须谋及庶民,因此有三询之礼。朝士,是外朝之法,面对三槐,三公位焉。州长,众庶在其后,即此三公及州长、百姓面北,是谋及庶民。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群士在其后,即此群臣面西,是谋及卿士。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群吏在其后,即此群吏面东,盖天子视外朝,则诸侯来朝者及其陪臣,皆与此谋及天下。诸侯或在或否,臣之聘问者常有之,故此与下文三刺皆只言群吏,朝士专掌外朝之位,所以特别详细。王氏说:志在王也,谋在下也,以众辅志,则以众谋而辅王之志。谋则以众谋为稽而决之于王。《尚书》说:朕志先定,询谋佥同,也与此相同。)
以五刑听万民的狱讼,附于刑。(大司寇在朝廷所受的狱讼,以及乡遂县士在朝都家上听刑于国者,小司寇都听之。五刑,是刑罚以治罪之书,司刑所谓墨、劓、宫、刖各五百。)用情理讯问,直到十天才决断。(讯音信)读书则用法。
(以五刑之书听万民的狱讼,以万民之罪而附于五刑,然不敢乘快用己见而遽决之,必以恳恻之情再三讯鞠,求其可出之)
门而不得,至于旬而后正其辠。吕刑所谓服念五六日,至于旬时也。至用刑之时,又必以辠状之书读之于囚,使之心服其辠而后加刑,不服则复加审问。如此则刑者与用刑者两无所憾,而天下无寃民矣】
译如果审讯后仍不能使犯人认罪,直到十天之后才判定他的罪责。这正是《吕刑》中所说的“反复思考五六天,直到十天”的时候。到了执行刑罚的时候,又一定要把记载罪状的文书记录读给囚犯听,让他内心信服自己的罪责之后才施加刑罚,如果不信服就再次进行审问。像这样,那么行刑的人和使用刑罚的人双方都没有遗憾,天下也就没有受冤屈的百姓了。
凡命夫命妇,不躬坐狱讼。凡王之同族有辠,不即市【命夫命妇有狱讼,则使其属为坐。若左传衞侯与元咺讼,甯武子为辅,鍼庄子为坐,士荣为大士,是也。一则不使狱吏防尊者,一则养其亷耻信义之心也。同族与有爵者同掌囚,所谓凡有爵者与王之同族,奉而适甸师氏,以待刑杀也。必以适甸师者得辠,天地祖宗不敢赦也。不以即市者,可杀不可辱,为名分恤也。先王所以贵贵亲亲,如此其厚,人有不自重而轻犯刑戮者哉】
以五声听狱讼,求民情【声字无义,盖误文也。《洪范》貌言视听思,作五事,疑此亦是事字】一曰辞听,二曰色听,三曰气听,四曰耳听,五曰目听【凡狱讼皆主在上之人听而断之,故此五事,▯以聴为主。听狱之法,或因彼所见之情而听之,或形之以意,作其情而后聴之。威明变化,眞情毕露,而奸伪莫逃,在乎上之人精诚所至,神而通之耳。辞听者,察彼原讼辞有差与否,与吾以辞反覆问难,而彼有错乱否也。色聴者,观彼色之定否,与吾徴于色,而彼有惧不惧也。气聼者,观彼气之壮否,与吾发于气,而彼有畏不畏也。耳听者,观彼之聴有皇惑与否,而吾务聪其耳以听之也。日聼者,观彼之日有惊惧与否,而吾务明其目以听之也。大约有理者,辞直气壮,色定视聴不僣;无理者,辞屈或支离,色动气怯,视听违则。以五者参互错综,人之情伪,自不能遁。此古今聴狱讼之灋也】
以八辟丽邦灋附刑罚。一曰议亲之辟,二曰议故之辟,三曰议贤之辟,四曰议能之辟,五曰议功之辟,六曰议贵之辟,七曰议勤之辟,八曰议賔之辟【辟璧辟二音】
【辟法也,亦为开辟之义。邦法所以正万民之辠过者也。以八者开释之法与邦法配合,相与比▯较量而折衷之,以定其刑罚。故曰:以八辟丽邦法,附刑罚也。八辟皆由于大宰之八统:亲、王、五属及外亲有服者,故王旧知,或共学者,贵自命士已上,賔作賔,王家亲故贵賔,皆于王躬有所关系。平日之所尊礼,贤有徳行者,能有才艺者,功若司勲六等之功,勤谓尽瘁事国,虽未有功而有成绩者,贤、能、功、勤皆于国家冇所裨益。平日之所优渥,不幸而有辠,岂可同于草野裔夷之伦而无所辨哉?故必拟议以开释之。盖可赦即赦,次则为之末减。其必不可赦,则若王三宥之盘水加劒,罄于甸人,有爵者不梏不为奴,同族者不桎梏,无宫刑。虽当刑当杀,而其礼自不同。盖亲亲敬故,进贤使能,保庸尊贤,逹吏礼賔。八者天下之大教,故以礼待之,使信义常行于君子,而益知自重,不以拘系束防困辱之,则小人常知所敬畏,而朝廷为愈尊也】
以三刺【探问】断庶民狱讼之中,一曰讯羣臣,二曰讯羣吏,三曰讯万民。听民之所刺【杀也】宥以施上服下服之刑【刺清志反】
【刑主于中,杀非私怒,宥非私恩,故必以三刺,而后庶民之狱讼得断之于中也。所谓三刺者,谓探问廉察之,即朝士所掌外朝之位及司刺三刺之灋。一刺曰讯羣臣,再刺曰讯羣吏,三刺曰讯万民也。其位解见前。听民之所刺宥者,观万民之情,或欲杀之,或欲寛之也。民之所欲刺,则情之重者,因而服上等之刑;民之所欲宥,则情之轻者,因而服下等之刑也。杀之、宥之,固不由于一人之私,亦不拘于一定之法,讯之以万众之情,弊之于大公之地。故曰:“国人杀之”,此刑之所以为中,而合于天心也】
及大比,登民数,自生齿以上,登于天府,内史司会,冡宰贰之,以制国用【此条义与下文孟冬祀司民相属,解见下】
小祭祀奉犬牲。○凡禋祀五帝,实镬水,纳亨,亦如之。○大賔客,前王而辟后世子之丧,亦如之。○小师涖戮。○凡国之大事,使其属跸【镬,月郭反;辟,音辟】
【此数事皆与大司冦同职。大司冦于大祭奉犬牲,大师涖戮,故此小司冦▯掌其小者。大司冦于禋祀五帝,奉明水火,故此则掌其实镬,以煑纳鼎,以亨之。水朝觐会,司大丧,大司防前王,故此于賔客后世子之丧,则前
译凡是有爵位的男子和妇女,不亲自坐在法庭上参与诉讼。凡是王的同族成员犯罪,不在闹市执行死刑。【命夫命妇若有诉讼,就派他们的属吏代为出庭。就像《左传》中卫国国君与元咺诉讼,宁武子作为辅佐,鍼庄子代为出庭,士荣担任主审法官,就是这种情况。一方面是不让狱吏防备尊贵的人,另一方面是培养他们的廉耻和信义之心。同族成员与有爵位者一样掌管囚犯,所谓凡是有爵位者和王的同族,由甸师氏奉养并等待刑杀。必须送到甸师氏那里,是因为得罪了天地祖宗,不敢赦免。不在闹市执行,是因为可以处死但不能侮辱,是为了顾全名分。先王之所以如此厚待尊贵者和亲人,难道还有人不自重而轻易触犯刑律吗?】
用五种方法审理诉讼,以探求民情。【“声”字没有意义,大概是错字。《洪范》中的貌、言、视、听、思,称为五事,怀疑这里也是“事”字】第一是辞听,第二是色听,第三是气听,第四是耳听,第五是目听。【凡是诉讼都由上级官员审理判决,所以这五件事以“听”为主。审理诉讼的方法,有时根据对方表现出的情况来审理,有时用意图去试探,激发对方的真情后再审理。威严明察,变化莫测,真情完全显露,奸诈虚伪无处逃避,这在于上级官员精诚所至,神妙通达罢了。辞听,是考察对方原本的诉辞是否有差错,以及我方用言辞反复质问,对方是否有错乱之处。色听,是观察对方神色是否镇定,以及我方从神色上征验,对方是否有恐惧。气听,是观察对方气息是否壮盛,以及我方从气息上激发,对方是否有畏惧。耳听,是观察对方听觉是否有慌乱迷惑,而我方务必使耳朵灵敏以倾听。目听,是观察对方目光是否有惊惧,而我方务必使目光明亮以观察。大抵有理的人,言辞正直,气息壮盛,神色镇定,视听不混乱;无理的人,言辞理屈或支离破碎,神色动摇,气息怯懦,视听违背常理。用这五种方法相互参证错综,人的真情假意,自然无法隐藏。这是古今审理诉讼的方法】
用八种议法配合国家法律,附加刑罚。第一是议亲的议法,第二是议故的议法,第三是议贤的议法,第四是议能的议法,第五是议功的议法,第六是议贵的议法,第七是议勤的议法,第八是议宾的议法。【“辟”字有两种读音】
【“辟”是法律的意思,也有开辟的含义。国家法律是用来纠正万民罪过的。用这八种开释的法律与国家法律配合,相互比较衡量而折中,以确定刑罚。所以说:用八种议法配合国家法律,附加刑罚。八种议法都源于大宰的八统:亲,指五服亲属及外亲有服者;故,指王的旧友,或同学者;贵,指命士以上有爵位者;宾,指宾客,即王家亲故贵客,都与王本人有关联。平日所尊礼的,贤,指有德行的人;能,指有才艺的人;功,指如司勋六等之功;勤,指尽心为国事,虽无大功而有成绩者。贤、能、功、勤都对国家有所裨益。平日所优待的,不幸犯罪,岂能等同于草野夷狄之人而不加区分呢?所以必须商议以开释他们。大概可以赦免的就赦免,其次就为他们减轻刑罚。那些绝对不能赦免的,就像王三次宽恕那样,盘水加剑,交给甸人执行,有爵位者不加手铐不沦为奴隶,同族者不加桎梏,不施宫刑。虽然应当受刑或处死,但礼仪自然不同。大概亲亲敬故,进贤使能,保庸尊贤,达吏礼宾。这八者是天下的大教,所以用礼对待他们,使信义常行于君子,而更加知道自重,不用拘系束缚困辱他们,那么小人常知道敬畏,而朝廷也就更加尊贵了】
用三次探问来断决庶民诉讼的中正,第一是询问群臣,第二是询问群吏,第三是询问万民。听取民众所主张的处死或宽恕,以施行上等或下等的刑罚。【“刺”音清志反】
【刑罚以中正为主,处死不是出于私怒,宽恕不是出于私恩,所以必须经过三次探问,然后庶民的诉讼才能断决得中正。所谓三次探问,是指探问廉察,即朝士所掌管的外朝之位及司刺三次探问的法律。第一次探问是询问群臣,第二次探问是询问群吏,第三次探问是询问万民。其位置解释见前文。听取民众所主张的处死或宽恕,是观察万民的情意,有的想处死他,有的想宽恕他。民众想处死的,那么情节重的,就因而服上等刑罚;民众想宽恕的,那么情节轻的,就因而服下等刑罚。处死或宽恕,固然不取决于一个人的私意,也不拘泥于一定的法律,用万众的情意来询问,在公正无私的地方决断。所以说:“国人杀之”,这就是刑罚之所以中正,而合乎天心的原因】
等到大比之年,登记民数,从长出牙齿的幼儿以上,登记在天府,内史、司会负责,冢宰作为副手,以此制定国家用度。【这条含义与下文孟冬祭祀司民相连,解释见下文】
小祭祀时奉献犬牲。○凡是禋祀五帝,装满镬水,放入鼎中烹煮,也这样做。○大宾客到来,在王前行走开道,后世子去世,也这样做。○小规模的军事行动,监督杀戮。○凡是国家大事,派他的属吏清道戒严。【“镬”音月郭反;“辟”音辟】
【这几件事都与大司寇的职掌相同。大司寇在大祭祀时奉献犬牲,在大军事行动时监督杀戮,所以这里小司寇掌管较小的部分。大司寇在禋祀五帝时,奉献明水火,所以这里掌管装满镬水,放入鼎中烹煮。水朝觐会,司大丧,大司寇在王前行走开道,所以这里在宾客、后世子去世时,就在王前行走开道】
孟冬祀司民,献民数于王。王拜受之,以图国用,而进▯之。
【上文大比登民数,一简以司民职,攷之当属此小司徒职。大比则受邦国之比要,司民职三年大比,以万民之数诏司冦、司防。及孟冬祀司民之日,献其数于王,王拜受之。与此每歳之礼皆同,但毎歳则止于王畿,三歳则通王畿内外耳。孟冬万物成时,故祀司民之星,为万民报祈。司宼主其祀者,刑以生民为事,秋为收成之时也。王拜受之者,民王者所天,故重其礼也。图国用者,冡宰制国用之法,食浮于人则藏以待乏,人浮于食则诏王杀邦用,所谓进退之也。登于天府,与国宝拜典而共隆也。内史司防以攷治,冡宰以制国用,故▯蔵其贰】
歳终则令羣士【郷遂等士】计狱弊讼,登中于天府【此脱末句,乃命其属九字】
【帝王之治,惟其中而已。刑罚之事,尤不可以少偏。严刻则民丽于非辜,姑息则民轻于犯法。故谓狱辞为中也。歳终当攷其属,故令羣士、若郷士、遂士之属,计狱弊讼,登中于天府。凡民皆天所生之子,凡刑杀皆天讨,必登之于天府,庶几愚民不敢以玩法,有司不敢以擅用,王者亦奚得而私好恶哉】
【按:小司徒于攷治之后,即令羣吏正要会而致事。故此末句乃命其属入会乃致事,当繋于此。谓以刑官属吏,若郷士、遂士、职金、大行人等属入会致事于大司冦、大司防,因之以致于冡宰也。义见《大宰】
正歳帅其属而观刑象【以小宰之例推之当云刑象之法】令以木铎曰:“不用灋者,国有常刑【正月之吉,大司冦县刑象之法于象魏,故小司防率刑官之属观而令之】
令羣士乃宣布于四方宪刑禁
【邦国都鄙,不及徧观,法乆不几于玩乎?故命羣士宣布于四方,宪刑禁。即布宪,所谓正月之吉,执旌节以宣布于四方也。如是则毎于歳首,王灋必徧及于溥天,而无不知者矣。小司徒令羣吏攷灋于司徒,各宪之于其所治之国,亦此意。但地官布敎灋,而秋官则布刑法也】
乃命其属入会,乃致事【此句乃歳终之事,不当在正歳后解,见前】
士师之职,掌国之五禁之灋,以左右刑罚。一曰宫禁,二曰官禁,三曰国禁,四曰野禁,五曰军禁。皆以木铎徇之于朝,书而县于门闾。
【刑罚之设,期民之无辠过而已。禁者掲其尤不当犯者而示之,及其未发而遏止之也。木铎徇之于朝,则众莫不闻;书而县于门闾,则众莫不见。所以自然有所警▯而不犯于有司也。闻且见矣,而犹顽然丽于刑戮者,不亦少哉?此五禁之法,所以为左右刑罚也与?大司防五刑相通,五禁之序:先王宫,次百官,次国中,次郊野,皆由近及远。禁者治于未发,治必自近,故其序如此。终之以军者,军不常用故也。不言郷者,举野而郷在其中矣。五刑之序,莫重于军,而首言野刑者,野人未敎,不知灋。凡有役事,虽以军法从事,而不纯用,终不易治,故以之为先。次军刑,莫冇重焉者也。次郷刑,居民辞讼为多也。次国中市刑,止于宪徇朴而已。终之以百官,其丽于刑者寡矣。皆先难后易。刑施于已发,刑罚后君子,故其序如此。不言宫刑者,盖禁者期于勿犯,刑则犯而戮之。有宫禁者,秋官掌刑之事,无宫刑者,刑不上大夫之意。如此而犹有犯法者,故小宰掌建宫刑而戮于甸师氏,亲贵与凡民待之自不同。其在天文,亦有贵人贱人之牢也】
以五戒先后刑罚母使辠丽于民。一曰誓,用之于军旅;二曰诰,用之于会同;三曰禁,用诸田役;四曰纠,用诸国中;五曰宪,用诸都鄙。
【此与上文之禁相似而有辨。禁者施于歳首之时,主闭絶其非心。戒者孔子曰:「不戒视成,谓之▯。」谓于作事之时,常戒敕提撕,使之勤事。或未至于刑而先丁宁之,或不幸而有刑罚,复申敕之,期民之不犯,故曰先后刑罚,母使辠丽于民也。誓字从折决断之义,以必不犯为意也。若书▯誓、汤誓等篇及此条,狼氏所掌军刑特重,故誓于军旅用之。诰,大言以告之也。若书大诰、康诰等篇,会同大众所集
译孟冬时节祭祀司民之神,向周王呈报户口数目。周王拜受这些数目,用来规划国家用度,从而增减赋税。
年终时,命令众士统计狱讼案件,将持平的判决记录上报于天府。
正月吉日,率领下属观看刑象,用木铎宣告说:“不遵守法律的人,国家有固定的刑罚。”
命令众士向四方宣布宪令、刑罚和禁令。
命令下属入会,汇报工作。
士师的职责,掌管国家五种禁令的法律,以辅助刑罚的实施。一是宫禁,二是官禁,三是国禁,四是野禁,五是军禁。都用木铎在朝廷上巡行宣告,书写后悬挂在里巷的门上。
用五种告诫来先后配合刑罚,不要让罪责牵连到百姓。一是誓,用于军旅;二是诰,用于会盟朝见;三是禁,用于田猎劳役;四是纠,用于国都之中;五是宪,用于都邑鄙野。
,故诰于会同用之。禁者,遏止之使勿犯也。若无干车,无自后射;禁麛卵;禁毒矢射人,情赴利欲争先出力,欲推后,故禁于田役用之。紏者,督察之意。若司虣,抟其不可禁;司稽察其犯禁;胥袭其不正,曰抟,曰察,曰袭,皆纠之谓也。国中莫杂于市,故纠于国中用之。宪,谓县灋表示。若卿大夫令羣吏攷法于司徒,各宪之于其所治;小司冦令羣士宣布于四方,宪刑禁,布宪,宪邦之刑禁,都鄙于王朝为逺,故宪于都鄙用之也。按此五禁,大畧自其重者言之,然祭祀、田役亦有誓;封国,有诰;大司防五刑兼纠而言;凡县法、象魏皆宪,盖亦有通用之辞,不可执一而论也】
译所以诰在会同的场合使用。禁,是遏止人们不要违犯的意思。如果没有干扰车驾的行为,不要从后面射箭;禁止猎取幼鹿和鸟卵;禁止用毒箭射人,因为人们情急之下追求利益、争着出力,想要推卸责任,所以在田猎和服役的场合使用禁。纠,是督察的意思。比如司虣,抓捕那些不可禁止的罪行;司稽,察访那些违犯禁令的行为;胥,纠举那些不正当的行为,叫做抟、叫做察、叫做袭,都是纠的意思。国都之中没有比市场更杂乱的地方,所以纠在国都中使用。宪,是说悬挂法令以示众。比如卿大夫命令群吏在司徒那里考核法令,各自在他们所管辖的地方悬挂法令;小司寇命令群士在四方宣布法令,悬挂刑罚和禁令,颁布宪令,悬挂邦国的刑罚和禁令,因为都鄙距离王朝遥远,所以宪在都鄙使用。按这五种禁令,大体上是从其重要方面来说的,然而祭祀、田猎也有誓;封国,有诰;大司寇的五刑兼有纠的意思;凡是悬挂法令、象魏都是宪,大概也有通用的说法,不可拘泥于一端来论断。
掌乡合州党族闾比之聮【乡合当作合乡合字误于乡字下也】与其民人之什伍,使之相安相受,以比追胥之事,以施刑罚庆贺【地各有守,此乡州之事;人各有行列,此伍两之事。夫然则邻界不相通,邻伍不相救,于是乎有逐盗贼于邻境,壅水以病邻国者。族师五家为比,十家为聮,四闾为族,八闾为聮矣。此则等而上之,合其乡州党族之聮。若二乡则公一人,亦合郷之证也。族师五人为伍,十人为聮矣。此则等而上之,合其卒旅以上,使皆有聮。其在于军,则夏官合之。若穰苴灋,十五为队,司右合其车之卒伍,则总万二千五百人之车合而为一百五十乘之伍。大国之三军,天子之六军,▯统于一大将也。如是则不特五家为比,使之相保,二十五家为闾,使之相受而已。凡其居民卒伍之相合而为聮者,靡不相保。不为非有以相安而居,不善众共发觉,所容受皆良民。有故则用以比追胥之事,有罪奇衺或佚贼则刑罚相及,追捕有功则庆赏相共。是合六鄕为一家,六军为一人矣。武王曰:“予有臣三千,唯一心”,正谓此耳。夫士师刑官而掌合聮之事者,盖使人各其心,虽欲诘奸慝除盗贼,其可得乎?此周礼职掌有匪夷所思也,详见后若邦凶荒条下】
掌官中之政令【郑氏曰:官中政令,士师所施政令惟在大司冦官府中也】○察狱讼之辞,以诏司防断狱弊讼,致邦令【狱讼诉辞各有司存,若卿士、遂士、县士、方士各主当司狱讼,其冇不决,则士师审察以告于大司冦,断而弊之所以推防夫邦令,使无不尽也】掌士之八成【士刑官也,刑者一成而不变,已下八者国之大禁,必刑无疑,故曰士之八成也】一曰邦汋【汋音酌○说文:井水或有或无曰瀱汋,故郑氏解汋为斟酌之义,邦汋者刺探国家隂事虚实动息以告于敌国也○瀱音计】二曰邦贼【谓谋叛逆背其主而欲从他人者也】三曰邦谍【谍音牒○敌国来行反问者,即夏官环人之谍贼也】四曰犯邦令【国有大戒禁不得为而故犯之】五曰挢邦令【挢音义与矫同,拂戾也○国之善政令当遵而故矫拂之,已上二者即禁▯氏之乱▯力正也】六曰为邦盗【若窃国之宝玊神只之牺牷牲也】七曰为邦朋【比周罔上也】八曰为邦诬【若诈称制命伪造符节,即禁▯氏之矫诬犯禁也】
【按:天之道,必有所主,无主乃乱。故万姓戴君之心,生于其性。此王者立国,必法禁周密,使不轨之徒不得而逞,然后能保其社稷。为斯民主,若八成之邦,汋邦,贼邦,谍隂怀二心,背其君者也;犯邦令,挢邦令,不从王法,抗其君者也;邦盗者,攘窃奸宂,盗其君者也;邦朋,邦诬,不利于国,欺其君者也。苟纵而不问,必至于乱亾相寻。司宼所诘之奸慝,莫此为大。士师所以定为八成,必诛无赦。盖国家安,则斯民乃安。孰谓周公非公天下之心也哉】
若邦凶荒,则以荒辨之灋治之【荒辨之法,谓辨其年之丰凶,廪人所掌四鬴、三鬴、二鬴之灋,若食不能人二鬴,则为大凶之年,治之使无至于失所也】令移民通财【移民以就谷,通财以给其不能移者】纠守【督察其要害及财谷聚处,以杜奸盗窥觊之心,即司徒之除盗贼也】缓刑【轻辠出之,使自食其力】
【按:比闾卒伍,乃地官、夏官之职,而秋官亦掌其追胥、合联之事。荒政通财,乃天官计邦用、地官聚万民之职,而秋官亦治荒辨之灋。盖为治必从其本,未有不教训之而可以相安者,未有不救其饥寒而能止盗者。故秋官掌除盗贼,而必兼夫保任荒辨之灋,使之知礼义、足衣食,而自不至于为盗也。苟徒设刑罚以待有辠之至,不同于张罗▯阱擭以取禽兽者哉!此《周礼》之司冦所以异于后世之刑,而六聮之相成,不可以一职拘也】
凡以财狱讼者,正之以傅别约剂【傅,音附】
【小宰八成,听称责以传别;听买卖,以质剂傅;附近之民,以为保任;别判书,以为之合约。剂,相期约之劵书也。凡以财狱讼者,必正之,以此而后诚伪可辨;非此则不聴。庶民无敢苟简于其始,而狱讼可
译掌管合乡、合州、合党、合族、合闾、合比等组织联络,以及民众的什伍编制,使他们彼此和睦、互相接纳,以便进行追捕盗贼等事务,并施行刑罚与庆贺。
掌管官署中的政令。
审察狱讼的言辞,以此告知司防断决狱讼,推行国家法令。
掌管士师所执掌的八种重大禁令:
一曰邦汋,即刺探国家机密虚实动向并告知敌国;
二曰邦贼,即谋逆叛乱、背离君主而想投靠他人;
三曰邦谍,即敌国派来从事间谍活动的人;
四曰犯邦令,即故意触犯国家重大禁令;
五曰挢邦令,即故意违背、抗拒国家的善政法令;
六曰为邦盗,即盗窃国家的宝玉、神主及祭祀用的纯色牺牲;
七曰为邦朋,即结党营私、欺瞒上级;
八曰为邦诬,即诈称君命、伪造符节。
如果国家遭遇凶荒,就按照辨别荒年的法令来治理。
命令迁移人口以就食谷物,流通财物以供给那些无法迁移的人。
督察要害之地及财物谷物聚集之处,以杜绝奸盗窥伺之心。
减轻刑罚,让轻罪之人出狱,使其自食其力。
凡是因财物而发生的狱讼,要用契约和券书来公正裁决。
省矣】
若祭胜国之社稷,则为之尸【胜国之社稷,殷社也。周胜殷,故曰胜国之社。自殷已亾,言曰丧国之社。自殷之地言曰毫社,其实一而已】
译明白了。
如果要祭祀被征服国家的社稷,就设立尸来代表它【胜国之社稷,指的是殷商的社稷。周朝战胜了殷商,所以称为被征服国家的社稷。从殷商已经灭亡的角度来说,称为丧国之社;从殷商故地的角度来说,称为亳社,其实它们是同一个东西】
【社稷祀地祗主逹天地四方之气,无有屋者。春秋书「毫社灾」,是亾国之社有屋矣。郊特牲曰:「丧国之社屋之,不受天阳也。」义不明,正愚观媒氏听隂讼于胜国之社,及司烜氏屋诛之文,而始知其説也。夫建国必立社稷者,有土者报本之大礼也。国灭则更置社稷,故谓旧社为胜国之社。其必屋之何也?为宫刑已下而用之,司烜氏所谓屋诛是矣。盖戮人于社主以示众,然剸割之施不可以风,而国社又不可以屋,故于旧社而屋之以行肉刑耳。又聴男女之隂讼,亦于此一则,以其言之不可闻于众,故于屋中;一则以犯淫者必至于覆亾,故于丧国之社也。至其有祭,不几于二社乎?盖旧社有得山川之气,祈水旱而获应者,民族相傅于此,自不得废其礼,非若国社之有常祀也。以其掌于秋官,故以士师为之尸。○剸音颛】
王燕岀入则前驱而辟【与大仆小臣同刑,官人所严惮,故复掌其辟也】
祀五帝,则沃尸及王盥【郑氏曰:特牲、少牢,尸尊不就洗,入门北靣,则以盘匜盥手。王则将献尸而就洗盥。此直言祀五帝沃尸及王盥,其余冬至、夏至祭先王、先公,则小祝职沃尸盥,小臣沃王盥。郁人云:凡祼事沃盥,则唯祼时而已。○匜音移】洎镬水【洎,忌、冀二音。○谓増其水也。小司防实镬,士师续而终之】
凡刉珥则奉犬牲【刉珥音畿筮○刉珥解见夏官小子士师卑故奉犬牲止于刉珥】诸侯为賔则帅其属而跸于王宫,大丧亦如之【躳帅其属以衞宸居】
大师帅其属而禁逆军旅者与犯师禁者而戮之【郑氏曰:逆军旅,违将命也。左传:荀吴败狄于大原,将战,魏绛请皆卒自我始,荀吴之嬖人不肯即卒,斩以狥,此逆军旅之戮也。犯师禁,干行阵也。鸡泽之盟,晋侯之弟掦干乱行于曲梁,魏绛戮其防,曰:军事有死无犯,为敬,此犯师禁之戮也。按舜令皋陶作士,兼治蛮夷猾夏防贼奸宄,兵刑本一职,故军旅涖戮禁戒,▯属刑官也】
歳终则令正要会【正刑官属吏之月要,歳会以小司防入会于大司防也】
正歳帅其属而宪禁令于国及郊野【去国百里为郊,郊外为野,帅其属亦躳为之】
前王 前驱 辟 跸
【常观周人所以保护至尊之礼,可谓详且备矣。凡行大礼,则有所以前王者,以大臣有威严者附丽于王,使人见之而自然严惮也。其出入也,则有所以前驱者,偕行而在前,犹清道之云也。有所谓辟者,避除行人,使不冲突不祥之类,使违避也。有所谓跸者,国家有大事,凡不急之务、不急之人,▯止之使不行,以备非常也。故大祭祀、朝觐、会同、大丧,则大司宼前王;大賔客、后世子之丧,则小司防前王。而辟大臣可严惮者,莫如司防。小司防稍卑,故兼以辟也。大防王出入,则前驱小臣;王燕岀入,则前驱此皆亲臣,故毎出入无不从。士师王燕出入,则前驱而辟,士师刑官,故专其辟也。邦有大事,恐人心专一,奸宄窃发,大小司防、宫正、师氏、士师,或躳帅其属,或使其属随王所在而跸,以卫至尊。跸于王宫、王门,所以卫宸居也。至若王宫出入者,皆尊贵之人,且多宫嫔,其礼不可不严。阍人凡内外命夫命妇出入,则为之辟,一以贵贵,一以别于男女之际也。○朝之公卿大夫,皆以高爵而在民上,不可与众人伍也。故郷遂县士、公卿大夫有邦事,则为之前驱而辟,各为其主而辟也。○五服诸侯皆南靣之人,入天子之国,则以賔礼待之,不可以失礼也。故讶士賔客入于其国,则为之前驱而辟,居舘则帅其属而跸,无使有▯客侵掠之患也。○若朝士帅其属而以鞭呼趋且辟,则以大众所聚,恐壅塞贵者。野庐氏凡有节者与有爵者至,则为之辟,新至其馆及舟车轚互,恐有所妨。凡此皆贵贵之道也。○轚击通】
【天地之化,非囚以秋气之严凝肃杀,则万物无以坚实向里,而造化或几乎息矣。人之道亦然,非有严毅方正之节,断制裁割之冝,则善无以立,恶无以刈,治已,治人,无一可者。故司防者,以刚断果决制天下之过者也。夫
译社稷祭祀地祇,旨在通达天地四方之气,原本是没有房屋的。《春秋》记载“亳社发生火灾”,说明亡国之社是有房屋的。《郊特牲》说:“亡国之社要给它建房屋,是为了不让它承受天阳。”这句话含义不明,我观察媒氏在胜国之社审理阴讼,以及司烜氏在房屋中执行诛杀的文字记载,才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建立国家必须设立社稷,这是拥有土地者报答根本的大礼。国家灭亡后,新的统治者会重新设立社稷,所以称旧社为胜国之社。为什么一定要给它建房屋呢?是为了在宫刑以下刑罚中使用它,司烜氏所说的“屋诛”就是如此。大概是在社主前杀戮罪犯以警示众人,然而切割肢体的刑罚不能在露天进行,而国社又不可以建房屋,所以就在旧社建房屋来执行肉刑。又审理男女之间的阴讼,也在这里,一方面是因为所说的话不能让众人听见,所以在房屋中进行;另一方面是因为犯淫罪的人必然导致覆灭,所以在亡国之社进行。至于那里有祭祀,难道不接近两个社吗?大概是因为旧社能得山川之气,祈求水旱灾害而得到应验,民族相传于此,自然不能废除其礼仪,不像国社那样有固定的祭祀。因为它由秋官掌管,所以由士师担任尸。○剸音颛
王燕居出入时,士师在前开道并清道【与大仆、小臣职责相同,因为官员们敬畏忌惮,所以又让他掌管清道之事】
祭祀五帝时,为尸和王洗手浇水【郑氏说:特牲、少牢之礼,尸尊贵不亲自去洗手,入门面向北,就用盘匜洗手。王将要献酒给尸,就亲自去洗手。这里只说祭祀五帝时为尸和王洗手,其余冬至、夏至祭祀先王、先公时,则由小祝为尸洗手,小臣为王洗手。《郁人》说:凡祼礼时洗手,只是祼礼时才这样。○匜音移】以及往镬中加水【洎,有忌、冀两个读音。○意思是增加水。小司寇往镬中注水,士师接着注完】
凡割耳割鼻时,士师捧着犬牲【刉珥音畿筮○刉珥的解释见夏官小子,士师地位低,所以捧着犬牲只限于刉珥之刑】
诸侯作为宾客时,士师率领他的属吏在王宫清道,大丧礼也如此【亲自率领属吏护卫帝王居所】
大军出征时,士师率领他的属吏禁止违抗军令的人和触犯军禁的人,并加以杀戮【郑氏说:违抗军令,是违背将领的命令。《左传》:荀吴在大原击败狄人,将要交战时,魏绛请求让士兵都从我开始,荀吴的宠臣不肯立即当兵,被斩首示众,这就是违抗军令的杀戮。触犯军禁,是扰乱行阵。鸡泽之盟,晋侯的弟弟扬干在曲梁扰乱行阵,魏绛杀了他的车夫,说:军事上有死罪没有触犯禁令的,这是恭敬,这就是触犯军禁的杀戮。按舜命令皋陶做士,兼治蛮夷扰乱华夏、强盗奸邪之人,兵刑本来是一职,所以军旅中的杀戮禁令,○属于刑官的职责】
年终时,士师命令正官考核属吏的月度考核,年终汇总由小司寇上报给大司寇【正,是刑官属吏的月度考核,年终汇总由小司寇上报给大司寇】
岁首,士师率领他的属吏在国都和郊野公布禁令【离开国都百里为郊,郊外为野,率领属吏也是亲自去做】
前王、前驱、辟、跸
【常看周人用来保护至尊的礼仪,可以说详尽且完备了。凡举行大礼,就有所谓前王的,让有威严的大臣依附于王,使人看见他们而自然敬畏。王出入时,就有所谓前驱的,随行而在前面,如同清道一样。有所谓辟的,避开行人,使不冲突不祥之类,让人回避。有所谓跸的,国家有大事,凡是不紧急的事务、不紧急的人,○禁止他们行动,以防备非常之事。所以大祭祀、朝觐、会同、大丧,则由大司寇前王;大宾客、后世子的丧礼,则由小司寇前王。而辟的大臣中可令人敬畏的,没有比司寇更甚的。小司寇地位稍低,所以兼管辟。大司寇王出入时,前驱是小臣;王燕居出入时,前驱是士师,这些都是亲臣,所以每次出入无不跟随。士师王燕居出入时,前驱并辟,士师是刑官,所以专管辟。邦国有大事,担心人心不一,奸邪之人暗中发作,大小司寇、宫正、师氏、士师,或亲自率领属吏,或让属吏跟随王所在之处清道,以护卫至尊。在王宫、王门清道,是为了护卫帝王居所。至于王宫出入的人,都是尊贵之人,且多宫嫔,其礼仪不可不严。阍人凡内外命夫命妇出入,就为他们辟,一是尊重尊贵者,一是区别男女之际。○朝中的公卿大夫,都以高爵位在民众之上,不可与普通人并列。所以乡遂县士、公卿大夫有邦事,就为他们前驱并辟,各自为他们的主君辟。○五服诸侯都是面向南的人,进入天子之国,就用宾客之礼对待他们,不可以失礼。所以讶士宾客进入其国,就为他们前驱并辟,住在馆舍就率领属吏清道,不让有○宾客侵掠的祸患。○若朝士率领属吏用鞭子呼喊催促并辟,是因为大众聚集,担心堵塞尊贵者。野庐氏凡有符节的人和有爵位的人到来,就为他们辟,新到馆舍及舟车碰撞,担心有所妨碍。凡此都是尊重尊贵者的道理。○轚击通】
【天地的化育,如果不是因为秋气的严凝肃杀,那么万物就无法坚实向内,而造化或许就几乎停止了。人的道理也是如此,如果没有严毅方正的节操,断制裁割的适宜,那么善就无法确立,恶就无法铲除,治理自己,治理他人,没有一样可行的。所以司寇,是用刚断果决来制约天下过错的人。夫
天之有秋也,主于成物也。六官之有刑也,主于生民也。盖杀其杀人者,而后能生其不当死者;刑其伤人者,而后能续其不当断者。此祀司民、献民、数与夫司民之官,必属之秋官也。故为司防者,匪徒明刑之云也,当以天地好生为心,至诚恳恻,早夜孜孜,思所以纳民于无过之地,然后可以称是职。此孔子以使民无讼为贵,而曾子不以得狱情为喜也欤?是故大事为之誓戒,随事为之禁令,随人为之纠戒,随地为之致诘,不信也而为之盟约,有过也而纳之圜土,常以礼教齐之,惟恐其出礼而入于刑,是即伯夷降典折民惟刑之意也。至于皋陶为士,而曰「日宣三徳,日严祗敬六徳」,帝之称皋陶曰「罔或干予正」,惟其先克刚严、武毅、闲邪、存诚,民是以不怒而威也。其进规于舜曰「兢兢业业」,是欲帝道之以徳。即《周礼》大事前王虽不言所以,而禁戒之意在其中也。又曰「无教逸欲有邦」,则欲畿内外之居民上者,靡不以正率民,即朝大夫统都家之治,大行人以礼亲邦国,而戒纠之意实黙寓也。皋陶为士,蛮夷猾夏者亦主之,故大师则司防涖戮。盖小争则为讼,大争则为兵,故亦与夏官联事也。不幸而有入于辠者,则刑。故无小非刚明,则不得其中,所以谓之刑中,而人自不犯于有司。此帝之从欲以治四方风动,乃归之臯陶之方只厥徳,方施象刑惟明也。或疑秋官之属惟行人为大夫,余多止于中下士,然则司冦之官,其视五官为小欤?是不然后世刑狱之事,视古益烦,大小司冦所以只愼揆度,务欲使朝廷以及于四海,刑期于无刑既已无所不用其极,至于昆虫草木之微,亦在刑禁之中,其所以位育之功,实与五官相为始终。惟大行人一官,则主于賔四门而诘邦国,其体统尊,交际隆,故其职为中大夫。朝大夫一官,所以领袖于都家,而昭明畿内之本职。金则为国用所需,▯皆上士,其余各属不过清白一心,敬逆天命,惟刑之中而已,所以止于中下士。且他官多有在王所者,故其官多大夫,此则在王所者惟大小司冦,其余则不容以兼他官,故其职自卑,而与五官不同耳】
译上天之所以有秋季,是主管成就万物。六官之中之所以有刑罚,是主管养育百姓。大概是因为杀了杀人的人,然后才能保全那些不该死的人;惩罚了伤人的人,然后才能延续那些不该断绝的生命。因此祭祀司民之神、献祭民数以及掌管民数的官员,必定归属于秋官。所以担任司防职务的人,不仅仅在于彰明刑罚,应当以天地好生之德为心,至诚恳切,早晚勤勉,思考如何将百姓引导到不犯过错的境界,然后才可以称职。这就是孔子认为使百姓没有诉讼为可贵,而曾子不以查清案情为喜悦的原因吧?因此对于大事发布誓戒,针对具体事务制定禁令,针对具体人员设立纠察告诫,针对具体地点进行查问追究,对于不守信的人订立盟约,对于有过错的人关进圜土,常常用礼教来整顿他们,惟恐他们违背礼制而陷入刑罚,这就是伯夷降下法典、折服百姓仅用刑罚的本意。至于皋陶担任士官,却说“每天宣扬三德,每天严肃恭敬地奉行六德”,帝称赞皋陶说“没有人敢触犯我的法度”,只因为他先能做到刚强严肃、威武坚毅、防范邪恶、保持真诚,百姓因此不怒自威。他向舜进言说“兢兢业业”,是希望帝用德行来引导。即使《周礼》中大事前王虽然没有明说原因,但禁戒的意思已经蕴含其中。又说“不要教导安逸欲望给诸侯”,是希望京畿内外居于上位的人,无不以正道率领百姓,即使是朝大夫统领都家的治理,大行人以礼亲近邦国,而告诫纠察的意思实际上也默然寓含其中。皋陶担任士官,蛮夷扰乱华夏的人也由他主管,所以大师则由司防临场执行杀戮。大概小争执就产生诉讼,大争执就产生战争,所以也与夏官联合办事。不幸有陷入罪过的人,就施加刑罚。所以如果没有刚强明察,就不能得到适中,所以称之为刑罚适中,而人们自然不敢触犯官府。这就是帝顺从欲望来治理四方,风气随之而动,最终归结于皋陶的方法,只在于他的德行,施行象刑只有明察。有人怀疑秋官的属官只有行人为大夫,其余大多只到中下士,那么司寇的官职,难道比五官小吗?这不是因为后世的刑狱事务,比古代更加烦杂,大小司寇之所以谨慎衡量,务求使朝廷以及四海之内,刑罚的目的在于没有刑罚,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以至于昆虫草木这样微小的事物,也在刑禁之中,他们培育化成的功绩,实际上与五官互为始终。只有大行人这一官职,主要主持接待四方宾客并查问邦国,其体制尊贵,交际隆重,所以其职位是中大夫。朝大夫这一官职,用来统领都家,而昭明京畿内的本职。金是国用所需要的,〇都是上士,其余各属不过是一心清白,恭敬顺应天命,只求刑罚适中而已,所以只到中下士。况且其他官职多有人在王所任职的,所以其官职多为大夫,这里在王所任职的只有大小司寇,其余则不允许兼任其他官职,所以其职位较低,而与五官不同罢了。
乡士掌国中,各掌其乡之民数,而纠戒之。
【乡士主六郷及国中之狱,云:掌国中者,六乡之狱总在国中也。职主刑狱,而必先掌其民数,而紏戒之者,以生息为务。紏诘戒令,俾不抵于刑罚,所以生之也】
聴其狱讼【受其寃抑愬词听而理之】察其辞【察其曲直虚实】辨其狱讼【辨其辠状轻重】异其死刑之辠而要之【大而入于死者,次而入于刑者,分异书之而为之要,书所谓要囚也】○旬而职听于朝【职专也】司防听之,断其狱弊其讼于朝【聴于棘木之下】羣士司刑皆在,各丽其灋以议狱讼【司刑掌五刑,司刺掌三刺三宥三赦及凡用刑之官】○狱讼成,士师受中【成谓已结正,中谓刑当其辠无过不及】恊日刑杀肆之三日【恊日,郑氏谓和合支干善日,若今□后利日是也,今隂阳家人死者值凶神则有凶煞重丧,恐其伤善类,又刑未入于死者亦当得吉日也,陈尸三日以示戒】○若欲免之,则王会其期【辠之疑而当赦,或在八议而当免者,当行刑之日,王亲至其地以免之】
【夫于狱讼,察而辨之,异而要之,固无不尽心矣。然不敢自是也。于外朝大公之地,容其反覆诉辨,迟之至于旬日,更不以他事淆夺,虚中涖之,庶司刑者与刑者皆无憾也。于是司冦折断其狱,完结其讼。然又不敢自专,羣士各出所见而议之,或从初议,或有他议,有从重而轻,有从轻而重,务协厥中也。至是,士师受其中,更无可生之途矣。然恐其以死伤生,必协目而后刑杀之。其有可议者,则王亲会而免之。呜呼!死者不可复生,刑者不可复属,周之用刑如此其愼眞父母之心哉!刘氏曰:不以司冦会王,而王会其期者,刑人于市,与众弃之,非王可专也。以此知虽在八议之中,必反覆议成其辠而后免之,岂若后世之肆赦与赐鐡劵而预免其死辠者哉】
大祭祀、大丧纪、大军旅、大賔客,则各掌其郷之禁令,帅其属夹道而跸【大祭祀,若祭天南郊及四时迎气于四郊;大丧纪,葬于郭外;大军旅,王行出疆;大賔客,诸侯来朝。郷士各掌其禁令,使无犯命,帅其属夹道而跸,使不得侵。此因其所致之民而为之禁戒也】○三公若有邦事,则为之前驱而辟其丧,亦如之【邦事,谓有国家政事行于国中,或出疆也。其丧,谓塟于墓也。▯为之前驱而辟,卿士三公所管辖之吏,故为其主而辟也】○凡国有大事,则戮其犯命者【祭祀、丧纪、军旅、賔客之大者,由六乡之路有犯命者,郷士即而戮之,以警众。此以其所管辖之地,故为之禁戒也】
【按:刑官主灋禁,尊者之行在旁而跸,止行人在前而辟,清道路,戮其犯命,皆灋禁之事故,郷遂士等掌之】
遂士中士十有二人,府六人,史十有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主六遂之狱者】
县士中士三十有二人,府八人,史十有六人,胥十有六人,徒百有六十人【主甸稍县都,凡公邑之狱者】
方士,中士十有六人;府八人;史十有六人;胥十有六人;徒百有六十人【主都家之狱者,疏云:采地在王畿四方,故云方士】
讶士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徒八十人【讶,迎也,主侯国狱讼及迎賔客】
遂士掌四郊,各掌其遂之民数,而纠其戒令。
听其狱讼,察其辞辨,其狱讼异,其死刑之辠,而要之二旬,而职听于朝,司防听之,断其狱,弊其讼于朝,羣士司刑皆在,各丽其灋以议狱讼。○狱讼成,士师受中协,日就郊而刑杀,各于其遂,肆之三日。○若欲免之,则王令三公会其期。
若邦有大事,聚众庶,则各掌其遂之禁令,帅其属而跸【邦有大事,聚众庶者,遂人帅所治之民而至也,遂士掌其禁令,誓跸】○六卿若有邦事,则为之前驱,而辟其丧,亦如之。○凡郊有大事,则戮其犯命者【郊有大事者,谓大事而经其地,则掌戮其犯令者】
县士掌野,各掌其县之民数,而纠其戒令。
聴其狱讼,察其辞辨,其狱讼异,其死刑之辠,而要之三旬,而职听于朝,司冦听之,断其狱,弊其讼于朝,羣士司刑皆在,各丽其灋以议
译乡士掌管国都中的事务,各自负责统计其所属乡区的民户数量,并加以纠察和告诫。
审理他们的诉讼案件,考察他们言辞的真伪,辨别他们罪行的轻重,将死刑与其他刑罚区分开来并汇总记录。每十天在朝廷专职审理,司防在朝廷审理,在棘木下判决诉讼,众位士官和司刑官员都在场,各自依据法律来议论诉讼案件。诉讼案件判决后,士师接受公正的裁决,选择吉日执行刑杀,陈尸示众三天。如果打算赦免,那么君王会在行刑日期亲临现场予以赦免。
在重大祭祀、重大丧事、重大军事行动、重大宾客接待时,乡士各自掌管其乡区的禁令,率领其下属在道路两侧清道警戒。三公如果有国家事务,乡士就为他们开路并避开丧车,也这样做。凡是国家有重大事务,就处死那些违抗命令的人。
遂士由中士十二人担任,府吏六人,史官十二人,胥吏十二人,徒役一百二十人。
县士由中士三十二人担任,府吏八人,史官十六人,胥吏十六人,徒役一百六十人。
方士由中士十六人担任,府吏八人,史官十六人,胥吏十六人,徒役一百六十人。
讶士由中士八人担任,府吏四人,史官八人,徒役八十人。
遂士掌管四郊的事务,各自负责统计其所属遂区的民户数量,并纠察其禁令。
审理他们的诉讼案件,考察他们言辞的真伪,辨别他们罪行的轻重,将死刑与其他刑罚区分开来并汇总记录。每二十天在朝廷专职审理,司防在朝廷审理,在棘木下判决诉讼,众位士官和司刑官员都在场,各自依据法律来议论诉讼案件。诉讼案件判决后,士师接受公正的裁决,选择吉日在郊外执行刑杀,各自在其遂区陈尸示众三天。如果打算赦免,那么君王会命令三公在行刑日期亲临现场予以赦免。
如果国家有重大事务,聚集民众,遂士各自掌管其遂区的禁令,率领其下属清道警戒。六卿如果有国家事务,遂士就为他们开路并避开丧车,也这样做。凡是郊外有重大事务,就处死那些违抗命令的人。
县士掌管野外的事务,各自负责统计其所属县区的民户数量,并纠察其禁令。
审理他们的诉讼案件,考察他们言辞的真伪,辨别他们罪行的轻重,将死刑与其他刑罚区分开来并汇总记录。每三十天在朝廷专职审理,司寇在朝廷审理,在棘木下判决诉讼,众位士官和司刑官员都在场,各自依据法律来议论
狱讼。○狱讼成,士师受中协日,刑杀各就其县肆之三日。○若欲免之,则王命六卿会其期。
译审理诉讼案件。○诉讼判决确定后,士师接受中协的日期,执行刑罚和处决分别在各县的市集进行,为期三天。○如果希望免除刑罚,则由君王命令六卿在指定的日期会审。
若邦有大役,聚众庶,则掌其县之禁令【大▯即县师,所谓军旅会同田▯之戒也,县士掌其禁令】○若大夫有邦事,则为之前驱而辟其丧,亦如之○凡野有大事,则戮其犯命者【野有大事者,亦谓大事而经其野】
方士掌都家,○聴其狱讼之辞,辨其死刑之辠,而要之,○三月而上狱讼于国司冦。聴其成于朝,羣士司刑皆在,各丽其灋以议狱讼。○狱讼成,士师受中书其刑杀之成,与其聴狱讼者【都家八则有刑赏之威,王朝主驭其大略,故但书其刑杀之成与听狱讼之人,不着其刑杀之地,不会其刑杀之期】
凡都家之大事,聚众庶,则各掌其方之禁令【大事聚众庶,亦谓军旅田▯等,以王事动众也,则为之掌其禁令】
以时修其县灋,若歳终则省之而诛赏焉【县灋者,县师掌邦国都鄙稍甸郊野之地域,而辨其夫家人民田莱之数,及其六畜车辇之稽,方士以四时修此灋,歳终复省之,亦掌民数之意,且以灋攷都家之治也】
凡都家之士所上治,则主之【所上治,犹上计之意。都士、家士所上治,方士主廉察之】
【方士听都家之狱讼,脩省县灋,主都家所上治,盖以王官往涖都家,有事则至王国也,解见朝大夫。按乡遂县方氏四官所掌,凡三事大畧相同:曰司民数而纠戒之也,曰听狱讼而刑杀之也,曰大事而为之禁令也。其不同者四:曰各掌其狱之地也,各掌其民之数也,职听与会免各冇期也,所禁令之人与地各有司也。乡士掌王国及六乡,而其狱在国中,故曰掌国中。遂士掌六遂,而其狱在近郊,故曰掌四郊。县士掌甸稍之狱,在逺郊之外,又自二百里至四百里凡都家所余之公邑,皆属焉,故官以县称而曰掌野。方士掌都家所上刑中,故曰掌都家。此其所掌狱之地不同也。○乡士各掌其乡之民数而纠戒之,遂士各掌其遂之民数而纠其戒令,县士各掌其县之民数而纠其戒令,方士以时修其县法,各以其所属生民为心,戒令为先。此其所掌治之不同也。○其职听于朝,乡士旬,遂士二旬,野三旬,都三月,则以其地有近远,随其所至以为期也。其刑杀,乡士于国市,遂则各于其遂,野则各于其县,盖各因其地以示戒也。其免之郷则王会其期,遂则三公会其期,野则六郷会其期,亦因其地有近逺,势不能徧会,以尊卑为序也。若都家则但书其刑杀之成与听狱讼之人而已,此其所掌断狱弊讼之不同也。○祭祀丧纪军旅田▯之禁令,郷士掌六乡,遂士掌六遂,县士各掌其县,方士各掌其方,各禁戒其所率而致之民也。其有大事而戮其犯命者,乡士于国,遂士于郊,县士于野,各禁戒于其所治之地也。其大臣冇邦事而为之辟,乡士于三公,遂士于六乡,县士于大夫,则各为其主也。此其所掌禁令之不同也。都家逺,大事不及,故方士不言戮其犯命,又方士不常在国,故不言辟】
讶士掌四方之狱讼,谕辠刑于邦国【诸侯自得专其国内臣民之讼,此所掌四方之狱讼者,谓侯国两相讼,或人讼诸侯于王朝者,▯讶士掌之,因而晓谕以辠丽于刑之则,以定其争也】凡四方之有治于士者造焉【治,犹正也。若元咺诉衞侯,虞芮争田之类,必先造于讶士,一则事有所统,二则讶士可平则平之,不必烦于士师,亦省刑之意】四方有乱狱则往而成之【成,平也。所狱讼之事,或涉地土人民,援证多歴年乆者,曰乱狱,士师不能遥断,故讶士必亲至其地而平之】
邦有賔客,则与行人送逆之【賔客在郊门之内,送其往而逆其来也】入于国,则为之前驱而辟野,亦如之【賔客行于国中之道,或以已事适野,讶士为之辟除,行人所以贵贵也】居馆,则率其属而为之跸诛戮暴客者【在国授舘之后,讶士为之跸止,行人及冇▯客则诛戮之,所以安客舘也】客出入,则道之,有治则赞之【賔客出入于王朝,则先道之,其有朝贡之政事,则佐佑之,皆使无失礼之意】○凡邦之大事,聚众庶则读其誓禁【大事征伐田▯,讶士读其誓命之词及五禁之灋。按讶士掌事,凡三狱讼其本职也,辟
译如果国家有重大的劳役,聚集民众,就掌管该县的禁令。(大役即县师所掌管的,所谓军旅、会合、田猎的警戒,县士掌管其禁令。)如果大夫有国家事务,就作为他的前导并为他清除道路,也像这样掌管禁令。凡是野外有重大事务,就处死那些违抗命令的人。(野外有重大事务,也是指重大事务经过野外。)
方士掌管都城和采邑,审理其中的狱讼言辞,辨别死刑的罪责,并加以汇总,三个月后将狱讼情况上报给国家的司寇。在朝廷听取狱讼的判决,群士和司刑都在场,各自依据法律来评议狱讼。狱讼判决确定后,士师接受中书,记录刑杀的判决结果,以及审理狱讼的人。(都城和采邑的八则中有刑赏的威严,王朝主要驾驭大略,所以只记录刑杀的判决结果和审理狱讼的人,不记载刑杀的地点,不约定刑杀的时间。)
凡是都城和采邑有重大事务,聚集民众,就各自掌管其方位的禁令。(重大事务聚集民众,也是指军旅、田猎等,因王事而动用民众,就为他们掌管禁令。)
按时修订县法,如果年终就省察并施行诛罚和奖赏。(县法是县师掌管邦国、都鄙、稍、甸、郊、野的地域,辨别夫家、人民、田莱的数量,以及六畜、车辇的稽查,方士按四季修订此法,年终再次省察,也是掌管民数的意思,并且用法律考核都城和采邑的治理情况。)
凡是都城和采邑的士所上报的治理情况,就由方士主管。(所上报的治理情况,如同上计的意思。都士、家士所上报的治理情况,方士主管廉察。)
【方士审理都城和采邑的狱讼,修订省察县法,主管都城和采邑所上报的治理情况,大概是因为王官前往都城和采邑,有事时到王国,解释见朝大夫。按乡遂县方氏四官所掌管的,凡三事大致相同:一是掌管民数并纠察警戒,二是审理狱讼并刑杀,三是重大事务时制定禁令。其不同之处有四:一是各自掌管狱讼的地点,二是各自掌管民数,三是职听与会免各有期限,四是所禁令的人与地各有主管。乡士掌管王国及六乡,其狱讼在国中,所以说掌管国中。遂士掌管六遂,其狱讼在近郊,所以说掌管四郊。县士掌管甸稍的狱讼,在远郊之外,又自二百里至四百里凡都家所余的公邑,都属焉,所以官以县称而说掌管野外。方士掌管都城和采邑所上报的刑中,所以说掌管都城和采邑。这是他们所掌管的狱讼地点不同。乡士各自掌管其乡的民数并纠察警戒,遂士各自掌管其遂的民数并纠察其戒令,县士各自掌管其县的民数并纠察其戒令,方士按时修订其县法,各自以其所属生民为心,戒令为先。这是他们所掌管的治理不同。其职听于朝,乡士十日,遂士二十日,野外三十日,都城三个月,则以其地有近远,随其所至以为期也。其刑杀,乡士在国市,遂则各自在其遂,野外则各自在其县,大概各自因其地以示警戒。其免除的乡则王会其期,遂则三公会其期,野外则六乡会其期,也因其地有近远,势不能遍会,以尊卑为序也。如果都城和采邑则只记录其刑杀的判决结果与审理狱讼的人而已,这是他们所掌管的断狱弊讼不同。祭祀丧纪军旅田猎的禁令,乡士掌管六乡,遂士掌管六遂,县士各自掌管其县,方士各自掌管其方,各自禁戒其所率而致之民也。其有重大事务而处死违抗命令的人,乡士在国,遂士在郊,县士在野外,各自禁戒于其所治之地也。其大臣有国家事务而为之辟,乡士为三公,遂士为六乡,县士为大夫,则各自为其主也。这是他们所掌管的禁令不同。都城和采邑远,重大事务不及,所以方士不说处死违抗命令的人,又方士不常在国,所以不说辟】
讶士掌管四方诸侯国的狱讼,向邦国晓谕罪刑。(诸侯自然得专断其国内臣民的讼事,这里所掌管的四方狱讼,是指侯国两相讼,或人讼诸侯于王朝者,讶士掌管之,因而晓谕以罪丽于刑之则,以定其争也。)凡是四方有讼事于士者造焉。(治,犹正也。若元咺诉卫侯,虞芮争田之类,必先造于讶士,一则事有所统,二则讶士可平则平之,不必烦于士师,亦省刑之意。)四方有乱狱则往而成之。(成,平也。所狱讼之事,或涉地土人民,援证多历年久者,曰乱狱,士师不能遥断,故讶士必亲至其地而平之。)
国家有宾客,就与行人送迎之。(宾客在郊门之内,送其往而逆其来也。)进入国都,就作为他的前导并为他清除野外道路,也像这样。(宾客行于国中之道,或以已事适野,讶士为之辟除,行人所以贵贵也。)居住在馆舍,就率领其属吏为之跸止,诛戮暴客者。(在国授馆之后,讶士为之跸止,行人及有暴客则诛戮之,所以安客馆也。)宾客出入,就引导之,有治则赞之。(宾客出入于王朝,则先导之,其有朝贡之政事,则佐佑之,皆使无失礼之意。)
凡是国家的重大事务,聚集民众就宣读其誓禁。(大事征伐田猎,讶士读其誓命之词及五禁之法。按讶士掌事,凡三狱讼其本职也,辟)
朝士,中士六人;府三人,史六人,胥六人,徒六十人【朝,天子外朝,辠门之内,雉门也,主国之大訽,司刺之三刺,司冦之聴狱讼,六官之县邦法者,朝士掌焉,故以官名】朝士掌建邦外朝之灋,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羣士在其后;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羣吏在其后;靣三槐,三公位焉,州长众庶在其后。
【棘,赤心,外有刺,可以为蕃衞。臣之忠赤,而蕃屏王室之象也。三孤六卿,其位凡九。侯甸男采卫蛮夷镇蕃,其服亦九。故左右棘之数,皆从九。羣士从孤卿大夫,皆王国之臣也。羣吏诸侯之卿大夫,记所谓列国之大夫入天子之国自称曰陪臣也。羣吏从诸侯,皆畿外之臣也。槐,黄中通理,臣有中徳之象。三公三人,故槐之数亦三。州长众庶在其后,凡州长党正之属与府史胥徒庶人在官者,亦在其中矣。旧以府史为羣吏,岂以庶人之贱,乃列羣士之右乎?小司冦之大询,司刺之三刺,其位皆然也】
左嘉石平,罢民焉。右肺石逹,穷民焉【嘉石、肺石解见《大司防》。嘉石在左者,卑之而示辱,故罢民立之,期使等于平民。肺石在右者,▯之而使伸,故竆民立之,俾无不逢。此设石左右之不同也】
帅其属而以鞭呼趋且辟【以鞭呼趋且辟者,语意犹云以鞭行呼而辟也。执鞭所以为威,髙声而呼,使人闻之趋且辟者,大众所聚,恐有贱者壅塞贵者,故往来循行而为之辟也】禁慢朝,错立,族谈者【慢朝,若立中门,背阙而坐,过阙不下也。错立,历位逾阶也。族聚也,族谈,相与聚言喧嚣也。朝士▯皆禁之。已上外朝灋禁】
外朝图
凡得获货贿人民六畜者,委于朝,告于士【获,郑氏云:俘而取之也。人民,谓奴隶逃亾者,或未龀男女】旬而举之,大者公之,小者庶民私之【货贿曰得,人民六畜曰获。必使委于朝,告于士者,以待人之求。不告者,即为盗,亦止盗之法也。十日而失主不至,则彼无意于得,或己无主,然后收举之。大者,如古帝王噐物之类,则入于官,非小民所当畜也。小者,即与得物者,上不专其利也。此视司市为详,盖彼专指市肆中,此则兼举国中也】。已上获遗举货之灋○俘音孚】
凡士之治,有期日。国中一旬,郊二旬,野三旬,都三月,邦国朞期内之治,听;期外不听。
【外朝听讼之地,万众各恃其血气之私,持其好胜鬬争之説而趋往焉。苟无期日,与其所以当听不当听之则,讼何时而息乎?凡士之治,谓士师察狱讼之辞,以诏司防;郷士一旬,遂士二旬,县士三旬,职聴干朝;方士三月而上狱讼于国。邦国则期而治于士,民冇不服者,当于此时而诉辨,则士师受之;过其期则不为之理。庶乎知冇限节,不至于争无已时,连年不决也】
凡有责者,有判书以治,则聴。凡民同货财者,令以国灋行之。犯令者,刑罚之。凡属责者,以其地传而聴其辞【属音辱,传音附】
【有责者,借而责其必偿,上下劵书为证。属责者亲属或属下有所责,本无契劵,附近邻比见知者为证。有此二者则听,无则不听。之同货财者,泉府旅师与民相取予也,出入两平,不得违法有所▯昻。大凡争讼多起于财,称责必以其证,同货财必行以灋,皆所以絶讼端于始也。○已上讼狱当听不当听之则】
凡盗贼、军、郷、邑及家人杀之,无辠。凡报仇讐者,书于士,杀之无辠。
【为盗贼者,赃犯既明,在军若伍两之长,在郷邑若比闾之长,在家若至亲知而杀之,又如昏暮为盗而所在杀之,皆不科辠,使盗无所容也。报仇讐,谓调人和难而使辟之者不辟,而被其杀亦不科辠,二者虽有诉讼不理】
若邦凶荒、札丧、冦戎之故,则令邦国都家县鄙虑刑贬【凶荒,歳不熟也;札丧,民有疫疠而多死丧也;冦戎,冦盗、戎狄相侵也。三者法宜缓刑,虑裁度也;贬,减省也。盖即无滥受民词之意。然「虑刑贬」三字语词不顺,疑有阙文。○已上省刑之事】
司民中士六人,府三人,史六人,胥三人,徒三十人【天之立君,君之设
译朝士,中士六人;府三人,史六人,胥六人,徒六十人。【朝,指天子外朝,位于罪门之内、雉门之中,主管国家重大的诰令、司刺的三次审讯、司寇审理狱讼,以及六官悬挂邦法的事务,都由朝士掌管,所以以官职命名。】朝士掌管建立邦国外朝的法度,左边设九棵棘树,孤、卿、大夫的位次在此,众士在他们后面;右边设九棵棘树,公、侯、伯、子、男的位次在此,众吏在他们后面;正面设三棵槐树,三公的位次在此,州长和众百姓在他们后面。
【棘树,内心赤红,外面有刺,可以用作藩篱护卫。象征臣子忠诚赤诚,像藩屏一样保卫王室。三孤六卿,位次共九位。侯、甸、男、采、卫、蛮、夷、镇、蕃,服饰等级也是九等。所以左右棘树的数量,都取九数。众士跟随孤、卿、大夫,都是王国的臣子。众吏跟随诸侯,都是王畿之外的臣子。《礼记》所说的列国大夫进入天子之国,自称陪臣,就是指此。槐树,黄色通达纹理,象征臣子具备中德。三公三人,所以槐树的数量也是三。州长和众百姓在他们后面,凡是州长、党正之类以及府、史、胥、徒和在官府服役的庶人,也都包括在内。旧说认为府、史属于众吏,难道因为庶人卑贱,就排在众士的右边吗?小司寇的大询问,司刺的三次审讯,位次都是这样的。】
左边设嘉石,使疲弱的百姓立于其上;右边设肺石,使穷困的百姓立于其上。【嘉石、肺石的解释见《大司寇》。嘉石设在左边,是使其地位卑微以示羞辱,所以让疲弱的百姓立于其上,期望他们能等同于平民。肺石设在右边,是使其地位尊贵而得以伸冤,所以让穷困的百姓立于其上,使他们无不遇到公正。这是设置石头在左右不同的原因。】
率领他的属官,拿着鞭子高声呼喊,让人快走并避开。【拿着鞭子高声呼喊让人快走并避开,语意如同说拿着鞭子行走呼喊而让人避开。执鞭是为了显示威严,高声呼喊,让人听见后快走并避开,因为大众聚集,恐怕有卑贱的人堵塞尊贵的人,所以往来巡视并为他们开辟道路。】禁止怠慢朝仪、交错站立、聚众喧哗的人。【怠慢朝仪,如在门中立立,背对宫阙而坐,经过宫阙不下车。交错站立,指跨越位次和台阶。聚众,指聚集;聚众喧哗,指相互聚集交谈喧闹。朝士都禁止这些。以上为外朝的法令禁令。】
凡是获得财物、人口、六畜的,要存放在朝堂,报告给士。【获,郑氏说:俘获而取之。人口,指逃亡的奴隶,或未成年的男女。】十天之后上报,重大的归公,微小的归庶民私有。【财物称为得,人口六畜称为获。必须让其在朝堂存放,报告给士,是为了等待失主来寻。不报告的,就是盗窃,这也是防止盗窃的法令。十天后失主不到,说明他无意再得,或者原本无主,然后才收归上报。重大的,如古代帝王的器物之类,则入官,不是小民应当蓄养的。微小的,就给予获得物品的人,上不独占其利。这比司市的法令更详细,因为司市专指市场,这里则兼举全国。】以上为获得遗失物上报的法令。○俘音孚。
凡是士审理案件,有规定的期限。国中一旬,郊外二旬,野外三旬,都城三月,邦国一年。期限内的诉讼,予以审理;期限外的,不予审理。
【外朝是审理诉讼的地方,万众各自凭借血气的私欲,持着好胜争斗的说法前往。如果没有期限,以及应当审理和不应当审理的规则,诉讼何时才能止息呢?凡是士的审理,指士师察问狱讼的言辞,以告知司寇;乡士一旬,遂士二旬,县士三旬,在职于朝堂审理;方士三月后将狱讼上报于国。邦国则一年由士审理,百姓有不服的,应当在此时申诉辩白,士师就接受;超过期限就不为之审理。大概知道有限制节制,不至于争斗无休,连年不决。】
凡是有债务纠纷的,有契约文书作为凭证,就予以审理。凡是百姓共同拥有财物的,命令依照国家法令执行。违犯法令的,予以刑罚。凡是亲属或属下之间有债务纠纷的,由其所在地传讯并审理他们的言辞。【属音辱,传音附。】
【有债务纠纷的,借债并要求偿还,上下券书作为证据。亲属或属下有债务纠纷,原本没有契约,附近邻里知情人作为证据。有这两种情况就审理,没有就不审理。共同拥有财物的,指泉府、旅师与百姓相互借贷,出入两平,不得违法有所抬高。大凡争讼多起于财物,称债必须以其证据,共同拥有财物必须依法执行,都是为了在开始时杜绝诉讼的根源。○以上为诉讼案件应当审理或不应当审理的规则。】
凡是盗贼、军队、乡邑以及家人杀之,无罪。凡是报仇雪恨的,向士登记,杀之无罪。
【做盗贼的,赃证既明,在军中如伍两之长,在乡邑如比闾之长,在家中如至亲知而杀之,又如昏暮为盗而所在杀之,都不定罪,使盗贼无处容身。报仇雪恨,指调人和难而让回避的人不回避,而被杀者也不定罪,这两种情况虽有诉讼也不受理。】
如果国家发生凶荒、疫病死亡、寇戎入侵的情况,就命令邦国、都城、家、县、鄙考虑减轻刑罚。【凶荒,指年成不好;疫病死亡,指百姓有瘟疫而多死亡;寇戎,指寇盗、戎狄相侵。这三种情况法理上应当缓刑,考虑裁度;贬,指减省。大概即没有滥受民词的意思。然而「虑刑贬」三字语词不顺,疑有阙文。○以上为省刑之事。】
司民,中士六人,府三人,史六人,胥三人,徒三十人。【天之立君,君之设
官,无非为生民计也。故秋主肃杀,而实所以成物;司冦明刑,而实所以生民。司民一职,属之秋官者,见刑所以生民之意,亦使司刑者以生民为心也】
译设立官职,无非是为了百姓的生存生计着想。所以秋天主管肃杀,但实际上却是为了成就万物;司法官明确刑罚,但实际上却是为了保全百姓。将管理户籍的“司民”一职归属于秋官,是为了彰显刑罚旨在保全百姓的用意,也是为了让掌管刑罚的人以百姓的生计为念。
司民掌登万民之数,自生齿已上,皆登于版【生齿者,男八月,女七月】
【按媒氏,男女自成名以上,皆书年月日时焉。成名者,子生三月,父名之也。《内则》子生三月之末,见于父而名之。宰书曰:“某年某月某日生而藏之。”宰告诸闾史,闾史书为二,其一藏诸闾,其一献诸州史。州史献诸州伯,藏诸州府。此即司民之所登也】
辨其国中与其都鄙及其郊野,异其男女,歳登下,其死生。
【国中若干,郊野若干,都鄙若干,详书而总之,则其数明。男女异其数,以为媒氏配合之本。每歳死者,除其籍;生则书于版。畿内献于王,小司冦所谓孟冬祀司民,献民数于王,王拜受之也。畿外则各献于其国君】
及三年大比,以万民之数诏司冦。司冦及孟冬祀司民之日,献其数于王。王拜受之,登于天府。内史、司会、冡宰贰之,以赞王治。
【此万民之数,通于天下。小司徒所谓大比,则受邦国之比要也。王拜受之,登于天府。天之所生,唯人为贵也。内史、司会、冡宰,皆主会计民事之官,故咸使执其贰,以图国用,赞治道。郑氏曰:“以多少黜陟主民之吏。”徐干氏曰:“治平在庶功兴,庶功兴在事役均,事▯均在民数。”周民数周,为国之本。先王周知万民众寡之数,则勤惰者可闻。故《周礼》司冦献民数于王,王拜受之,登于天府,其重如此。是以制乡遂之法,维持其民,而为之纲目,使其邻比相保爱,赏罚相延及,故出入存亾臧否逆顺,可得而知也。乱君之为政也,户口漏于版图,夫家脱于聮伍,避后逋逃者有之,奸心竞生,伪端并作,严刑峻令不能救也。人数者,庶事之所自出也,莫不取正焉。以分田里,以令贡赋,以制禄食,以作军旅,国以建典,家以立度,五礼用脩,五刑用措,其惟民数乎?孝文之立三长,盖知此意矣。然不能脩徳爱民,处之曲尽,是以心不乐从,终安冒伪。隋唐以来,大抵如此,徒灋亦何为哉】
司刑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主刑书,以定辠】
司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四人【刺者,探问廉察之意,官主询察而行赦宥,故以名官,旧解为刺杀字非,盖此非司刺杀之官也】
司刑掌五刑之灋,以丽万民之辠。
墨辠五百【墨黥也,刻其靣以墨渍之】劓辠五百【劓音乂,截鼻也】宫辠五百,刖辠五百【以先后轻重之序,刖辠当在宫辠前,尚书可证也○刖音月,断足也,宫丈夫去势,女子幽闭于宫中】杀辠五百【杀辠有二,或斩首,或要斩及掌戮之焚辜条,狼氏之车轘皆是也】若司防断狱弊讼,则以五刑之灋诏刑罚,而以辨辠之轻重【五刑之灋,如天之垂象,即舜典之象以典刑也,以丽万民之辠者,民有某罪合附丽于某刑,此刑书之所载也,以五刑之法诏刑罚,书所谓惟法惟察其审克之,以辨辠之轻重,所谓上下比辠,上刑适轻下服,下刑适重上服也,王氏曰,周礼五刑之法皆五百,而吕刑墨劓之属皆千,刖五百,宫三百,大辟二百,所谓刑罚世轻世重也】
司刺掌三刺、三宥、三赦之灋,以赞司防听狱弊讼。一刺曰讯羣臣,再刺曰讯羣吏,三刺曰讯万民。一宥曰不识,再宥曰过失,三宥曰遗忘。一赦曰防弱,再赦曰老旄,三赦曰憃愚。以此三灋者,求民情,断民中,而施上服、下服之刑,然后刑杀【旄,《曲礼》作耄;善,憃,昌容反】
【司刺,当司防,断狱弊讼之时,主以此三法辅佐,使无不中。三刺解见小司防。羣臣、羣吏、万民皆以为可杀,而后杀之;否则行赦宥之灋。宥,谓寛之也。不识若自防,在他国而不识其父,昏夜而不识其所亲者;过失若举刅欲斫伐,以兵矢投射而误中他人者;遗忘,谓心向一事而忘一事者。三者皆非故犯也,则随其辠之大小而宥以寛之。若辟讐之法,亦宥之事也。赦,谓释免之也。防弱,谓未龀而未有知者;老旄,谓七八十以上而昏眊者;憃愚,谓自防痴騃、童昏者。三者皆可矜也,则赦而免之,竟当释放。若记所谓悼与耄,虽
译司民负责登记全国百姓的人数,从长出牙齿的婴儿以上,都登记在户籍版上【所谓生齿,指男孩八个月,女孩七个月】
【据媒氏记载,男女从取名字开始,都要书写出生的年月日时。取名,是指孩子出生三个月,由父亲为其命名。《内则》说,孩子出生三个月末,拜见父亲并取名。宰官记录说:“某年某月某日出生”,并收藏起来。宰官告知闾史,闾史一式两份,一份藏在闾里,一份献给州史。州史献给州伯,收藏在州府。这就是司民所登记的内容】
区分国都、都鄙以及郊野,分别统计男女人数,每年登记增减,记录生死。
【国都多少,郊野多少,都鄙多少,详细书写并汇总,这样数目就清楚了。男女分别统计,作为媒氏婚配的依据。每年死去的人,从户籍中除名;新出生的则登记在户籍版上。王畿以内献给周王,小司寇所说的孟冬祭祀司民时,向周王呈献百姓数目,周王拜受,就是指的这个。王畿以外则各自献给其国君】
等到三年进行一次大统计,将百姓的数目告知司寇。司寇在孟冬祭祀司民的日子,将数目献给周王。周王拜受,登记收藏在天府。内史、司会、冢宰分别保存副本,以辅助周王治理国家。
【这百姓的数目,通达天下。小司徒所说的大统计,就是接受各邦国的统计概要。周王拜受,收藏在天府。上天所生,只有人最尊贵。内史、司会、冢宰,都是主管会计民事的官员,所以都让他们执掌副本,以规划国家用度,辅助治理之道。郑氏说:“根据数目多少来升降主管百姓的官吏。”徐干说:“治理太平在于各种功业兴起,各种功业兴起在于劳役均平,劳役均平在于百姓数目。”周代百姓数目周全,是国家的根本。先王周全地知道百姓众寡的数目,那么勤勉与懒惰的人就可以知晓。所以《周礼》中司寇向周王呈献百姓数目,周王拜受,收藏在天府,其重视程度如此。因此制定乡遂的制度,来维持百姓,并为之确立纲目,使邻里互相保爱,赏罚互相牵连,所以百姓的出入、存亡、善恶、顺逆,都可以得知。乱君施政,户口遗漏在版图之外,家庭脱离编组,逃避赋税逃亡的人有之,奸诈之心竞相产生,虚伪之事并作,严刑峻法也不能挽救。人数是各种事务的源头,无不以此为准。用来分配田地,用来命令贡赋,用来制定俸禄,用来组建军队,国家以此建立典章,家庭以此确立法度,五礼得以修明,五刑得以施行,这难道不就是依靠百姓数目吗?汉文帝设立三长制,大概懂得这个意思。然而不能修德爱民,处理得周全,所以百姓心中不乐意顺从,最终安于弄虚作假。隋唐以来,大致如此,徒有法律又有什么用呢】
司刑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主管刑书,用来定罪】
司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四人【刺,是探问、廉察的意思,官职主管询察并施行赦宥,所以以此命名官职,旧解为刺杀的字义不对,因为这并不是主管刺杀的官职】
司刑掌管五刑的法律,用来判定百姓的罪行。
墨刑五百条【墨,即黥刑,在面部刻字并涂上墨】劓刑五百条【劓音义,割去鼻子】宫刑五百条,刖刑五百条【按先后轻重顺序,刖刑应在宫刑之前,《尚书》可以证明○刖音月,断足;宫刑,男子去势,女子幽闭在宫中】死刑五百条【死刑有两种,或斩首,或腰斩以及掌戮的焚尸示众,狼氏的车裂都是】如果司寇断案审理诉讼,就用五刑的法律来宣告刑罚,并以此辨别罪行的轻重【五刑的法律,如同上天垂示的星象,即《舜典》所说的“象以典刑”。用来判定百姓的罪行,是指百姓犯了某罪应附丽于某刑,这是刑书所载的。用五刑的法律宣告刑罚,就是《尚书》所说的“惟法惟察”,审慎地判定,以辨别罪行的轻重,即所谓“上下比罪”,上刑若轻则服下刑,下刑若重则服上刑。王氏说,《周礼》五刑的法律都是五百条,而《吕刑》中墨、劓等罪都是千条,刖刑五百条,宫刑三百条,大辟二百条,这就是所说的刑罚随世道轻重而变化的原因】
司刺掌管三刺、三宥、三赦的法律,以辅助司寇审理案件、断决诉讼。一刺叫讯问群臣,再刺叫讯问群吏,三刺叫讯问万民。一宥叫不识,再宥叫过失,三宥叫遗忘。一赦叫幼弱,再赦叫老耄,三赦叫愚痴。用这三种法律,探求民情,断决民心中的公正,然后施行上刑、下刑,最后才执行刑杀【耄,《曲礼》作耄;善,憃,昌容反】
【司刺,在司寇断案审理诉讼的时候,主要用这三种法律来辅佐,使判决无不公正。三刺的解释见小司寇。群臣、群吏、万民都认为可以处死,然后才处死;否则就施行赦宥的法律。宥,是宽恕的意思。不识,比如自卫时,在他国而不认识父亲,在黑夜而不认识亲近的人;过失,比如举刀想要砍伐,用兵器箭矢投射而误中他人;遗忘,是指心里想着一件事而忘记了另一件事。这三种都不是故意犯罪,就根据罪行的大小来宽恕。如果按辟仇的法律,也属于宽恕的事。赦,是释放免除的意思。幼弱,是指未换牙而没有知情的孩子;老耄,是指七八十岁以上而昏花的人;愚痴,是指天生痴呆、童昏的人。这三种都值得怜悯,就赦免他们,最终应当释放。如果像《记》所说的悼与耄,虽然
有辠不加刑也。司刺专掌此三灋,求万民之情,断狱讼之中,定其当服上刑、当服下刑,务使之输情服辠,然后加以或刑或杀也。○龀,清防反;騃,又该反】
译有罪而不施加刑罚。司刺专门掌管这三种法律,探求万民的真实情况,裁断狱讼的公正,确定应当服重刑、应当服轻刑,务必使他们吐露真情、认罪服法,然后才施加或刑罚或死刑。○龀,音清防;騃,音又该】
【按舜典周礼吕刑昜大传所称祥刑参错不一,愚尝合而观之。辠状之辞情真辠当,则当正之以五刑。有大辟、肉刑二者,通谓之刑。在虞书为象以典刑,怗终贼刑。周礼五刑之灋,丽万民之辠。吕刑之五辞简孚,正于五刑。易之折狱致刑也,有所谓过者,则在所当宥。虞书宥过无大,又曰流宥五刑。周礼分为不识、过失、遗忘三者而为辟讐之灋,大约与虞之流同。吕刑则曰五刑不简,正于五罚,使出财以偿之。五罚不服,正于五过,痛惩之以警众。又有▯灾者,则在所当赦。虞书眚灾肆赦。周礼分为老、防、憃、愚三者,亦在所赦。易则谓之赦过宥罪也。又有所谓疑者,皋陶称舜曰与其杀不辜,寕失不经。谓参错讯鞠而终不得其情实者,寕失之以与民。周礼卿士等职所谓若欲免之。吕刑则曰五刑之疑有赦,五罚之疑有赦。易谓之缓死也。然虞书又有所谓辠疑惟轻者,苟有辠而轻之可也。若无辠,虽得轻刑,亦非辜矣。盖此非犯有虚实之疑,乃法可上下之疑,故比之当从轻耳。二千年间圣经所言,无不脗合。但虞之金作赎刑,盖指鞭朴之轻者,而吕刑于五刑之不简者,俱正于五罚,此乃世变之不同。至若易之明罚敕法,此罚字亦指刑言,盖刑罚二字亦通用也。呜呼,后世之刑则与古异矣。文帝以一时不忍之心,而去肉刑,免肢体之伤残,是矣。然以轻辠而率死于敲朴之下,是以大辟而易肉刑也。自开罚之端,凡欲科敛者,必假此为词,是以赎罪为利网也。吕刑有言罚惩非死,人极于病,令之稍居人上,得以杖罚人者,即能生杀人,岂臣无有作威之道哉。至于眚灾则有赦也,无故而大赦,纵有辠而虐无辜,将安居乎?避讐之法,不得已而有瑞节之与也。銕劵之赐,预免其身及子孙死辠,几名不几于诱人犯法乎?且三千条律虽有明宪,至议刑之时则任意出入,是刑非以惩恶也,反为殃民之具;宥非以矜善也,只为长恶之媒。所谓天讨,冇辠者将安在哉?○□武粉反】
司约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四人。
司盟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四人【盟,音明】
司约掌邦国及万民之约剂【约▯如字○约者有事相期恐其无验刻之以为识剂则刻其所约之辞也凡有约必有剂故大史职与此皆以约剂▯称大而邦国小而万民凡有约剂▯司约掌之】
治神之约为上,治民之约次之,治地之约次之,治功之约次之,治噐之约次之,治贽之约次之。
【此六约字,乃简约之意。谓典则浩汗,摘其大而要者,以示于民,使之易守也。神约者,应祭神只,如《祭法》云:“非此族也,不在祀典。”故三代命祀,祭不越朢,防子不祀祝融,楚人伐之也。民约谓征税迁移,若懐宗九姓在晋,殷民六族七族在鲁衞,及仇讐旣和,书于调人者也。地约,经界所至,各有分守也。功约,司勲所载六等之功,故虢叔虢仲勲在王室,藏于盟府也。噐约,礼乐吉凶车服所得用,无敢僭越也。贽约,玉帛禽鸟相与往来,君臣朋友夫妇之伦,于此焉定,故公孙黒使彊委禽也。人之所以恣情徇已而不顾,以至于逾越闘争而不已者,不过此六者。于此既定,则凡邦国万民有约则为之藏,违约则为之啓,诚息讼省刑之方也】
凡大约剂,书于宗彝;小约剂,书于丹图【大约剂,邦国约也;宗彝,宗庙之六彝,铸于其上,俾神鉴焉。小约剂,万民约也;图,版图也,刻之于版,以丹塡之,俾其不灭,故曰丹图也】若有讼者,则珥而辟藏;其不信者,服墨刑。若大乱,则六官辟藏;其不信者,杀。
【约已定矣,事乆违约,而敢为非义,至干相讼者,则珥而祭司约之神,开府而视约书。其不信者,服墨刑,为其昏黯不明也。若事之大者,强梗大乱,不服司约,则六官所藏约剂之贰,▯为啓辟,以塞其口,而服上刑。则人无敢为背约不义者矣。○珥音贰,辟音辟】
司盟掌盟载之灋。凡邦国有疑会同,掌其盟约之载及其礼仪。北靣诏明神,既盟则贰之。
【盟者有事相约,恐其中背而不相托,因
译按《舜典》《周礼》《吕刑》《易·大传》中所称的祥刑,参差错杂,各不相同,我曾将它们合并起来观察。如果罪状和言辞情实确实,罪当受罚,就应当用五刑来正定。其中有死刑、肉刑这两种,通称为刑。在《虞书》中称为“象以典刑,怗终贼刑”。《周礼》中五刑的法度,附着于万民的罪行。《吕刑》中五种言辞简略而可信,正定于五刑。《易》中折狱致刑,有所谓过失的,就应当在所当宽宥之列。《虞书》说“宥过无大”,又说“流宥五刑”。《周礼》将不识、过失、遗忘三者分开,作为辟讐的法度,大体上与《虞书》的流放相同。《吕刑》则说五刑不简略,正定于五罚,让犯人出钱财来赔偿。如果不服五罚,就正定于五过,严厉惩罚以警示众人。又有灾祸的,就应当在所当赦免之列。《虞书》说“眚灾肆赦”。《周礼》将老、防、憃、愚三者分开,也在所赦免之列。《易》则称为“赦过宥罪”。又有所谓疑案的,皋陶称颂舜说:“与其杀无辜,宁可失之不经。”意思是参差错杂审讯而终究不得其情实的,宁可失之于宽纵百姓。《周礼》中卿士等职所说的“若欲免之”,《吕刑》则说“五刑之疑有赦,五罚之疑有赦”。《易》称为“缓死”。然而《虞书》又有所谓“罪疑惟轻”的,如果有罪而减轻处罚是可以的。如果没有罪,即使得了轻刑,也不是无辜了。这大概不是犯案有虚实之疑,而是法律可上可下之疑,所以比照应当从轻。两千年间圣经所言,无不吻合。只是《虞书》的金作赎刑,大概指的是鞭扑之轻者,而《吕刑》对于五刑之不简者,都正定于五罚,这是世变的不同。至于《易》中的明罚敕法,这个罚字也是指刑而言,大概刑罚二字也是通用的。唉,后世的刑罚就与古代不同了。文帝以一时不忍之心,废除肉刑,免除肢体的伤残,这是对的。然而因为轻罪而大多死于敲扑之下,这是用死刑来代替肉刑啊。自从开了罚金的端绪,凡是想要科敛的,必定假借这个名义,所以把赎罪当作利网。《吕刑》有话说“罚惩非死,人极于病”,让那些稍居人上、得以杖罚人的,就能生杀予夺,难道臣下没有作威作福之道吗?至于眚灾则有赦免,无故而大赦,纵容有罪而虐待无辜,将安身何处呢?避讐之法,不得已而有瑞节之与也。铁券之赐,预先免除自身及子孙的死罪,这几乎不是诱人犯法吗?况且三千条律令虽然有明确的宪章,到了议刑的时候却任意出入,这是刑罚不是为了惩恶,反而成为殃民的器具;宽宥不是为了矜恤善人,只成为助长恶行的媒介。所谓的天讨,有罪的人将安在呢?○□武粉反
司约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四人。
司盟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四人【盟,音明】
司约掌管邦国及万民的约剂【约〇如字○约者有事相期恐其无验刻之以为识剂则刻其所约之辞也凡有约必有剂故大史职与此皆以约剂〇称大而邦国小而万民凡有约剂〇司约掌之】
治理神的约剂为上,治理民的约剂次之,治理地的约剂次之,治理功的约剂次之,治理器的约剂次之,治理贽的约剂次之。
【这六个约字,是简约的意思。是说典则浩繁,摘取其中大而要者,以示于民,使之容易遵守。神约,指应祭的神只,如《祭法》说:“非此族也,不在祀典。”所以三代命祀,祭祀不超过望日,防止子不祀祝融,楚人伐之。民约,指征税迁移,如怀宗九姓在晋,殷民六族七族在鲁卫,以及仇讐既和,书于调人。地约,指经界所至,各有分守。功约,指司勋所载六等之功,所以虢叔虢仲勋在王室,藏于盟府。器约,指礼乐吉凶车服所得用,无敢僭越。贽约,指玉帛禽鸟相与往来,君臣朋友夫妇之伦,于此焉定,所以公孙黑使彊委禽。人之所以恣情徇己而不顾,以至于逾越斗争而不已者,不过此六者。于此既定,则凡邦国万民有约则为之藏,违约则为之启,诚息讼省刑之方也】
凡大约剂,书于宗彝;小约剂,书于丹图【大约剂,邦国约也;宗彝,宗庙之六彝,铸于其上,俾神鉴焉。小约剂,万民约也;图,版图也,刻之于版,以丹塡之,俾其不灭,故曰丹图也】如果有诉讼的,就珥而辟藏;其不信者,服墨刑。若大乱,则六官辟藏;其不信者,杀。
【约已定矣,事乆违约,而敢为非义,至干相讼者,则珥而祭司约之神,开府而视约书。其不信者,服墨刑,为其昏黯不明也。若事之大者,强梗大乱,不服司约,则六官所藏约剂之贰,〇为啓辟,以塞其口,而服上刑。则人无敢为背约不义者矣。○珥音贰,辟音辟】
司盟掌管盟载之法。凡邦国有疑会同,掌管其盟约的记载及其礼仪。北面诏明神,既盟则贰之。
【盟者有事相约,恐其中背而不相托,因
要质于鬼神,而使违约者得祸,可以不烦兵刑也。盟载之法者,书其所盟之辞,杀牲防血,加书牲上,坎而埋之,以示背盟则如其牲也。疑会同者,虽相会相同,疑而不相托,若小祝职所谓小会同也。司盟掌其盟约之载辞,与其盟之礼仪。明神若小子之珥于社稷,祈于五祀。盖盟有大小,其神亦不同。范宣子盟郑载书曰:“或间兹命,司愼司盟,名山名川,明神殛之也。”郑氏曰:“明神即觐礼之方明木,方四尺,设六色而着六玉,上苍圭,下黄璧,东青圭,南赤璋,西白琥,北刺璜。明神有象,所以依之,亦通明神向明,故北靣诏之。既盟则藏其贰,以为异日背盟者攷也。”○圭璧二字误,当云上苍璧或▯璧,下黄琮】
译向鬼神立誓,使违背盟约的人遭受灾祸,这样就可以不劳烦动用军队和刑罚了。盟载之法,就是把盟誓的言辞写下来,宰杀牲畜,取血涂抹,将写有誓词的文书放在牲畜身上,挖坑埋入地下,以此表示如果背弃盟约,就会像这牲畜一样被杀。所谓“疑会同”,是指虽然双方相会、相同,但彼此心存疑虑而不肯完全托付,就像《小祝》职掌中所说的小规模会盟那样。司盟掌管盟约的记载文辞,以及盟誓的礼仪。在社稷之神前,由小子(祝官)以血涂耳,并向五祀祈祷。大概盟誓有大有小,所祭祀的神灵也不同。范宣子与郑国盟誓时,载书说:“如果有违背这条命令的人,司慎、司盟,以及名山名川的神灵,都会诛杀他。”郑玄解释说:“明神就是《觐礼》中的方明木,方形边长四尺,设置六种颜色并镶嵌六块玉,上面是苍色的圭,下面是黄色的璧,东面是青色的圭,南面是红色的璋,西面是白色的琥,北面是黑色的璜。明神有具体的形象,所以可以依附它,也通晓明神面向光明,所以北面宣告它。盟誓结束后,就把副本收藏起来,作为日后考察背盟者的凭证。”○“圭璧”二字有误,应当是上面苍色为璧,或者○璧,下面黄色为琮】
盟万民之犯命者,诅其不信者,亦如之【犯命,违犯君命也。辠在不赦,而有所谓盟者,谓亾不可得,盟于众,使不容之。若《春秋传》臧纥犯门斩闗以出,乃盟臧氏也。不信者,谓人有渝盟以负于明神者,则相要诅于明神,使神必加祸,则盟为不虚。万民犯命之盟,与凡不信之诅,▯司盟掌其事,与其礼,及为之藏其贰,故曰「亦如之也】○凡民之有约剂者,其贰在司盟,有狱讼者,则使之盟诅【民之约剂,掌于司约,而复藏其贰于此者,以为盟诅之本也。盖凡约剂而不信者,使遂丽于法,则当服墨与杀之刑矣。讼而未丽于法,则复使之重结盟,以要诸神,背盟者则为之诅。盖盟重于约,而诅又在盟约之后也】○凡盟诅,各以其地域之众庶共其牲而致焉,既盟则为司盟共祈酒脯【诅,哲古反。○凡盟诅有大小,其民之众寡因之,各以其地域之众庶,或乡遂或比闾也。盟诅之时,共其牲以为防血之用。既盟诅毕,又使出酒脯共于司盟,以祀明神,祈不信者必凶】
盟诅説
职金上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金有五锡,青铜、赤银、白銕、黒金、黄。虽有五色,而皆金也。惟黄者得土之全徳,独以金名。五行之序,土生金,盖其气自冲和而肃清,其质自凝聚而坚刚。故金生土中,凡土之刚者,即金,玉石亦金之类也。于四时属秋,其气肃杀,故金利而能割。于四方属西,西方主声,故金石特为八音之纲纪。此职金所以属之秋官也】
职金掌凡金玉锡石丹青之戒令【戒令谓徴于所产之地及应取之时采之之灋】受其入征者,辨其物之媺恶,与其数量,掲而玺之,入其金锡于为兵噐之府,入其玉石丹青于受藏之府,入其要。
【畿内虞衡所掌厉禁之内,与夫畿外名山大川征于民之货▯,此职受之物之媺恶,各有所适用,数之多寡,万有不齐,辨其物,计其数,掲表其上,复玺以封之,既不使混杂,亦不得侵没也。入其金▯于为兵噐之府,稾人职所谓掌受财于职金,以赍其工,攷工记:筑氏执上齐,冶氏执下齐,鳬氏为钟,防氏为量,段氏为鏄噐,桃氏为刃,皆自此颁而入之也。入其玉石丹青于受藏之府,内府职云:凡四方之金玉入焉,玉府职云:掌王之金玉之藏,皆自此受而入之也。入其要者,入计书于司会,使得有所钩攷也。○已上入金之灋】
掌受士之金罚货罚入于司兵
【金罚、讼狱入钧金及金作赎刑之罚、货罚,士师听狱讼时,财有应入官者,▯入于司兵。以辠累之物,故不以入经用。与司厉职以盗贼之任噐货贿入于司兵者,同义。若司市所举之货,则入于泉府;门关所举之货,则以养老、孤各有所归也】
旅于上帝,则共其金版;飨诸侯,亦如之【版,音板。○金版,王氏曰:掌次,言大旅上帝,则张氊案,设皇邸。邸,谓后版屏风。此所谓金版,则以金饰之,未知是否】
凡国有大故,而用金石,则掌其令。
【用金石,谓为兵噐及佐国用,或给以府库之藏,或采于所产之地,皆职金掌其令,故用给而害不及民也。按五金者,产之于天地,守之以厉禁,采金铸钱,乃国家之大权,而非民间之私物也。故国有大故而用金石,则职金掌其令;国凶荒札丧,则司市无征,作布,唯其上之操权也。故缺用则开之以为公,而不锢之以为私;唯其非下之所有也,故无征则与之以为利,而不取之以为害。此天下之通义也。后世银钱之科,与粟帛相参,取非其有,征非其物,倒行逆施,欲无困竆急迫,盗丱私铸,其可得乎?卒之私铸不可息,而钱益滥恶;盗丱不可除,而防益滋蔓,上下俱失其利,孰若举周公之道而行之乎】
司厉下士二人,史一人,徒十有二人【掌盗贼赃物及凡有辠而收奴者】犬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贾四人,徒十有六人。司圜中士六人,下士十有二人,府三人,史六人,胥十有六人,徒百有六十人【圜音▯○圜,圜土也。天文贯索,主贱人之牢九星,规圆故以取象。又圜,还也。
译对违犯君命的万民举行盟誓,对不守信用的人进行诅咒,也采用同样的方式。【违犯君命,即违背君王的命令。罪行本不在赦免之列,却有所谓的盟誓,是因为逃亡者无法抓获,便在众人面前盟誓,使其无处容身。就像《春秋传》中臧纥违犯命令,砍断门闩逃出,于是对臧氏举行盟誓。不守信用的人,是指有人违背盟约而辜负明神,便相互约定在明神面前诅咒,使神明必定降下灾祸,这样盟誓才不致落空。万民违犯命令的盟誓,与所有不守信用的诅咒,都由司盟掌管其事,以及相关的礼仪,并为其收藏副本,所以说“也采用同样的方式”。】○凡是百姓之间有契约凭证的,其副本由司盟收藏;如果有诉讼纠纷,就让他们盟誓诅咒。【百姓的契约凭证,由司约掌管,而副本收藏在司盟这里,是作为盟誓诅咒的依据。凡是契约凭证而不守信用的人,使其触犯法律,就应当服膺墨刑或死刑。诉讼而未触犯法律,就再次让他们郑重结盟,以神明为约束,违背盟誓的人就对他们进行诅咒。大概盟誓重于契约,而诅咒又在盟誓契约之后。】○凡是盟誓诅咒,各自根据其地域的民众共同提供牺牲并送达,盟誓结束后,就为司盟提供祈神的酒和干肉。【诅,音哲古。○凡是盟誓诅咒有大有小,民众的多少随之而定,各自根据其地域的民众,或是乡遂,或是比闾。盟誓诅咒的时候,共同提供牺牲,用于歃血之用。盟誓诅咒完毕后,又拿出酒和干肉供给司盟,以祭祀明神,祈求不守信用的人必定遭凶。】
盟誓诅咒的解说
职金,上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金有五种锡,青铜、赤银、白铁、黑金、黄。虽然有五种颜色,但都是金属。只有黄色的金得到土的完整德行,独自以金命名。五行的顺序,土生金,大概其气自冲和而肃清,其质自凝聚而坚刚。所以金生于土中,凡是土中刚硬的东西,就是金,玉石也是金的同类。在四时中属于秋,其气肃杀,所以金锋利而能切割。在四方中属于西,西方主声,所以金石特别作为八音的纲纪。这就是职金归属于秋官的原因。】
职金掌管所有金玉锡石丹青的禁令和法令。【禁令和法令,指在出产之地征收,以及应当采取的时候采取的方法。】接受征收上来的物品,辨别物品的优劣,以及它们的数量,标明并加盖印玺,将金锡送入制造兵器的府库,将玉石丹青送入收藏的府库,录入它们的账目。
【畿内虞衡所掌管的严厉禁令之内,以及畿外名山大川向百姓征收的货物,职金接受这些物品的优劣,各有适用的地方,数量的多少,万有不齐,辨别物品,计算数量,标明在上面,再加盖印玺封存,既不使混杂,也不得侵吞。将金锡送入制造兵器的府库,稾人职所说掌管从职金接受财物,以供给工匠,考工记:筑氏执上齐,冶氏执下齐,凫氏为钟,防氏为量,段氏为镈器,桃氏为刃,都从这里颁发并送入。将玉石丹青送入收藏的府库,内府职说:凡是四方的金玉都送入这里,玉府职说:掌管王的金玉收藏,都从这里接受并送入。录入账目,是将计书送入司会,使得有所查考。○以上入金的方法。】
掌管接受士人的金罚和货罚,送入司兵。
【金罚、诉讼案件入钧金以及金作赎刑的罚、货罚,士师审理狱讼时,财物有应当入官的,送入司兵。因为是有罪累及的物品,所以不用于经常费用。与司厉职将盗贼的任器货贿送入司兵的意义相同。如果司市所举发的货物,则送入泉府;门关所举发的货物,则用于养老、孤儿,各有归属。】
祭祀上帝,就提供金版;宴请诸侯,也采用同样的方式。【版,音板。○金版,王氏说:掌次,说大旅上帝,就张设毡案,设置皇邸。邸,指后版屏风。这里所说的金版,是用金装饰的,不知道是否正确。】
凡是国家有大变故,而使用金石,就掌管其法令。
【使用金石,指制造兵器以及辅助国家用度,或者供给府库的收藏,或者在出产之地开采,都由职金掌管其法令,所以用度供给而害不及民。按五金者,产于天地,守以严厉禁令,采金铸钱,是国家的大权,而不是民间的私物。所以国家有大变故而使用金石,职金掌管其法令;国家凶荒札丧,司市不征收,发行布币,只有上级操权。所以缺用时打开它作为公用,而不禁锢它作为私用;只有它不是下级所有的,所以不征收时给予它作为利益,而不取用它作为害处。这是天下的通义。后世的银钱科敛,与粟帛相参,取非其有,征非其物,倒行逆施,想要不困穷急迫,盗铸私铸,怎么可能呢?最终私铸不可息,而钱更加滥恶;盗铸不可除,而防范更加滋蔓,上下都失去利益,哪里比得上推行周公之道呢?】
司厉,下士二人,史一人,徒十二人。【掌管盗贼赃物以及凡有罪而收为奴仆的人。】犬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贾四人,徒十六人。司圜,中士六人,下士十二人,府三人,史六人,胥十六人,徒一百六十人。【圜,音圆。○圜,圜土。天文贯索,主贱人的牢狱九星,规圆所以取象。又圜,还也。
掌囚下士十有二人,府六人,史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主拘系当刑杀者】
掌戮下士二人史一人徒十有二人【主斩杀刑戮之事。郑氏曰:戮,辱也。既斩杀,又辱之,盖若膊肆之类,亦通。凡囚者必戮。掌囚、掌戮二官相联】
司厉掌盗贼之任噐货贿【盗有强盗窃盗贼谓凡杀伤谋害人公取窃取人财者】辨其物,皆有数量贾而掲之,入于司兵【贾音嫁】
【任噐所用,以伤人取物,兵噐货贿,其贜物凡盗贼,必追得此为眞,应给主者给主,其应入官者,皆有多寡数目轻重权量,书其贾而掲之,不以微物为人侵没也,入于司兵者,任噐可用则用之,货贿亦以为造兵噐之用】
【按:盗贼任噐货贿,不以入九府者,以其物为不义,不可混于经用也。必以入司兵者,非徒使无弃物,盖兵主于除乱,故以其所以为乱之具,而还以治之。是兵噐为有名,虽小事而曲尽其道如此。或谓盗贼之任噐货贿,即与所捕之人,则民争务于逐盗,岂非止盗之方而事尤简易乎?是不然,此秦人尚功首虏之法,驱民以利者也。先王养民厚矣,其有夷狄盗贼为生民患,声大义率而伐之,民懐敌忾之心,进死者有厚赏,退生者有显戮,何假于盗贼货物以诱之?且既开此端,则将唯利是赴,要功生事,或自相争夺,乱行干纪,无所不至,是岂经常之灋哉?唯夫灋制未备,防贼窃发,则可以此诱民,使人自为战,不当计其赃物以阻▯弛之士耳。○▯音托】
其奴男子入于辠隶,女子入于舂槀。凡有爵者,与七十者,与未龁者,皆不为奴【槀音犒,龁清觐反,毁齿也。大约男八嵗,女七嵗,故字从七从齿。凡为盗贼者,或辠未入于死,或从死而减论,或辠人家属为从而连坐,及女子有辠而应宫刑者,皆谓之奴。男子入于辠隶,服司隶之役;女子入于舂人槀人,以当幽闭之刑。有爵者不为奴,贵者不可以受辱,亦议贵之义。七十与未龁者不为奴,亦赦老耄防弱之意也】
犬人掌犬牲。凡祭祀,共犬牲,用牷物。伏瘗亦如之【牷音全,瘗音意。伏,郑氏曰:伏犬以王车轹之,即軷礼也。尔雅曰:祭地曰瘗,埋祭祀伏瘗用纯色之牲,即牧人所谓毛之也】凡几珥沈辜,用駹可也【几当作▯,从血。駹与尨同,明光反。▯珥沈辜之牲虽杂色不纯,亦无害。右祭祀用犬之灋】凡相犬、牵犬者属焉,掌其政治【犬有三:一田犬,能有俊钝;二守犬,性有▯良;三食犬,味有美恶。贾四人以相之。少仪:犬则执绁,徒十有六人以牵之。用于祭祀则辨其色,用于賔客则酌其宜,用于田守则择其才性及夫畜飬供奉之灋,皆所谓政治也】
司圜掌收敎罢民,凡害人者,弗使冠饰,而加明刑焉。任之以事,而收教之【罢音皮】
【收教者,收而敎之,弗使冠饰者,示其无礼,不得同于成人之道也。加明刑者,书其所犯过恶,庶其改之,且以警众也。任之以事者,就其所能使有所为,而不至于放弛,可以习劳,可以执艺,所以强其罢而劝之。善亦使之自食其力,不以无辠飬有辠也】
能改者,上辠三年而舎,中辠二年而舎,下辠一年而舎;其不能改而出圜土者,杀;虽出三年,不齿。
【辠有上中下轻重之不同,舎之有三年、二年、一年久近之异。强戾不从教,是谓不能改,终于此而已,故亦终于圜土。又或脱迯,则服大辟,为其复害人,故除之也。知悔悟而执事勤劳者,是谓能改,则出之。然又必三年,而后得与平人齿,恐其畏威而假之出外,而复放僻也。必期其变罢为强化,▯为良,所以收教之方如此】
凡圜土之刑人也,不亏体;其罚人也,不亏财。
掌囚,掌守盗贼。凡囚者,上辠梏拲而桎,中辠桎梏,下辠梏。王之同族拲,有爵者桎,以待弊辠及刑杀。告刑于王,奉而适朝士,加明梏以适市而刑杀之。凡有爵者与王之同族,奉而适甸师氏以待刑杀【梏音谷,桎音质,拲音拱。○凡囚者,谓非贼盗而以他辠拘囚者,▯属掌囚拘守之。两手共一木曰拲,木在项曰梏,在足曰桎。梏,告也,以
译掌囚由下士十二人担任,府六人,史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
【主要职责是拘禁那些应当受刑或被处死的人】
掌戮由下士二人担任,史一人,徒十二人。【主要职责是执行斩杀和刑戮之事。郑玄说:戮,是羞辱的意思。既斩杀,又加以羞辱,大概像膊肆(肢解陈尸)这类做法,也说得通。凡是囚犯必定要受戮。掌囚和掌戮这两个官职是相关联的】
司厉掌管盗贼所使用的器具和赃物。【盗贼包括强盗、窃贼,凡是杀伤、谋害人以及公然或秘密窃取他人财物的人】辨别这些物品的种类,都有明确的数目和重量,估定价格并登记公示,然后上交司兵。【“贾”音同“嫁”】
【盗贼所使用的器具是用来伤人取物的兵器,以及赃物。凡是盗贼,必须追回这些物品才算真正破案,应该归还给原主的就归还给原主,应该没收归官的,都有多寡数目和轻重权量,记下价格并登记公示,不因为物品微小就被人侵吞没入私囊。上交司兵,是因为器具如果还能使用就加以利用,赃物也用来制造兵器】
【按:盗贼的器具和赃物,不收入九府,是因为这些物品是不义之财,不能混同于国家的常规经费。必须上交司兵,不仅仅是为了不让物品废弃,而是因为兵职在于平定祸乱,所以用那些用来作乱的器具,反过来用来治理祸乱。这是兵器有名正言顺的来源,即使是小事也如此详尽地体现道理。有人或许会说,盗贼的器具和赃物,如果直接赏给抓捕的人,那么百姓就会争相追捕盗贼,这难道不是制止盗贼的好方法,而且事情更加简单吗?这种说法不对,这是秦朝崇尚以首级和俘虏论功行赏的法度,是用利益驱使百姓。先王养育百姓很丰厚,如果有夷狄盗贼成为百姓的祸患,就宣扬大义率领百姓讨伐他们,百姓怀着对敌人的愤慨之心,前进战死的有厚赏,退缩活着的有显明的惩处,哪里需要借助盗贼的货物来引诱他们呢?而且一旦开了这个头,人们就会唯利是图,为了求取功劳而制造事端,甚至互相争夺,扰乱秩序,触犯法纪,无所不至,这难道是长久的法度吗?只有在法制尚不完善,防范盗贼突然发作时,才可以借此引诱百姓,让人人自为战,不应当计算赃物来阻碍那些懈怠的人。○〇音同“托”】
其中的男奴交给辠隶,女奴交给舂槀。凡是有爵位的人,年满七十岁的人,以及尚未换牙的儿童,都不作为奴隶。【“槀”音同“犒”,“龁”音同“觐”,指换牙。大约男孩八岁,女孩七岁,所以“龀”字从七从齿。凡是犯盗贼罪的人,或者罪行未至于死,或者因连坐而减刑,或者罪犯家属因牵连而坐罪,以及女子有罪应受宫刑的,都称为奴。男子交给辠隶,服司隶的劳役;女子交给舂人和槀人,以抵偿幽闭之刑。有爵位的人不作为奴隶,是因为尊贵者不可以受辱,这也是“议贵”的原则。七十岁和未换牙的儿童不作为奴隶,这也是赦免老弱、保护幼弱的意思】
犬人掌管犬类牺牲。凡是祭祀,提供犬类牺牲,使用纯色完整的犬。伏祭和瘗祭也是如此。【“牷”音同“全”,“瘗”音同“意”。伏,郑玄说:把狗放在王车下碾压,就是軷礼。《尔雅》说:祭祀地神叫瘗,即埋祭。祭祀和伏祭、瘗祭使用纯色的牺牲,就是牧人所说的毛色纯一】凡是几珥、沈辜等祭祀,使用杂色的犬也可以。【“几”当作“血”,从血。駹与尨同,音同“明光”。几珥、沈辜的牺牲虽然杂色不纯,也没有妨害。这是祭祀用犬的法度】凡是相犬、牵犬的人隶属于他,掌管他们的政令。【犬有三种:一是田犬,能力有俊秀和迟钝之分;二是守犬,性情有忠良与否之分;三是食犬,味道有美恶之分。有四名贾人负责相犬。《少仪》说:牵犬要拿着绳子,有十六名徒人负责牵犬。用于祭祀则辨别其毛色,用于宾客则斟酌其适宜,用于田猎和守御则选择其才能和性情,以及饲养供奉的法度,都称为政治】
司圜掌管收容和教化罢软之人,凡是害人者,不让他们戴冠饰,而加上明刑。让他们从事劳役,从而收容教化他们。【“罢”音同“皮”】
【收容教化,即收容并教化他们。不让他们戴冠饰,是显示他们无礼,不得与成人之道相同。加上明刑,是写下他们所犯的过错罪恶,希望他们改正,并且用来警戒众人。让他们从事劳役,是根据他们的能力让他们有所作为,不至于放荡懈怠,可以习惯劳苦,可以掌握技艺,以此来强化他们的罢软并劝勉他们。善良的人也让他们自食其力,不养闲人,也不让无罪之人养活有罪之人】
能够改正的,上等罪行三年后释放,中等罪行两年后释放,下等罪行一年后释放;那些不能改正而逃出圜土的,处死;即使逃出三年,也不齿列于常人。
【罪行有上中下轻重之分,释放的时间有三年、两年、一年的长短之别。强硬顽劣不服教化,称为不能改正,最终只能死在圜土里。又或者是逃脱,就处以死刑,因为他们会再次害人,所以要除掉他们。知道悔悟并且从事劳役勤劳的,称为能够改正,就释放他们。然而又必须经过三年,才能与普通人并列,是担心他们畏惧威势而假装悔改,出狱后又放纵邪僻。必须期望他们由罢软变为强化,由恶变为良,所以收容教化的方法如此】
凡是圜土惩罚人,不损害身体;惩罚人,不损害财产。
掌囚,掌管看守盗贼。凡是囚犯,上等罪行戴上梏、拲和桎,中等罪行戴上桎和梏,下等罪行戴上梏。王的同族只戴拲,有爵位的人只戴桎,以等待判决罪行及刑杀。向王报告刑罚,捧着囚犯前往朝士,加上明梏前往市场执行刑杀。凡是有爵位的人和王的同族,捧着囚犯前往甸师氏等待刑杀。【“梏”音同“谷”,“桎”音同“质”,“拲”音同“拱”。○凡囚者,指不是盗贼而以其他罪行被拘禁的人,由掌囚负责拘守。两手共戴一木叫拲,木在脖子上叫梏,在脚上叫桎。梏,通“告”,以
其所犯辠过示于众也。凡囚禁者皆有梏,故下辠惟梏,中辠加之以桎,使不得行之意。上辠竆▯极恶,虞其他变,复加以拲,使不得有为,待死而已。王之同族与有爵者皆不梏,不着▯其辠,不忍以其亲贵而犯辠,又不欲以国人而议亲贵之辠也。有爵者中辠桎,上辠拲,同族惟上辠则拲,之中辠以下皆不施械。凡此囚禁之法,必至刑杀而止,故曰以待弊辠也。及刑杀之期,必告刑于王,奉而适朝士者,如记所谓王三宥之礼也。有司执法无可出之路,于是百姓则适于市,与众弃之。有爵与同族者则适甸师氏,得辠天地祖宗也】
译将所犯的罪过展示给众人看。凡是囚禁的人都有手铐,所以犯下等罪的人只用手铐,犯中等罪的人再加上脚镣,这是让他们不能随意行走的意思。犯上等罪的人穷极邪恶,担心他们发生其他变故,再加上手枷,让他们不能有所作为,只等待处死罢了。王的同族和有爵位的人都不用手铐,不彰显他们的罪过,是因为不忍心因为他们是亲属贵族而犯罪,又不想让国人议论亲属贵族的罪过。有爵位的人犯中等罪用脚镣,犯上等罪用手枷;同族的人只有犯上等罪才用手枷,犯中等罪及以下都不使用刑具。所有这些囚禁的方法,一定要等到执行死刑才停止,所以说这是用来等待罪人败露的。等到执行死刑的时候,一定要向君王报告刑罚,捧着文书去见朝士,就像《记》中所说的君王三次宽恕的礼仪。执法的官员没有可以赦免的途径,于是百姓就前往市集,与众人一起抛弃他。有爵位和同族的人则前往甸师氏那里,向天地祖宗认罪】
掌戮,掌斩杀贼谍而搏之【郑氏曰:搏当为《左传》膊诸城上之膊,去衣磔之也。○膊,兵各反】
凡杀其亲者,焚之;杀王之亲者,辜之。
【士之八成:有邦贼,谋为叛逆者,邦谍敌国,反间也。郑氏谓斩以鈇钺,若腰斩;杀以刀刃,若弃市。贼谍者,国家莫大之害。既斩杀而复膊之,所以示戒也。其亲,其辠人,五服之亲也。焚之者,付之于火,以其忘本无亲,不存其形。王之亲,王有服之亲也。辜之者,分裂其四肢,以其不义无上,不全其尸。已上三者,皆所谓辠不容于死也】
凡杀人者,踣诸市肆之三日。刑盗于市,凡辠之丽于灋者,亦如之。唯王之同族与有爵者,杀之于甸师氏。凡军旅田▯斩杀刑戮,亦如之【踣,弼北反,足倾而偃仆,犹倒死之云。○肆之三日,陈其尸以警众也。其他若盗贼与凡他辠而刑杀者,皆肆之三日。军旅田役斩杀刑戮,亦肆之三日。故▯曰「亦如之也」。王之同族与有爵者,杀戮不属掌戮,故复申言之】
墨者使守门,劓者使守关,宫者使守内,刖者使守囿,髠者使守积【髠音坤】
【墨劓二者,其刑在靣,使之守门与门者。圣人制刑,不过治一以警百。门关人一相遇,必见之,所以示戒也。囿者,蕃育鸟兽之所,但欲禁非时而入者,无事于趋走,故刖者守之。宫者守内,便于男女之际也。髠者去发,刑重于不使冠饰,而轻于墨刑,使之守积,皆有以用之矣。先王于辠人,苟未入于死,必有可生之道,故犹随才而用之。其不终絶人眞,天地之无我也。旧说以髠为同族之犯宫刑而减之者,非也。盖公族不翦其类,但可减为刖已下耳。苟降从髠,则应劓刖者不获减刑,乃反重耶】
司隶中士二人,下士十有二人,府五人,史十人,胥二十人,徒二百人【隶音厉,古隶字作隶,从隶执辠人也,从木从示,执木板示人也,司隶之事莫重于搏盗贼囚执人之事故其为字若此】
司隶掌五隶之灋,辨其物而掌其政令【五隶之法者,辠隶为一等,四翟为四等。物谓衣服任噐,辨之不得相杂。政令谓各有所当执之役与其叙次灋度】
帅其民【即辠隶也】而搏盗贼,▯国中之辱事,为百官积任噐,凡囚执人之事,邦有祭祀、賔客、丧纪之事,则役其烦辱之事。
【搏盗贼者,踪迹缉捕,自有其灋。罪隶甞非为之人,彼自得其机轴也。百官于政教礼乐政事为详,而刑罚非所尚,故使辠隶积任噐用,时需之,用毕复收之也。囚执人,惟恐于踈漏,掌于辠隶者,亦因其能而使之也。国中辱事,若宫人,除其不蠲,去其恶臭;蜡氏除骴之类,祭祀丧纪烦辱之事,如典祀徴役于司隶而役之,丧礼隶人湼厠之类,必▯辠隶者,以其人猥下而多强力,且有辠戾,当服贱▯也】
掌帅四翟之隶,使之皆服其邦之服,执其邦之兵,守王宫与野舎之厉禁。
【四翟之隶,即师氏所谓使其属帅四夷之隶也。变夷言翟者,东南多鸟,凡翡翠多出南方,故谓东南夷为翟也。服其邦之服者,不易其宜;执其邦之兵者,各从其习。王宫与野舎之守而使之者,夷人之性朴野,其戴君之义如蜂蚁然,纯一而不贰。且以蛮夷而视中国之天子若在天上,尤所敬畏者,故因其自欲効忠而使之。一以通在彼尊亲之心,一以示在此无外之意。此唯四翟之隶为之,辠隶不与,故特言掌帅四翟之隶也】
【司隶所帅五隶,掌事凡六:▯盗贼一也,积任噐二也,囚执人三也,役烦辱四也。已上四者,皆辠隶之事;守厉禁五也,飬鸟兽六也。二者皆四翟之事。以此知司隶虽掌五隶,其中自有良善、辠恶之分也】
辠隶百有二十人
【有辠而收奴者,其发遣则由于司厉;收而役之,则权在于司隶;役而司牧之,则在于禁▯氏。收奴之中,必有多才知而能役众人者,因而为之长,其员止百二十人,其余有辠者皆隶之。来者无常,不可以定数拘也】
辠隶掌役百官府与凡有守者,掌使令之小事【凡有守者,若宫正之无去守,掌固、司险之守及守墓、厉守、祧之类,使令之小事,即烦
译掌戮,负责斩杀叛贼和间谍,并将他们的尸体肢解展示。【郑氏说:搏应当是《左传》中“膊诸城上”的膊,意思是剥去衣服,分裂肢体展示。○膊,音兵各反】
凡是杀害自己亲属的人,处以火刑;杀害君王亲属的人,处以分裂肢体的刑罚。
【士的八种职责中:有邦贼,指图谋叛逆的人;邦谍,指敌国的反间间谍。郑氏认为斩是用斧钺砍断,如腰斩;杀是用刀刃砍断,如弃市。叛贼和间谍,是国家最大的祸害。既斩杀又肢解展示,是用来警示众人的。其亲,指罪犯,五服以内的亲属。焚之,指付之一炬,因为他们忘本无亲,不保留他们的形体。王之亲,指君王有服制的亲属。辜之,指分裂四肢,因为他们不义且无视尊上,不保全他们的尸体。以上三种,都是所谓罪行重到死罪都不足以抵偿的】
凡是杀人的人,在市集上陈尸示众三天。在市集上惩罚盗贼,凡是触犯法律的罪行,也这样做。只有君王的同族和有爵位的人,由甸师氏执行死刑。凡是军队作战、田猎时的斩杀刑戮,也这样做。【踣,音弼北反,脚被绊倒而仰面倒下,犹如倒毙的意思。○肆之三日,陈尸以警示众人。其他如盗贼以及凡其他罪行而受刑杀的,都陈尸示众三天。军队作战、田役中的斩杀刑戮,也陈尸示众三天。所以原文说“也这样做”。君王的同族和有爵位的人,杀戮不属于掌戮管辖,所以再次申明】
受墨刑的人让他们守门,受劓刑的人让他们守关,受宫刑的人让他们守内宫,受刖刑的人让他们守园囿,受髡刑的人让他们守仓库。【髠音坤】
【墨、劓这两种刑罚,刑痕在脸上,让他们守门和关隘。圣人制定刑罚,不过是用惩罚一个来警示百人。守门人与关隘人一旦相遇,必定看到他们,所以用来警示。园囿是繁殖鸟兽的地方,只想禁止非时进入的人,不需要奔走,所以让受刖刑的人看守。受宫刑的人守内宫,便于处理男女之间的事。髡刑是剃去头发,刑罚重于不让戴冠饰,而轻于墨刑,让他们守仓库,都有用武之地。先王对于罪犯,只要没判死刑,一定有让他们生存的办法,所以还根据才能任用他们。这不完全是断绝人的生机,是天地无私的表现。旧说认为髡刑是同族犯宫刑而减轻的,不对。大概公族不灭绝同类,但可以减为刖刑以下。如果降到髡刑,那么受劓、刖刑的人就不能减刑,反而更重吗】
司隶设中士二人,下士十二人,府五人,史十人,胥二十人,徒二百人。【隶音厉,古隶字作隶,从隶执罪人也,从木从示,执木板示人也,司隶的事没有比搏捕盗贼、囚执人更重要的,所以这个字如此】
司隶掌管五种隶役的法度,辨别他们的物品并掌管他们的政令。【五隶的法度,罪隶为一等,四翟为四等。物品指衣服和器具,辨别它们不得混杂。政令指各自应当执行的劳役及其次序法度】
率领他的民众【即罪隶】搏捕盗贼,承担国中的辱事,为百官积聚器具,凡是囚执人的事,国家有祭祀、宾客、丧纪的事,就役使他们做烦辱的事。
【搏捕盗贼,踪迹缉捕,自有其法度。罪隶曾经不是好人,他们自得其机轴。百官在政教礼乐政事上详尽,而刑罚不是他们所崇尚的,所以让罪隶积聚器具,需要时取用,用毕再收回。囚执人,惟恐有疏漏,由罪隶掌管,也是利用他们的能力。国中辱事,如宫人,清除不洁,去除恶臭;蜡氏清除骨头之类,祭祀丧纪烦辱的事,如典祀征役于司隶而役使,丧礼隶人洗涤厕所之类,必定役使罪隶,因为他们猥下而多强力,且有罪戾,应当服贱役】
掌管率领四翟的隶役,让他们都穿他们本国的衣服,持他们本国的兵器,守卫王宫和野外馆舍的严厉禁令。
【四翟的隶役,即师氏所说的使其属率领四夷的隶役。变夷言翟,因为东南多鸟,凡翡翠多出南方,所以称东南夷为翟。服其邦之服,不改变他们的适宜;执其邦之兵,各从其习惯。王宫和野外馆舍的守卫而让他们做,因为夷人的性情朴野,他们戴君之义如蜂蚁一样,纯一而不贰。而且以蛮夷来看中国的天子,若在天上,尤其敬畏,所以利用他们自欲效忠而让他们做。一以通在彼尊亲之心,一以示在此无外之意。这只有四翟的隶役做,罪隶不参与,所以特言掌帅四翟的隶役】
【司隶所率领的五隶,掌事凡六:搏捕盗贼一也,积聚器具二也,囚执人三也,役烦辱四也。以上四者,都是罪隶的事;守厉禁五也,养鸟兽六也。二者都是四翟的事。由此可知司隶虽掌五隶,其中自有良善、罪恶之分】
罪隶一百二十人
【有罪而收为奴的,其发遣则由司厉负责;收而役之,则权在于司隶;役而司牧之,则在于禁囿氏。收奴之中,必有多才知而能役众人者,因而为之长,其员止百二十人,其余有罪者皆隶之。来者无常,不可以定数拘也】
罪隶掌管役使百官府与凡有守者,掌管使令的小事。【凡有守者,如宫正之无去守,掌固、司险之守及守墓、厉守、祧之类,使令之小事,即烦
辱之事也。百官府其胥徒,皆乡民之选。有守者守御为重,其徒有不给,故▯以司隶助之】○凡封国若家牛助为牵徬【徬,弼浪反。○封国若家,郑氏曰:建诸侯▯大夫家也。牛助,国以牛助转徙也。辠隶牵徬之在前,曰牵,在徬曰旁。牵徬牛车,亦烦辱之事也】
译这是受辱之事。百官的胥徒,都是从乡民中选拔的。有守御任务的,以防守抵御为重,其徒役若有不足,所以用司隶来辅助他们。凡是封国或大夫之家,牛助负责牵徬。徬,音弼浪。封国或大夫之家,郑氏说:指建立诸侯国和大夫家。牛助,是国家用牛来辅助转运迁徙。罪隶牵车在前,称为牵;在旁辅助,称为徬。牵徬牛车,也是烦扰受辱之事。
其守王宫与其厉禁者如蛮隶之事【十四字宜属闽隶误衍于此。按司隶职止言掌帅四翟之隶,守王宫与野舎之厉禁,未有及于辠隶者。盖辠隶乃免死之人,故不可使守禁密之地。且宫正、宫伯所掌士庶子、虎贲氏之虎士、司隶四翟之隶于王宫之守,固自已足,亦何假于辠隶?又以文势推之,岂有未言蛮隶而遽言如蛮隶之事乎?闽隶正脱此简,故愚直以为误衍于此也】
蛮隶百有二十人【南方夷】
闽隶百有二十人【东南夷,闽音民】
夷隶百有二十人【东夷】
貉隶百有二十人【东北夷,貉貊通】
【职方氏所掌有四夷、八蛮、七闽、九貉、五戎、六狄之人民,盖皆臣服于中国,而此止于蛮夷、闽貉者,周人世居西土,其化先及西北,故以服东南为贵,且东方等夷,秉性善良,故因其効顺而以属之司隶也。然皆止于百二十人,何也?盖初设为定员,于后而世其事,继而来者则统其下也。旧说以为征夷所获,赦其死而役之,非也。详攷四隶之职,唯有飬兽与守王宫二事,其非俘获可知。果为俘获,自当属之辠隶,若其所生子孙乃可属此耳】
蛮隶掌▯校人飬马。其在王宫者,执其国之兵以守王宫;在野外,则守厉禁。
闽隶掌役畜飬鸟而阜蕃敎扰之掌子则取隶焉【上下三隶曰役校人▯牧人役服不氏则此当云▯掌畜脱一掌字夷隶貉隶云其守王宫与其守厉禁者如蛮隶之事此亦当有此十六字▯缺文】
夷隶掌▯牧人,飬牛马,与鸟言。其守王宫者,与其守厉禁者,如蛮隶之事。
貉隶掌▯服,不氏而飬兽,而教扰之。掌与兽言,其守王宫者,与其守厉禁者,如蛮隶之事。
【蛮隶役校人飬马,夷隶▯牧人飬牛马。中国之人能医兽疾,阜蕃教扰,皆在校人牧人。夷人但飬之而已。闽隶▯掌畜而阜蕃敎扰,之家畜飬之特易,故与掌畜同事也。貉隶▯服不氏,飬兽而教扰之,不言阜蕃者,猛兽不生乳于圈槛也。夷隶与鸟言,貉隶与兽言者,《左传》介葛卢闻牛鸣曰:“是生三牺,皆用之矣。”辨鸟语者亦然。夷人去禽兽不逺,故能如此。设官职掌而与之言者,欲知禽兽之情,亦育万物之一助也。闽隶所谓掌子,则取隶焉者。王氏曰:“子谓鸟所生,闽隶取隶于己。”按掌畜掌飬卵鸟,则此解为鸟子,理或然也。然玩其文义,亦有缺文】
布宪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宪者,表县示人而使之知,因谓刑灋曰宪。布者,敷施周徧幽远毕逹之意】
禁杀戮下士二人,史一人,徒十有二人【主禁民不得私相杀戮】禁▯氏下士六人,史三人,胥六人,徒六十人【主禁不服王法之人,禁杀戮之事少而显,禁▯氏之事多而防,故其官与徒多寡之不同】
野庐氏下士六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主逹王畿之道路】
蜡氏,下士四人,徒四十人【蜡,音娶】
雍氏下士二人徒八人
萍氏下士二人徒八人
司寤氏下士二人,徒八人【寤寐而觉也,主觉以警众】
司烜氏下士六人,徒十有二人【烜,兴远反。火照也。火烛于幽隠,亦豫防之意】条狼氏下士六人,胥六人,徒六十人。
【条,朴也。诗“伐其条枚”,谓枝之远▯者。以其细而条直,故可以为朴。用狼,猛兽。史称“豺狼当道”,以为恶人之喻。又狼所经道,物皆残毁不整,故谓物乱曰狼籍。此官主辟除,故以条狼名】
修闾氏下士二人,胥一人,徒十有二人。
布宪掌宪邦之刑禁,正月之吉,执旌节以宣布于四方,而宪邦之刑禁,以诘四方邦国及其都鄙,逹于四海【诘音乞】
【小司防令羣士宣布于四方,此职奉行之。其徒四十人,岂能徧及?盖书其刑禁之宪于民者,下于方伯连帅,以及于诸侯。于是侯国各为之宣布,外薄四海,靡不皆然。凡有血气者,于天运一新之始,无有不知王政之所当刑禁者而避之。布宪因而廵行诘察,则四海之内,凡有违于刑禁者,靡不毕闻于王朝矣】
凡邦之大事,合众庶则以刑禁号令【大事防同军旅田▯王廵守也。布宪,
译那些守卫王宫和严厉禁令的人,如同蛮隶的职责【十四字应当属于闽隶,误衍于此。按司隶的职掌只说率领四翟之隶,守卫王宫和野外住所的严厉禁令,没有涉及罪隶的。大概罪隶是免死之人,所以不能让他们守卫机密之地。况且宫正、宫伯所管辖的士庶子、虎贲氏的虎士、司隶的四翟之隶对于王宫的守卫,本来已经足够,又何必借助罪隶呢?再从文势推断,哪有没提蛮隶就突然说像蛮隶的职责的呢?闽隶正好脱漏了这一简,所以我直接认为这是误衍于此】
蛮隶一百二十人【南方夷人】
闽隶一百二十人【东南夷人,闽音民】
夷隶一百二十人【东夷人】
貉隶一百二十人【东北夷人,貉与貊通用】
【职方氏所管辖的有四方夷人、八方蛮人、七闽、九貉、五戎、六狄的人民,大概都臣服于中原,而这里只提到蛮夷、闽貉,是因为周人世居西土,教化先到达西北,所以以征服东南为贵,而且东方等夷,秉性善良,所以因其效顺而隶属于司隶。然而都只有一百二十人,为什么呢?大概最初设定为定员,后来世代承袭其职,后来的人则统领下属。旧说认为是征伐夷人所获,赦免其死罪而役使,不对。详细考察四隶的职掌,只有饲养兽类和守卫王宫两件事,可知他们不是俘获。果真是俘获,自然应归属罪隶,若是他们的子孙才可归属此类】
蛮隶掌管辅助校人饲养马匹。在王宫中的,拿着其国家的兵器守卫王宫;在野外的,则守卫严厉禁令。
闽隶掌管役使畜类饲养鸟类并使其繁育增多、教习驯服,掌管幼鸟则选取隶人【上下三隶说役校人〇牧人役服不氏,那么这里应当说〇掌畜,脱一掌字,夷隶貉隶说其守卫王宫与其守卫严厉禁令者如同蛮隶的职责,这里也应当有这十六字〇缺文】
夷隶掌管辅助牧人,饲养牛马,与鸟交谈。其守卫王宫者,与其守卫严厉禁令者,如同蛮隶的职责。
貉隶掌管辅助服不氏,饲养兽类,并教习驯服。掌管与兽交谈,其守卫王宫者,与其守卫严厉禁令者,如同蛮隶的职责。
【蛮隶役使校人饲养马匹,夷隶〇牧人饲养牛马。中原之人能医治兽疾,使其繁育增多、教习驯服,都在校人牧人。夷人只是饲养而已。闽隶〇掌畜并使其繁育增多、教习驯服,家畜饲养特别容易,所以与掌畜同事。貉隶〇服不氏,饲养兽类并教习驯服,不说使其繁育增多,是因为猛兽不在圈槛中生育。夷隶与鸟交谈,貉隶与兽交谈,《左传》介葛卢听到牛鸣说:“这是生了三头牺牲,都用了。”辨别鸟语的人也是如此。夷人离禽兽不远,所以能这样。设置官职掌管而与之交谈,是想了解禽兽的情状,也是养育万物的一种辅助。闽隶所谓掌管幼鸟,则选取隶人。王氏说:“子指鸟所生,闽隶从自己这里选取隶人。”按掌畜掌管饲养卵生鸟类,那么此解为鸟子,道理或许成立。然而玩味其文义,也有缺文】
布宪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宪,是表彰悬挂示人而使之知晓,因此称刑律为宪。布,是敷施周遍幽远毕达的意思】
禁杀戮下士二人,史一人,徒十二人【主管禁止百姓私自相互杀戮】禁〇氏下士六人,史三人,胥六人,徒六十人【主管禁止不服王法之人,禁止杀戮之事少而明显,禁止〇氏之事多而隐蔽,所以其官员与徒众多少不同】
野庐氏下士六人,胥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主管通达王畿的道路】
蜡氏,下士四人,徒四十人【蜡,音娶】
雍氏下士二人,徒八人
萍氏下士二人,徒八人
司寤氏下士二人,徒八人【寤寐而觉,主管觉醒以警众】
司烜氏下士六人,徒十二人【烜,兴远反。火照也。火烛于幽隐,也有预防的意思】条狼氏下士六人,胥六人,徒六十人。
【条,朴也。诗“伐其条枚”,指枝条之远〇者。因其细而条直,所以可以做朴。用狼,猛兽。史称“豺狼当道”,作为恶人的比喻。又狼所经道,物皆残毁不整,所以称物乱曰狼籍。此官主管辟除,所以以条狼命名】
修闾氏下士二人,胥一人,徒十二人。
布宪掌管颁布国家的刑禁,正月吉日,手持旌节向四方宣布,并颁布国家的刑禁,以诘问四方邦国及其都鄙,通达于四海【诘音乞】
【小司寇命令群士宣布于四方,此职奉行之。其徒四十人,岂能遍及?大概将刑禁之宪书写于民者,下达于方伯连帅,以及诸侯。于是侯国各自为之宣布,外至四海,无不如此。凡有血气者,在天运一新之始,没有不知王政之所当刑禁者而避之。布宪因而巡行诘察,那么四海之内,凡有违于刑禁者,无不毕闻于王朝矣】
凡国家大事,集合众庶则用刑禁号令【大事指防同军旅田〇王巡守等。布宪,
主布邦法,故于合聚众庶之时,掌以刑禁号令。若野刑、军刑,野禁、军禁,▯布宪号令之】
译主管颁布国家的法令,因此在聚集民众的时候,掌管用刑罚禁令来发布号令。如果是野外刑罚、军中刑罚,野外禁令、军中禁令,【就颁布宪令号令】
【易》曰:「先王以明罚敕法。」先王之制刑,岂视其民若禽兽,唯欲其不见而网罗之哉?常贵于暁示之,使之知而不敢犯,乃为民父母之心也。故大司防正月之吉,县刑象之法于象魏,布刑于邦国都鄙。士师掌国之五禁之法,书而县于门闾,而复设此职,专董其事,执旌节以宣布于四方,俾各宪之于所治。岂有所谓不教而杀者乎】
禁杀戮,掌司斩杀戮者【司,犹伺察之伺,谓密觇视之也】凡伤人见血而不以告者,攘狱者,遏讼者,以告而诛之。
【先王之世,皆为齐民,无有独强自逞以雄长其丑类者,纵而不问,则寡弱者必受其陵虐,固非王者同仁之政。且两不相下,必至互相仇杀,以成大乱。禁杀戮之设,所以防其防也。斩杀戮者,吏民将家众僮,防私致于法,或两下相斩、相杀、相戮也。以兵噐伤人,至于见血,伤之重者,复制之不得上闻。狱大讼小,有狱而强夺听断,使不得正于王法,不法之事而私和之,使不得讼于公庭,皆武断于郷曲之事。已上四者,以其窃君上之权,渐不可长,并此官告于司冦而诛之也】
禁暴氏掌禁庶民之乱暴,力正者挢诬,犯禁者,作言语而不信者,以告而诛之【挢音矫】
【乱,若执左道以乱政之乱,别为异端,非诋先王之道也。暴,若自暴之暴,谓礼教为不足行也。皆以坚彊之力,敢于为恶,又自以为是。故曰力正,矫诬犯禁,若伪称制令,假为符节,而有所规图,以犯邦禁也。作言语而不信,若析言破律,及造言生事,以疑众者,皆主此官禁察,以告于司防而诛之】
凡国聚众庶,则戮其犯禁者以徇【大事聚众庶,咸有禁令,而复有犯之者,故此主执而戮之,明正其辠,且以示众,使无再误也】
凡奚隶聚而出入者,则司牧之。戮其犯禁者。
【奚民间妇女服▯于后宫者,隶夷隶之,守王宫者,故▯言出入,谓出入于王宫也。司牧者,谓纠察统治之不得非为,有犯禁则戮之也。旧以奚为女奴,非也。女奴主幽闭,安得复有出入乎】
【先王之有政令禁戒,期民之不犯也。而▯顽之民,视刑宪如饮食,明知而故犯之。又有奸巧之徒,或造言破律,执左道以乱政,则王法不得行,民皆相率而入于衺恶。此禁▯氏之设,专司民之犯禁者也。又《周礼》设官,王之宫寝六官,必置其司。故秋官虽若无与王官之事,而司隶掌四翟之守,奚以主舂槀之奴者,皆秋官之所有事。夫奚隶在内,则有内宰、师氏以綂之矣。其出入则司牧于禁暴氏,先王于给事宫壸内外之人,防御之严,所以为端本清源之道。而刑官亦有王宫之责,故虽有大奸雄,亦无敢恣行造乱也】
野庐氏掌逹国道路,至于四畿,比国郊及野之道路,宿息井树。
【遂人千夫有浍,浍上有道;万夫有川,川上有路。逹之者刋荆棘,脩桥梁,自国都以至于四畺,千里之内四逹而无防絶也。遗人,凡国野之道,十里有庐,庐有饮食,行人暂止之处,所谓息也。三十里有宿,宿有路室,军行之所止;五十里有市,市有侯馆,吉行之所止,皆所谓宿也。井以供食用,树以为蕃蔽,皆行旅之所湏者,循而比之。自国中至于郊野,使常饬治而无頺废。二事皆属地官,此特逹之比之以便行人也。已上道路中便于行旅之事】
若有賔客,则令守涂地之人聚▯之,有相翔者诛之。○凡道路之舟车轚互者,叙而行之。○凡有节者及有爵者至,则为之辟【涂,音涂;▯,柝,通轚,音击】
【客途易为▯客所陵,故于所止之处,即使傍近之民聚▯之,则奸细无所容。其有无故翺翔而窥伺者,即
不阙之人搏阙,隘之处,舟车最易阻塞轚阁,冣鬬争之端,其始出于争先阙之阙,靣辐辏,遂至停阁经乆而不通者,叙而行之,使贱不得妨贵,后不得参前,其有壅塞,时唯交互者▯之,继进者抑之,或上或下,一止一行,即无不通矣,有节者不可滞,有爵者不可慢,故至于所止,或舟车轚互之处,皆为之辟也。已上賔客行旅在道之事】
禁野之横行,径逾者【横行妄由田中径射邪趋
译《易经》说:“先王用明确的刑罚和整饬的法令来治理天下。”先王制定刑法,难道是把百姓看作禽兽,只想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落入罗网吗?他们常常重视事先晓示,让百姓知道法律而不敢触犯,这才是作为百姓父母的心意。所以大司防在正月的吉日,将象征刑罚的图像悬挂在象魏,把刑法颁布到邦国和都鄙。士师掌管国家的五种禁令,书写后悬挂在里巷的门间,又设立这个职位,专门督察此事,手持旌节向四方宣布,使各地在其管辖范围内都遵守这些法令。哪里有所谓不教导就杀戮的情况呢?
禁杀戮,掌管监察斩杀戮之事【司,如同伺察的伺,指暗中观察】凡是伤人见血却不报告的人,强行夺取诉讼裁决权的人,阻止诉讼的人,报告后予以诛杀。
【先王时代,百姓都是平等的,没有独自逞强以称霸其同类的人,如果放纵而不问,那么寡弱者必定受到欺凌虐待,这本来就不是王者仁爱同仁的政治。况且双方互不相让,必定导致互相仇杀,造成大乱。设立禁杀戮,是为了防止这种防止。斩杀戮者,指官吏、百姓、将领的家众僮仆,防止他们私自施加刑罚,或者双方互相斩杀、杀害、残害。用兵器伤人,以至于见血,伤势严重的,不得上报。狱大讼小,有狱却强行夺取听断权,使不能依王法公正判决,不法之事私下和解,使不能在公庭诉讼,都是在乡曲中武断专横的行为。以上四种,因为他们窃取君上的权力,逐渐不可滋长,都由这个官员报告给司寇而诛杀】
禁暴氏掌管禁止庶民的混乱暴行,以强力自正的人矫饰诬陷,触犯禁令的人,制造言语而不诚信的人,报告后予以诛杀【挢音矫】
【乱,如同执左道以乱政的乱,另立异端,并非诋毁先王之道。暴,如同自暴的暴,认为礼教不值得实行。都凭借坚强的力量,敢于作恶,又自以为是。所以说力正,矫饰诬陷触犯禁令,如同伪称制令,假造符节,而有所图谋,触犯国家禁令。制造言语而不诚信,如同析言破律,以及造言生事,以迷惑众人,都由这个官员禁止监察,报告给司防而诛杀】
凡是国家聚集众庶,就诛杀触犯禁令的人并示众【大事聚集众庶,都有禁令,又有触犯的人,所以这个官员主抓并诛杀,明正其罪,且以示众,使不再误犯】
凡是奚隶聚集而出入的,就掌管牧养他们。诛杀触犯禁令的人。
【奚是民间妇女服劳役于后宫的,隶是夷隶,守王宫的,所以说出入,指出入于王宫。司牧,指纠察统治他们不得为非作歹,有触犯禁令的就诛杀。旧说奚是女奴,不对。女奴主幽闭,怎么还能有出入呢】
【先王有政令禁戒,期望百姓不触犯。而顽劣的百姓,视刑宪如饮食,明知故犯。又有奸巧之徒,或造言破律,执左道以乱政,那么王法就不能施行,百姓都相率进入邪恶。这个禁暴氏的设立,专门负责百姓触犯禁令的事。又《周礼》设官,王的宫寝六官,必置其司。所以秋官虽然看似与王官之事无关,但司隶掌管四翟的守卫,奚以主舂槀之奴,都是秋官的事。奚隶在内,则有内宰、师氏统领他们。其出入则由禁暴氏司牧,先王对于给事宫闱内外的人,防御严密,所以是端本清源之道。而刑官也有王宫的责任,所以即使有大奸雄,也不敢恣意作乱】
野庐氏掌管通达国家道路,直到四畿,比较国郊及野的道路,宿息井树。
【遂人千夫有浍,浍上有道;万夫有川,川上有路。通达者刊荆棘,修桥梁,自国都以至于四境,千里之内四通八达而无阻隔。遗人,凡国野之道,十里有庐,庐有饮食,行人暂止之处,所谓息也。三十里有宿,宿有路室,军行之所止;五十里有市,市有侯馆,吉行之所止,皆所谓宿也。井以供食用,树以为藩蔽,都是行旅所需要的,循着比较它们。自国中至于郊野,使常整治而无颓废。二事皆属地官,这里特指通达比较以便行人。以上道路中便于行旅之事】
如果有宾客,就命令守涂地的人聚集柝之,有相翔者诛之。○凡是道路之舟车轚互者,叙而行之。○凡有节者及有爵者至,则为之辟【涂,音涂;〇,柝,通轚,音击】
【客途易为盗贼所陵,故于所止之处,即使傍近之民聚集柝之,则奸细无所容。其有无故翱翔而窥伺者,即不阙之人搏阙,隘之处,舟车最易阻塞轚阁,最斗争之端,其始出于争先阙之阙,面辐辏,遂至停阁经久而不通者,叙而行之,使贱不得妨贵,后不得参前,其有壅塞,时唯交互者击之,继进者抑之,或上或下,一止一行,即无不通矣,有节者不可滞,有爵者不可慢,故至于所止,或舟车轚互之处,皆为之辟也。以上宾客行旅在道之事】
禁止野之横行,径逾者【横行妄由田中径射邪趋
凡国之大事,比脩除道路者,掌凡道禁【脩除,甃治也。乃冬官之职。道禁,若蜡氏禁刑者,任人及凶服;脩闾氏禁兵革,趋行驰骋于国中者。大事贵诚敬,野庐氏复比之禁之。○甃,子救反】○邦之大师,则令埽道路,且以几禁行作不时者、不物者【不时,谓不夙则暮;不物,衣服操持非常者,在平日所常禁。大师恐有奸人内贼及反间,故申禁尤严也。○已上国之大事,治其道路之事】
【帝王之所以彊,理天下,使政教之敷施者,皆借于道路以为之传逹也。周官于此特为致详。夏官有司险、合方氏主逹天下之道,但治其大畧而已。此野庐氏则主逹畿内之道路,盖侯国皆有是职,故主其细。夫行旅之人,莫便于宿息井树,则为之比。莫不利于舟车轚互,则为之叙。异方之人,率为▯客、奸细之所窥伺,则为之守。至于禁横行径逾,则道路尝正而不衺;禁不时不物,则行人尝清而不乱。虽有迢递逺行,而常如由于堂阶间矣。《国语》单襄公使过陈,道茀不可行,司里不授馆,客无寄寓,而知陈之将亾。野庐氏之职,其可忽乎】
蜡氏掌除骴【骴音恣。○郑氏曰:骴,死人骨及禽兽之骨也。除之者,常时揜而埋之,不令暴露于沟壑道路也】
凡国之大祭祀,令州里除不蠲、禁刑者、任人及凶服者,以及郊野。大师、大賔客亦如之【蠲音涓,不蠲不洁,非止于骴也】
【刑者,黥、髠、劓、刖之属。任人坐圜土,保任于外服。明刑而执役,司空者,凶服执丧衰绖之人。大祭祀,致其精明之极。大师危事,期于吉祥。大賔客,贵肃敬。▯不当见此凶秽不祥之物,刑戮、凶服之人。故州里至郊野,▯禁絶之】
若有死于道路者,则令埋而置掲焉,书其日月焉,县其衣服任器于有地之官,以待其人【掲音竭】
【行旅之人,或独行无伴,不幸而有暴疾,或饥渴寒暑而死于道路者,则令其涂地之人瘗防之。置掲者,恐日乆使不失其处也。书其日月,使有稽攷也。县其衣服任器于有地之官,谓所死处之有司,使其家人可识认也】
掌凡国之骴禁【若月令孟春掩胳防胔不止于死人也○胳音格胔即骴也】
【此职专掌洁清道路之事,盖野庐氏分职也。夫胔之在道,其恶臭不可闻,其惨怛不可见,而于同类则尤有甚于物者。非特生者之所不宜,而亦死者之所不安,故其职独重于人,诚仁政之一事也。蜡字从虫从昔,谓虫死停久,臭腐为蝇蜹所集,命名于此,亦不忍斥言之意。其始死者,不特防之,必待其人令有所归也。国之大事,则兼辟夫不祥,亦清除之事也】
雍氏掌沟渎浍池之禁,凡害于国稼者。○春令为阱擭沟渎之利于民者,秋令塞阱杜擭。○禁山之为苑,泽之沉者【阱穽通音净,擭音▯】
【水十百相冓,谓之沟;水之所会,谓之浍;水之大窦,谓之渎;陂障之水,为池。夫沟渎浍池,本为国大利也。而小民恒挟其私智,为利己害人之事,故或以旱而为匽,上流不恤他人者,有盗人之水以自利者;有决去人之水以稿其苖者;或以潦而曲为堤防,以病他人者;或决己之水而注之人者;或决人之堤而淹没之者。至于因一窦之开,成滔天水患;一时之障,至百年湮塞,其为害于国稼大矣。故雍氏专掌禁其事也。穿地为穴,如井以防禽兽,谓之穽;穴中设木,如鹿角以载禽兽,使不能跳跃,谓之擭。春令为阱擭,恐禽兽之出而害苖也,与大司马夏苖意同。为沟渎者,以春方资灌溉,故为之以利于民;秋则塞阱杜擭,恐其或防害人也。至山中为苑囿,恶其专利泽中,毒水以取鱼,必至尽灭其类,恶其非礼戕物,且恐害人,故▯禁之也。按雍古文作▯,为防水濵障塞之意。此雍氏主凡田野开凿闭塞之事,而以雍命官者,民害莫大于壅塞水利也】
萍氏掌国之水禁
【若盗决堤防,阻絶有利沟渠,私渡关津,与郑氏所谓水中害人之处,及非时入水捕鱼之类】
几酒谨酒
【用酒有时,酒诰惟祀兹酒,及乡饮酒,昏娶为酒食以召乡党僚友,几者察其不当用而用,
译凡国家有重大事务,需要修整道路时,野庐氏掌管所有的道路禁令。【修整,指用砖石砌治道路。这是冬官的职事。道路禁令,如同蜡氏禁止受刑者、服劳役者以及穿丧服的人;脩闾氏禁止携带兵器铠甲、在国都内奔跑驰骋的人。重大事务贵在诚敬,野庐氏重申这些禁令。○甃,音子救】
○国家举行大规模军事行动时,野庐氏命令清扫道路,并且严加禁止那些行动不合时宜、衣着器物不合常理的人。【不合时宜,指不是早起就是晚起;不合常理,指衣服和携带的物品与平日不同,这在平时也是常禁的。大规模军事行动时,担心有奸细内应或反间,所以重申禁令尤其严格。○以上是国家重大事务中治理道路的事情】
【帝王之所以强大,治理天下,使政教得以广泛施行,都依靠道路来传达。《周官》对此特别详尽。夏官有司险、合方氏主管通达天下的道路,但只治理大略而已。这里的野庐氏则主管王畿内的道路,因为诸侯国都有这个职位,所以主管细节。出行的人,没有比住宿休息、井水树木更方便的了,所以为他们设立比舍。没有比舟车交错更不利于通行的了,所以为他们安排次序。来自远方的人,往往被宾客、奸细窥伺,所以为他们设置守卫。至于禁止横穿小路、逾越界限,那么道路就端正而不邪僻;禁止不合时宜、不合常理的行为,那么行人就清静而不混乱。即使有遥远的行程,也常像走在堂阶之间一样安稳。《国语》记载单襄公出使经过陈国,道路杂草丛生无法通行,司里不安排馆舍,客人无处寄居,从而知道陈国将要灭亡。野庐氏的职责,怎么可以忽视呢】
蜡氏掌管清除尸骨。【骴音恣。○郑氏说:骴,是死人的骨头以及禽兽的骨头。清除它们,平时要遮盖并埋葬,不让它们暴露在沟壑道路上】
凡国家举行重大祭祀时,蜡氏命令州里清除不洁净的东西,禁止受刑者、服劳役者以及穿丧服的人,禁令范围直到郊野。国家举行大规模军事行动、接待重大宾客时,也这样做。【蠲音涓,不蠲就是不洁净,不仅仅指尸骨】
【受刑者,指受黥刑、髡刑、劓刑、刖刑等的人。服劳役者,指在圜土坐牢、在外服劳役的人。执行刑罚和劳役,是司空的职责。穿丧服的人,指穿着丧服、系着丧带的人。重大祭祀,要极尽精明洁净。大规模军事行动是危险的事,期望吉祥。重大宾客,贵在肃敬。〇不应该见到这些凶秽不祥的东西,受刑戮、穿丧服的人。所以从州里到郊野,〇都要禁止隔绝】
如果有死在道路上的人,蜡氏命令埋葬他并设立标记,记下日期和月份,把他的衣服和携带的器物悬挂在当地的官府,等待他的亲人认领。【掲音竭】
【出行的人,有时独行无伴,不幸突发急病,或者因饥渴寒暑而死在道路上,就命令当地的人掩埋他。设立标记,是担心时间久了找不到地点。记下日期月份,是为了有查考的凭证。把他的衣服和携带的器物悬挂在当地的官府,是指死者所在地的官员,让他的家人可以识别认领】
蜡氏掌管国家所有关于尸骨的禁令。【如《月令》孟春时掩埋尸骨不止于死人○胳音格,胔就是骴】
【这个职位专门掌管清洁道路的事情,大概是野庐氏分出的职事。尸骨在道路上,其恶臭不可闻,其惨状不可见,而对于同类人来说尤其严重。这不仅是不适合生者看到的,也是死者不安的,所以这个职位对人特别重视,确实是仁政的一件事。蜡字从虫从昔,意思是虫子死亡停久,臭腐招来苍蝇蚊子聚集,命名于此,也有不忍心直言的意思。刚死的人,不仅掩埋他,一定要等待他的亲人让他有所归宿。国家的重大事务,则兼除不祥之物,也是清除的事情】
雍氏掌管沟渠、浍水、池塘的禁令,凡是危害国家庄稼的。○春天命令设置有利于民的陷阱、捕兽器和沟渠,秋天命令填塞陷阱、封闭捕兽器。○禁止在山上建造苑囿,禁止在沼泽中沉水捕鱼。【阱穽通音净,擭音〇】
【水十百相汇,称为沟;水汇聚的地方,称为浍;大的水窦,称为渎;拦水成池,称为池。沟渠、浍水、池塘,本来对国家大有利益。但小民常凭借私智,做利己害人的事,所以有的人在旱时挖坑蓄水,不顾上游他人;有的人盗取他人的水来利己;有的人决去他人的水以枯死其庄稼;有的人在涝时弯曲堤防,以损害他人;有的人决开自己的水注入他人田地;有的人决开他人的堤防以淹没他人。至于因为一个水窦的开启,造成滔天水患;一时的阻挡,导致百年湮塞,其对国家庄稼的危害太大了。所以雍氏专门掌管禁止这些事。挖地为穴,像井一样以防备禽兽,称为穽;穴中设木,像鹿角一样承载禽兽,使其不能跳跃,称为擭。春天命令设置陷阱和捕兽器,是担心禽兽出来危害庄稼,与大司马夏苗的意图相同。设置沟渠,是因为春天正需要灌溉,所以设置它以利于民;秋天则填塞陷阱、封闭捕兽器,是担心它们伤害人。至于在山上建造苑囿,厌恶其独占利泽,在沼泽中沉水捕鱼,必至灭绝其类,厌恶其非礼戕害生物,且担心伤害人,所以〇禁止它。按雍古文作〇,有防水边障塞的意思。这雍氏主管所有田野开凿闭塞的事情,而以雍命名官职,是因为民害没有比壅塞水利更大的了】
萍氏掌管国家的水禁。
【如盗决堤防,阻断有利的沟渠,私自渡过关津,以及郑氏所说的水中害人的地方,还有非时入水捕鱼之类】
萍氏稽查酒类,谨慎对待酒类。
【用酒有时,酒诰说只有祭祀才用酒,以及乡饮酒礼,婚娶时设酒食以召集乡党僚友,稽查者观察那些不该用酒而用酒的情况,
或酒正之出入非法也。饮酒有节,酒诰有政,有事无▯。酒记曰:“终日饮酒而不醉焉”,谨者戒其当饮者而勿过。若抑戒既立之正,复佐之史,是矣。吕氏曰:“周公作酒诰,其刑之重,至尽执拘以归于周,予其杀此,是冣初禁酒,恐人沉湎浸渍伤徳败性,不过导廸民▯防闲私欲之意。及其再变,汉文帝为酒酺,景帝以嵗旱禁民酟酒,恐以有用为无用而民食不足,比之酒诰所谓“非惟不敢,亦不暇已”,无此意,然犹有重本抑末之心。及至三变,自桑▯羊建▯酒之利,其设心不过令私家不得擅为,公家却自专其利耳。古者禁人饮酒,后来惟恐人不饮酒也】
译或许酒正官在酒的收支上不合法规。饮酒应当有节制,《酒诰》中有政令,只有在祭祀等大事时才能饮酒,平时则禁止。《酒记》说:“整天饮酒却不醉”,这是告诫人们应当饮酒时不要过量。如果抑制和戒律已经确立了正道,又辅之以史官的记录,那就对了。吕氏说:“周公作《酒诰》,刑罚之重,甚至将违令者全部拘捕押送到周地,我都要杀掉他们,这是最初禁止饮酒,恐怕人们沉溺其中,伤害道德、败坏本性,不过是引导百姓、防范私欲的意思。到了第二次变化,汉文帝允许民间聚饮,景帝因旱灾禁止民间酿酒,是担心把有用的粮食用于无用的饮酒而导致百姓粮食不足,这与《酒诰》所说的‘不仅不敢,也是无暇顾及’不同,没有那种意思,但仍有重视农业根本、抑制商业末流的心思。到了第三次变化,自从桑弘羊建立酒专卖制度,他的用心不过是让私家不能擅自酿酒,而公家却独自专享其利罢了。古人禁止人们饮酒,后来却只担心人们不饮酒。”
禁川游者【谓其私渡关津要害,故禁絶之。旧说虽习于川游,必有溺而死者,莫若禁之为无失,亦通。萍氏掌水禁而兼酒者,酒亦水类也。夫水所以载,亦所以覆。酒所以为人合欢,而溺则生祸。命官曰萍,取其浮水靣而不沈。且本草着其能胜酒,则载于水而不为害,用于酒而不能溺。周公之取类也,何其深切哉】
司寤氏掌夜时,以星分夜,以诏夜士。夜禁御晨行者,禁宵行者,夜游者【寐而省曰寤,官以司寤名,谓常觉而不寐也】
【夜则众人皆寐,奸盗恒乗间而出,故立为行夜之人以相更代。易曰:「重门撃柝以待▯客」,动于极静之时,所以为预备之道也。夜时,冬至之夜五十九刻,夏至之夜四十一刻,犹今五更也。夜士行夜,檄候宫正夕撃▯而比之,脩闾氏国中宿枑▯之类,以星分夜者,以星见为夜时,星没为暁时也。自始夜至半曰宵,日未出曰晨。其晨侵于夜而行者,暮侵于宵而行者,不可测其奸非也。故晨行者御之以待旦,宵行者禁之而不得行。夜游者盘乐逸游,俾昼作夜,为非之端,且妨众人之息,故严禁之。三者皆所谓夜禁也。司寤氏以此诏夜士守廵之】
司烜氏掌以夫遂取明火于日,以鉴取明水于月,以共祭祀之明齍、明烛,共明水【烜,兴绢反;齍,音资。○夫遂,谓木鐩也。以木鐩钻木于日中,则得火。夫字未详,盖或木字之误。鉴,水晶镜也。照于月则水滴而下。然今人以火镜照日亦得火,即水晶镜也。以方诸照月亦滴水,即蚌之珠也。此言燧鉴者,用其盛者耳】
【取水火于日月,以其隂阳之精,未经人用,无所汩乱,清明纯一,故曰明以明火,防粢曰明火,以明火燃燎曰明烛,以明水共▯酒曰明水,圣人祭祀,所以致洁诚之至也】
凡邦之大事,共坟烛、庭燎【大事有昧爽或及暮者,司烜共烛以为明坟。郑氏作“蕡”,盖以麻骨为烛干,易燃不灭,今人多用之,于义为通。坟烛执于两阶者,庭燎即大烛设于庭及门外者】中春,以木铎脩火禁于国中,军旅脩火禁【脩火禁解见《宫正》,彼言春秋,于义为备】
【国中火禁,恐有失火之虞,亦先事而戒也。军旅脩火禁,军中尤冝愼火也。火之政令,本属夏官司爟,而此复脩之者,以刑官主禁戒之事也】
邦若屋诛,则为明竁焉【竁,昌绢反】
【凡有辠,或诛责,或戕杀。若徇罚、朴罚、宪罚之于市,明刑于朝,大辟于市,必显示于人,欲以警众之意。唯宫刑以下不可以风,故于屋中诛之。即胜国之社之屋也。蚕恶风,其室周密,因谓刑者为下蚕室。然幽暗则行刑者无以为见,故为之明竁。竁,穿穴也。谓穿屋以霤光,若今明瓦然。如穿穴之有光,故曰明竁也。按明水、明火,秋徳清明之象。蕡烛、庭燎,主司照而亦以察奸。明竁用刑,所须火禁,刑官禁戒之事故,秋官特设此职云】
条狼氏掌执鞭以趋辟王出入,则八人夹道;公则六人,侯伯则四人,子男则二人。
【凡王出入,虎贲氏先后王而趋,在王前后也。旅贲士夹王车而趋,在王左右也。条狼氏八人,夹道趋辟,则两两相偶,夹驰道而在前也。执鞭所以为威,公则六人,而下在其国及至王国皆然。盖亦各有条狼氏,故幷着于此】
凡誓,执鞭以趋于前,且命之【凡誓,大将主之条,狼氏命之】
誓防右曰「杀」誓驭曰「车轘【轘音还】誓大夫曰「敢不关鞭五百」誓师曰「三百」誓邦之大史曰「杀」誓小史曰「墨」
【防右车之右杀斩也,驭车之御,车轘车裂也。二者王与大将躯命所系,故刑之特重。或谓古无车轘之刑,然观古者辠人不孥,而▯誓所称:“左不攻于左,右不攻于右,御非其马之政,汝不恭命,予则孥戮汝。”者,盖军灋与平常自不同也。大夫参将而下也,军令贵一,故以顺命为上。孙子法曰:“大吏怒而不服,遇敌怼而自战,将不知其能,曰崩,此兵之大忌。”故有不关白于大将者,鞭五百。师谓大师主执同律,以听军声,有失悮则鞭三百,即书鞭作官刑也。大史抱天时,与大师同车
译禁止在河流渡口私自渡关津要害之处,所以严禁杜绝。旧说认为虽然人们习惯于渡河,但必定有溺水而死的人,不如禁止它就没有过失,这也说得通。萍氏掌管水禁并兼管酒禁,因为酒也属于水类。水既能承载,也能倾覆;酒能让人合欢,但沉溺就会招致祸患。官职命名为“萍”,是取它浮在水面而不沉没的意思。况且本草记载萍能克制酒性,那么在水上承载而不为害,用于酒中而不能沉溺。周公取类比象,是多么深刻啊!
司寤氏掌管夜间的时间,根据星象划分夜晚,以此告知夜士。禁止晨行的人,禁止宵行的人,禁止夜游的人【睡醒后省察称为“寤”,官职以司寤命名,是说常保持警觉而不睡觉】
【夜晚众人都在睡觉,奸邪盗贼常常趁机出来,所以设立行夜的人互相更替。《易经》说:“多重门扉,敲击木梆以等待过客”,在极度安静的时刻行动,这是为了预备之道。夜时,冬至的夜晚五十九刻,夏至的夜晚四十一刻,相当于现在的五更。夜士行夜,檄文等候宫正傍晚敲击木梆并比对,类似修闾氏在国中设置的宿枑。以星象划分夜晚,是指星星出现时为夜晚,星星隐没时为拂晓。从入夜到半夜称为“宵”,太阳未出称为“晨”。那些在清晨侵入夜晚而行的人,在傍晚侵入宵时而行的人,无法推测他们的奸邪非分行为。所以晨行的人要拦截他们等待天亮,宵行的人禁止他们不得通行。夜游的人盘桓游乐,把白天当作夜晚,这是作恶的开端,而且妨碍众人的休息,所以严格禁止。这三者都称为夜禁。司寤氏以此告知夜士守卫巡逻】
司烜氏掌管用夫遂从太阳取明火,用鉴从月亮取明水,以供祭祀用的明齍、明烛,以及明水【烜,读作兴绢;齍,音资。○夫遂,是指木鐩。用木鐩在日光下钻木,就能得到火。“夫”字未详,大概是“木”字的误写。鉴,是水晶镜。照向月亮就会滴下水滴。然而现在人用火镜照太阳也能得到火,就是水晶镜。用方诸照月亮也会滴水,就是蚌的珍珠。这里说燧鉴,是用它们盛火的器具罢了】
【从日月取水火,因为它们是阴阳的精气,未经人使用,没有混乱,清明纯一,所以称为明。用明火照亮粢盛称为明火,用明火点燃燎祭称为明烛,用明水供奉酒称为明水。圣人祭祀,以此来达到极致的洁净和诚心】
凡是国家的大事,供给坟烛、庭燎【大事有在天将亮或傍晚进行的,司烜供给烛火以照亮坟茔。郑氏写作“蕡”,大概是用麻骨做烛干,易燃不灭,现在人多使用,在义理上更通顺。坟烛是执在两阶之间的,庭燎就是大烛,设置在庭院及门外】仲春时节,用木铎在国中修明火禁,军旅也修明火禁【修明火禁的解释见《宫正》,那里说春秋,在义理上更完备】
【国中的火禁,是担心有失火的危险,也是事先告诫。军旅修明火禁,军中尤其应该谨慎用火。火政的命令,本属于夏官司爟,而这里又修明它,是因为刑官主管禁戒之事】
国家如果施行屋诛,就设置明竁【竁,读作昌绢】
【凡是有罪,或者诛责,或者杀害。如果像徇罚、朴罚、宪罚那样在市集示众,在朝廷明示刑罚,在市集执行死刑,必定显示给众人看,想要警示众人的意思。只有宫刑以下的不可以吹风,所以在屋内诛杀。就是胜国之社的房屋。蚕厌恶风,它的房间严密,因此称刑室为下蚕室。然而幽暗则行刑的人无法看清,所以设置明竁。竁,是穿穴。指在屋顶穿洞以透入光线,像现在的明瓦一样。像穿穴那样有光,所以称为明竁。按明水、明火,是秋德清明的象征。蕡烛、庭燎,主管照明也用来察奸。明竁用刑,所需火禁,是刑官禁戒的事务,所以秋官特设此职】
条狼氏掌管执鞭以趋避,王出入时,八人夹道;公则六人,侯伯则四人,子男则二人。
【凡是王出入,虎贲氏在王前后趋走,在王的前后。旅贲士夹着王的车趋走,在王的左右。条狼氏八人,夹道趋避,则两两相对,夹着驰道而在前面。执鞭是为了显示威严,公则六人,以下在其国及至王国都是如此。大概也各有条狼氏,所以一并记载在这里】
凡是誓师,执鞭趋走在前,并且发布命令【凡是誓师,大将主持,条狼氏发布命令】
誓防右曰“杀”,誓驭曰“车轘”,誓大夫曰“敢不关鞭五百”,誓师曰“三百”,誓邦之大史曰“杀”,誓小史曰“墨”
【防右,车右,杀斩也;驭,车御,车轘,车裂也。这两者是王与大将性命所系,所以刑罚特别重。有人说古代没有车轘之刑,然而看古代罪人不孥,而誓中所称:“左不攻于左,右不攻于右,御非其马之政,汝不恭命,予则孥戮汝。”大概军法与平常自不同。大夫是参将以下,军令贵在统一,所以以顺命为上。孙子兵法说:“大吏怒而不服,遇敌怼而自战,将不知其能,曰崩,此兵之大忌。”所以有不关白于大将的,鞭打五百。师指大师,主执同律,以听军声,有失误则鞭打三百,即书鞭作官刑。大史怀抱天时,与大师同车】
,天时者军事所重,其有失悮为辠大矣,故杀小史。凡军事佐大史,其辠差轻,故服墨刑也】
译,天时是军事所重视的,如果发生失误,罪责就很大了,所以处死了小史。凡是军事中辅佐大史的,其罪责相对较轻,所以只施加墨刑罢了】
【士师职以五戒先后刑罚。一曰誓,用之于军旅。故此所谓誓,专主军旅而言。观《书》▯誓》、《汤誓》、《泰誓》、《牧誓》、《费誓》、《秦誓》,皆主军旅之事,可见矣。此本夏官之事,而掌于此者,兵刑本一事也。然所誓止于此,盖皆主官中领袖而言。其他驭士之法与偾军之诛,则自有司马之法,故不系于此也。又按,讶士,邦之大事,聚众庶则读其誓禁,指田役之类,即《月令》田司徒北靣以誓之也。田▯之事,比师旅为轻,故讶士、司徒掌之。又祀五帝,冡宰掌百官之誓戒,司冦涖誓百官,郊特牲卜祭之日,王立于泽,亲聴誓命,祭祀之事亦与军旅不同,冡宰司防,自为之故,皆不属于条狼氏也。又《曲礼》约信曰:“誓书顾命,恐不获誓言嗣。”盖誓又为戒辞通称也】
脩闾氏掌比国中宿互▯者,与其国粥而比其追胥者,而赏罚之【粥音育○国中,城郭中也。互即梐枑,一名行马,所以断行人。▯行夜所撃以廵警。宿谓击▯守互之夜。士粥养也,谓起徒▯外逰养之羡卒也。追胥,追捕盗贼而竭作也。宿互▯与追胥者有在否勤惰,勤而得获者冝赏,惰而失脱者冝罚。▯脩闾氏比之也】○禁径逾者,与以兵革趋行者,与驰骋于国中者【径逾已下三者,▯奸非之人若无故而为此者。径逾则伤禾稼,兵革趋行则惑众,骑乗驰骋于国中则伤人,故▯禁之】○邦有故则令守其闾互,惟执节者不几【防戎烖丧等防,奸非乗之以为变。令各里之人守其闾互,以断出入,则奸慝无所容。有节者不几,通使命往来也】
【凡廵警之事,王宫之比,宫正掌之;国门之守,司门掌之。国中九经九纬之道,不可无备也。二十五家为里,里有门曰闾,闾有宿互▯。一有缓急,守此足矣。故特设脩闾氏,专掌其事,以时比而脩之,有故率而令之。阖扇梐枑,道皆险也。国粥追胥,人尽兵也。所以奸慝无自而匿。秋官之设,岂止刑狱之事而已哉?按圣人于秋官之设,属恒主教于未然,防于无形。民之道,贵柔不贵刚,禁杀戮,皆强梁武断之事也。人之从善,当奬劝,而不可以阻尼。禁暴氏皆以奸慝犯禁,而不成人之美者也。道路河渠之纷纭,不良之所逞也。深山大泽,幽夜之中,藏奸之所也。水火有大利,而亦有大害,不可以不防。酒者,人之所大欲,而亦有大祸,不可以沈溺。则有野庐氏、蜡氏、雍氏、萍氏、司寤氏、司烜氏,相与错综廉察,则乱何自而生哉?百辟之守,莫大于王宫、后宫与王之出入也。故内宰、宫正既掌其政令矣,而守王宫之隶、执事后宫之奚禁▯氏,复司牧之大防。虎贲既掌其前驱趋辟矣,而条狼氏复趋辟之。盖以王者动止之处,必以刑官临之,则人自知警畏也。国家之政,莫大于祭祀、丧纪、军旅、賔客也。故郷遂县方士既各掌其禁令,而戮其犯命矣,而野庐氏、蜡氏复掌其道禁,禁▯氏戮其犯命者,条狼氏掌其辟誓。盖国之大事,必以刑官涖之,则人心自肃然也。万一有奸盗窃发,或辠人脱迯,则有脩闾氏之法,人尽兵而道皆险,何地可匿,何路可脱哉?故周公设官,以不知者骤观之,若繁而不整,然详攷之,必各有所司,则其心精专而事益严密,乃知其繁而理杂而不越也】
周礼传卷五上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传》>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传》巻五下明王应电撰秋官下
冥氏下士二人,徒八人【冥,音名,掩覆不明,意猛兽主,掩取故以冥命官】
庶氏下士一人,徒四人【庶音注繁庶名○毒蛊恶物,其生繁庶,掌其治疗,故命官曰庶】宂氏下士一人,徒四人【主除兽之宂居者,取之有灋,故有世其官者】
翨氏下士二人,徒八人【翨,记翅,二音。翨,鸟羽也。职主攻猛鸟,鸟之猛在翨,故以名】柞氏下士八人,徒二十人【柞,音窄。诗云:载芟载柞,除木之名也。职掌攻木之政】薙氏下士二人,徒二十人【薙,音涕。治草之名。恶草生于庭除及稼圃者,职主杀之】硩蔟氏下士一人,徒一人【硩,擿剔二音
译士师用五种告诫来先后施行刑罚。第一种叫誓,用于军旅。这里所说的誓,专门针对军旅而言。看《尚书》中的《甘誓》、《汤誓》、《泰誓》、《牧誓》、《费誓》、《秦誓》,都是关于军旅之事,由此可见。这本来是夏官的职责,而由士师掌管,是因为兵事和刑狱本是一回事。然而所誓的范围仅限于此,大概都是针对军队中的首领而言。其他驾驭士兵的方法与败坏军纪的诛罚,自有司马的法度,所以不隶属于这里。又查,讶士,在国家有大事时,聚集民众就宣读他的誓禁,指的是田猎役使之类,即《月令》中司徒面向北方以誓告他们。田猎之事,比起师旅要轻,所以由讶士、司徒掌管。又祭祀五帝,冡宰掌管百官的誓戒,司寇监誓百官,《郊特牲》说占卜祭祀之日,王站在沼泽边,亲自听誓命,祭祀之事也与军旅不同,冡宰、司寇各自负责,所以都不属于条狼氏。又《曲礼》说:“约信曰誓。”书顾命,恐怕不能实现誓言而传给后代。大概誓又是告诫言辞的通称。
脩闾氏掌管统计城中值夜击柝守互的人,以及城中招募的余卒和追捕盗贼的人,并赏罚他们。粥音育。城中,指城郭之中。互就是梐枑,又名行马,用来阻断行人。柝是夜间巡逻警戒时敲击的器具。宿指击柝守互的夜晚。士粥养,指从余卒中招募出来在外游历供养的羡卒。追胥,指追捕盗贼而尽力劳作的人。值夜击柝守互与追捕盗贼的人有在场与否、勤勉懒惰之分,勤勉而抓获盗贼的应当赏赐,懒惰而让盗贼逃脱的应当惩罚。脩闾氏统计他们。○禁止走捷径翻越的人,以及带着兵器急速行走的人,和在城中骑马奔驰的人。走捷径翻越以下三者,都是奸邪不法之人,若无故这样做。走捷径翻越会损害庄稼,带着兵器急速行走会迷惑民众,骑马在城中奔驰会伤害人,所以禁止他们。○国家有变故,就命令各里的人守卫他们的闾门和互木,只有持有符节的人不加以盘查。防备戎灾丧乱等变故,奸邪之人会乘此作乱。命令各里的人守卫他们的闾门和互木,以阻断出入,那么奸邪就没有容身之地。有符节的人不盘查,是为了让传递使命的人往来畅通。
【凡是巡逻警戒之事,王宫的统计,由宫正掌管;国门的守卫,由司门掌管。城中九条经路九条纬路,不能没有防备。二十五家为一里,里有门叫闾,闾有值夜击柝守互。一旦有紧急情况,守住这里就够了。所以特设脩闾氏,专门掌管此事,按时统计并修缮,有变故时率领并命令他们。门扇和互木,道路都是险阻。城中招募的余卒和追捕盗贼的人,人人都是兵。所以奸邪没有地方可以隐藏。秋官的设置,难道只是刑狱之事吗?查圣人在设置秋官时,主要在于教化于未然,防备于无形。治理民众之道,贵柔不贵刚,禁止杀戮,都是强横武断之事。人们从善,应当奖劝,而不可以阻抑。禁暴氏都是针对奸邪犯禁,而不成全别人好事的人。道路河渠的纷乱,是不良之人逞凶的地方。深山大泽,幽暗之夜,是藏奸的地方。水火有大利益,也有大危害,不可以不防备。酒是人们的大欲望,也有大祸患,不可以沉溺。那么就有野庐氏、蜡氏、雍氏、萍氏、司寤氏、司烜氏,相互错综廉察,那么乱从何而生呢?百官的守卫,没有比王宫、后宫和王的出入更重要的了。所以内宰、宫正已经掌管他们的政令,而守卫王宫的隶、执事后宫的奚禁氏,又掌管牧的大防。虎贲已经掌管前驱趋辟,而条狼氏又趋辟。大概因为王者动止之处,必须用刑官临视,那么人们自然知道警戒畏惧。国家的政事,没有比祭祀、丧纪、军旅、宾客更重要的了。所以乡遂县方士已经各自掌管他们的禁令,而诛杀违命的人,而野庐氏、蜡氏又掌管道路禁令,禁氏诛杀违命的人,条狼氏掌管辟誓。大概国家的大事,必须用刑官监临,那么人心自然肃然。万一有奸盗窃发,或罪人逃脱,那么有脩闾氏的法度,人人都是兵而道路都是险阻,什么地方可以隐藏,什么路可以逃脱呢?所以周公设官,以不知的人乍一看,好像繁杂而不整齐,然而详细考察,必定各有专职,那么他们的心思精专而事情更加严密,才知道它繁杂而条理不杂乱也不逾越】
周礼传卷五上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传>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传卷五下明王应电撰秋官下
冥氏下士二人,徒八人【冥,音名,掩覆不明,意猛兽主,掩取故以冥命官】
庶氏下士一人,徒四人【庶音注繁庶名○毒蛊恶物,其生繁庶,掌其治疗,故命官曰庶】
宂氏下士一人,徒四人【主除兽之宂居者,取之有灋,故有世其官者】
翨氏下士二人,徒八人【翨,记翅,二音。翨,鸟羽也。职主攻猛鸟,鸟之猛在翨,故以名】
柞氏下士八人,徒二十人【柞,音窄。诗云:载芟载柞,除木之名也。职掌攻木之政】
薙氏下士二人,徒二十人【薙,音涕。治草之名。恶草生于庭除及稼圃者,职主杀之】
硩蔟氏下士一人,徒一人【硩,擿剔二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