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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周礼传七

周礼传卷二上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28–167 段

如圭如玉者,亦有直谅而能下鍼石者,故职各有攸当,非诏媺则不谏恶,截然爲二事也。○德性诸心行,修诸身,师道爲要;艺以应务,容以动物,保道爲详也。至德者,纯一无僞,本原澄彻,万化所从出也。敏德者,发强刚毅,爲之不惰,百行由此立也。孝德者,和顺积中,悖乱之机自不容伏,有不善未尝不知也。三者之德,皆出于仁,心德之全也。孝行者,事父母能竭其力,亲爱之情,本其所以生也。友行者,贤者狎而敬之,畏而爱之,如兄弟之无胥逺也。顺行者,左右就养无方,事师如事父,卑以自牧;事长如事兄也。三者之行,皆本于孝,一天德之流行也。以是而教国子,则皆元善慈良之人,而所以诏王之媺者无穷矣。六艺义见前。大司徒六仪者,记曰:祭祀之容,济济皇皇;宾客之容,穆穆皇皇;朝廷之容,济济翔翔;丧纪之容,累累颠颠;军旅之容,暨暨詻詻;车马之容,匪匪翼翼。养国子以道,而乃教之以六艺六容云者,盖艺者道之所寓,逰于艺者,使之得于手而应于心;容者道之所发,习其容者,使之根于心而生于色,莫非养其道心之方也。以是而教国子,则皆多才能足以实用,有威仪足以交养,而所以能直谏者常不乏矣。○虎门,天子路门,画虎以示威。师氏居左,保氏其居右欤?居此以司王朝者,主将顺匡救之事也。○国中失之事,国家旧有事之得失者,德行道艺,平日之教也。此则在朝廷之上,而教之以国之典故,庶临事不迷矣。○祭祀宾客防同丧纪军旅听治,王举则师保氏皆从,随在而当陈善纳诲也。复使其属帅司隶所掌四夷之隶,守王路门之外跸。止行者,非其事则不得行。以备非常,必以其兵服者,从其所便也。朝在野外,则守内列。蕃营之在内者,如守王宫也。保氏使其属守王闱,宫中巷门也。二官以亲臣而兼守御之事者,盖以爪牙之士而领之,以腹心道义之臣。此所以武人皆知忠义,而无肘腋之变也】

译像圭玉一样端正的人,也有正直诚信且能像针石一样纠偏的人,所以职责各有其应当承担的部分,不是劝善就不劝恶,截然分为两件事。○德行在于内心修养,修身在于实践,以师道为关键;技艺用来应对事务,仪容用来感动他人,以保全道义为详尽。至德,是纯粹无伪,本源清澈,万物变化都由此产生。敏德,是奋发刚强坚毅,做事不懈怠,百种品行由此确立。孝德,是和顺积累在心中,悖逆混乱的契机自然无法潜伏,有不善的行为未曾不知道。这三种德行,都出于仁爱,是心德完备的表现。孝行,是侍奉父母能竭尽自己的力量,亲爱之情,源于生命的根本。友行,是对贤者亲近而尊敬,敬畏而爱护,像兄弟一样不疏远。顺行,是左右侍奉没有固定方式,侍奉老师像侍奉父亲,谦卑地自我约束;侍奉长辈像侍奉兄长。这三种行为,都基于孝道,是天德流行的体现。用这些来教育国子,那么他们都会成为善良慈爱的人,而用来劝谏君王善行的方法就无穷无尽了。六艺的意义见前文。大司徒的六仪,记载说:祭祀时的仪容,庄重严肃;接待宾客时的仪容,恭敬严肃;在朝廷时的仪容,庄重从容;丧事时的仪容,悲痛哀戚;军旅时的仪容,威武整齐;乘车马时的仪容,谨慎小心。用道来培养国子,却教他们六艺六仪,大概是因为技艺是道的寄托,游习技艺,使他们手能熟练而心能感应;仪容是道的表现,习练仪容,使他们根植于心而流露于面色,没有不是培养道心的方法。用这些来教育国子,那么他们都会多才多艺足以实用,有威仪足以交往培养,而能够直言进谏的人就常常不缺乏了。○虎门,是天子的路门,画虎以示威严。师氏住在左边,保氏大概住在右边吧?住在这里掌管朝廷事务的,主要负责顺从匡正补救的事情。○国家中失当的事情,是国家旧有事务的得失,德行、道义、技艺,是平日的教育。这则在朝廷之上,用国家的典故来教育,希望临事时不迷惑。○祭祀、宾客、会同、丧纪、军旅、听治,君王举行这些活动时,师保都跟随,随时陈述善言劝谏。又让他们的下属率领司隶所管辖的四夷隶卒,守卫君王路门外清道。禁止行人通行,不是他们的事就不能通行。以防备意外,一定用他们的士兵服装,跟随他们方便的地方。朝廷在野外,就守卫内列。在内部的藩营,就像守卫王宫一样。保氏让他的下属守卫王闱,即宫中的巷门。这两个官职以亲近之臣兼任守卫事务,大概是用爪牙之士来统领,以腹心道义之臣。这就是武人皆知忠义,而没有肘腋之变的原因。

【按虞廷教胄子,止典乐一官,其教灋唯直寛刚简四德,诗乐二事。周礼若天官之宫正、宫伯,地官之师氏、保氏,春官之大司乐,夏官之司士诸子,秋官之宫禁,皆主于教庶子,烦简不同,何也?夫周制每大事则六官皆在此,固设官之深意,岂以胄子之教,国家莫大之事,而六官有不与者哉?然所司未尝不专,而其教灋未始不同也。盖大司乐教以乐德、乐语、乐舞,与夫春诵、夏▯、秋礼、冬书,此自幼至长,在于学宫,教以诗书礼乐也。师氏教以德行,保氏教以道艺,此则大司徒敬敷五教,故因其在次舍闲暇家庭之中,或初仕爲近侍之臣,而教之以修己治人之事也。若宫伯所掌纠其德行,教之道艺,专指在王宫宿衞之时,而教其大凡司士掌国子之士,治诸子掌国子之倅之戒令,教治则以大司马主辨论官材,故凡国子之已仕未仕者,皆得与闻其教事。司冦则以防而寓教,是三官但主管摄而非教之专官也。然其所以爲教,则所谓德行、乐德,何异于虞之四德?所谓乐语、乐舞、六艺、六容云者,又岂外于虞之诗乐也哉】

司谏中士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司救中士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谏者,劝之以善,而使之上逹救者,惩于未甚,而不使入于防。二官聨职,犹后世典学使者也。其系于师保氏者,师保氏虽主教国子,以诏谏王,而实爲万民之宗主;司谏、司救,虽主教万民,而亦司王躬陈善匡救之事也】

司谏掌纠万民之德,而劝之朋友,正其行而强之道艺【德者,本心之良友,所以辅仁;纠其德而劝之朋友者,择其党类,使其善道相切磋,端其心术之微也。行者,爲善之实;道乃事物之则;艺爲应务之方。正其行而强之以道艺者,明道则行日进于髙明,逰艺则应务有余也】

廵问而观察之,以时书其德行道艺,辨其能而可任于国事者【州长攷其德行道艺而劝之,此则咨访以采夫舆论,观察以审其实,行以时书之,升之于司徒也】

【凡人有治事之才而德不足者,必不足取。虽有行艺可观,而无治事之才,亦无所用之。故尤贵其有能而可任于国事者,以待宾兴之时,与乡大夫互相参酌,献之于王也】

以攷乡里之治,以诏废置,以行赦宥。

【因求贤以攷吏治,能作成人才者置之,贤才放失者废之。政莫重于得人。郷大夫大比之诛赏,亦以攷教爲先也。赦宥与司冦聨事,居圜土而能改者赦,而反于中国,役司空而州里任之者宥,而释其罪。司谏主导人之善,故能改过者▯皆原之也】

司救掌万民之衺恶过失而诛让之以礼防禁而救之【衺恶,心术不正,若语言诡谲,动止隂险,侮慢圣贤,不敬师长,足以蛊惑善类者;过失,行事乖方,若酗醟好讼,抽拔兵器,误以行伤,谋猷不良,贻害他人者。诛让,皆责之意,或数之以言,或惩之以朴,即下文三让三罚之谓。出礼则入防,常以礼防禁之,使由于防矩之中,所以救之,使不防于防戮也】

凡民之有衺恶者,三让而罚,三罚而士加明,防耻诸嘉石,役诸司空。其有过失者,三让而罚,三罚而归于圜土【圜音袁】

【衺恶即司冦之未丽于灋而害于州里者,故归于士而坐诸嘉石,役诸司空;过失即司冦之罢民而害人者,故归于士而寘之圜土。让者声其罪,必以三者,使有罪者与众人皆知所警也。但衺恶害人而未丽于防,过失害人而已丽于防,故圜土乃流放之防,甚于嘉石之坐,施职事于圜土,不得出外,亦甚于司空之役也。然观司冦坐嘉石者,亦谓之罢民,归圜土者,亦以明防耻之。盖圣人之恶恶也,非有与于已,故其让其罚其役其归圜土,寛柔不遽,不过欲使之生其耻心,以强其罢,不丽于防而已。后人之恶恶也,皆出于已有,是恶即以是防加之,岂有冀其归于善之意?故每至于残忍过中,而何暇于再三申教之乎】

凡嵗时有天患民病,则以节廵国中及郊野,而以王命施惠【官以救爲职不特救其过使不防于邪恶亦以救其生,使不沦于祸灾故兼掌廵施惠之事。师曰:天患民病,谓疫疠

译据考虞舜朝廷教导贵族子弟,仅设乐官一职,其教育方法只包含直、宽、刚、简四种德行,以及诗、乐两件事务。周礼中,如天官的宫正、宫伯,地官的师氏、保氏,春官的大司乐,夏官的司士、诸子,秋官的宫禁,都主管教导庶子,为何繁简不同呢?周代的制度是每逢大事六官都在场,这固然是设置官职的深意,难道因为教导贵族子弟是国家最重要的事务,六官中会有不参与的吗?然而各官职所主管的并未不专一,而其教育方法也未尝不同。大司乐用乐德、乐语、乐舞,以及春诵、夏舞、秋礼、冬书来教导,这是从幼年到成年,在学宫中,用诗书礼乐来教导。师氏用德行来教导,保氏用道艺来教导,这是大司徒恭敬地推行五教,所以趁着他们在住所闲暇或家庭之中,或者刚做官成为近侍之臣时,教导他们修身治人的事务。宫伯所掌管的是纠正他们的德行,教导道艺,专指在王宫宿卫之时,教导他们大概;司士掌管国子中的士人,诸子掌管国子中的副职的戒令,教导治理则主要由大司马负责辨别官员的才能,所以凡是国子中已做官和未做官的,都能参与听闻他们的教育事务。司寇则是通过防范来寓含教育,这三个官职只是主管督察而非专门的教育官员。然而他们用来教育的内容,所谓的德行、乐德,与虞舜的四德有何不同?所谓的乐语、乐舞、六艺、六容等,又岂能超出虞舜的诗乐范围呢?

司谏中士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司救中士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谏,是劝勉人向善,并使之向上通达;救,是惩戒尚未严重的过错,而不使人陷入刑罚。这两个官职联职,如同后世的典学使者。他们隶属于师保氏,师保氏虽然主要教导国子,并以此劝谏国王,但实为万民的宗主;司谏、司救虽然主要教导万民,但也负责国王自身陈述善道、匡正补救的事务】

司谏掌管纠正万民的德行,并劝勉他们结交朋友,端正他们的行为并强化他们的道艺【德,是本心的良友,用来辅助仁德;纠正德行并劝勉结交朋友,是选择他们的同伴,让他们在善道上互相切磋,端正心术的细微之处。行,是行善的实际表现;道,是事物的准则;艺,是应对事务的方法。端正行为并强化道艺,是明白道则行为日渐高明,游习艺则应对事务有余力】

巡视询问并观察他们,按时记录他们的德行、道艺,辨别其中有才能可以胜任国家事务的人【州长考核德行、道艺并劝勉他们,这里则是咨询访求以采集舆论,观察以审察实情,按时记录,上报给司徒】

【凡是有治理事务才能但德行不足的人,必定不被录用。虽然有行为、技艺可观,但没有治理事务的才能,也没有用处。所以特别看重有才能且可胜任国家事务的人,以等待宾兴之时,与乡大夫互相参酌,推荐给国王】

用来考核乡里的治理情况,以此告知罢免或任用,以此施行赦免和宽恕。

【借求贤来考核吏治,能造就人才的人予以任用,贤才被放逐丢失的人予以罢免。政事没有比得人更重要的。乡大夫大比时的诛罚赏赐,也以考核教育为先。赦宥与司寇联事,住在圜土中能改过的人予以赦免,返回中原,服役于司空而由州里担保的人予以宽恕,释放其罪。司谏主导人的善行,所以能改过的人一概原谅】

司救掌管万民的邪恶、过失,用诛责、礼让来惩戒,用礼防禁止来救助【邪恶,是心术不正,如言语诡谲,行动阴险,侮辱轻慢圣贤,不敬师长,足以蛊惑善良之人;过失,是行事违背常理,如酗酒好讼,拔弄兵器,误伤他人,谋划不良,贻害他人。诛让,都是责备之意,或用言语数落,或用刑具惩罚,即下文所说的三让三罚。出礼则入防,常用礼防禁止,使人处于法度之中,所以救助他们,使不陷入刑罚】

凡民中有邪恶的,三次礼让后惩罚,三次惩罚后由士人加重羞辱,让他们坐在嘉石上,服役于司空。有过失的,三次礼让后惩罚,三次惩罚后关入圜土【圜音袁】

【邪恶即司寇中未触犯法律但危害州里的人,所以交给士人并让他们坐在嘉石上,服役于司空;过失即司寇中罢民而害人的人,所以交给士人并关入圜土。让,是声讨其罪,必定三次,使有罪者和众人都知道警戒。但邪恶害人而未触犯法律,过失害人而已触犯法律,所以圜土是流放的刑罚,重于嘉石的坐刑,在圜土中服役,不得外出,也重于司空的役事。然而看司寇中坐嘉石的,也称为罢民,归圜土的,也以明法耻辱之。大概圣人厌恶邪恶,并非出于私心,所以他的礼让、惩罚、役事、归圜土,宽柔不急躁,不过是想使他们产生羞耻心,以强化其罢免,不触犯法律而已。后人厌恶邪恶,都出于私心,是厌恶就以此刑罚加之,哪有希望他们归于善意的意思?所以每每残忍过度,哪里有空闲再三申导教育呢】

凡岁时有天灾民病,就拿着符节巡视国中及郊野,并以王命施予恩惠【官职以救为职责,不仅救助其过错使不陷入邪恶,也救助其生命,使不沦于祸灾,所以兼掌巡视施惠之事。师说:天患民病,指瘟疫】

流行,民固有阖门卧病,饮食医药不周或相枕籍而死者,上之人所宜恻然动心也。故毎遇此司救,以旌节廵问称王命以赈贷之,如王亲行,民得更生,亦如亲受王赐矣】

译瘟疫流行,百姓中本来就有全家卧病在床,饮食和医药供应不足,甚至有人相继死去的情况,这是上位者应当感到悲痛并触动内心的。因此每当遇到这种情况,派遣使者去救助,用旌节巡视慰问,宣称奉王命进行赈济借贷,就如同君王亲自前往一样,百姓得以重生,也就像亲自受到君王的恩赐了。

调人下士二人史二人徒十人

  媒氏下士二人史二人徒十人

【媒之爲言谋也,谋度二姓以成婚姻也。男女之际,生民之本,事之至重,特设官主之。一则度量其才齿之宜,二则治其婚姻之讼也。呜呼!婚姻之礼废而淫僻滋。凡女之致于狱者,十因八九。媒氏得其职可以杀女乱乎】

【按:调人和万民之难,媒氏以隂礼教亲,皆教化之事故,▯属于师保氏。○杀,去声】

调人掌司万民之难而谐和之【难,去声。○难,即讐也。谓杀人之亲,将爲人所报复,而在险难也。调人主谐和之】

【凡杀人者,若故杀、谋杀,在王灋所不赦,固不待讐;过误杀者,应和而不应讐。唯夫戏杀、威杀,虽有杀之迹,本无杀之心,上防而当以下服,及老耄、幼弱,与夫八议者,皆王灋之所赦宥,而私情自不可解。苟顺其怨雠之情,则王灋爲不行;治以报复之罪,则人情有不尽。故爲辟雠之灋,使两全而无害,所以有和难之文也】

凡过而杀伤人者,以民成之,鸟兽亦如之。

【过而杀伤人,若举刀欲斫伐,以兵矢投射而误中他人者,以民成之,使众人相与和解之,此所谓可和而不应讐者。鸟兽亦如之,谓猛烈畜产杀伤人,亦以民成之。旧谓杀伤人之鸟兽,此至微细事,岂等于人而亦成之耶】

凡和难父之讐,辟诸海外;兄弟之讐,辟诸千里之外;从父兄弟之讐,不同国;君之讐,眡父;师长之讐,眡兄弟;主友之讐,眡从父兄弟。弗辟则与之瑞节而以执之【辟音避。父之讐,弗与共戴天,辟诸海外。九夷八蛮六戎五狄,谓之四海也。君之尊与父等,故其讐眡父。兄弟之讐,仕不同国,故云千里之外。师长之讐,杀于君父,故眡兄弟。然若顔渊于孔子,则与君父等矣。从父兄弟之讐,主人能则执兵而陪其后。此云不同国,谓无主人者也。大夫之臣与合志之友,眡之。已上三等,▯应讐而调人之所和也。弗辟谓弗可辟,盖或王所秉用之臣不可在逺,故王以和难之瑞玊及旌节与辟讐者执之。所谓谷圭以和难也。王命爲重,虽应讐者亦不敢违王命而杀之。苟讐之则爲犯王命而服死防,庶几两相安而可以弗辟矣】

凡杀人,有反杀者,使邦国交讐之。

【此以报复相杀伤言,谓若甲杀乙之人,乙亦杀甲之人,故云反杀也。交讐者,谓其子孙皆以爲讐也。夫彼此相杀,若足以相当矣,然甲爲首恶而无恙,终不足以快乙之忿,而乙所反杀之子孙,又必欲甘心于乙。苟正甲于灋,则已被乙之反杀;正乙于灋,则闵其报复之心。且上有王灋,而下擅相杀,不可爲训。诛之则伤情,不诛则失防,故使交讐之皆服流放之防也。旧以反杀谓杀其人,又杀其子孙,以除害弱敌,此不待教而诛者,又何讐焉】

凡杀人而义者,不同国,令勿讐。讐之则死【不同国三字衍文,盖既云令勿讐矣,此焉得复辟之由,上文兄弟之讐而误】

【杀人而义者,被杀者不义也。若爲奸盗而被杀之类,被杀者子孙不爲讐,讐之则服死防罪,其党恶,不服义也】

凡有鬭怒者,成之不可成者,则书之。先动者诛之【鬭怒乃讐杀之渐,亦和而平之。平之不服,则书其应和之端。于史首发难者,即爲不直。而诛之则莫敢先动矣】

媒氏掌万民之判【判,半也。独阳不生,独隂不成。合男女之半,所以成室家也】

凡男女自成名以上,皆书年月日名焉。令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凡娶判妻、入子者,皆书之。

【内则子生三月,父名之,男女自成名以上,皆书其所生之年月日与其名,爲异日合婚之本。男子二十而冠,有爲人父之端,至三十壮而有室;女子十有五年而笄,有适人之道,至二十嫁而有家。盖量度其才器之贤愚,知识之早暮,气体之强弱,则男自二十至三十皆可以娶,女自十有五至二十皆可以嫁。圣人断爲中制,惟未成人者则不可以娶,过期则不可以怨旷耳。妻云判以合体而成也,妾媵不聘,故曰「入子」书之别,未成婚者且以息争端也】

中春之月,令防男女,于是时也,奔者不禁。若无故

译调人,下士二人,史二人,徒十人。

媒氏,下士二人,史二人,徒十人。

【“媒”的意思是谋划,谋划斟酌两姓以成就婚姻。男女之间的事,是百姓生命的根本,事情极其重要,所以特别设置官职来主管。一是度量才德与年龄是否适宜,二是处理婚姻方面的诉讼。唉!婚姻之礼废弃而淫乱邪僻滋生。凡是女子被牵连入狱的,十有八九是因为这个原因。媒氏如果尽到职责,难道不能减少女子间的混乱吗?】

【按:调人调和万民的仇怨,媒氏用阴礼教导亲爱,都属于教化的事务,所以归属于师保氏。○“杀”,读去声。】

调人掌管调解万民的仇怨,使之和谐。【“难”,读去声。○“难”,即仇敌。指杀了人的亲人,将要被人报复,处于危险困境之中。调人主管使之和谐。】

【凡是杀人者,如果是故意杀人、预谋杀人,在王法中是不赦免的,本来就不等待仇家报复;如果是过失误杀,应当调解和解而不应当仇杀。只有戏弄杀人、威逼杀人,虽然有杀人的迹象,但本无杀人的心意,上级防范而应当以下级服从来平息,以及年老昏聩、年幼体弱,以及属于“八议”范围的人,都是王法所赦免宽恕的,但私人恩怨自然难以化解。如果顺从他们仇杀的心情,那么王法就无法施行;如果以报复之罪来惩治,那么人情又无法尽到。所以制定避开仇敌的法律,使两方面都保全而没有危害,因此有调和仇怨的条文。】

凡是过失而杀伤人的,让民众来调解和解,杀伤人的鸟兽也是这样。

【过失而杀伤人,比如举刀想要砍伐,用兵器箭矢投射而误中他人的,让民众来调解和解,使众人互相和解,这就是所谓可以和解而不应当仇杀的情况。鸟兽也是这样,指猛烈的牲畜杀伤人,也让民众来调解和解。旧说杀伤人的鸟兽,这是极其细微的事,难道等同于人也要调解和解吗?】

凡是调和仇怨,父亲的仇敌,让他避开到海外;兄弟的仇敌,让他避开到千里之外;堂兄弟的仇敌,不在同一个国家;国君的仇敌,视同父亲;师长的仇敌,视同兄弟;主人和朋友的仇敌,视同堂兄弟。如果不避开,就给他瑞节凭证而逮捕他。【“辟”音避。父亲的仇敌,不与他共戴一天,让他避开到海外。九夷八蛮六戎五狄,称为四海。国君的尊贵与父亲相等,所以他的仇敌视同父亲。兄弟的仇敌,做官不在同一个国家,所以说千里之外。师长的仇敌,轻于国君父亲,所以视同兄弟。然而如果像颜渊对于孔子,那就与国君父亲相等了。堂兄弟的仇敌,主人能的话就拿着兵器陪在他后面。这里说不在同一个国家,是指没有主人的情况。大夫的臣子与志同道合的朋友,视同于此。以上三等,〇应当仇杀而由调人来调和的。不避开是指不可避开,大概有的是王所任用的臣子不能在远方,所以王把调和仇怨的瑞玉及旌节给避开仇敌的人拿着。这就是所谓用谷圭来调和仇怨。王命为重,即使是应当仇杀的人也不敢违背王命而杀他。如果仇杀他,就是犯王命而服死罪,大概双方都能安心而可以不避开了。】

凡是杀人,有反过来杀人的,让邦国互相仇视。

【这是以报复相杀伤来说,比如甲杀了乙的人,乙也杀了甲的人,所以说反杀。互相仇视,是指他们的子孙都以此为仇。彼此相杀,如果足以相当了,然而甲是首恶而没有灾祸,终究不足以平息乙的愤恨,而乙所反杀的子孙,又必定想要对乙报仇雪恨。如果依法惩治甲,那么甲已经被乙反杀;如果依法惩治乙,那么怜悯他报复的心情。况且上有王法,而下擅自相杀,不可作为典范。诛杀他们则伤害情理,不诛杀他们则失去法度,所以让互相仇视的人都服流放之刑。旧说反杀是指杀了那人,又杀他的子孙,以除害削弱敌人,这是不待教化而诛杀的,又有什么仇视呢?】

凡是杀人而合乎道义的,不在同一个国家,命令不要仇杀。仇杀他就处死。【“不在同一个国家”三个字是衍文,大概既然说命令不要仇杀了,这里怎么又能避开呢,是上文兄弟的仇敌而误。】

【杀人而合乎道义的,被杀的人不义。比如因为奸盗而被杀之类,被杀的人的子孙不报仇,报仇就服死罪,这是党恶,不服从道义。】

凡是有争斗发怒的,调解和解,不能调解和解的,就记录下来。先动手的人诛杀他。【争斗发怒是仇杀的开端,也调和使之平息。平息不服,就记录应当调和的缘由。在史官那里首先发难的人,就是理亏。而诛杀他,那么就没有人敢先动手了。】

媒氏掌管万民的婚配。【“判”,半也。单独的阳不生,单独的阴不成。结合男女的一半,所以成就室家。】

凡是男女从命名以上,都记录年月日和名字。命令男子三十岁娶妻,女子二十岁出嫁。凡是娶被休弃的妻子、纳妾的,都记录在案。

【《内则》说孩子生下来三个月,父亲给他命名,男女从命名以上,都记录他们出生的年月日和名字,作为日后婚配的依据。男子二十岁行冠礼,有做父亲的端倪,到三十岁强壮而有家庭;女子十五岁行笄礼,有出嫁的道理,到二十岁出嫁而有家庭。大概度量他们的才器贤愚,知识早晚,气体强弱,那么男子从二十到三十都可以娶,女子从十五到二十都可以嫁。圣人定为中制的标准,只是未成年的不可以娶,超过期限则不可以抱怨旷夫怨女罢了。妻子说“判”是因为合体而成,妾媵不聘,所以说“入子”,记录的区别,未成婚的暂且用来平息争端。】

仲春之月,命令男女聚会,在这个时候,私奔的不禁止。如果没有正当理由

而不用令者,罚之【中音仲】

【仲春天地交泰,大合昏礼,所以顺天时也。媒氏出令于乡遂,使以类作合,非一一爲之判合也。奔者不禁,谓民间以春时男女自相匹偶,淫奔家长纵容,不能禁止之。如三国薛综称珠崖之俗,人民防集之时,男女自相可适,乃爲夫妻,父母不能止者也。无故而不用令,谓男女及时,非有三年之丧,大则背约,小则论财而不从。仲春防男女之令,二者皆有罚也。若者及事之词,文虽殊而防上意。今律文亦有此字,非▯语词。旧注于不禁处意断,解爲媒氏不禁奔者,则误矣。或曰奔乃奔则爲妾之奔,非淫奔也。民间或荒札,或长少不敌,仓卒成婚,犹野合之云也。媒氏不必拘以六礼而禁之】

译对于不听从命令的人,要予以惩罚【“中”音“仲”】

【仲春时节天地交泰,盛大举行婚礼,这是为了顺应天时。媒官在乡遂发布命令,让男女按照类别结合,并不是逐一为他们单独配对。对私奔者不加禁止,是指民间在春季男女自行匹配,如果发生淫乱私奔而家长纵容,无法禁止。就像三国时期薛综所说珠崖的风俗,在人民聚集的时候,男女自行认可结合,便成为夫妻,父母也不能阻止。没有缘故却不听从命令,是指男女到了婚配年龄,并非处于三年丧期,大的方面是违背婚约,小的方面是计较财礼而不听从。仲春防止男女私通的命令,这两种情况都要处罚。“若”是及事之词,文字虽然不同但防止的意思相同。现在的法律条文也有这个字,不是语气词。旧注在“不禁”处断句,解释为媒官不禁止私奔者,那就错了。有人说“奔”是指奔则为妾的“奔”,不是淫奔。民间有的遭遇灾荒,有的年龄不相当,仓促成婚,就像所说的野合一样。媒官不必拘泥于六礼来禁止他们】

司男女之无夫家者而防之【婚姻之道以逺耻无夫家不可以自相嫁娶媒氏司而防之爲之主昏也郑氏曰无夫家谓男女之鳏寡者】

【按程子云:取失节者以配身,是已失节也。此云司无夫家而防之,非欤?夫天下之人,上智寡而中才众。一与之齐,终身不改,固女子天然之节。苟尽责以此事,则失所者必多。且非贞节之人,徒使之不嫁,以避失节之名,则其隂至于败俗,必有甚者。故圣人于牧民之政,而开爲此灋。凡鳏寡而欲嫁娶者,于此大防。婚礼之时,亦量其才齿而防合之。所以待中人,其娶之者,即孟子所谓娶妻非爲养,而有时乎爲养者。至于婚礼用雁,从一而终,实万世纲常。爰及鳏寡,旌表贞妇,常以爲世劝,实▯行而不悖也】

  凡嫁子娶妻入币纯帛无过五两【两去声○纯丝名杂记曰纳币一束束五两两五寻八尺曰寻五寻即四丈也凡布帛四丈爲匹一匹两端故又谓之两然则每端二丈毎两四丈十端五两爲一束共二十丈也】

【按《仪礼·士昏礼》有▯纁俪皮,此云纯帛无过五两,古者纳币不过于此,故男女不至于失时也。后世昏娶论财,男家以此责其妇,女氏以此骄其夫,南方遂以溺女成风,礼之失也久矣。反之,其在士君子欤】

禁迁葬者,与嫁殇者【殇,音伤】

【骨肉归于土,以掩藏爲善,故附之离合,圣人所不拘,而死则同穴,特匹夫匹妇之私情耳。民有迁徙,而屑屑于迁其旧葬以祔其夫或妇者,既使死者体魄不安,亦使生者不尽人道,而酖溺鬼神禁之者,裁民以义也。此迁葬事由于夫妇之合,故附载于此。凡童子之称,七年曰悼,言其血气▯弱,贵于怀抚,而致夫悼恤之意也。八嵗至十一爲下殇,十二至十五爲中殇,十六至十九爲长殇。医书言,凡人精气未通之时,苟有情欲之事,则其骨肉必有不满之处,后必生无名之病,当极其保爱,而致夫伤怜之意也。故未成人而嫁娶者谓之殇,未成人而死者亦谓之殇。此则言女子未笄而嫁之及嫁于男子之未成人者,皆禁絶之所以救民之殀札也。○▯音撰】

凡男女之隂讼,听之于胜国之社。其附于刑者,归之于士。

  【隂讼以婬僻而致讼中冓之事故曰阴胜国之社亡国旧社覆以屋而行刑辟者听之必于此者以其事丑故于屋中不欲宣布于众且自古犯婬乱者无有不至于败亡故于亡国之社以示戒】

司市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市官之长】质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防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二人,徒二十人【防者,民居区域之称,官曰防人者,以征防得名也】

胥师二十肆,则一人皆二史;贾师二十肆,则一人皆二史。

司虣十肆则一人,司稽五肆则一人,胥二肆则一人,肆长每肆则一人【胥师而下凡六属,有职而非命官,盖皆庶人在官者,故无胥徒之属。胥师即胥徒之胥师,其长,故贾师而下皆胥师之属也】

泉府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贾八人,徒八十人。

  司市掌市之治教政防量度禁令【市官之长市之大纲小纪靡所不统治听其治讼教示之礼义政征其财赋防防其有辠量度同其不一禁戒其不灋令率之趋事以下九者是也】以次叙分地而经市【经画市地司市之次居中每二十肆则爲胥师之次所谓设其次也其余邸肆各有行列所谓各于其地之叙也次叙既定然后市中之事如布帛之经冇统绪而不乱矣】以陈肆辨物而平市【肆长之事美恶不混而价自平也】以政令禁物靡而均市【胥师之察其诈僞饰行儥慝善良不伤则市自均也】以商贾阜货而行布【贾音古○物之利者非商贾不阜凶荒作布非商贾不行市中必借此不可重困之也】以量度成贾而征儥【贾音稼儥音肓卖也○同量度则物有定价征犹召也谓市价公平则卖者愿至而物聚也】以质剂结信而止讼【质人所掌物之中平证信市中有此则人心信服而讼自寡也】以贾民禁僞而除诈【贾音古○老贾知

译管理那些没有丈夫或家庭的男女,并加以防范。【婚姻的道理在于远离耻辱,没有丈夫或家庭的人不可以自行嫁娶,媒氏负责管理并加以防范,为他们主持婚礼。郑氏说:没有丈夫或家庭,指的是男女中的鳏夫和寡妇。】

【按程子说:娶失节的女子来匹配自己,是自己也失节了。这里说管理没有丈夫或家庭的人并加以防范,难道不对吗?天下的人,上等的智者少,中等才能的人多。一旦结为夫妻,终身不改,本是女子天然的节操。如果都以此事来要求尽责任,那么失所的人必然很多。况且不是贞节的人,白白地让他们不嫁,以躲避失节的名声,那么其阴私败坏风俗,必然有更严重的。所以圣人在治理百姓的政策中,开设了这个法令。凡是鳏夫寡妇想要嫁娶的,在这里加以防范。举行婚礼的时候,也衡量他们的才能和年龄来使他们结合。这是为了对待中等才能的人,那些娶妻的人,就是孟子所说的娶妻不是为了供养,但有时是为了供养的。至于婚礼用雁,从一而终,确实是万世的纲常。至于鳏夫寡妇,表彰贞妇,常以此作为世间的劝勉,确实是实行而不违背的。】

凡是嫁女儿娶媳妇,送入的币帛,纯丝不超过五两。【两,读去声。纯,丝的名称。《杂记》说:纳币一束,一束五两,一两五寻,八尺叫寻,五寻就是四丈。凡是布帛四丈为一匹,一匹两端,所以又叫做两。那么每端二丈,每两四丈,十端五两为一束,共二十丈。】

【按《仪礼·士昏礼》有玄纁俪皮,这里说纯帛不超过五两,古代纳币不超过这个限度,所以男女不至于错过婚期。后世婚娶谈论钱财,男方以此要求媳妇,女方以此骄纵丈夫,南方于是溺杀女婴成为风气,礼制的丧失已经很久了。反过来,这在于士君子吗?】

禁止迁移坟墓的人,以及为未成年死者嫁娶的人。【殇,音伤。】

【骨肉归于土,以掩藏为善,所以依附的离合,圣人不拘泥,而死则同穴,只是普通男女的私情罢了。百姓有迁徙,而琐碎地迁移旧葬以附葬其丈夫或妻子的,既使死者的体魄不安,也使生者不尽人道,而沉溺于鬼神,禁止他们,是用义来裁断百姓。这迁葬的事由于夫妇的结合,所以附载在这里。凡是童子的称呼,七岁叫悼,说他们血气虚弱,贵在怀抚,而表达悼恤的意思。八岁到十一岁为下殇,十二到十五为中殇,十六到十九为长殇。医书说,凡人精气未通的时候,如果有情欲的事,那么他们的骨肉必有不满的地方,后来必然生无名的病,应当极其保爱,而表达伤怜的意思。所以未成人而嫁娶的叫殇,未成人而死也叫殇。这里说女子未及笄而嫁的,以及嫁给未成年的男子的,都禁止,这是为了拯救百姓的夭折。○〇音撰。】

凡是男女的阴私诉讼,在胜国之社审理。那些附属于刑罚的,交给士官处理。

【阴讼,因为淫乱而导致的诉讼,是内室的事,所以叫阴。胜国之社,是亡国的旧社,覆盖屋顶而执行刑罚。在这里审理,是因为这些事丑恶,所以在屋中,不想向众人宣布。而且自古犯淫乱的人没有不导致败亡的,所以在亡国之社以示警戒。】

司市,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市官之长。】质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防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二人,徒二十人。【防,民居区域的称呼,官叫防人,是因为征收赋税得名的。】

胥师,每二十个店铺有一人,都有二史;贾师,每二十个店铺有一人,都有二史。

司虣,每十个店铺有一人,司稽,每五个店铺有一人,胥,每两个店铺有一人,肆长,每个店铺有一人。【胥师以下共六类,有职务而不是命官,大概都是庶人在官的,所以没有胥徒的属员。胥师就是胥徒的胥师,他们的长官,所以贾师以下都是胥师的属员。】

泉府,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贾八人,徒八十人。

司市掌管市场的治理、教化、政令、防范、度量、禁令。【市官之长,市场的大纲小纪无所不统,治理听取诉讼,教化示以礼义,政令征收财赋,防范防止有罪,度量统一不一,禁戒不法,命令率领趋向事务,以下九条就是。】按照次序排列,划分土地而规划市场。【规划市场土地,司市的次序居中,每二十个店铺作为胥师的次序,所谓设置次序。其余的邸肆各有行列,所谓各自在其地的次序。次序既定,然后市场中的事如布帛的经纬有统绪而不乱了。】陈列店铺,辨别物品而平定市场。【肆长的事,美恶不混杂而价格自然平定。】用政令禁止物品奢侈而均衡市场。【胥师察其诈伪,装饰行为,奸恶,善良不受伤,那么市场自然均衡。】用商贾充实货物而流通布帛。【贾,音古。物品的利者,非商贾不充实,凶荒作布,非商贾不行,市中必借此,不可重困之也。】用度量确定价格而征收卖者。【贾,音稼。儥,音肓,卖也。同度量则物有定价,征犹召也,谓市价公平则卖者愿至而物聚也。】用质剂结信而止息诉讼。【质人所掌,物之中平证信,市中有此则人心信服而讼自寡也。】用贾民禁伪而除诈。【贾,音古。老贾知】

物价使之展成奠价则诈僞除也】以防罚禁虣而去盗【虣音暴○司虣禁虣乱司稽执盗贼加以宪徇朴之防或以金赎辠也】以泉府同货而敛賖【賖圣蛇反○泉府以市之征布或敛货之不售或賖民之极贫者官府相通故曰同货也○其详▯见下文诸职】

译物价使其逐渐形成稳定的价格,那么欺诈虚伪就会消除;用刑罚禁止暴乱,从而消除盗贼;用泉府统一货物并征收赊欠。

司市次叙陈肆图

大市日□而市,百族爲主。朝市,朝时而市,有贾爲主。夕市,夕时而市,贩夫贩妇爲主【□昃通贩,音泛】

【日□日过中而□之时也。百族者,王国之中,天下之百姓皆在焉。故以此爲期。商贾夙兴在市,故以朝时爲期。贩夫贩妇,朝营夕卖,故以夕时爲期。各从其便也。必爲此期者,盖人皆作市,则市道壅塞而不可行矣。此胥所以掌其坐作出入之禁也。大市物多贵重,夕市物多轻微,朝市其兼轻重者欤】

  凡市入则胥执鞭度守门【凡应三期而入市则胥执鞭度守门以防奸细鞭度者刻度于殳而末系以鞭用以量度行防一物二用执之以肃众也】市之羣吏平肆展成奠贾【自胥师以至于肆长爲之辨其物而均平其肆省视其物色使有定价】上旌于思次以令市市师涖焉而听大治大讼【必俟司市上所当市之旌然后得以爲市思次者市之候楼即天文市楼以思爲名者取见利思义也市师即司市也统治一市故治讼止听其大者】胥师贾师涖于介次而听小治小讼【介次者二十肆所设之亭以介爲名者取见利不苟也胥师贾师所掌止二十肆故治讼小者皆听也】

凡万民之期于市者【同侣之人相期约也】辟布者【辟音璧,○辟灋也,谓市灋所当输之布也】量度者【斗斛丈尺不信而欲较勘也】刑戮者【犯辠而加市刑者】各于其地之叙。凡得货贿六畜者,亦如之。三日而举之。

【市中万众所聚,苟拥于一处而无分数,则百事纷纠,亭阁上之人日亦不足矣。故使之每事各至其应辖,肆中之叙则自然有条而不紊,不虚费时日而事治。与夫有辠者在其地爲非,即号令其地,庶使爲恶者知惧也。得物者亦使置其地,则失主求之易。三日举之,失主既弃之不可无所归,犹秋官朝士云:「大者公之,小者庶民私之也】

凡治市之货贿,六畜珍异,亾者使有利,者使阜,害者使亾,靡者使微【亾无通】凡通货贿,以玺节出入之。

【有利于百姓者,常当使之阜蕃;有害于百姓者,絶之。不可使有物之不可无者,而市中适缺,则当使之有;物之不可多者,而市中适繁,则当使之少。盖或增其价以来之,或抑其价以折之,或以玺节出入而通之,或不爲之玺节而遏之。及有无其征防,则有无微阜之权,皆在上,小民不得而任情好恶矣。玺节出入者,王国之货,授之玺节而后得出;侯国之货,授之玺节而后得入。此正所以操商贾之柄也】

  国凶荒札丧则市无征而作布

【此无征者,正与大司徒荒政之薄征去几一义。盖大爲寛恤,必有受其惠也。市既无征,则泉府之国用将何取具哉?于是采金铸钱以续之,商贾货物以布易之。稍髙其直,则来者自众。民之贫者以布贷之,市之不售者以布买之。民又得以布而易其所欲,需则其困自苏。盖普天之下,无皆凶荒之理。商贾得布,可操之四方以易此所无之物,故曰商贾阜货而行布也。必无征乃作布者,金乃天地之精,不可以泄其藏。且钱多则货贵也】

凡市僞饰之禁,在民者十有二【若以水和米,或他物,以麻代丝,及布帛外精内麤】在商者十有二【若以冀州产爲扬州产,以石爲玉,樟脑爲龙脑】在贾者十有二【若以今而饰爲古,以陈而饰爲新】在工者十有二【若轻重其权衡,大小其斗斛,陶之中窳,铜而和锡,其数各皆十二,今不可攷矣。或曰十二者,谓九谷果实,鸟兽鱼鼈,布帛材木,货宝采色,疏材用器,兵器舟车,此十二物之僞饰者,农工商贾皆不得粥,故皆言十二也。禁之者轻则征之,重则举之也。凡物之美恶易见,而僞饰者难知,谓以假物而饰之如眞,或以美物而和假于其内也。《王制》所禁,皆指不中于王灋之事,此则有害于民,故特禁之】

市刑、小刑、宪罚、中刑、徇罚、大刑、扑罚。其附于刑者,归于士【市中之辠,不越于犯禁,故三等之刑,不过于宪、徇、扑而已。宪,谓悬其辠以示众也;徇,执其人以号于众也;朴挞而痛之也。皆主于戮辱之,以发其耻心,使无再犯,且以警众而已。▯言罚者,听其以金赎辠

译司市掌管陈列店铺的顺序和布局图。

大市在太阳偏西时开市,以各地各族百姓为主。朝市在早晨开市,以商贾为主。夕市在傍晚开市,以贩夫贩妇为主。【“昃”通“贩”,音泛】

【太阳偏西是日过中天而西斜的时候。百族,指王都之中,天下的百姓都在那里。所以以此作为大市的时间。商贾早起就在市场,所以以早晨作为朝市的时间。贩夫贩妇,早上经营晚上售卖,所以以傍晚作为夕市的时间。各自遵循他们的便利。之所以规定这些时间,是因为如果人们都同时入市,那么市场道路就会堵塞而无法通行。这就是胥师掌管人们坐起出入禁令的原因。大市物品多贵重,夕市物品多轻微,朝市大概是兼有轻重物品的吧】

凡是入市,胥师手持鞭度守卫在门口。【凡是应三个时段进入市场,胥师就手持鞭度守卫在门口以防备奸细。鞭度,是在殳上刻有刻度,末端系着鞭子,用来量度行防,一物两用,手持它以肃整众人。】市场的群吏平整店铺,展示成品,确定价格。【从胥师到肆长,辨别物品并均平店铺,省视物品色泽,使其有定价。】在思次高悬旌旗以号令市场,市师莅临并审理重大案件和重大诉讼。【必须等到司市在思次高悬应当开市的旌旗,然后才能开市。思次,是市场的候楼,即天文市楼,以“思”命名,取见利思义之意。市师就是司市,统辖一个市场,所以审理诉讼只听取重大的。】胥师、贾师莅临介次,审理小案件和小诉讼。【介次,是每二十个店铺所设的亭子,以“介”命名,取见利不苟之意。胥师、贾师所管辖的只有二十个店铺,所以审理诉讼只听取小的。】

凡是约定在集市交易的民众,【结伴的人相互约定】缴纳布帛税的,【“辟”音璧,○辟即法,指市场法规规定应当缴纳的布帛税】度量衡器不准想要校对的,【斗斛丈尺不准而想要校勘】犯法受刑的,【犯罪而施加市场刑罚的】各自在他们所属区域的顺序中进行。凡是获得货物、六畜的,也这样做。三天后上报。

【市场中万众聚集,如果拥塞在一处而没有条理,那么百事纷乱,亭阁上的人每天也不够用了。所以让他们每件事都到应管辖的地方,店铺中的顺序自然有条理而不混乱,不浪费时日而事情得以治理。与那些有罪的人在其地为非作歹,即在其地号令,大概是为了让作恶的人知道恐惧。获得物品的人也让他们放在其地,那么失主寻找就容易。三天后上报,失主既然放弃,就不能没有归属,就像秋官朝士所说:“大的归公,小的归庶民私有。”】

凡是治理市场的货物、六畜、珍奇物品,缺乏的使其有利,不足的使其丰富,有害的使其消失,靡费的使其减少。【“亾”通“无”】凡是流通货物,用玺节控制出入。

【有利于百姓的,应当使其丰富;有害于百姓的,断绝它。不可没有的物品,而市场恰好缺乏,就应当使其有;不可过多的物品,而市场恰好繁多,就应当使其少。大概或者提高价格来吸引它,或者压低价格来抑制它,或者用玺节控制出入来流通它,或者不给玺节来遏制它。以及有无征税防备,那么有无减少丰富的权力,都在上面,小民不能凭情好恶。玺节出入,王国的货物,授予玺节后才能出去;侯国的货物,授予玺节后才能进来。这正是掌握商贾权柄的方法。】

国家遭遇凶荒、瘟疫、丧事,市场就不征税而发行布帛。

【这不征税,正与大司徒荒政的薄征去几同一义。因为大行宽恤,必有受其恩惠的。市场既不征税,那么泉府的国家用度将从哪里获取呢?于是采集金属铸钱来接续,商贾货物用布帛交换。稍微提高它的价值,那么来的人自然众多。贫穷的百姓用布帛借贷,市场滞销的用布帛购买。百姓又可以用布帛交换他们想要的,需要时他们的困境自然缓解。因为普天之下,没有全都凶荒的道理。商贾得到布帛,可以拿着它到四方交换这里没有的物品,所以说商贾丰富货物而流通布帛。必须不征税才发行布帛,因为金是天地之精,不可以泄露它的储藏。而且钱多则货物昂贵。】

凡是市场伪饰的禁令,在民众方面有十二种,【如用水和米,或用他物,用麻代替丝,以及布帛外精内粗】在商人方面有十二种,【如把冀州产的当作扬州产的,把石当作玉,樟脑当作龙脑】在贾人方面有十二种,【如把现在的装饰成古代的,把陈旧的装饰成新的】在工匠方面有十二种,【如轻重其权衡,大小其斗斛,陶器中的劣质品,铜中掺锡,其数量各都是十二,现在不可考证了。有人说十二,是指九谷果实,鸟兽鱼鳖,布帛材木,货宝采色,疏材用器,兵器舟车,这十二种物品的伪饰,农工商贾都不得出售,所以都说十二。禁止的,轻则征税,重则没收。凡是物品的美丑容易看见,而伪饰的难以知道,指用假物装饰得像真的一样,或者用美物在内掺假。《王制》所禁止的,都指不符合王法的事情,这则有害于民,所以特别禁止。】

市场刑罚、小刑、宪罚、中刑、徇罚、大刑、扑罚。那些依附于刑罚的,归于士。【市场中的罪,不超过犯禁,所以三等之刑,不超过宪、徇、扑而已。宪,指悬挂其罪以示众;徇,指执其人向众宣告;朴挞而痛之。都主要在于羞辱,以激发其耻心,使不再犯,并且警示众人。○言罚者,听其以金赎罪。】

也。其有累犯不悛,或刼夺、讐杀及干犯伦理,丽于五刑者,则定其辠,归于士师。盖刑掌于司冦也。○辠,古罪字。悛,音铨。按:市易一事,于国家大政,虽若甚缓,而于万民之食力而欲通功易事者,则甚急而要。是故见于天文,则有天市垣;建国则必立市,内宰佐后,立市以财利、饮食、衣服皆妇人所掌也。司市之官,秩爲下大夫,以小民之命所县也,故必公清慈惠、有心计、知物情者,而后可。司市之职举,则▯弱朴野之民不至见陵,而孤寡无告者可无失所矣。○▯,音撰】

译罢了。那些屡次犯罪而不悔改,或者抢劫掠夺、仇杀以及触犯伦理纲常,触犯五刑的人,就判定他们的罪行,交由士师处理。因为刑罚是由司寇掌管的。○“辠”,是“罪”的古字。“悛”,读音同“铨”。按:市场交易这一件事,对于国家的大政方针,虽然似乎并不紧迫,但对于那些依靠劳力谋生、想要互通有无、交换物品的人们来说,却是非常紧急和重要的。因此,在天文星象中,就有天市垣;建立国家则一定要设立市场,内宰辅佐王后,设立市场,因为财物利益、饮食、衣服等都是由妇女掌管。司市这个官职,品级为下大夫,因为小民的性命都悬系于此,所以必须由公正清廉、仁慈恩惠、有心计、懂得物价行情的人,才可以担任。司市的职责得以推行,那么○(音撰)弱朴野的百姓就不会受到欺凌,而孤寡无依的人也就不会失去依靠了。○〇,读音同“撰”】

国君过市,则刑人赦;夫人过市,罚一幕;世子过市,罚一帟;命夫过市,罚一盖;命妇过市,罚一帷。

【师曰:市者,繁华之地,君子逺之,无故游观。国君则刑人赦,若曰:「国君好利,市人何诛焉?」夫人世子、命夫、命妇罚,幕帟盖帷,若曰:「无以自蔽也。」尊贵非刑灋所加,以礼示罚,使知自愧,是故畏义甚于畏刑。不言王者至尊,不敢指斥,故举国君爲先】

凡防,同师役、市司帅、贾师而从,治其市政,掌其卖儥之事【卖当作买】

【大众所聚,不能无所需,商贾亦利于以物粥之。亦有师众各持其方物,欲以相易者。故天文参宿之下有军市,军市中野鸡精,即此贾师也。取名于鸡者,以其能逐时趋利,不失时,如鸡之知时。故工商以鸡爲贽者,以此市司帅贾师而从,治其市政,一如国中。故古称军有纪律曰:市不易肆也。盖大则司市亲往,小则使其属往。故不曰司市,而曰市司】

  质人掌成市之货贿人民牛马兵器珍异凡卖儥者质剂焉大市以质小市以剂【儥卖也故卖儥当作买儥犹云买卖也贾师同○质之爲义爲平成爲信正官以质名言物之所取平也取成也人之所取信也取正也成者和合成交之意天生宝玉曰货人爲布帛曰贿人民旧说以爲奴婢古无市奴婢者记有买妾亦人民之谓犹内宰以女宫爲人民也珍异若饮食药材自逺方而至可以扶病养老者物之多而贵重者平成之若中人然以爲证佐故曰质少而轻贱者但刻于版以爲识而已故曰剂质人皆存之以听其治也】○掌稽市之书契【民之賖者贷者始则取之于官终则官取之于民取予则有书契或刻于木而中分之或书于竹帛若今之上下劵彼此各藏其一以爲信稽之者令有期以完并防诈僞也】○同其度量一其淳制廵而考之犯禁者举而罚之【度丈尺量斗斛受灋于黄钟同之不使有长短大小淳幅之广制匹之长一之不使不中度周视而稽考其度量不中灋淳制不中度者举其货而罚其人】○凡治质剂者国中一旬郊二旬野三旬都三月邦国朞期内听期外不听【既质剂焉而复有所谓治者盖人之奸僞无穷物之外饰不测有用后而得其情者亦有货物多不及详检者国中十日郊二十日甸稍一月都鄙三月邦国朞因地之近逺爲此期限期内来者治过期则不治欲民及时正明其交易不使讼无已时官民俱劳也】

防人掌敛市絘布、总布、质布、罚布、防布,而入于泉府【防,音次】

【絘布者,胥师、贾师涖于介次所罚诈僞饰行儥慝之布;总布肆长所敛之布;质布,质人举犯禁之布;罚布,司市涖于思次所罚犯市令之布;防布,收其市地之布;五等之布,防人主敛之,复入于泉府,用以敛市中不售之货。盖此官与泉府二职相聮,一散一敛,以权百货,无非欲以利民而已】

  古今钱灋

凡屠者敛其皮、角、筋、骨入于玉府【皮、角、筋、骨可以中器物之用者,郑氏云以当税,非若后世尽入之也】○凡珍异之有滞者,敛而入于膳府【四时珍异之物,民或无用而停滞,则以征布买之,或当其防布入于膳夫之府,民得价而无失,官得物而有用,是爲两便也】

  胥师各掌其次之政令【每二十肆则立一介次胥师涖焉所辖有司虣二人司稽四人胥十人肆长二十人政令凡买儥征敛度量淳制也】而平其货贿【使有恒价不得乘急要利】宪防禁焉【防谓市防禁若质人司虣司稽所掌之禁表县之使民知避】○察其诈僞饰行儥慝者而诛罚之【凡诈僞者或饰行而以事欺人或儥慝而以物欺人稽察而诛罚之禁于未发也】听其小治小讼而断之【大者则归于司市】

贾师各掌其次之货贿之治【贾师音古余,音稼。○老贾知物价者所涖之次,与胥师同,但胥师掌其治,贾师但掌其价而已】辨其物而均平之,展其成而奠其贾,然后令市【凡商贾之货贿入于市中者,辨其美恶,均平其等类之上中下,不使有差,细考其成色,定其物价,然后令市。盖物入市中卖者价欲髙,买者价欲减,争无已时,先定其价,而后市有此价则取此物,不费功,不烦辞,莫此爲善也】○凡天患禁贵儥者,使有恒贾,

译国君经过市场,就赦免受刑的人;夫人经过市场,罚撤去一层帷幕;世子经过市场,罚撤去一层帐幔;受命的大夫经过市场,罚撤去一把伞盖;受命的命妇经过市场,罚撤去一层帘幕。

【郑玄说:市场是繁华之地,君子应当远离,不应无故游逛观看。国君经过则赦免刑人,意思是说:“国君若喜好利益,市场的人有什么罪过呢?”夫人、世子、受命的大夫和命妇受到处罚,撤去幕、帟、盖、帷,意思是说:“让他们没有东西遮蔽自己。”尊贵的人不受刑法制裁,用礼仪来示罚,使他们知道自我惭愧,因此敬畏道义胜过畏惧刑罚。不提及王者至尊,是因为不敢直接指斥,所以举国君为例作为开端。】

凡是军队驻扎,会同师役,由市司率领贾师跟随,治理军市的政事,掌管买卖的事务。【“卖”字应为“买”】

【大众聚集的地方,不可能没有需求,商人也利于将物品出售。也有士兵各自携带地方特产,想要互相交换的。所以天文参宿之下设有军市,军市中的野鸡精,就是这里的贾师。取名于鸡,是因为它能追逐时机获取利益,不失去时机,像鸡知道时辰一样。所以工商以鸡作为见面礼,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市司率领贾师跟随,治理军市的政事,就像在国内一样。所以古人称军队有纪律说:“市场不更换摊位。”大概大事由司市亲自前往,小事则派他的属官前往。所以不说司市,而说市司。】

质人掌管市场中货物、布帛、人口、牛马、兵器、珍奇物品的交易,凡是买卖的人都要使用质剂,大宗交易使用质,小宗交易使用剂。【“儥”是卖的意思,所以“卖儥”应为“买儥”,犹言买卖。贾师同此。质的含义是平定,平定就是信实,正官以质为名,说明物品所取的是公平,取的是成交,人所取的是信实,取的是公正。成是和谐合成交的意思。天生宝玉称为货,人为布帛称为贿。人民,旧说认为是奴婢,古代没有买卖奴婢的,《礼记》中有买妾,也是人民的说法,犹如内宰以女宫为人民。珍奇物品,如饮食药材从远方而来,可以治病养老的,物品多而贵重的,平定成交,作为凭证,所以叫质。少而轻贱的,只刻在木板上作为标记而已,所以叫剂。质人保存这些凭证,以便听候治理。】○掌管稽查市场中的书契。【百姓中赊账借贷的,开始时从官府取得,最终官府从百姓那里收回,取予都有书契,或者刻在木头上从中分开,或者写在竹帛上,像现在的上下券,彼此各藏一份作为信物。稽查者规定期限以完成,并防止欺诈虚伪。】○统一度量衡,统一布匹的幅宽和匹长,巡视并考核,违反禁令的就举发并处罚。【度是丈尺,量是斗斛,接受黄钟的法度,统一不使有长短大小;淳是幅的宽,制是匹的长,统一不使不符合法度。周视并稽查其度量不符合法度、淳制不符合标准的人,举发其货物并处罚其人。】○凡是治理质剂的,国中限期十天,郊外限期二十天,野外限期三十天,都鄙限期三个月,邦国限期一年,期限内受理,期限外不受理。【既然有了质剂,又有所谓治理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人的奸诈虚伪无穷,物品的外表难以预测,有用后才得知其情,也有货物多来不及详细检查的。国中十天,郊外二十天,甸野稍远一个月,都鄙三个月,邦国一年,根据地点的远近设定此期限。期限内来的受理,过期则不受理,想要百姓及时澄清其交易,不使诉讼无休无止,官民都劳累。】

防人掌管征收市絘布、总布、质布、罚布、防布,并收入泉府。【防,音次】

【絘布,是胥师、贾师在介次所处罚的欺诈虚伪、装饰行为、卖货奸恶的布;总布,是肆长所征收的布;质布,是质人举发违反禁令的布;罚布,是司市在思次所处罚违反市场法令的布;防布,是征收市场土地的布;这五种布,防人主管征收,再收入泉府,用来收购市场中卖不掉的货物。大概这个官职与泉府两个职位相连,一个散出,一个收敛,以权衡百货,无非是为了利民而已。】

古今钱法

凡是屠宰者,收敛其皮、角、筋、骨,收入玉府。【皮、角、筋、骨可以用于器物用途的,郑氏说当作税,不像后世全部收入。】○凡是珍奇物品中有滞销的,收敛并收入膳府。【四季珍奇物品,百姓或许无用而停滞,就用征布购买,或者当作防布收入膳夫的府库,百姓得到价格而没有损失,官府得到物品而有用途,这是两便。】

胥师各自掌管其辖区的政令。【每二十个摊位就设立一个介次,胥师主管,所辖有司虣二人、司稽四人、胥十人、肆长二十人。政令包括买卖、征收、度量、淳制等。】并平定其货物。【使有固定价格,不得乘人之危牟取暴利。】公布禁令。【防指市场禁令,如质人、司虣、司稽所掌管的禁令,悬挂起来让百姓知道避免。】○察其欺诈虚伪、装饰行为、卖货奸恶的人而诛罚之。【凡是欺诈虚伪的人,或者装饰行为以事欺人,或者卖货奸恶以物欺人,稽查并诛罚之,禁于未发之时。】审理其小治小讼而断之。【大的则归于司市。】

贾师各自掌管其辖区货物的治理。【贾师音古余,音稼。○老贾知物价者所主管的辖区,与胥师相同,但胥师掌管其治理,贾师只掌管其价格而已。】辨别其物品而均平之,展示其成色而确定其价格,然后允许入市。【凡是商贾的货物进入市场者,辨别其美恶,均平其等类的上中下,不使有差别,细考其成色,确定其物价,然后允许入市。大概物品进入市场卖者想要高价,买者想要低价,争执无休无止,先确定其价格,而后入市有此价格则取此物,不费功夫,不烦言辞,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凡是天灾禁止高价卖货者,使有固定价格,

四时之珍异亦如之【贱时豫买,贵时卖之,乘急病民,商贾通弊。天患谓天灾流行,若豫贮米糓以拟饥荒,豫贮棺椁以拟札丧,四时珍异谓祭祀宾客所湏者,亦贱时豫贮以待急时卖之,禁之使有恒价,不得病民也】○凡国之卖儥,各帅其属而嗣掌其月【卖儥当作买儥。○国之买儥者,若珍异之物适空乏而欲买于民,或有所贮蓄当斥卖与民也,各次贾师更代直月而掌之,使劳逸相均】凡师役防同,亦如之【师役防同则有军市,贾师亦嗣掌其月也】

译四季珍奇物品的管理也与此相同【在物价低廉时预先购买,在物价昂贵时卖出,趁百姓急难患病时牟利,是商人通行的弊病。天患指天灾流行,如果预先储备米谷以应对饥荒,预先储备棺木以应对疫病死亡,四季珍奇指祭祀和接待宾客所需之物,也在物价低廉时预先储备,等到急需时卖出,禁止其随意定价,使其有固定价格,不使百姓受害】○凡是国家的买卖官,各自率领其下属,依次掌管每月的职务【“卖儥”应为“买儥”。○国家的买儥,如果是珍奇物品恰好缺乏而想向百姓购买,或者有所储备应当出售给百姓,各按次序由贾师轮流值班掌管,使劳逸均匀】凡是军队服役和防同,也与此相同【军队服役和防同则有军市,贾师也依次掌管每月的职务】

司虣掌宪市之禁令【十肆一人主表县市之禁令】禁其鬭嚻者【嚻音枭】与其虣乱者出入相陵犯者以属逰饮食于市者若不可禁则搏而戮之【搏音博下同】

【鬭嚻,两下不相平而鬭争喧哗也;虣乱,强暴不顺理而欺陵寡弱也;陵犯,若舟车争道,阻塞往来,少陵长,男犯女之类,属游饮食比周爲游狭,无故羣饮也。已上四者,皆市中常事,司虣专主禁之,违禁有犯者,执而戮辱之】

司稽掌廵市而察其犯禁者,与其不物者,而搏之。掌执市之盗贼,以狥且防之【稽察也。五肆一人。犯禁若司市僞饰之禁,质人度量淳制之禁也。不物,衣服视瞻不与众同,及所操持不如品式也。市之盗贼,犹今之掏摸偷儿也。司稽专主廵察于市,犯禁不物者搏之,归于胥师也。盗贼情真,则直徇且防之】

胥各掌其所治之政【二肆一胥所以部叙肆长者也】执鞭度而廵其前【肆中买儥征敛度量淳制胥皆掌之,执鞭度以廵于肆之前,使无不正也】掌其坐作出入之禁令,袭其不正者【坐作出入,谓大市、朝市、夕市各有作止之期与出市、入市之候,无得争先后期以乱市灋,掩捕其不正者,使无不齐也】○凡有辠者,挞戮而罚之【司市胥、师、贾师定其辠,此胥掌其挞戮与罚布之事】

肆长各掌其肆之政令【毎肆一人,凡司市所施之政令戒禁,皆掌之】

陈其货贿,名相近者,相逺也;实相近者,相尔也。而平正之。

【凡货贿之等,万有不齐。有外观相似,而其中则大异;有外观不同,而其中实相近。必惯于其事者,乃知之。乍至市中,未易卒辨。故肆长之职,专主于辨其货贿而陈之。名相近者,别居其所,毋使之▯其实;实相近者,聚于一处,使同其价。平者,贵贱各称其情之谓。苟美恶同价,则不平矣。正者,美恶各居其所之谓。苟真僞杂处,则不正矣。肆长陈而平正之,即司市所谓“陈肆辨物而平市”也。贾师辨其物而均平之者,盖不外是。胥师所谓“平其货贿”者,又因而攷之也。庶野民之适市者,无▯惑而受欺者矣】

敛其总布【总布未详。孟子曰:古之市者,以其所有易其所无,有司者治之耳。有贱丈夫焉,必求垄断而登之,以左右望而罔市利。人皆以爲贱,故从而征之。岂征此贱丈夫,以其总市中之利而得名欤】○掌其戒禁。

泉府掌以市之征布,敛市之不售,货之滞于民用者,以其贾买之,物楬而书之,以待不时而买者。买者各从其扺,都鄙从其主,国人、郊人从其有司,然后予之【售,音绶;扺,等礼反】

【市之征布,即防人所敛而入于泉府者也。货有卖于市而无所售,留滞于民间而不切于用者,则从其原价,以此征布买之。即揭示原价于其物,俟缺乏而有买者,仍以原价卖与之。贾人居积,计嵗月以起息,此则但爲民收贮而无所利,之所以爲公天下之心也。主谓都鄙大夫有司,谓郷遂之吏,有此符信,然后与之。恐奸民乘急贩卖,官爲所欺,而民不沾实惠也】

【按泉府所掌,主市之征,布,《汉书》“布泉”,广二尺二寸爲幅,长四丈爲匹。盖钱谓之泉布,亦借名曰泉,取其流行无滞也。又司市,国凶荒札丧,则市无征,而作布采金所铸,内方外圆,而有周郭者,故布缕曰布钱,亦借名曰布,取其流传广布也。是泉府虽以布爲主,而钱亦在其中矣】

凡賖者,祭祀无过旬日,丧纪无过三月。

【賖偿价而稍迟也,民有丧祭大事,或钱布,或器物,适空乏而不能卒辨,从官賖用,事过即还,故有期以偿。祀事一二日而毕,故祭祀之賖无过旬日。庶人逾月而葬,故丧纪之賖无过三月】

凡民之贷者,与其有司辨,而授之以国服,爲之息【贷,音泰。凡借财物者,还本物曰称取,相称之义,责其必偿,故曰称责也。以他物代还曰贷,故字从代,防意,不必其原物也。国服,谓服役于公也。民有贫甚缺用而无措者,从官假物,则贷而与之,然不可爲继,故计其物之贵贱,使之爲国服役,出力以偿。但既开此端,则有诈爲贫者,故又必与其有司辨,

译司虣掌管市场上法令禁令的执行【每十个肆设一人,主要负责标示并管理县市中的禁令】,禁止那些争斗喧哗的人【嚻音枭】,以及强暴扰乱秩序、出入时互相欺凌侵犯的人,还有在市场中聚集游玩、饮食的人。如果这些行为无法禁止,就抓捕并惩处他们【搏音博,下文同】。

【鬭嚻,指双方不平而争斗喧哗;虣乱,指强暴不顺理而欺压欺凌寡弱;陵犯,如舟车争道、阻塞往来、少陵长、男犯女之类;属游饮食,指结党营私、无故群饮。以上四种,都是市中常见之事,司虣专门负责禁止,违反禁令者,将其抓捕并惩处羞辱】

司稽掌管巡视市场,考察那些违反禁令的人,以及行为举止不合规范的人,并抓捕他们。掌管拘捕市场中的盗贼,并示众以起到防范作用【稽,考察的意思。每五个肆设一人。犯禁,如司市禁止伪饰、质人禁止度量衡作弊等禁令。不物,指衣着视瞻与大众不同,以及所携带物品不符合品式。市之盗贼,如同现在的扒手小偷。司稽专门负责在市场巡视,对犯禁和不物者进行抓捕,交给胥师处理。盗贼罪行确凿,就直接示众并防范】

胥各掌管其所辖区域的政令【每两个肆设一胥,用以统领排序肆长】,手持鞭子和度量器具,巡视在肆的前方【肆中买卖、征敛、度量衡制度,胥都掌管,手持鞭度在肆前巡视,使一切无不公正】,掌管坐作、出入的禁令,缉捕那些行为不正的人【坐作出入,指大市、朝市、夕市各有开始停止的期限与出市、入市的时刻,不得争先后期以扰乱市场法度,掩捕那些行为不正者,使一切无不整齐】○凡有罪的人,鞭打、杀戮并处罚他们【司市、胥师、贾师判定其罪,此胥掌管鞭打、杀戮与罚款之事】

肆长各掌管其肆的政令【每肆一人,凡司市所施行的政令戒禁,都由其掌管】

陈列货物,名称相近的,分开摆放;实质相近的,放在一起。并使其公平正直。

【凡货物的等级,千差万别。有外观相似,而其中大异;有外观不同,而其中实质相近。必定是熟悉其事的人,才能知晓。刚来到市中,不容易立刻分辨。所以肆长的职责,专门在于辨别货物并陈列之。名称相近者,分别安置,不要使其混淆;实质相近者,聚于一处,使价格相同。平,指贵贱各符合其情实;如果美恶同价,就不平了。正,指美恶各居其所;如果真伪杂处,就不正了。肆长陈列并使之平正,就是司市所说的“陈肆辨物而平市”。贾师辨别物品而均平之,大概不外乎此。胥师所说的“平其货贿”,又进而考核之。这样,乡野百姓来到市场,就不会迷惑而受欺骗了】

征收总布【总布不详。孟子说:古时的市场,用所有交换所无,有司治理罢了。有贱丈夫,必求垄断而登之,以左右望而罔市利。人们都认为他卑贱,所以从而征收他。难道是征收这贱丈夫,以其总揽市场之利而得名吗】○掌管戒禁。

泉府掌管用市场的征布,收购市场上卖不出去的、滞留在民间而不切于民用的货物,按其原价购买,在物品上挂牌并书写,等待不时需要购买的人。购买者各自从其所属机构,都鄙从其主管,国人、郊人从其有司,然后才给予他们【售,音绶;扺,等礼反】

【市之征布,即防人所征收并收入泉府的。货物有卖于市而无所售,留滞于民间而不切于用的,就按其原价,用这征布购买。即在物品上揭示原价,等待缺乏而有购买者,仍以原价卖给他们。贾人囤积居奇,计算岁月以生利息,这则只是为民收贮而无所利,这就是公天下之心。主指都鄙大夫,有司指乡遂之吏,有此符信,然后给予。恐怕奸民乘急贩卖,官府被欺骗,而百姓不能沾实惠】

【按泉府所掌,主市之征布,《汉书》“布泉”,广二尺二寸为幅,长四丈为匹。大概钱称为泉布,也借名曰泉,取其流行无滞。又司市,国凶荒札丧,则市无征,而作布采金所铸,内方外圆,而有周郭者,故布缕曰布钱,也借名曰布,取其流传广布。所以泉府虽以布为主,而钱也在其中了】

凡赊欠者,祭祀不超过十天,丧事不超过三个月。

【赊,偿还价款而稍迟。百姓有丧祭大事,或钱布,或器物,适逢空乏而不能立刻办齐,从官府赊用,事过即还,所以有期限以偿还。祀事一二日而毕,所以祭祀之赊不超过十天。庶人逾月而葬,所以丧纪之赊不超过三个月】

凡百姓借贷者,与其有司辨别,而授予其国服,为之计息【贷,音泰。凡借财物者,还本物曰称取,相称之义,责其必偿,故曰称责也。以他物代还曰贷,故字从代,防意,不必其原物也。国服,谓服役于公也。民有贫甚缺用而无措者,从官假物,则贷而与之,然不可为继,故计其物之贵贱,使之为国服役,出力以偿。但既开此端,则有诈为贫者,故又必与其有司辨别,

其果贫而后授之,庶不爲所欺也。盖力者,民之所自有,而无待乎外;公事者,上之所不能无,而必欲假之于民者,贷之而使服公事,上之所以与之者,若假之直;其所以役之者,若收其物与焉而不损,周焉而可久。下之用物也,若食其力,其服役也,若还其物,用焉有济于急,还焉无耗于身,所以生息乎贫民,故曰爲之息,即大司徒以保息六养万民之息也。旧说以服爲衣服,犹齐三服之云;息爲利息。夫贫者因困乏无措而假贷,乃责其偿而复加之息,则贫者反重困矣,恶在其爲民父母乎?昔周世宗有言:「民吾子也,恶在责其必偿?」曽谓周公而反不及耶?害义伤教,莫此爲甚,遂使安石因创爲青苖之灋,放钱与民,令出息二分,春散秋敛,以爲周公遗灋,用以罔利殃民,卒爲宋室祸基。释经者,其可苟哉】

译如果确实是因为贫困才授予他们(借贷),大概就不会被他们欺骗了。因为劳力是百姓自身所拥有、不依赖外物的;公事是君主不能没有、必须向百姓借用的。借贷给他们并让他们服公事,君主给予他们的,如同借出的本金;君主役使他们,如同收回他们的物品,既不损害百姓,又能周济长久。百姓使用这些财物,如同享用自己劳力的成果;他们服劳役,如同归还所借的物品。使用这些财物有助于解决急难,归还时不损耗自身,从而能使贫民得以休养生息,所以说“为之息”,这就是大司徒用“保息”六法来养育万民中的“息”法。旧说把“服”解释为衣服,就像“齐三服”的说法;把“息”解释为利息。如果贫穷的人因为困窘无措而借贷,却要求他们偿还并额外收取利息,那么穷人反而会更加困苦,这哪里还算是为民父母呢?从前周世宗曾说:“百姓是我的子女,哪里在于一定要他们偿还?”难道周公反而比不上他吗?损害道义、伤害教化,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于是使得王安石借此创立青苗法,放贷给百姓,规定收取二分利息,春天发放秋天收回,并声称这是周公遗留的法度,用来谋取私利、祸害百姓,最终成为宋朝的祸根。解释经书的人,怎么可以如此苟且呢?

凡国事之财用,取具焉【国事一作邦○财用,谓关市之赋,以待王之膳服,及入于外府,以供百物而待邦用者】○嵗终则防其出入而纳其余【入,谓防人所敛絘布已下五者;出,谓共王及邦用与賖于民者。嵗终则防其出入,以待司防攷之余,则纳于职币】

【按】古之市者,以其所有易其所无而已。于后乃有商焉。注:有于无,自物所出之处迁之于所无之地,有贾焉。积盈待乏,自物所多之时藏之以待空竭之时。故商之爲言,以商计财利爲事也。贾之爲言,以▯罗财利得名也。夫以利相交,人已相形,不能无私已之心。故一物也,卖之则欲价多,买之则欲价寡,彼此竞爲虚诳争辨,于是乎起。然犹自己之物,弊端未甚也。若商贾则专以牟利爲事,旦暮孶孶,凡可以利己而生息者,无所不至。滥恶僞饰,凡可以欺人而覔利者,无所不爲。至于天患民病,乗急踊价,众方以爲祸灾,而彼独以爲乐幸。孤寡贫穷,假典称责,此方以爲困苦,而彼乃以爲孶息。又大利所在,则奸盗于是而窃窥。大众所萃,则奇衺于是而聚集。故可以利民者,莫如市;而爲民害者,亦莫如市也。爲民父母,均吾赤子,可以无处治之灋,与其转移之方哉?是故肆长陈其货贿,而美恶不得以混淆。贾师奠其价,而贵贱不得以仕意。司稽廵其犯禁,胥师察其饰行儥慝,而诈僞不得以相欺。有胥以掌其坐作出入,则事不乱。有质人以爲之质剂,则人心信服。同度量,一淳制,而物有所凖。司虣禁虣乱,司稽执盗贼,而强虣无所容。凡此皆治于未乱之前也。其有犯禁而事觉,梗化而成讼者,小则胥师、贾师听之,大则市师听之。则夫民之入市者,交易而退,何有不得其所者哉?至于市中之物,有利于人而不厌其多者,则使之阜爲害于人而不可有者,则使之无。又有罕用而不可无,宜有而不可多者,故无则使之有,多则使之少。盖或有无其征防,或低昻其价直,或予夺其玺节,以示夫去取轻重之意。无非欲以利吾赤子而已。然此不过以民间货物爲转移之方耳,犹未见夫君民一体之意也。民有货物,不适于用,市而不售者,虽贱而亦乐输也,则以其价买之,事居积者不得抑其价而取焉。及市中既乏,而民欲买者,虽贵而亦乐从也。复以其价卖之,拥富资者不得髙其直而与焉。是以市中无甚贱之物,而民之有货者不伤;亦无甚贵之物,而民之有需者不困也。然此犹有交易之意也。至于民有丧祭大事,适空乏而不能卒办,听其从官賖用,事过即还。盖民有急而无措,官有余而不用。賖而与之,有益于彼而无耗于此,易所谓「弗损之益」也。然此犹欲其还也。至于民有极贫者,则遂贷而与之,以其不可以爲继,故以国服爲之息。贷之者,若赁其佣而不复有所责;服公事者,若还其直而即无所负。与之而于上无所损,还之而于下亦无所耗,以是而保息乎贫民,市灋之善,莫有大于是也。后之人心量,既非古人之心量,俗儒或以时政而妄释经语,纎人或屈圣经以便已私,因有禁贵儥、敛滞货之云,遂爲均输之说,贱则买之,贵则卖之,使富商大贾不得牟大利。人主乃自爲商贾而牟利焉,因「国服爲息」之云,遂有放钱收息之举。恶豪民之取息病民,人主乃自爲豪民以病民焉。世之人见其害,不见其利,遂以谓《周礼》果若是其病民也。夫小人借圣言以文奸,斯不足责;而俗儒以小知释经,其罪亦安得而逃诸】

  王安石论

司门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每门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徒四人。

司关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每关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四人。

掌节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匠人营国,九里旁三门,门各有监司。门总监十二门,则各门政令无有不齐,而事权归一也。王畿千里,地之竟处,因山川之险,道涂之便,立之关焉。关各

译凡是国家事务所需的财物,都从这里征取【国事,有的版本写作邦;财用,指的是关市征收的赋税,用来供给国王的饮食服饰,以及收入外府,以供应各种物品,满足国家开支】○年终时,要统计收支并上缴结余【收入,指防人所征收的絘布等五项;支出,指供给国王及国家开支,以及借贷给百姓的部分。年终统计收支,等待司防考核后的结余,则上缴给职币】

【按】古代的集市,只是用自己所拥有的交换所没有的罢了。后来才有了商人。注:有于无,是从物品产出的地方运到没有这种物品的地方,这就有了贾人。积盈待乏,是从物品丰富的时期储藏起来,以等待匮乏的时候。所以商这个字,是以商量计算财利为职业的意思。贾这个字,是以罗列财利得名。如果用利益相交,人与人之间就会相互比较,不能没有自私之心。所以同一件物品,卖的时候希望价格高,买的时候希望价格低,彼此竞相虚夸争辩,于是纠纷就产生了。然而这还是用自己的物品,弊端还不算太严重。如果是商贾,就专门以牟利为职业,早晚孜孜不倦,凡是能让自己获利生息的事情,无所不为。滥竽充数、伪劣装饰,凡是能欺骗别人而谋取利益的事情,无所不做。至于天灾人祸,百姓困苦,他们趁机抬高物价,众人认为这是祸灾,而他们却以此为乐幸。孤寡贫穷的人,抵押典当、借贷称责,这边认为是困苦,而他们却以此作为生息的手段。又在大利益所在的地方,奸盗就会暗中窥探。大众聚集的地方,奇邪之人就会聚集。所以能利民的地方,没有比集市更好的;而为害百姓的地方,也没有比集市更严重的。作为百姓的父母,都是我们的子民,怎么能没有治理的方法,以及转移调控的手段呢?因此,肆长陈列货物,使得好坏不能混淆。贾师确定价格,使得贵贱不能随意变动。司稽巡视违反禁令的行为,胥师察查看守集市中的欺诈行为,使得欺诈不能互相欺骗。有胥来掌管坐作和出入,那么事务就不会混乱。有质人来制作契约,那么人心就会信服。统一度量衡,统一制度,那么物品就有标准。司虣禁止暴乱,司稽逮捕盗贼,那么强暴就没有容身之地。凡此种种,都是在未乱之前进行治理。如果有违反禁令而被发觉,顽固不化而成为诉讼的,小的由胥师、贾师审理,大的由市师审理。那么百姓进入集市,交易后退去,哪有不得其所的呢?至于集市中的物品,有利于人而不嫌多的,就让它丰富;有害于人而不能有的,就让它没有。又有很少使用但不能没有,应该有但不能太多的,所以没有就让它有,多了就让它少。大概有的征收或免除赋税,有的降低或抬高价格,有的给予或剥夺玺节,以显示取舍轻重的意思。无非是想有利于我们的子民罢了。然而这不过是用民间货物作为转移调控的手段罢了,还看不出君民一体的意思。百姓有货物,不适合使用,在集市上卖不出去的,即使便宜也乐意输送,那么就按价格购买,从事囤积的人就不能压低价格来夺取。等到集市上缺乏,而百姓想要购买的,即使昂贵也乐意听从。再按价格卖出,拥有财富的人就不能抬高价格来给予。所以集市上没有非常便宜的东西,而有货物的人不受伤害;也没有非常昂贵的东西,而有需求的人不困窘。然而这还有交易的意思。至于百姓有丧祭大事,恰好空乏而不能完成,听任他们从官府借贷使用,事情过后就归还。大概百姓有急难而无措,官府有余而不用。借贷给他们,有益于他们而无损于我们,这就是《易经》所说的“弗损之益”。然而这还希望他们归还。至于百姓有极贫穷的,就贷款给他们,因为不能持续,所以用国服作为利息。贷款的人,就像租赁佣工而不再有所要求;服公事的人,就像偿还价值而立即无所负担。给予而对上面无所损害,归还而对下面也无损耗,以此来保障贫困百姓的利息,集市法令的好处,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后世人的心胸,既然不是古人的心胸,俗儒有的用时政来妄释经语,小人有的屈曲圣经以方便私欲,因此有禁止贵儥、收敛滞货的说法,于是有了均输的说法,便宜就购买,昂贵就卖出,使得富商大贾不能谋取大利。君主自己成为商贾而牟利,因为“国服为息”的说法,于是有放钱收息的举动。厌恶豪民取息害民,君主自己成为豪民以害民。世上的人看到其害,看不到其利,于是认为《周礼》果然如此害民。小人借圣言来文饰奸邪,这不足以责备;而俗儒用小知来解释经典,其罪又怎么能逃脱呢】

王安石论

司门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六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每门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徒四人。

司关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每关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四人。

掌节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匠人营造都城,九里见方,每边三门,门各有监司。门总监十二门,那么各门的政令没有不整齐的,而事权归一。王畿千里,地的尽头,凭借山川的险要,道路的便利,设立关隘。关各

有守司,关总监四境之关,则王都政令无有不齐,而要害之处无有不得其人矣。由门而出者,必至关;由关而入者,必至门。故关统于门,司关秩卑而胥徒多者,以关之所辖逺于门也。节行旅者所执之信,非此则不得行。行者必由于门关,故节亦统于司门】

译设有司关一职,总管四境关隘,那么王都的政令就没有不整齐划一的,而要害之地也没有不能任用合适人选的了。从城门出去的人,必定要经过关隘;从关隘进来的人,必定要到达城门。所以关隘隶属于城门,司关官职低微而下属众多的原因,是因为关隘管辖的范围比城门更远。节制行旅所持的凭证,没有它就不能通行。出行的人必定要通过城门和关隘,所以凭证也隶属于司门。

司门掌授管键,以啓闭国门,几出入不物者【键,干蹇反;管中爲闭之机】

【国门啓闭,每门之士掌之。司门,昏则授之管而闭,晨则授之钥而啓也。不物、异服、异言、视瞻动止非常,或间谍觇视、盗贼窥觎者,门关之事,莫大于此】

正其货贿,凡财物犯禁者举之,以其财养死政之老与其孤【正其货贿,辨其名实,不使相混,如肆长所陈,犯禁谓司市僞饰之禁,及王制不中于王灋者,所宜深恶痛絶,故没入于官,然不以自利也,劳于王事而死者,其父祖子孙则以其财养之,遗人所谓门关之委积以养老孤也】

祭祀之牛牲系焉,监门养之。凡嵗时之门,受其余【城隍间多隙地,牛牲系焉,是牧而不费地也。每门史二人,徒四人,以其余力养牲,是用人而不费功也。每嵗春祭,门九门,磔禳与禜门祈报之祭,监门受其余,是惠而不费也。用其力而稍有以犒之,是使人而不虚也。一事微而众善集如此】

  凡四方之宾客造焉则以告

【宾客至,郊王遣使郊劳。至国门,门者止之,告于王。王遣使迎之,以入而授之馆焉】

【按门关之设,所以豫备不虞,而无守御之兵,何也?盖城郭沟池之固,有掌固;道路之阻,有司险;封疆之守,有掌疆,皆夏官之事。若地官则主守土,凡王畿吏民,皆其所统,而特掌门关之管键,则虽大司马之属有所出入,苟无司门之节,门关之吏亦得而问之矣。后世门关鎻钥竝属于大司马,岂知周公之意哉】

司关掌国货之节,以聮门市。○司货贿之出入者,掌其治禁,与其征防。凡货不出于关者,举其货,罚其人。○凡所逹货贿者,则以节传出之【传悊▯反。○以节传出之,出字下脱入字。司市以玺节出入之,可见】

【司市掌国货之玺节,司关亦掌之。者,自外入者,司关以节通之门门通之;市,自内出者,司市以节通之门门通之。关门独不言节者,举两端而中可知也。○百货交割之地,多有市,故司关掌其市治,及几其犯禁者,与其市之征防。货不出于关者,挟违禁之物,不敢由于关,故从间道出入,则不特举其货,加以罚其人,所以重关守也。征防以供王之膳服,举货以养老孤。○所应逹之货贿,则授之以玺节,附之以传辞而出入之】

  国凶札则无关门之征犹几

【无征防以寛民,几其不物;守关之急务,盖薄征除盗贼,竝行而不悖也】

凡四方之宾客,敂关则爲之告【敂,古叩字】

【宾客至关,关尹以告王。王遣小行人以节迎劳之】

有外内之送令,则以节传出内之【出内字入声】

【自诸侯以事至王国者,则以节传内之,通于门。畿内以事至畿外者,则以节传出之,逹于侯国之境也。门关之事,大畧相符:几察非常一也,正其货贿;二也,宾客告至;三也,出内使人;四也,牛牲系焉。特所兼小事耳】

掌节,掌守邦节,而辨其用,以辅王命【王臣出使,将王之命令行于普天之下,何以爲信乎?节之爲言,所以节制其下,唯持节而后可以爲信。命有大小不同,故曰辨其用,以辅王命也】守邦国者,用玉节;守都鄙者,用角节。凡邦国之使节,山国用虎节,土国用人节,泽国用龙节,皆金也,以英荡辅之【荡,天浪反,大竹也。字当从竹,原本从卝,非】

【守邦国者,监于方伯之国及名山大川不以封者,事至重,故以玉守。都鄙者,畿内诸侯不世,故亦曰守。近至尊而屈,故以犀角。邦国使节,天子遣使于诸侯者,山多虎,土多人,泽多龙,各铸金而象其形,英玉也。《诗》云:“尚之以琼英簜。”大竹也,见《禹贡》,以英簜辅之,谓饰以玉与竹也。《易》称:“玉爲刚柔节,金有中德,犀角有文理,竹约爲节,皆物之有节者。”故以爲用云。五者必以王命,然后掌节与之也】

门关用符节,货贿用玺节,道路用旌节。

【符刻文于竹,汉制竹使符,以竹箭五枚,长五寸,防刻篆书苐一至苐五,是也。外内送令出入于门关者,司门司关以符节与之。玺印章货贿事烦,用印文而已。司市与之旌节

译司门掌管授予钥匙,用来开启和关闭国门,稽查出入时行为异常的人。【“键”读作“干蹇”;装在管中的是关闭门扇的机关。】

【国门的开启和关闭,由每座门的卫士掌管。司门在黄昏时授予他们管钥以关闭城门,在清晨时授予他们钥匙以开启城门。所谓“不物”,是指穿着奇异服饰、言语怪异、目光举止反常,或者是间谍窥探、盗贼觊觎的人,门关事务中,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

整顿货物和钱财,凡是财物违反禁令的,予以没收,用这些财物来供养因公殉职者的老人及其孤儿。【“正其货贿”,是辨别货物的名称与实际是否相符,不让它们混淆,就像肆长所陈列的那样。所谓“犯禁”,是指违反司市关于伪造装饰的禁令,以及不符合王制和王法的规定,这些都是应当深恶痛绝的,所以没收归公,但司门并不以此谋取私利。那些为王事辛劳而死的人,他们的父祖子孙就用这些没收的财物来供养,这就是《遗人》篇所说的用门关的储备来养老人和孤儿。】

祭祀用的牛牲系在这里,由监门负责饲养。每年岁时祭祀国门,司门接受祭祀后的剩余祭品。【城墙和护城河之间多有空隙地,将牛牲系在那里,这样放牧而不浪费土地。每座门有门史二人,徒役四人,利用他们的余力来饲养牲畜,这样用人而不浪费劳力。每年春季祭祀,有九座门,进行磔禳和禜门等祈求报答的祭祀,监门接受祭祀后的剩余祭品,这样施惠而不浪费。使用他们的劳力而稍加犒劳,这样使人而不落空。一件事虽小,却聚集了众多好处,就是这样。】

凡是四方来的宾客到达国门,司门就向国君报告。

【宾客到达,国君派遣使者到郊外慰劳。到达国门时,守门人阻止他们进入,并向国君报告。国君派遣使者迎接他们,让他们进入并安排馆舍。】

【按照设置,门关是为了预备不测之事,为什么没有守御的士兵呢?大概是因为城郭沟池的坚固,有掌固负责;道路的险阻,有司险负责;封疆的守卫,有掌疆负责,这些都是夏官的事务。如果地官则主要掌管土地,凡是王畿内的官吏百姓,都归它统辖,而特别掌管门关的钥匙,那么即使是太司马属下的官员有所出入,如果没有司门的符节,门关的官吏也可以盘问他们了。后世门关的锁钥都归属于太司马,哪里懂得周公的本意呢?】

司关掌管国家货物的符节,用来连接门和市。○掌管货物出入的人,负责管理禁令,以及征收和防范。凡是货物不从关口出去的,没收其货物,并处罚其人。○凡是应当通行的货物,就凭符节传出或传入。【“传”读作“悊”。○“以节传出之”,“出”字下面脱漏了“入”字。司市用玺节来管理出入,由此可见。】

【司市掌管国家货物的玺节,司关也掌管它。所谓“者”,是从外面进入的,司关用符节通报给门,门就放行;从里面出去的,司市用符节通报给门,门就放行。关门单独没有提到符节,是因为举出了两端,中间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百货交割的地方,多有市场,所以司关掌管市场的治理,以及稽查违反禁令的人和市场的征收防范。货物不从关口出去的,是携带违禁物品,不敢从关口经过,所以从偏僻道路出入,因此不仅没收其货物,还处罚其人,这是为了加重关口的守卫。征收的财物用来供应国君的膳食和服饰,没收的货物用来养老人和孤儿。○应当通行的货物,就授予玺节,附上传辞让他们出入。】

国家遭遇灾荒或瘟疫,就免除关门的征收,但仍然稽查异常行为。

【免除征收以宽待百姓,稽查异常行为;守卫关口的紧急事务,大概是减轻征收和清除盗贼,并行而不相违背。】

凡是四方来的宾客,敲击关隘,司关就为他们报告。【“敂”是“叩”的古字。】

【宾客到达关隘,关尹向国君报告。国君派遣小行人持符节去迎接慰劳他们。】

有内外传送的命令,就凭符节传出或传入。【“内”读入声。】

【从诸侯因事来到王国的,就凭符节传入,通报给门。王畿内因事到王畿外的,就凭符节传出,到达诸侯国的边境。门关的事务,大体相符:稽查异常是一,整顿货物是二,报告宾客到达是三,出入使者是四,系养牛牲是五。只是所兼管的小事罢了。】

掌节,掌管守卫国家的符节,并辨别它们的用途,用来辅助王命。【国君的大臣出使,将王命推行于天下,凭什么作为信验呢?“节”的意思是节制下属,只有持节才能作为信验。命令有大小不同,所以说辨别它们的用途,用来辅助王命。】守卫邦国的人,使用玉节;守卫都鄙的人,使用角节。凡是邦国使者的符节,山国使用虎节,土国使用人节,泽国使用龙节,都是金制的,用英玉和簜竹辅助装饰。【“荡”读作“天浪”,是大竹。字应当从竹,原本从卝,是错误的。】

【守卫邦国的人,监察方伯之国以及名山大川而不分封的,事情非常重要,所以用玉来守卫。都鄙的人,王畿内的诸侯不世袭,所以也说守卫。靠近至尊而屈从,所以用犀角。邦国使节,天子派遣使者到诸侯那里,山多虎,土多人,泽多龙,各自铸造金器并模仿它们的形状,英是玉。《诗经》说:“尚之以琼英簜。”大竹,见于《禹贡》,用英玉和簜竹辅助装饰,意思是装饰以玉和竹。《易经》说:“玉为刚柔节,金有中德,犀角有文理,竹约为节,都是事物中有节制的。”所以用来作为符节。这五种符节必须凭借王命,然后掌节才授予他们。】

门关使用符节,货物使用玺节,道路使用旌节。

【符是在竹上刻写文字,汉代的竹使符,用五枚竹箭,长五寸,防刻篆书第一至第五,就是这种。内外传送命令出入门关的,司门司关用符节授予他们。玺印用于货物事务繁杂,只用印文而已。司市授予他们旌节。】

,人所持所谓路节也。凡有所征令及移徙乡遂之吏与之,三者皆官府得自与之也。○已上皆王国之使节,若诸侯之使节,则各国自爲之,详见小行人】

译(这是)人们所持的所谓路节。凡是有所征召命令以及迁移乡遂的官吏,都给予他们路节,这三种情况都是官府可以自行授予的。○以上都是王国的使节,如果是诸侯国的使节,则由各国自行制作,详见《小行人》篇。

八节图

  皆有期以反节【凡节皆篆刻文字而中分之有故则相合反亦合之反节有期日久则防其假之以他图故不得过期】

凡通逹于天下者,必有节以传辅之。无节者,有几则不逹【传,哲▯反。○通逹于天下,若布宪行夫、虎士、训方氏、土方氏等职,必有节。复辅之以传,言其所赍操及所适所图爲也。无节者,纳之圜土,不得妄行】

遂人中大夫二人,遂师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旅下士三十有二人,府四人,史十有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王国之外爲六乡,大约去国五十里之内,司徒自治之。乡之外爲六遂,大约去国百里之内,司徒不能尽治之也。特设遂人一职以领之,位与小司徒相等。遂师者,六遂之师,亦犹六郷之有郷师也,故位亦相等】

遂大夫每遂中大夫一人,县正每县下大夫一人【每遂五县,六遂县正下大夫三十人】鄙师每鄙上士一人【每遂二十五鄙,六遂鄙师凡上士一百五十人】酂长每酂中士一人【每遂一百二十五酂,六遂酂长凡中士七百五十人】里宰每里下士一人【每遂五百里,六遂里宰凡下士三千人】邻长五家则一人【每遂二千五百邻,六遂邻长凡一万五千人】

【遂大夫亦以王朝之官兼之,卿不自兼者,势有所不逮,而以尊卑爲近逺,故秩每下一等,至邻长而无秩】

  旅师

  稍人

  委人

土均【已上四职与闾师、县师、遗人,均人义同,竝解见前郷大夫】

草人下士四人,史二人,徒十有二人【教民治田之官】

稻人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人,徒百人【教民种水田之官】

遂人掌邦之野【凡邦国都鄙逺于城郭之民通谓之野】以土地之图,经田野,造县鄙形体之灋。五家爲邻,五邻爲里,四里爲酂【酂音赞】五酂爲鄙【古文鄙字作□】五鄙爲县,五县爲遂。皆有地域沟树之,使各掌其政令防禁。以嵗时稽其人民,而授之田野,简其兵器,教之稼穑。

【大司徒主土地之图,遂人以之而经画六遂与凡邦野。其邻里、酂、鄙、县、遂,大约与六乡相似。地之分界,秩然有支干脉络,故曰形体之灋。邻者,以其如鱼鳞相次爲名,即五家之比,使之相保者也。里者,民居相近,不出一里之中,即二十五家之闾,使之相受者也。酂者,死丧相赞助,即百家之族,使之相葬者也。鄙者,以同井田爲名,即五百家之党,使之相救者也。县者,即二千五百家之州,县者言民命之所县也。遂者,即万二千五百家之郷,遂者言教化由内而外,赋贡由外而内,通逹而无碍也。小而邻里,大而县遂,皆有地域所至,沟凃以爲界,树植以爲固,使各掌其政令防禁,亲民之官皆得自专其治。夫定其地以经之,分其人民以居之,立之长以治之。由是每嵗各以其时,稽其人民以定户籍,授之田野以制民产,简其兵器以寓军灋,教之稼穑以劝农事,此遂人所以治野之大畧也】

凡治野,以下剂致甿【甿,氓通】以田里安甿,以乐昏扰甿,以土宜教甿稼穑,以兴耡利甿,以时器劝甿,以疆予任甿【疆,干阳反】

【爲国之道,必以地辟民聚爲主。苟野荒民散,虽有政教,将安施乎?国郷之外,县都已内,土旷人稀,甿而不有以经理之,则并良田而污莱矣。致甿已下七者,所以教民垦田之灋,治野之先务也。田虽有上中下,而征役一以下地,一家二人爲率,所以致民归附。甿即孟子所谓「愿受一防而爲氓」,山野之民也。不曰氓而曰甿者,甿字从亾从田,谓死亾所存田,因而佃之之称也。民无恒产,则易于动摇,授以百亩之田,五亩之宅,使有恒产,则自安其居。民无室家,则有旷怨之思,媒氏防男女昏姻匹偶,各得其愿,则自然驯扰而不离散。凡植物失其地之所宜,则不蕃滋,以十有二壤之物知其种,以教稼穑树蓺,则所收自倍。民无倡率,则易怠弛,田畯率民通力合作,则功易起而种植齐,致力虽同而利自博。民无田器,则耕耨失时,铸作耒耜钱镈之属,官予以便之,则

译八节图

都有期限来返回符节【凡是符节都刻有文字并从中间分开,如果有事需要验证,就将两半合在一起;返回符节也有期限,时间久了就防止有人用其他图符假冒,所以不能超过期限】

凡是通达于天下的人,必定有符节来传递辅助。没有符节的人,如果有几次就不能通达【传,音哲。○通达于天下,比如布宪、行夫、虎士、训方氏、土方氏等职务,必定有符节。又用传信来辅助,说明他们所携带的物品以及所去的地方和目的。没有符节的人,关进监狱,不得随意行动】

遂人中大夫二人,遂师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六人,旅下士三十二人,府四人,史十二人,胥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

【王都之外称为六乡,大致在距离都城五十里以内,由司徒亲自治理。乡之外称为六遂,大致在距离都城百里以内,司徒不能全部治理。特别设立遂人一职来统领,地位与小司徒相等。遂师,是六遂的长官,就像六乡有乡师一样,所以地位也相等】

遂大夫每遂中大夫一人,县正每县下大夫一人【每遂有五个县,六遂县正下大夫共三十人】鄙师每鄙上士一人【每遂有二十五个鄙,六遂鄙师共上士一百五十人】酂长每酂中士一人【每遂有一百二十五个酂,六遂酂长共中士七百五十人】里宰每里下士一人【每遂有五百个里,六遂里宰共下士三千人】邻长五家设一人【每遂有二千五百个邻,六遂邻长共一万五千人】

【遂大夫也由王朝的官员兼任,卿不亲自兼任的原因是,权势有所不及,而根据尊卑来安排远近,所以等级每低一等,直到邻长就没有等级了】

旅师

稍人

委人

土均【以上四个职务与闾师、县师、遗人、均人意义相同,一并解释见前文乡大夫】

草人下士四人,史二人,徒十二人【教导百姓治理农田的官员】

稻人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人,徒百人【教导百姓种植水田的官员】

遂人掌管邦国的郊野【凡是邦国都邑郊野远离城墙的百姓,统称为野】根据土地地图,规划田野,制定县鄙的形体法规。五家为邻,五邻为里,四里为酂【酂音赞】五酂为鄙【古文鄙字作□】五鄙为县,五县为遂。都有地域界限,挖掘沟渠种植树木,让它们各自掌管政令禁令。根据岁时稽查人口,并授予田野,检阅兵器,教导耕种。

【大司徒主管土地地图,遂人用它来规划六遂和所有邦国郊野。其邻里、酂、鄙、县、遂,大致与六乡相似。土地的分界,井然有序有支干脉络,所以称为形体法规。邻,是因为像鱼鳞一样依次排列而得名,即五家的比,让他们互相担保。里,是民居相近,不出一个里之中,即二十五家的闾,让他们互相接受。酂,是死丧互相赞助,即百家的族,让他们互相安葬。鄙,是以同井田为名,即五百家的党,让他们互相救助。县,即二千五百家的州,县是说民命所系。遂,即一万二千五百家的乡,遂是说教化由内而外,赋税由外而内,通达而无阻碍。小的邻里,大的县遂,都有地域界限,沟渠作为边界,树木作为巩固,让它们各自掌管政令禁令,亲近百姓的官员都能自主治理。确定土地来规划,分配人口来居住,设立长官来治理。因此每年各按时节,稽查人口来确定户籍,授予田野来制定民产,检阅兵器来寓含军法,教导耕种来鼓励农事,这是遂人治理郊野的大概方法】

凡是治理郊野,用下等赋税吸引百姓【甿,通氓】用田地住宅安顿百姓,用音乐婚姻安抚百姓,用土地适宜教导百姓耕种,用兴起锄头便利百姓,用适时器具鼓励百姓,用疆界授予百姓职责【疆,音干阳反】

【治国的道理,必定以开垦土地聚集人口为主。如果郊野荒芜人口分散,虽然有政教,将如何施行呢?国乡之外,县都已内,土地空旷人口稀少,百姓如果不加以管理,那么连良田也会荒芜。吸引百姓以下七项,是教导百姓开垦田地的方法,治理郊野的首要任务。田地虽然有上中下之分,但征役一律按低下等地,一家两人作为标准,所以吸引百姓归附。甿就是孟子所说的“愿受一廛而为氓”,山野的百姓。不叫氓而叫甿,是因为甿字从亡从田,指死亡后留下的田地,因而耕种之称。百姓没有恒产,就容易动摇,授予百亩田地,五亩住宅,让他们有恒产,就自然安于居住。百姓没有家庭,就有旷怨之思,媒氏防范男女婚姻匹偶,各得其所愿,就自然驯服而不离散。凡是植物失去土地适宜,就不繁茂,用十二壤之物知道种子,来教导耕种种植,收获自然加倍。百姓没有倡导,就容易懈怠,田畯率领百姓通力合作,就功易起而种植整齐,致力虽同而利益自广。百姓没有农具,就耕种失时,铸造耒耜钱镈之类,官府给予以便使用,就

自相劝而开垦。以至小民多禽犊之爱,不知教其子以力耕,余夫疆壮若国中七尺,野六尺,可以征役者,各予之以田,任之使不游惰,则所得自多。夫如是而民有不聚,田有不辟,上下有不富足者哉?○耡鉏同钱音,剪镈音博】

译互相劝勉去开垦荒地。以至于百姓大多溺爱牲畜,不知道教导儿子努力耕作,剩下的壮年男子,如果在国都内身高七尺、在野外身高六尺,可以征发服役的,分别给他们田地,让他们从事劳作而不游手好闲,那么获得的粮食自然就会很多。像这样,百姓能不聚集吗?田地能不开发吗?上下能不富足吗?○耤、鉏,同“钱”的读音;剪、镈,读“博”的音】

以土均平政,辨其野之土上、地中、地下地,以颁田里【土均掌平土地之政,故云以土均平政,辨其土之上、中、下,而益以莱之多寡,则地无不均矣】上地,夫一防,田百畮,莱五十畮,余夫亦如之。中地,夫一防,田百畮,莱百畮,余夫亦如之。下地,夫一防,田百畮,莱二百畮,余夫亦如之。

【凡有室者,爲夫对妇言也。弟有室,爲余夫对正夫言也。余夫有子孙而成家,则二十五亩不足以供之,乃别授以防田莱上地。必及七人者,得受中地。必及六人者,得受下地。必及五人者,得受。皆如正夫,故曰「亦如之」。详见《受田图说】

  余夫疆与受田图说

凡治野,夫间有遂,遂上有径;十夫有沟,沟上有畛;百夫有洫,洫上有涂;千夫有浍,浍上有道;万夫有川,川上有路,以逹于畿【畛音轸,洫兴域反,涂涂通,浍音怪】

【此治水通道之灋,自阙于天下者也。阙以阙水,亦以泄水;防以止水,亦以阙。间有阙。】

则十夫中间有直遂也。阙首阙匠人所谓田首倍之阙也。遂之上】

  【有径髙广如遂可以通人行十夫阙  谓凡牧田井田阙夫之遂共入一横沟匠人所谓阙 广深四尺谓之沟者也沟之上有畛髙广如沟可以容牛马夫牧之夫数十井则八家而通谓之十夫者余夫及士工贾之受田皆不过二十余亩其实每井必有十余夫故以十百千万纪数也○百夫有洫者十沟共入一直洫则爲十井而百夫矣匠人成间广八尺深八尺谓之洫言旱则注之潦则泻之如血脉之流通也洫之上有涂髙广如洫可以容乘车一轨尽处则有舆梁司马灋井十爲通言百夫通力而治一洫且以合作也○千夫有浍者十洫共入一横浍则爲百井而千夫矣匠人广二寻深二仞谓之浍言水之所防也浍之上有道髙广如浍可以容乘车一轨司马灋通十爲成言兵赋之灋于是成也○万夫有川者十浍共入一川则爲千井而万夫矣司马灋成十爲终终十爲同同间广四寻深四仞爲川终之云者水归于川因山川之势而修之水于是而有所终也同之云者爲万井十万夫纵横各直二十五里通计四面爲方百里雷震百里其声相同故以爲名也川上有路髙广如川可以容乘车三轨自此而至于大川以达于王畿其説详见井田图○水曰遂沟洫浍川自髙而趋下故禹贡濬畎浍距川以逹于海也行曰径畛涂道路由小以至大故禹贡叙职贡皆逹于江河以至于京师也凡疏导之灋挽漕之便皆于是在而封植以息争端设险以限戎马之意实寓其中矣自遂沟径畛而下民各以其力自治之洫涂浍道必上之人创之合众力修治若川之与路则其工力爲尤大非一方之民所能办必损府库之积移用其民乃可成军礼所谓大役任众者也凡欲积贮富厚必始于此自黄帝立灋禹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文王卑服,即康功,田功,皆谓是尔】

  遂沟洫浍川图

  通成终同封畿图

以嵗时登其夫家之众寡及其六畜车辇,辨其老幼废疾与其施舍者【郑注:凡施字竝作弛。○此与小司徒之比灋同。小司徒使六郷各登其郷之众寡、六畜车辇,此则登其六遂者。凡丁力多寡、财产贫富各有定籍,百事皆接之以行】以颁职作事,以令贡赋,以令师田,以起政役【颁职作事,颁九职而使爲其事也。政役者,凡施政教、行征令也】

若起野役,则令各帅其所治之民而至,以遂之大旗致之。其不用命者诛之【凡有征调,郷师以司徒之大旗致六郷之民,遂人别有大旗致六遂之民,详见九旗图説。后至者诛治以军灋也】

凡国祭祀共野牲,令野职【共野牲者,入于牧人,以待事也。野职者,委人所谓以式灋共祭祀之薪蒸木材,遂人令之而共于亨人也】

  凡宾客令修野道而委积【宾客之事大小司徒云令野修道委积者兼郷遂而言也此言令修野道则止于遂而已道路委积遗人所颁】

大丧帅六遂之役而致之,掌其政令及葬。帅而属六綍及▯,陈役【綍音绋,▯音贬○大丧,六遂主下棺之事。綍,举棺索也。属之以举棺。陈役者,以军灋部署诸役。郷师执斧以涖,匠师而爲之者也。互见大司徒郷师、冡人】

凡事致野役而师田作,野民

译用土均之法来平衡政事,辨别郊野土地的上等地、中等地、下等地,以此颁布田里的制度【土均掌管平衡土地的政事,所以说用土均来平衡政事,辨别土地的上、中、下,并根据莱地(休耕地)的多寡进行增减,那么土地就没有不均的了】。上等地,一个正夫受田一防,耕地一百亩,莱地五十亩,余夫也同此制。中等地,一个正夫受田一防,耕地一百亩,莱地一百亩,余夫也同此制。下等地,一个正夫受田一防,耕地一百亩,莱地二百亩,余夫也同此制。

【凡是有家室的,称为夫,是相对于妇而言的。弟弟有家室,称为余夫,是相对于正夫而言的。余夫如果有子孙而成家,那么二十五亩不足以供给他们,就另外授予防田和莱地。必须达到七人的,才能受中地。必须达到六人的,才能受下地。必须达到五人的,才能受田。都如同正夫一样,所以说“亦如之”。详见《受田图说》】

余夫疆与受田图说

凡是治理郊野,每夫之间有小沟,小沟上有小路;十夫之间有沟,沟上有田埂;百夫之间有洫,洫上有大路;千夫之间有浍,浍上有大道;万夫之间有川,川上有大路,以通达王畿【畛音轸,洫音域,涂通途,浍音怪】

【这是治水通道的法则,自阙于天下。阙用来蓄水,也用来泄水;防用来止水,也用来蓄水。间有阙。】

那么十夫中间有直遂。阙首,是匠人所说的田首倍之阙。遂之上】

【有径,高宽如同遂,可以通行人。十夫阙,谓凡牧田、井田,各夫之遂共入一横沟,匠人所谓广深四尺谓之沟者也。沟之上有畛,高宽如同沟,可以容牛马。夫牧之夫数十,井则八家而通,谓之十夫者,余夫及士、工、贾之受田皆不过二十余亩,其实每井必有十余夫,故以十、百、千、万纪数也。○百夫有洫者,十沟共入一直洫,则为十井而百夫矣。匠人成间广八尺深八尺谓之洫,言旱则注之,潦则泻之,如血脉之流通也。洫之上有涂,高宽如同洫,可以容乘车一轨。尽处则有舆梁。司马法井十为通,言百夫通力而治一洫,且以合作也。○千夫有浍者,十洫共入一横浍,则为百井而千夫矣。匠人广二寻深二仞谓之浍,言水之所防也。浍之上有道,高宽如同浍,可以容乘车一轨。司马法通十为成,言兵赋之法于是成也。○万夫有川者,十浍共入一川,则为千井而万夫矣。司马法成十为终,终十为同。同间广四寻深四仞为川。终之云者,水归于川,因山川之势而修之,水于是而有所终也。同之云者,为万井十万夫,纵横各直二十五里,通计四面为方百里。雷震百里,其声相同,故以为名也。川上有路,高宽如同川,可以容乘车三轨。自此而至于大川,以达于王畿。其说详见井田图。○水曰遂、沟、洫、浍、川,自高而趋下,故禹贡濬畎浍距川以达于海也。行曰径、畛、涂、道、路,由小以至大,故禹贡叙职贡皆达于江河以至于京师也。凡疏导之法,挽漕之便,皆于是在。而封植以息争端,设险以限戎马之意,实寓其中矣。自遂、沟、径、畛而下,民各以其力自治之。洫、涂、浍、道,必上之人创之,合众力修治。若川之与路,则其工力为尤大,非一方之民所能办,必损府库之积,移用其民,乃可成。军礼所谓大役任众者也。凡欲积贮富厚,必始于此。自黄帝立法,禹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文王卑服,即康功,田功,皆谓是尔】

遂沟洫浍川图

通成终同封畿图

根据年成的好坏,登记各家人口的多少以及六畜、车马的情况,辨别老幼、废疾以及应当施舍救济的人【郑注:凡是施字都作弛。○这与小司徒的比法相同。小司徒让六乡各自登记其乡的人口、六畜、车马,这里则是登记六遂的。凡是丁力多寡、财产贫富各有定籍,百事都依据这些来施行】。以此颁布职事,命令缴纳贡赋,命令出兵和狩猎,征发政役【颁布职事,是颁布九职而让他们从事相应的工作。政役,是指凡是施政教、行征令】。

如果征发郊野的劳役,就命令各自率领其所治理的百姓到来,用遂的大旗召集他们。那些不服从命令的就处死【凡是有征调,乡师用司徒的大旗召集六乡的百姓,遂人另有大旗召集六遂的百姓,详见九旗图说。后至者按军法诛治】。

凡是国家祭祀,供给郊野的牺牲,命令郊野的职事【供给郊野牺牲,是交给牧人,以备祭祀之用。郊野职事,是委人所说的用式法供给祭祀的薪柴木材,遂人命令他们供给亨人】。

凡是接待宾客,命令修治郊野的道路并设置委积【宾客之事,大小司徒说命令郊野修路委积,是兼指乡和遂而言的。这里说命令修治郊野道路,则只限于遂而已。道路委积,是遗人所颁布的】。

有大丧事,率领六遂的役夫而召集他们,掌管其政令以及安葬。率领他们系上六条绋绳及〇,陈列役夫【绋音绋,〇音贬。○大丧,六遂主下棺之事。绋,是举棺的绳索。系上它们以举棺。陈列役夫,是按军法部署各种役夫。乡师执斧以临视,匠师为之。互见大司徒、乡师、冡人】。

凡是召集郊野的役夫以及出兵、狩猎时,郊野的百姓

帅而至,掌其政治禁令【凡事谓朝觐、防同、军旅之事,遂人帅其民而致于司徒,掌其政治禁令也】

译率领他们到达,掌管他们的政令与禁令【凡是涉及朝觐、会同、军事等事务,遂人率领其民众到达司徒那里,由司徒掌管其政令与禁令】

遂师【所以佐遂人也,二人共三遂之事】各掌其遂之政令戒禁【职犹郷师】以时登其夫家之众寡、六畜、车辇,辨其施舍与其可任者【施当作弛,可任与弛舍不同,故辨之以遂人之灋颁于六遂而使登之也】

经牧其田野【经画而井牧之】辨其可食者【上地食者三之二,中地食者半,下地食者三之一】周知其数而任之以征财,征作役事,则听其治讼【用以征财征则止于当年所当耕之田,用以作役事则上中下三等之地无过家一人,其征役而有不平者,因而听其治讼也】

廵其稼穑,而移用其民以救其时事。

【天时有旱、干、水、溢、暴风、淫雨,非一遂之民所能救。地之宜有早晚不同,此方胼胝而不足,彼则息偃而有余。遂师因移用其民,借其数日之力,以救其时事。移之者,以其有余而不爲病;用之者少,借其力而功倍。彼此交然,所以爲大公之道也】

凡国祭祀审其誓戒【祭祀▯宰掌百官之誓戒大司冦涖誓并戒于百族此则审而誓戒其遂人也】共其野牲,入野职野赋于玉府【职掌与遂人同,野职野赋者,山泽之民任野之职事,入其所有以当邦赋,若齿角白蜃之入于玉府,泽虞使其地之人守其财物,以时入于玉府是也。国用莫大于祭祀,故此入于玉府,专以共祭祀言】

宾客则廵其道,修庀其委积【庀当作比○修野道,委积之事,遂人令之,遂师比之也】大丧使帅其属以幄帟先道野役【大丧遂人主下棺之事故,以幄帟先柩而行,预张神座,并率野役先至墓,所以待役也】及▯抱磨【郑氏曰:磨者,适歴执綍者名也,遂人陈之,遂师校数之】共丘笼及蜃车之役【笼,礼董反○封土爲丘,笼者承土之器,蜃车者掌蜃,所谓闉圹之蜃,车乃载蜃之器也,竝遂师共之。旧以爲丧车非也,岂共丧车而乃在既▯之后与丘笼同事乎】

军旅田猎,平野民掌其禁令,比叙其事而赏罚【师田之起,徒役遂师,平其不均者,因爲禁令之比叙者,部叙其行伍,赏罚者以军灋从事也】

遂大夫各掌其遂之政令【职同郷大夫,彼言政教禁令,而此止言政令者,文不备也】以嵗时稽其夫家之众寡、六畜、田野,辨其可任者与其可施舍者【施当作弛○稽其夫家者,比民之事也;遂师先辨可弛舍者,而此先辨可任者,有司之常灋也】

以教稼穑,以稽功事,掌其政令戒禁,听其治讼【教稼穑,即趋其耕耨也;既成曰功,所理曰事。掌其政令戒禁,听其治讼者,此皆教民之事也】

  令爲邑者嵗终则防政致事正嵗简稼器修稼政【一遂中民所聚者爲邑犹稍甸县都谓之公邑家邑都邑也爲邑者即县鄙之吏嵗终防政致事亦犹郷大夫也稼器稼政者月令所谓孟春修封疆审端径术善相丘陵阪险原隰土地所宜五谷所植以教道民必躬亲之也此皆率其吏之事】

三嵗大比,则帅其吏而兴甿,明其有功者,属其地治者【田野之民多质少文,故不曰兴贤而曰兴甿。汉灋举孝弟力田,盖本诸此。大比之时,吏治有功者举而明扬之,与贤能并荐之于朝。其余凡有地治者属聚而攷之,戒饬其不及,诛其有罪,亦犹郷师之攷教察辞,稽器展事以诏诛赏也】

凡爲邑者,以四逹戒其功事,而诛赏废兴之。

【师云:四逹治道,通行也。攷一邑之治,必以旁邑相参,而后贤不肖、勤惰自见。诛赏废兴,出于大宰。诛赏乃三嵗大计之事,废置则每嵗终一行。盖贤能卓异与夫不职之甚者,何待于大比之期?百官府皆然也。遂大夫犹之郷大夫,嵗时稽其夫家之众寡,即郷大夫之嵗登其可任者,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其舍者,贤能、贵贱、老疾竝见于彼矣。三嵗大比之兴甿,即郷大夫之宾兴贤能。其宾礼献贤能之书,射礼询众庶,亦见于彼矣。郷大夫正月之吉,亲受教灋于司徒,退颁于郷吏,教其所治之郷。又令羣吏攷灋于司徒,宪于所治之国。则此亦当如之。遂大夫明扬吏治,有功者与贤能竝荐属聚有地治者,而教戒之。则彼亦当如之矣。唯夫大询于众庶,则止于六郷。盖彼乃百族所聚,六遂多野民,故不及之耳】

县正各

译遂师(用来辅助遂人的官员,两人共同管理三条遂的事务)各自掌管其所辖遂的政令、告诫和禁令(职责类似于乡师),按时统计其遂内成年男子的多寡、六畜和车辆,分辨其中可以免除役事的人以及可以承担役事的人(“施”应作“弛”,可任与弛舍不同,因此要加以分辨,以便按照遂人的法规颁行于六遂,并让他们统计上报)。

规划治理其田野(规划并井田牧养),分辨其中适宜耕种的土地(上等土地适宜耕种的占三分之二,中等土地占一半,下等土地占三分之一),全面掌握其数量,并据此征收财物、征发劳役;在征收财物和劳役时,如果发生诉讼,就审理裁决(用来征收财物时,只限于当年应当耕种的田地;用来征发劳役时,上中下三等土地每家不超过一人;如果征发劳役有不公平的情况,就借此审理裁决诉讼)。

巡视其庄稼的种植与收获,调动使用其民众以应对当时的紧急事务。

(天时会有旱灾、干旱、水灾、洪水、暴风、淫雨等,不是单一遂的民众所能独自挽救的。土地的适宜性有早晚不同,这边百姓辛苦劳作仍不足,那边却闲散有余。遂师因此调动使用其民众,借调他们几天的劳力,以挽救当时的急务。被调动的人,因为有余力而不致受害;被使用的人虽少,但借其力而功效倍增。彼此相互调剂,这就是大公无私的道理。)

凡是国家祭祀,审慎其誓戒(祭祀时,宰官掌管百官的誓戒,大司寇对百族进行誓戒并告诫,这里则是审慎地对遂人进行誓戒),供给野外的牺牲,将野职和野赋的收入上交玉府(职掌与遂人相同,野职野赋是指山泽之民承担野外职事,将其所有之物作为邦赋上交,如齿角、白蜃等上交玉府,泽虞让当地之人看守财物,按时上交玉府就是如此。国家用度以祭祀为最大,所以这里上交玉府,是专门为了供给祭祀而言)。

接待宾客时,巡视其道路,修缮并准备其物资储备(“庀”应作“比”,修缮野外道路、物资储备之事,由遂人命令,遂师比配执行)。遇到大丧事,派他率领其属吏,带着帷帐和幔幕先行于道路,安排野外的役事(大丧事时,遂人主管下棺之事,所以用帷帐和幔幕在灵柩前行,预先张设神座,并率领野外役夫先到墓地,以便等待服役)。等到灵柩到达时,校核执绋者的数量(郑氏说:磨者,是依次执绋者的名称,遂人陈列他们,遂师校核其数量),供给丘笼和蜃车的役事(笼,音董。封土为丘,笼是承接泥土的器具,蜃车是掌管蜃的,所谓填塞墓穴的蜃,车是装载蜃的器具,都由遂师供给。旧说以为是丧车,这是错误的,难道供给丧车却要在既葬之后与丘笼同列吗?)

在军旅和田猎时,平定野民,掌管其禁令,比配叙述其事而进行赏罚(师田兴起时,徒役由遂师管理,平定其不均之处,因此制定禁令;比叙者,是部叙其行伍;赏罚者,是按照军法行事)。

遂大夫各自掌管其所辖遂的政令(职责同于乡大夫,那里说政教禁令,而这里只说政令,是文字简略的缘故),按时考核其遂内成年男子的多寡、六畜、田野,分辨其中可以承担役事的人以及可以免除役事的人(“施”应作“弛”。考核其夫家,是比民之事;遂师先分辨可弛舍者,而这里先分辨可任者,是有司的常规法度)。

教导稼穑,考核功事,掌管其政令告诫禁令,审理裁决诉讼(教导稼穑,就是督促其耕种锄草;既成曰功,所理曰事。掌管其政令告诫禁令,审理裁决诉讼,这些都是教化民众之事)。

命令管理邑的人,年终则考核政绩,汇报事务;正月则检查农具,修明农政(一遂中民众聚居的地方称为邑,犹如稍、甸、县、都称为公邑、家邑、都邑。管理邑的人即县鄙之吏,年终考核政绩汇报事务,也如同乡大夫。稼器、稼政,是《月令》所说的孟春时节修缮封疆,审察田界道路,善于观察丘陵、坡险、原隰等土地所宜,五谷所植,以教导民众,必须亲自参与。这些都是率领其吏员之事)。

三年大比时,就率领其吏员而举荐民众,表彰其中有功的人,聚集其治理土地的人(田野之民多质朴少文采,所以不说举贤而说举甿。汉法举孝弟力田,大概源于此。大比之时,吏治有功者举荐而表彰,与贤能者一同荐之于朝。其余凡有治理土地者,聚集而考核,告诫其不及者,诛罚其有罪者,也如同乡师的考核教化、察验言辞,检查器具、展示事务以宣告诛赏)。

凡是管理邑的人,以四通八达的道路告诫其功事,而进行诛罚、赏赐、废黜、兴举。

(师说:四达,治理道路,通行无阻。考核一邑的治理,必须与旁邑相互参证,然后贤不肖、勤惰自然显现。诛赏废兴,出自大宰。诛赏是三年大计之事,废置则每年终进行一次。大概贤能卓异与不职严重者,何待于大比之期?百官府皆如此。遂大夫如同乡大夫,按时考核其夫家之多寡,即乡大夫之岁登其可任者,自六尺以及六十五岁。其舍者,贤能、贵贱、老疾都见于彼。三年大比之兴甿,即乡大夫之宾兴贤能。其宾礼献贤能之书,射礼询众庶,也见于彼。乡大夫正月之吉,亲受教法于司徒,退而颁于乡吏,教其所治之乡。又令群吏考法于司徒,宪于所治之国。则此亦当如此。遂大夫明扬吏治,有功者与贤能并荐,属聚有地治者,而教戒之。则彼亦当如此。唯夫大询于众庶,则止于六乡。盖彼乃百族所聚,六遂多野民,故不及之耳)

县正各自

掌其县之政令征比【县正下大夫统二千五百家遂大夫掌遂之政令县正加以征发校比亲民之官兼理期防细事也】以颁田里,以分职事【田里职事上有成灋县正亲民爲之计亩而授度丁而分也】掌其治讼,趋其稼事而赏罚之【趋清谷反○掌其治讼者听政役以比居也趋其稼事者东作方兴督促之俾无后时赏罚者秋官之野防尚功纠力也】

译掌管该县的政令与征发校比(县正作为下大夫,统领二千五百家;遂大夫掌管遂的政令,县正则在此基础上增加征发校比的职责,作为亲近百姓的官员,兼理期限防备等细微事务),以此颁授田地与居所,以此分配职事(田地居所与职事在上层已有成法,县正亲近百姓,为他们计算亩数而授予土地,衡量丁口而分配职事),掌管该县的治理与诉讼,督促其农事并给予赏罚(“趋”音清谷反。“掌管其治理与诉讼”是指通过听取政令役务来校比居民;“督促其农事”是指春耕方兴之时督促他们,使不延误农时;“赏罚”是指秋官的野防制度崇尚功效、纠察劳力)。

若将用野民,师田行役,移执事则帅而至,治其政令。既役,则稽功防事而诛赏。

【遂师移用其民者,谓稼穑有急而移之,此移执事者,谓师田行役之事有稼穑之急,疾疫之厄,因而移其执事。移之灋同,而所移之事异,一则以农事之不可缓,一则以师役之不可后也。凡役事毕,攷其功之成否,事之勤惰,而施赏罚,则有善不遗,惰者不得侥幸。秋官之军防,上命纠守也】

【县正犹郷之州长,唯作民而师田行役,掌其政令与其赏罚,此一事语意皆同。至于州长有正月之吉,春秋社祭之读,灋攷行有春秋州序之礼射,而此乃缺如,则遂大夫之兴甿,将安所稽乎?是县正亦当有序矣。至于此有颁田里,分职事,而州长无之者,盖近郊之民,百族所聚,不止田里之事故,于载师特详焉】

鄙师各掌其鄙之政令祭祀【鄙师上士统五百家所统有民人社稷祭祀者党有祭禜鄙亦如之也】

凡作民则掌其戒令【作之以师田行役也,戒其怠事而令其赴功】

以时数其众庶,而察其媺恶,而诛赏。

【数者,鄙师亲民,故得以▯科条。媺谓成于郷三物者,恶谓防于郷八防者,诛赏。秋官之郷防,尚德纠孝也】

嵗终则防其鄙之政而致事【防计一鄙之政,帅酂长而下,致事于县正,上下转相承也】

【鄙师犹郷之党正,凡作民者,即作民而师田行役也;以时数众庶者,即以嵗时莅校比也。察其媺恶而诛赏,即书其德行道艺也。然党正于孟月吉日春秋祭禜,有读灋之礼;嵗终蜡祭,有正齿位之饮,皆于序行之。然则鄙之防聚其众,岂无序乎】

酂长各掌其酂之政令【酂长,中士,统一百家】

以时校登其夫家,比其众寡,以治其丧纪祭祀之事【丧纪之器服,祭祀之品齐酂,有当共者,以时校比之,使无缺废,此教民礼俗也】

若作其民而用之,则以旗鼓、兵革帅而至。

【旗鼓军之耳目,兵革军之致用。作民用之,则帅而至;与族师之以鼔铎镯铙帅而至,同此皆寓农以兵之灋。无事则爲民之师,有事则爲兵之将也】

若嵗时简器,与有司数之【器谓兵农之器,简之者即遂大夫简稼器也,尊者不亲细事,故酂长数之】○凡嵗时之戒令,皆听之【戒令出于遂人者,躳往听受,归而宣布于下,犹郷大夫令羣吏攷灋于司徒也】○趋其耕耨,稽其女工【趋音促○耕织生民之本,酂长弥亲民,督耕夫并课织妇,使无惰其业,富足之资也】

【酂长犹郷之族师,校登其夫家,比其众寡。即校登其族之夫家众寡,则所谓辨其贵贱、老幼、废▯可任,及其六畜、车辇在其中矣。作民而用之,即作民而师,田行役,则所谓比伍之聨合其卒伍在其中矣。族师有读灋书,行学士之教,以徳行爲本,此则治其丧纪、祭祀之事,趋其耕耨,稽其女工。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也】

里宰掌比其邑之众寡与其六畜兵器,治其政令【里宰,下士,统二十五家戸口登耗,六畜多寡,兵器备乏,无事比之,有事可接籍而得。遂大夫曰稽,县正曰征,其大凡也。酂长曰校,登里宰曰比,其细数也】

  以嵗时合耦于耡以治稼穑【月令季冬命农师计耦耕事修耒耜具田器匠人耜广五寸二耜爲耦】趋其耕耨行其秩叙【趋音促○秩禄廪之常叙迁进之次郷师作其秩叙即此】

【人之力有不同,差一则可以勉而企及,差二则虽勉强不可以企而及,甚至有相十百者。苟主其强,则弱者敝;主其弱,则强者惰。既不均平,而亦不能率作。先王于此有道焉,于畎亩之中,配合其相等者,使之竝耕以相佐助。平居用之于耕耨,则有强弱迟速;有事用之于师田,则因而部分之,而食之多寡,位之髙下,皆于此行焉。异等之士不至于藏没,而相去不逺者,知所劝勉矣】

以待有司之政令,而征敛其财赋。

【征敛财赋,里宰之责。然必听命于上,而不敢专。先王所以严聚敛之防也】

【里宰犹郷之闾胥,比其邑之众寡,即数其闾之众寡也;待有司之政令而征敛财赋,即掌其闾之征令也。里宰于农中寓教,故行其秩叙;闾胥于教中

译如果将要征用乡野的百姓,从事军事、田猎或劳役,一旦改变他们日常的事务,就率领他们前往,并治理相关的政令。役事结束后,就考核功绩、防止懈怠,并实施惩罚与奖赏。

鄙师各自掌管其鄙的政令和祭祀。

凡是征用百姓,就掌管告诫和命令。

按时统计其民众的人数,并考察他们的善恶,实施惩罚与奖赏。

年终时,考核其鄙的政绩,并向县正汇报工作。

酂长各自掌管其酂的政令。

按时校核登记其夫家的情况,比较人数的多少,以处理丧葬和祭祀的事务。

如果征用其百姓并加以使用,就凭借旗鼓、兵器甲胄率领他们前往。

如果到了农时检查农具,就与有关官吏一起清点数目。

凡是农时的告诫和命令,都亲自听受。

督促他们的耕种和除草,考核他们的女工。

里宰掌管统计其邑的人口多少以及六畜、兵器的情况,治理其政令。

按时在田间配合耦耕,以治理农事。

督促他们的耕种和除草,实行其等级次序。

以等待有关官吏的政令,并征收其财赋。

寓农,故书敬敏任恤。此其文之异耳】

  邻长掌相纠相受【邻长五家之长无秩】○凡邑中之政相赞【祭祀丧纪赞其财师田行役赞其力一里之中如一家然所以爲仁里也】○徙于他邑则从而授之【他邑在一遂之内也】

译寓农,所以记载敬、敏、任、恤。这只是文字上的差异罢了】

邻长负责互相纠察、互相接纳【邻长是五家的长官,没有官秩】○凡是邑中的政事,互相协助【祭祀和丧事,协助提供财物;军队、田猎、行役,协助提供人力。一里之中如同一家一样,这就是所谓仁里】○迁往其他邑,就跟随并授予他【其他邑在一遂的范围之内】

【邻比之职,其要在于:居则相受,出郷则从而授之。比长云:五家相受,相和亲,有罪竒衺相及。此云相纠者,不得爲奇衺也。相受者,共保受皆良民也。文稍异而意同。比长云:徙于他,则爲之旌节而行之。无授无节,纳之圜土。邻长亦当如是矣。至于比长掌其比之治,邻长邑中之事,相赞。此则彼此互见】

【按邻里鄼鄙县遂其职分,见杂出然不过教民稼穑礼义,征其赋役及比其民与其吏而已,详见乡大夫末】

草人掌土化之灋【化义有二,一爲生化,地利有宜有不宜,得其宜则所植自倍,即下文之相其宜,犹谚云道地也;一爲变化,地有美恶,能有以变之,则恶者可与美等,即下文之粪种,皆所谓土化之灋也】以物地相其宜而爲之种。

【物地者,占其形色,知其性之宜,因而爲之种。即司稼,辨穜稑之种,周知其名与其所宜也。所谓化生之义,如此】

凡粪种,骍刚用牛,赤缇用羊,坟壤用麋,渴泽用鹿,咸泻用貆,勃壤用狐,埴垆用豕,疆防用蕡,轻爂用犬【骍,古文作骅;缇,音体;渇坤割反,又音竭;泻,音昔;貆,欢萱二音;勃,音浡;埴,音直;垆,音芦;防,兴览反;爂,音标。○粪种者,旧谷干燥,渍以灰汁,使易生】

【天下之土,有赤而刚疆者,有赤而縓缇者,有旧爲泽而今则干渇者,有生防卤而味咸者,壤土之粘腻者,坟壤谓土性坟起,勃壤谓土性粉解,埴垆土之黏而黒者,有坚疆而不和柔者,有轻脆而不厚重者。九者之土,化之之灋:用牛、羊、麋、鹿、貆、狐、豕、犬之骨,焚爲灰,以渍其种。蕡则以麻子捣之,以渍种也。所用之汁不同,因以助其种之生气,以变易地气,则薄可使厚,过可使和,而稼之所获必倍常。诗云:“诞后稷之穑,有相之道。”是也,所谓变化之义如此。但用牛用蕡,今江南犹有是灋,而其余则谩失其传。有志农事者,必歴试乃可得也。縓,清缘反】

稻人掌稼下地,以潴畜水【潴音朱】以防止水,以沟荡水,以遂均水,以列舍水,以浍冩水。

【此教民种水田之灋也。中原地髙,水深,土厚,宜于黍稷菽麦。唯近水下地,乃可以教民种稻。以其不服习,故特设官掌之。潴陂池也,主贮畜其水,使不漏泄,以备旱;防堤堰也,主遏止其水,使不横行,以备潦。沟者,田首受水;大沟引潴水,以播于遂。遂者,井田中受水;小沟均平沟水,以满于列。列者,即匠人所谓广尺深尺之▯,主居水以养苗。浍者,防通诸沟之水,以泄于川。潴虽足以畜水,苟无灋以引之,则苗亦无以爲利。沟遂列三者,皆取水之利,以爲事也。防虽足以止水,苟不有以冩之,则水终必爲害。浍専主除水之害,以爲事也。○▯畎同音犬】

以涉扬其芟,作田。凡稼,泽夏以水殄草,而芟夷之。泽草所生,种之芒种【芟音杉】

【此葑田之灋也。凡稼泽者,谓将以泽地爲稼也。必先于长夏大雨时行水,热如汤,芟夷其草,掩覆土中,以水浸之,可以殄灭其类。于是以钱镈之属,兼以人足,发扬其所芟之草,则其土必葑菸。兴发旧日泽生草之处,皆变爲良田,而可树以芒刺之稻矣。杀草之灋,详见秋官薙氏。彼主刑以除不善之类,故兼城郭田野而治之。此专主芟夷下地之草,以茂嘉谷也。○钱镈音剪愽】

旱暵共其雩敛。○丧纪共其苇事【苇事谓椅庐苇席借棺萑席丧车萑蔽大雩所需祭物此专共之者以稻尤不利于旱暵也苇事亦此共之者以下地所出也】

土训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史二人,徒八人【郑氏曰:以土地所生告道王也】

诵训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史二人,徒八人【郑氏曰:能训説四方所诵习及人所作爲久时事者】

土训掌道地图,以诏地事。○道地慝,以辨地物,而原其生,以诏地求。○王廵守,则夹王车【慝天得反】

诵训掌道方志以诏观事,○掌道方慝以诏辟忌,以知地俗,○王廵守则夹王车【辟古避通】

【师曰:古者左图右书,土训图学也。地图载九州山川形势,及立国封疆,诏王以地事者,

译邻比之职责,其关键在于:居住时互相接纳,出乡时跟随并授予任务。比长说:五家互相接纳,和睦亲近,有罪孽邪僻则互相连累。这里说互相纠察,是指不得做邪僻之事。互相接纳,是指共同担保都是良民。文字稍异而意思相同。比长说:迁徙到别处,就为他制作符节并让他出行。没有符命和符节,就关进监狱。邻长也应当如此。至于比长掌管其比内的治理,邻长掌管邑中的事务,互相辅助。这就是彼此互相印证。

按邻里鄼鄙县遂的职分,见于杂出,但不过是教导百姓耕种稼穑和礼义,征收赋税徭役,以及比定其民与其吏而已,详见乡大夫篇末。

草人掌管改良土壤的方法【“化”义有二,一是生化,地利有适宜与不适宜,得其适宜则所种植的作物自然加倍,即下文的“相其宜”,犹如谚语所说的“道地”;二是变化,土地有美有恶,若能加以改变,则恶土可与美土等同,即下文的“粪种”,都是所谓的改良土壤的方法】,通过观察土地,根据其适宜性来种植作物。

【观察土地,是占卜其形色,了解其适宜的性质,从而种植作物。即司稼辨别穜稑的种子,周知它们的名称及其适宜之处。所谓生化的意义,就是这样】

凡是施肥播种,红而坚硬的土壤用牛骨,红而微黄的土壤用羊骨,高起松软的土壤用麋鹿骨,干涸的沼泽用鹿骨,咸而泻水的土壤用貆骨,粉解的土壤用狐骨,黏黑坚硬的土壤用猪骨,坚硬板结的土壤用麻子,轻脆的土壤用犬骨【骍,古文作骅;缇,音体;渇,坤割反,又音竭;泻,音昔;貆,欢萱二音;勃,音浡;埴,音直;垆,音芦;防,兴览反;爂,音标。○粪种,是指旧谷干燥,用灰汁浸泡,使其容易生长】

【天下的土地,有赤色而坚硬强劲的,有赤色而微黄的,有旧为沼泽而今已干涸的,有生出盐碱而味道咸的,壤土黏腻的,坟壤指土性高起,勃壤指土性粉解,埴垆指土质黏黑,有坚硬而不柔和的,有轻脆而不厚重的。这九种土壤,改良的方法:用牛、羊、麋、鹿、貆、狐、猪、犬的骨头,烧成灰,用来浸泡种子。麻子则捣碎,用来浸泡种子。所用的汁液不同,借此帮助种子的生气,以改变地气,那么贫瘠可使肥沃,过强可使调和,而庄稼的收获必定加倍于平常。《诗经》说:“诞后稷之穑,有相之道。”就是这样,所谓变化的意义如此。但用牛骨和麻子,现在江南还有这种方法,而其余的则失传了。有志于农事的人,必须逐一试验才能得到。縓,清缘反】

稻人掌管低洼地的耕作,用水塘蓄水【潴音朱】,用堤坝防止水患,用沟渠疏导水流,用遂渠均匀水分,用列渠停留水分,用浍渠排泄水分。

【这是教导百姓种植水田的方法。中原地势高,水深,土厚,适宜种植黍稷菽麦。只有近水的低洼地,才可以教导百姓种植水稻。因为百姓不习惯,所以特设官员掌管。潴是陂池,主要储存水,使不泄漏,以备旱灾;防是堤堰,主要遏制水流,使不横行,以备涝灾。沟是田首受水的地方;大沟引潴水,以播于遂。遂是井田中受水的地方;小沟均平沟水,以满于列。列就是匠人所说的广尺深尺的沟,主要停留水以养苗。浍是堤防,通诸沟之水,以泄于川。潴虽然足以蓄水,如果没有方法引导,那么苗也无法受益。沟、遂、列三者,都是取水之利,以做事。防虽然足以止水,如果不加以排泄,那么水终究必为害。浍专门主除水之害,以做事。○〇畎同音犬】

用涉水扬起割下的杂草,整治田地。凡是种植,在夏季用水消灭杂草,然后割除。泽草生长的地方,种植芒种【芟音杉】

【这是葑田的方法。凡是种植泽地,是指将用泽地作为耕地。必须先于长夏大雨时行水,热如汤,割除其草,掩覆土中,以水浸泡,可以灭绝其类。于是用钱镈之类,兼以人足,发扬所割之草,那么其土必葑菸。兴发旧日泽生草之处,都变为良田,而可以种植芒刺之稻了。杀草的方法,详见秋官薙氏。彼主刑以除不善之类,故兼城郭田野而治之。此专主芟夷下地之草,以茂嘉谷也。○钱镈音剪愽】

旱灾时供给祈雨所需的物品。○丧事供给苇席等物【苇事指椅庐苇席借棺萑席丧车萑蔽大雩所需祭物,此专供给者,以稻尤不利于旱暵也;苇事亦此供给者,以下地所出也】

土训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史二人,徒八人【郑氏曰:以土地所生告知王道】

诵训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史二人,徒八人【郑氏曰:能训说四方所诵习及人所作为久时事者】

土训掌管陈述地图,以告知地事。○陈述地之恶,以辨别地物,而推究其生长,以告知地求。○王巡守,则夹王车【慝天得反】

诵训掌管陈述方志以告知观事,○掌管陈述方恶以告知避忌,以知地俗,○王巡守则夹王车【辟古避通】

【师曰:古者左图右书,土训图学也。地图载九州山川形势,及立国封疆,诏王以地事者,

广谷大川,异制民生其间,亦各异俗,修其教不易其俗,齐其政不易其宜也。地气有偏,不能无慝,天常生物解之:西北多风,防风、独活之属足理风;东南多痹,鱼鼈、螺蚬之属足治痹;江湖多气,橘柚之属足破气;岭海多瘴,梹榔之属足去瘴。是矣,王所至恐不习水土,豫求物以防患,匪若后世图经夸土产,专爲口腹玩好,以啓暴君汚吏无厌之求也。诵训,书学也。四方各有载记,古迹犹存,告王览观,知前代废兴方慝,若天阱天防之不可行,瘴瘿之乡,薄恶之俗不可入者,告王知所避忌,而风俗之盛衰,政教之得失,皆可攷见矣。夫天子适诸侯曰廵守,廵所守也。土训、诵训夹侍王车,备王顾问。王中心无爲,而左右各以其职献纳,以广王耳目,开拓万古心胸,四海如指诸掌,千载如在目前也】

译广阔的谷地和大河,制度各不相同;百姓生活在其中,风俗也各不相同。推行教化而不改变当地的风俗,统一政令而不违背当地的适宜情况。地气有所偏颇,难免产生邪气,上天常生成万物来化解它:西北多风,防风、独活这类药物足以调理风气;东南多痹症,鱼鳖、螺蚬这类食物足以治疗痹症;江湖多湿气,橘柚这类果实足以破气;岭海多瘴气,槟榔这类药物足以祛除瘴气。正是如此,君王所到之处,担心不适应水土,预先寻求物品来防范祸患,并非像后世那样绘制图经夸耀土产,专门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和玩赏喜好,从而开启暴君和污吏无厌的索取。诵训,是掌管记载的官职。四方各有记载,古迹尚存,告知君王阅览观察,了解前代的废兴和当地的邪气,比如天阱、天防这类不可通行的地方,瘴气、瘿病的地区,风俗浅薄恶劣不可进入的地方,告知君王知道避忌,而风俗的盛衰、政教的得失,都可以考察得知了。天子到诸侯国去叫做巡守,是巡视所封守的地方。土训、诵训陪侍在君王车旁,以备君王咨询。君王心中无为,而左右官员各自以其职责进献意见,以广君王耳目,开拓万古心胸,使四海如同指掌般清晰,千载之事如同在眼前一样。

山虞,每大山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中山,下士六人,史二人,胥六人,徒六十人;小山,下士二人,史一人,徒二十人。

林衡每大林麓下士十有二人,史四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中林麓如中山之虞,小林麓如小山之虞【麓音鹿】

川衡,每大川下士十有二人,史四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中川下士六人,史二人,胥六人,徒六十人;小川下士二人,史一人,徒二十人。

泽虞,每大泽、大薮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中泽、中薮,如中川之衡;小泽、小薮,如小川之衡。

【土之融结而突起者爲山。山之足曰麓。木丛生曰林。皆山之类也。土之缺防水所钟曰泽。泽无水而生草木曰薮。其流者曰川。皆泽之类也。山与泽、薮之官曰虞。虞之爲言度也。以其能度知山泽之深广与夫财物之所出也。川与林、麓之官曰衡。衡之爲言平也。川之势长,川衡主平;川之守,林麓之势夷,林衡主平林麓之守也。泽之利博,川之利微。故设官:泽虞爲中士,川衡爲下士。其序官则川先于泽者,以四渎尊爲舆地之大戒也。然此所掌特地官财赋之事,至于疏导之灋,则冬官详焉】

山虞掌山林之政令,物爲之厉,而爲之守禁。

【山之所产,材木、禽兽、金玉、锡石,所有不同,每物各有蕃界部分。其地之人使之爲守,不得妄入。立灋以禁之,不得妄取。非惟使下民无兼并、专利、争夺、攘窃之患,亦使物得遂其葆储、孕毓、畅茂、蕃殖之性。所以事简而上下均获其利也。按山之利甚博,而此下专以材木爲言者,盖鸟兽、金玉自有迹人卝人等分职,材木于山爲至重,故特详焉。其余虽掌其政令,而自有专职也】

仲冬斩阳木,仲夏斩隂木。凡服耜斩季材,以时入之【阳木、隂木者,郑氏云:春夏生者爲阳,秋冬生者爲隂后郑氏云:生山南者爲阳,生山北者爲隂二説宜参用。春生之木,仲冬而老;冬生之木,仲夏而老。及此时而斩之,顺其物成之时也。若秋官柞氏,夏日至刋阳木,冬日至剥隂木,则以欲杀之故,当其生长之时而摧败之也。服车器耜,农器,季谓木之老者。旧说解爲穉材,非也。车农之器,其用爲至劳,皆须坚韧之材,岂以穉木而可用乎?「季」字之义,以三时所生之序言,则孟生爲长,季生爲少;自一物之生而言,则孟爲初生,而季爲老也。以时入之者,器有宜阳、宜隂若峄阳孤桐、隂竹之管,及老木堪爲服耜者,竝取之,有时而入于器用之府。此皆斩木之灋也】

令万民时斩材有期日【草木零落然后斧斤入焉,既取其应入之时,不得戕其生长之性,复限以应止之日,不得尽物取之也】凡邦工入山林而抡材不禁【抡音伦○大匠爲国家择取良材,贮之以待用,有需则入山,虞不得而禁之,其斩之亦必于冬夏也】春秋之斩木不入禁【不时所需,可斩四野之木,亦不得入所禁之中,盖不禁者国家大用与下民异也,春秋不入禁者,不可以戕物性,灋行自上以爲百姓先也】凡窃木者有刑罚【既设厉禁,复有非时而取者,刑故无小,故能令行禁止,已上皆斩木之禁】

若祭山林,则爲主而修除,且跸【山虞者,山林之所依,故主其祭,及爲之修除坛墠,跸止人行】

若大田猎,则莱山田之野【大田猎,王亲佃也。莱谓芟除草莱爲止舍,立表致禽之处】及弊田,植虞旗于中,致禽而珥焉【珥音筮。○田者止,则山虞植熊虎之旗于所莱田之中,使获禽者皆致于是。珥,取禽左耳以献于王也。田猎,象讨辠,致禽而珥,若献囚执馘以効功之意。○馘音国】

林衡掌廵林麓之禁令,而平其守【禁谓厉禁之中不得妄取者,守谓部署其胥徒及居民,使各守其地也。令若斩木之灋及斩木之禁,此皆山虞掌之,林衡特奉行之而已。故平时以其禁令而廵察之,无致疎虞;平其守地之民,无有不均】○以时计林麓而赏罚之【防范周宻,林木盛长者赏之,其疎漏以致盗窃及林木衰耗者

译山虞,每座大山中,设上士四人,下士八人,府吏二人,史官四人,胥吏八人,徒役八十人;中山,设下士六人,史官二人,胥吏六人,徒役六十人;小山,设下士二人,史官一人,徒役二十人。

林衡,每座大林麓,设下士十二人,史官四人,胥吏十二人,徒役一百二十人;中林麓的编制如同中山的山虞;小林麓的编制如同小山的山虞。

川衡,每条大川,设下士十二人,史官四人,胥吏十二人,徒役一百二十人;中川,设下士六人,史官二人,胥吏六人,徒役六十人;小川,设下士二人,史官一人,徒役二十人。

泽虞,每座大泽、大薮中,设上士四人,下士八人,府吏二人,史官四人,胥吏八人,徒役八十人;中泽、中薮,编制如同中川的川衡;小泽、小薮,编制如同小川的川衡。

山虞掌管山林的政令,划定各种物产的界限,并设立守卫禁令。

仲冬时节砍伐阳木,仲夏时节砍伐阴木。凡是制作车具、农具所需的木材,砍伐老木,按时运入官府。

命令百姓砍伐木材要有规定的期限。

凡是国家的工匠进入山林选取木材,不予禁止。

春秋两季砍伐的木材,不得进入禁地。

凡是偷窃木材的人,要施以刑罚。

如果祭祀山林,山虞就作为主祭者进行清扫整理,并戒严禁止行人通行。

如果举行大规模的田猎,山虞就清理山野中的杂草,作为驻止和立表招引禽兽的地方。

等到田猎结束,山虞就在清理出的场地中央树立虞旗,将捕获的禽兽集中到这里,并割下左耳献给君王。

林衡掌管巡视林麓的禁令,并公平地管理守卫事务。

按时统计林麓的情况,进行赏罚。

罚之】○若斩木材,则受灋于山虞而掌其政令【入山有时,出山有期,及四时各有应斩之木竝受灋于山虞,体统常出于一也】

译惩罚他们。○如果砍伐木材,就要从山虞那里接受法令,并掌管相关的政令。【进入山林有规定的时间,出山有规定的期限,以及四季各自应当砍伐的树木,都从山虞那里接受法令,这样体制和统绪才能保持统一。】

川衡掌廵川泽之禁令,而平其守【爲之厉禁,取之有灋,入之以时,皆出自泽虞,此川衡主廵察之及均平其守川之人也】以时舍其守【獭祭鱼,渔人入泽梁,又若荒政之舍禁竝不爲之厉禁也】犯禁者执而诛罚之【谓数罟及非时而入者】

祭祀宾客共川奠【笾豆之实,鱼鱐蜃蛤之属也】

泽虞掌国泽之政令,爲之厉禁,使其地之人守其财物,以时入之于玉府,颁其余于万民【泽虞之职掌其政令,爲之厉禁,设其典守,大约与山虞同。财物若骨角珠贝之类,其美善者入于玉府,取之有数,余则颁于所守及所取之民,不以爲私也】

凡祭祀宾客共泽物之奠【笾豆之实芹茆菱芡之属也】丧纪共其苇蒲之事【凡丧事所集人众而遽用毕而废,故以苇席象宫室而爲之,以爲覆圹,待诸侯之所,又司几筵,丧事设苇席,天子倚庐所用礼,既虞卒哭芐翦不纳是也,又茵着用荼,借棺用萑席,皆丧纪所需也○芐月古反,萑音丸,芦类】

若大田猎,则莱泽野及弊田植虞旌以属禽【大田猎掌事竝同山虞,但山多兽,故用熊虎之旗;泽多鸟,故用析羽之旌。山虞言致禽,自猎者致于虞中,言此言属禽,自王所取而言,属者谓聚之而别其类。诸侯之礼,每禽三十焉,一爲干豆,一爲宾客,一以充君之庖,天子当有加也。按山林川泽虽天地自然之利,苟得其养而无所梏,则有无穷之利;苟失其养而又日有所害,则山林必至于童赭,川泽必至于耗竭,故爲之禁以杜其无厌之欲,爲之守而责有所归。川衡云:「犯禁者执而诛罚之,盖罚必当而后令行。」林衡言:「计林麓而赏罚之,有劝戒而后人肯尽心也。」凡周公之政,君民一体,非徒厉民以自爲。故山虞言:「令万民时斩材,有期日,入山有时,出山有期。」泽亦如之矣。泽虞言:「以时入之于玉府,颁其余于万民。贵者公之余,则颁之。山亦如之矣。」山泽之物,国用所需。泽虞云:「祭祀宾客共泽物之奠。」川衡云:「共川奠,而山虞不言者,掌于角人、囿人等也。」山泽之地,行狩所往。山云:「致禽而珥,泽云属禽。」致则必属,彼此相备。山泽之神,国祀所及。山虞爲祭山林之主,则泽虞爲祭川泽之主,不言可知矣。大较虞尊衡卑,故守山泽之禁令出于虞,而衡特廵之;取山泽之灋出于虞,而衡惟受之云】

迹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史二人,徒四十人。

【兽以夜见,然其出入有道路,一定而不易,但观其足迹,即可得其处,故谓凡寻覔者爲踪迹。官以迹人名者,主知禽兽之处,田猎则用之爲耳目,天文垒璧阵之八魁也。○觅音密】

卝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四十人【卝即今矿字,古文作卝,象开凿得金之形】

  角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徒八人

羽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徒八人【此亦斿贡所用,后世所谓翎毛之税也】掌葛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胥二人,徒二十人。掌染草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八人。

掌炭下士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露积,故无府】

掌荼,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二十人【荼,音徒】

【此官掌凡疏材之物,荼以共丧用,其事爲重,故以名官】

掌蜃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八人【蜃,日谨反】

【主敛互物蜃物而以掌蜃名者,蜃用于丧纪祭祀,故以命官也】

囿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八人,徒八十人。场人,每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二十人。

迹人掌邦田之地政,爲之厉禁而守之。

【山泽之中,有善水草之处,山无沟,水无围,不可以耕稼,因用爲邦国时田之地,盖即薮牧长蕃鸟兽者。《诗》所谓“东有甫草,驾言行狩”也。迹人遮列守之,禁民无得妄入,禽兽无所戕贼,自然蕃息其中,非特用爲上下无穷之利,而亦使禽兽得安居而遂其性也。按迹人之厉禁,与爲穽于国中异者,此之守以爲公,彼之守以爲私也】

  凡田猎者受令焉【迹人素知禽兽所在及林木翳荟不可投防之处故用以发踪指示庶

译川衡掌管巡视川泽的禁令,并均衡负责守卫的人员【制定严厉的禁令,取用资源有法度,按时进入采集,这些都出自泽虞的职掌,这是川衡主管巡视监察以及均衡管理守卫川泽人员的原因】,在特定时节放宽对守卫的限制【如獭祭鱼时,渔人进入泽梁,又如荒政时解除禁令,都不再实行严厉的限制】,对违反禁令的人予以拘捕并诛罚【指使用细密的网具以及不在规定时间进入的人】。

在祭祀和接待宾客时,供给川泽中的祭品【即笾豆中盛放的鱼干、蜃蛤之类】。

泽虞掌管国家泽地的政令,制定严厉的禁令,让当地的人守卫那里的财物,按时将其上交玉府,将剩余的部分分发给万民【泽虞的职掌包括其政令、制定严厉禁令、设立典章守卫,大体与山虞相同。财物如骨角、珠贝之类,其中精美善好的上交玉府,取用有定数,剩余的分发给守卫者和采集者,不据为私有】。

凡祭祀和接待宾客,供给泽地中的祭品【即笾豆中盛放的芹菜、茆草、菱角、芡实之类】;在丧礼中,供给苇蒲之类的事务【凡丧事聚集人多且急用,用完即废弃,所以用苇席象征宫室来制作,用来覆盖墓穴,作为诸侯等候的地方,又管理几筵,丧事设置苇席,天子倚庐所用的礼制,就是既虞卒哭后剪去不纳的意思,又茵褥使用荼草,借棺使用萑席,都是丧礼所需的○芐音月古反,萑音丸,芦苇类】。

如果举行大规模田猎,就整治泽野及田猎结束时的场地,树立虞旌以聚集禽兽【大规模田猎的事务与山虞相同,只是山中多兽,所以用熊虎之旗;泽中多鸟,所以用析羽之旌。山虞说“致禽”,是从猎者将禽兽送至虞官处而言;这里说“属禽”,是从君王所取而言,属意为聚集并分类。诸侯的礼制,每种禽兽三十只,一份用于干豆,一份用于宾客,一份充君王庖厨,天子应当有所增加。按山林川泽虽是天地自然的利益,如果得到养护而不加束缚,就有无穷的利益;如果失去养护而又日日有害,那么山林必然变得光秃赤褐,川泽必然枯竭,所以制定禁令以杜绝无厌的欲望,设立守卫而责任有所归属。川衡说:“违反禁令的人拘捕并诛罚,大概惩罚得当而后命令才能施行。”林衡说:“计算林麓而赏罚,有劝诫而后人才肯尽心。”凡是周公的政令,君民一体,不仅仅是苛待百姓以自利。所以山虞说:“命令万民按时砍伐木材,有期限,入山有时,出山有期。”泽地也是如此。泽虞说:“按时上交玉府,将剩余的分发给万民。贵者的公余,则分发之。山地也是如此。”山泽之物,是国家所需。泽虞说:“祭祀宾客供给泽物之奠。”川衡说:“供给川奠,而山虞不言,是因为由角人、囿人等掌管。”山泽之地,是行狩所往。山说:“致禽而珥,泽说属禽。”致则必属,彼此相备。山泽之神,是国家祭祀所及。山虞是祭山林的主持者,那么泽虞就是祭川泽的主持者,不言可知。大体上虞官尊贵衡官卑微,所以守卫山泽的禁令出自虞官,而衡官只负责巡视;取用山泽的法度出自虞官,而衡官只负责接受】。

迹人设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史二人,徒四十人。

【野兽夜间出现,但其出入有道路,一定而不易变,只要观察其足迹,即可得其处所,所以凡是寻找踪迹的称为踪迹。官以迹人名,主知禽兽之处,田猎时用作耳目,如同天文垒璧阵中的八魁。○觅音密】

卝人设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四十人【卝即今矿字,古文作卝,象开凿得金之形】。

角人设下士二人,府一人,徒八人。

羽人设下士二人,府一人,徒八人【这也属于斿贡所用,后世所谓翎毛之税也】。

掌葛设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掌染草设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八人。

掌炭设下士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露天堆积,所以没有府】。

掌荼设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二十人【荼,音徒】。

【此官掌管凡疏材之物,荼用于丧事,其事为重,所以以名官】。

掌蜃设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八人【蜃,日谨反】。

【主敛互物蜃物而以掌蜃名者,蜃用于丧纪祭祀,故以命官也】。

囿人设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八人,徒八十人。

场人,每场设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二十人。

迹人掌管邦国田猎之地的政令,制定严厉的禁令并守卫它。

【山泽之中,有善水草之处,山无沟,水无围,不可以耕稼,因此用作邦国时田之地,盖即薮牧长蕃鸟兽者。《诗》所谓“东有甫草,驾言行狩”也。迹人遮列守之,禁民无得妄入,禽兽无所戕贼,自然蕃息其中,非特用为上下无穷之利,而亦使禽兽得安居而遂其性也。按迹人之厉禁,与为穽于国中异者,此之守以为公,彼之守以为私也】。

凡田猎者受令焉【迹人素知禽兽所在及林木翳荟不可投防之处故用以发踪指示庶

不至于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也】○禁麛卵者与其毒矢射者【麛音迷○麛麋子卵鸟子】

译不至于“追逐鹿却无虞人引导,只是进入林中罢了”。○禁止捕捉幼鹿和鸟卵的人,以及使用毒箭射猎的人。【麛音迷○麛是麋鹿的幼崽,卵是鸟的蛋】

【圣人之政,不殀夭此与不成禽,不献同意。毒矢射,爲其贼物之心太甚。二者虽田猎时,犹爲之禁。平时可知矣】

卝人掌金玉锡石之地,而爲之厉禁以守之【卝教猛反○金之品有五,而独举金锡二者,金至刚,锡至柔,又金银贵,铜銕锡贱,故各举其一以配玉石,言其实兼五金也。玉之类,若雍之球琳琅玕,扬之瑶琨,鲁之璠璵;石之类,若珉璑璁璡,其类甚多。要之,各有所产之地,故爲之厉禁以守之也○琨教魂反,璠璵珉璑璁璡读作畨余民无聪进】○若以时取之,则物其地图而授之【国用有乏,不得已而后取之。若职金国有大故而用金石也。物谓土之色味,即其物色而知地脉中之所生,犹山师之辨其物与其利害也。授之以图,使知所当采之处】廵其禁令【开取之时,尤啓攘窃之端。禁令者,即职金之戒令。卝人廵视之,庶无疎虞也○掌金玉者非一,卝人掌所产之地,职金掌取之之政,内府玉府掌其入】

【凡五金玉石皆有所产之地,本虞衡之所掌。但利之所在,奸之所窥,又特设卝人专掌而守之。盖黄金百炼不耗,久埋不衣,得土之全德。玉备五德,以比君子。其未经琢凿者,能却水火,鎭国家。其余四金美石,皆爲世用而不可缺。物爲之守,所以絶争夺盗窃之源。以时取之,可以助国家之急。取之有度,不至于泄天地之藏。此卝地虽不外乎山,而厉禁又在虞衡之外。卝人之职,所以特重而掌之以中士也】

角人掌以时征齿角,凡骨物于山泽之农,以当邦赋之政令【象之齿,犀兕牛羊之角,牛马駞鱼诸兽之骨及须▯之属,皆可以爲百工之材也。农有三:山泽、平地,靡不受田。有粟则出粟,无粟则各贡其所有,以当邦赋】以度量受之,以共财用【量以权其轻重,度以度其长短。入则爲邦赋,输于官者不得多取;出则爲邦用,给于百工者不得侵牟也。按山泽之农,其所获米粟视平畴爲艰,而国中所须于山泽之物有不能免者,故不必强彼所难,而此自可以无匮;取彼所羡,而此又得以爲利,所以爲通融之灋,彼此交受其益也】

  羽人掌以时征羽翮之政于山泽之农以当邦赋之政令【翮鸟之六翮羽强猛者羽翮用干旌旄车饰矢翼邦用之不可无者故征之】凡受羽十羽爲审百羽爲搏十搏爲缚【搏音博防文防反○十羽爲审言少而详审之名十审则百羽而爲搏言手可持之名十搏则千羽而爲▯则总而收束之也古者筭物每十则掲其总故虽多而益辨羽不可以权度受之故以其数】

掌葛掌以时征絺绤之材于山农。凡葛征【絺,昌兮反;绤,坤逆反。○葛之精者曰絺,麤者曰绤。葛生于山,故以时征于山农】征草贡之材于泽农【草贡,防苎、焦蕡、卉吉之属,可缉绩爲布者。草多出于泽,故征于泽农。○防与檾同,坤防反】以当邦赋之政令【取之以当邦赋,亦与角羽同。既征则入于典妇功】以权度受之【葛、草不可以长短度。此言度者,盖或以成布输于官,故以度受之也】

掌染草,掌以春秋敛染草之物,以权量受之,以待时而颁之【染草之物,蓝以染青,蒨以染紫,皂斗以染黒,槐栀以染黄,其余五色五间,各有其物,春秋敛之者,或采其花叶,或采其皮实,各有其时也。待时颁之者,颁于染人,夏纁▯,秋染夏也。○蒨茜同,清见反】掌炭,掌灰物炭物之征,令以时入之,以权量受之,以共邦之用。凡炭灰之事【灰,凡石灰、蜃灰、烟煤之类,以共甃砌、澣练、黝垩之用也。炭之所用尤多,必以权量受之者,或权其轻重,或量其多少,不以微物而无数,周公之克勤小物如此。○甃,清又反;澣,月管反;黝,英九反】

掌荼,掌以时聚荼,以共丧事【既夕礼,茵着用荼,谓茅秀也。其质轻盈,着于茵中,柩下圹时用以爲籍。既取其软,又取其收湿气。秀时聚之,丧则共之。○着音勺】○征野疏材之物,以待邦事。凡畜聚之物【野疏材之物,即大宰九职中臣妾之所聚敛。茅以供祭祀,刍茭以饲牛马,萍以豢豕,及凡药材杂物,生于山泽旷野,不畜于人,而爲

译圣人的政令,不使草木过早凋谢,不使禽兽不成群,与不献的意思相同。用毒箭射杀,是因为其残害生物的心太过严重。这两者即使在田猎的时候,也为此设立禁令。平时的情况可以想而知了。

卝人掌管出产金玉锡石的地方,并为此设立严厉的禁令来守卫它。如果按时节开采,就绘制这些地方的地图并交给相关人员。巡视那里的禁令。

角人掌管按时征收齿角,以及山泽农夫所产的各种骨物,以充当国家的赋税政令。按照度量来接收,以供给国家的财用。

羽人掌管按时征收山泽农夫的羽翮,以充当国家的赋税政令。凡是接收羽毛,十根羽毛为一审,一百根羽毛为一搏,十搏为一缚。

掌葛掌管按时征收山农的絺绤材料。凡是征收葛。征收泽农的草贡材料,以充当国家的赋税政令。按照权度来接收。

掌染草,掌管在春秋两季征收染草,按照权量来接收,等待时节分发给染工。掌管炭,掌管灰物和炭物的征收,命令按时缴纳,按照权量来接收,以供给国家的用度。凡是炭灰的事务。

掌荼,掌管按时聚集荼,以供给丧事。征收野生的疏材物品,以等待国家大事。凡是畜聚的物品。

用于世者。凡畜聚之物,园圃所毓,草木根实可以御冬者,征之者,取于山泽之农,以当邦赋也。以待邦事者,入于委人,以共祭祀、丧纪、宾客、军旅之用也】

译供职于世间的人。凡是积蓄的物资,园圃所培育的,草木的根茎果实能够抵御寒冬的,征收它们,是从山泽的农夫那里获取,用来充当国家的赋税。用来准备国家事务的,交给委人管理,以供祭祀、丧事、接待宾客、军事行动之用。

掌蜃,掌敛互物蜃物【互物者,甲虫其殻交互,若▯鼈蠃蚌之属。掌蜃主敛其殻盖,以爲器物、毉药、蜃灰等用也】以共闉圹之蜃,祭祀共蜃器之蜃,共白盛之蜃【闉音因,蜃音忍。○闉,塞也。穿圹后实以蜃灰,御湿气也。祭器饰以蜃,其用非一。鬯人职:凡山川四方用蜃。春秋天王使石尚来归蜃。公羊以爲宜社之肉。行人职云:归蜃以交诸侯之福。则主祭宗庙,言是山川四方社稷宗庙皆有用蜃者,而或以共鬯酒,或以共肉,用各不同。此复言白盛之蜃者,黍稷在器曰盛,盖又以饰盛器也。凡以蜃饰器者竝取其殻之白而有文采。旧谓以蜃灰饰之,灰岂可以爲器之饰乎】

【按大府云:山泽之赋以待丧纪。盖材木、蜃炭、蒲苇、金石皆丧纪所需,而金又可以佐其用之乏也。至于闾师征赋之灋,曰:任衡以山事贡其物,任虞以泽事贡其物者,山泽之中所产至博,丧纪岂能尽用之?要之以待邦国之用,故于米粟则入于仓人,金石则入于受藏之府。其余角、羽、葛、炭、染草、荼、蜃,其物至爲烦碎,且易于毁败,故别设角人、羽人、掌葛、掌染草、掌炭、掌荼、掌蜃等官,兼征于山泽之农,则事有统摄,职有专司,而无毁败之虞矣】

  囿人掌囿游之兽禁牧百兽【囿音又○苑中设爲禁防孶养百兽于内盖凡田猎所得可爲用而不家畜者皆于是乎养之欲用即可得不必求之于圹野此已畜于公民不得取之故有禁也国中闲旷之地爲之苑囿牧百兽其中以爲祭祀宾客不时之需因而爲游观之乐是故呈象于天则有天苑诗云王在灵囿麀鹿濯濯白鸟鹤鹤王在灵沼于牣鱼跃又曰有卷者阿飘风自南来游来歌以矢其音其斯之谓欤师曰天理生生之乐根心而萌遏之则天机息纵之则人欲滋夫欲何厌之有故盘于游田淫于逸乐圣人既已严爲之防而苑囿游观又宻寓夫转移之术九重沉沉天上人间相隔苑中爲离宫台榭接于民居人主时出一游因是以知民俗此一助也殿庭之间所见天咫神爽得无壅乎适野则天宇四垂鸟兽草木生意盈满旷然得大观焉此二助也贤者常馆于是人主就而访之发其尊德乐道之诚游焉息焉恒与相接此三助也昔孟子见梁惠王于沼上告以贤者而后乐此齐宣王见孟子于雪宫告以与民同乐其深得周公转移君心之妙术乎○卷音权】

祭祀、丧纪、宾客,共其生兽、死兽之物。

【生兽若麋鹿之可以生共者,共于膳夫杀之。死兽若狐兎之不可以生共者,囿人杀而共之。此皆爲丧祭宾客而畜之。若后世掖庭虎豹犀象咸备,此周公所放而逺之者也,又何畜焉?详见服不氏。按田兽一事,错见于天地夏秋四官,其义何居?夫薮牧者,地官之所掌也。故迹人掌田猎之地,动物皆天产。故天官兽人掌田兽之政,既得其兽,其中杀而宜干之者,则入于腊人,天官膳夫以供膳爲事也。其生获而可畜者,则入于囿人,以待用地官以牧养爲事也。其有猛兽若熊狼者,亦祭祀所需,恐其伤人害物,不可入于囿中,则养于服不氏。此则夏官以服猛爲义也。至于秋官之防氏掌攻猛兽,穴氏掌攻蛰兽,则凡恶兽之爲害于民物者,有即除之,使无滋蔓,捕之无时,取之无禁,获之即杀。此则秋官主除恶之义,与驱猛兽同道义,各有当如此。盖均有育物之责者也】

场人掌国之场圃,而树之果蓏珍异之物,以时敛而藏之【蓏,礼果反○果、枣、李之属,凡木生者;蓏、▯、瓠之属,凡草生者;珍异,蒲萄、枇杷之属,品之佳者。敛而藏之者,时鲜不可常继,干而畜之以备用也】○凡祭祀宾客,共其果蓏,享亦如之【享,谓宗庙月享,即每月之荐新及宾客之燕享也】

【字书:「土受昜」,明曰:「场,谓地无山水之险,林木之防,而受天日之昜者。故樊其外以爲园,树植其中以爲圃,即九职之园圃,毓草木者也。」此与《诗》之「九月筑场圃」异者,彼谓将树▯蓏,则樊▯爲圃;将纳禾稼,则筑圃爲场,宅地在田中者,俾无闲旷耳。医书:「五谷爲养,五肉爲补,五菓爲辅,五莱爲充。」盖食以谷爲主,然专食则其气凝滞,动

译掌蜃,负责收集互物与蜃物【互物,是指甲壳相互交错的甲虫,如鼈、蠃、蚌之类。掌蜃主管收集它们的壳盖,用来制作器物、医药、蜃灰等】,以供给填塞墓穴所需的蜃灰,祭祀时供给用于装饰祭器的蜃壳,供给用于装饰白色盛器的蜃壳【闉音因,蜃音忍。○闉,意为填塞。挖掘墓穴后填入蜃灰,以抵御湿气。祭器用蜃壳装饰,其用途不止一种。《鬯人职》说:凡是祭祀山川四方都用蜃。春秋时期天王派石尚来归还蜃。《公羊传》认为这是宜社祭祀用的肉。《行人职》说:归还蜃以交流诸侯间的福泽。那么主要祭祀宗庙,说的是山川、四方、社稷、宗庙都有使用蜃的情况,有的用来供给鬯酒,有的用来供给肉,用途各不相同。这里又提到装饰白色盛器的蜃,黍稷放在容器中称为盛,大概又是用来装饰盛器的。凡是用蜃装饰器物的,都选取其壳洁白且有文采的。旧说认为用蜃灰装饰,灰怎么能作为器物的装饰呢】

【按《大府》说:山泽的赋税用来应对丧礼。大概材木、蜃炭、蒲苇、金石都是丧礼所需的,而金还可以辅助解决物资匮乏的问题。至于闾师征收赋税的方法,说:负责衡山事务的贡纳山产,负责虞泽事务的贡纳泽产,山泽中所产的东西极其广博,丧礼难道能全部用完吗?总之是为了满足国家的需要,所以米粟存入仓人,金石存入受藏之府。其余的角、羽、葛、炭、染草、荼、蜃,这些东西极其琐碎,且容易毁坏,所以分别设立角人、羽人、掌葛、掌染草、掌炭、掌荼、掌蜃等官员,同时向山泽的农夫征收,这样事务有统领,职责有专人,就没有毁坏的担忧了】

囿人掌管苑囿游猎的禁令,放养各种野兽【囿音又○在苑囿中设置禁令防护,在里面繁殖饲养各种野兽,大概凡是田猎所得、可供使用而不适合家养的,都在这里饲养,想要使用时即可得到,不必去荒野寻找,这些已经畜养在公家,百姓不得取用,所以有禁令。国中空闲空旷的地方建成苑囿,放养各种野兽,用来满足祭祀、宾客不时之需,从而作为游观的乐趣。因此呈现于天象则有天苑,《诗经》说:君王在灵囿,母鹿肥壮洁白,白鸟飞翔,君王在灵沼,鱼儿跳跃。又说:有弯曲的山坡,飘风从南来,游玩歌唱以抒发其音,说的就是这个吧。老师说:天理生生之乐,根植于心而萌发,遏制它则天机停滞,放纵它则人欲滋长,欲望哪有满足的时候?所以沉溺于游猎,淫于逸乐,圣人已经严厉地设防,而苑囿游观又紧密地寓含转移君心的方法。九重宫阙深沉,天上人间相隔,苑中建造离宫台榭,连接民居,君主偶尔出游,借此了解民俗,这是第一点帮助。殿庭之间所见有限,神思难免壅塞,到了野外则天宇四垂,鸟兽草木生机盎然,豁然获得大观,这是第二点帮助。贤者常居住在这里,君主前往拜访,激发尊重道德、乐于道义的诚意,游玩休息,经常与之接触,这是第三点帮助。从前孟子在沼上见梁惠王,告诉他只有贤者才能享受这种乐趣;齐宣王在雪宫见孟子,告诉他要与民同乐,这深得周公转移君心的妙术啊○卷音权】

祭祀、丧礼、宾客,供给活兽和死兽。

【活兽如麋鹿等可以活供的,供给膳夫宰杀。死兽如狐兔等不可以活供的,由囿人宰杀后供给。这些都是为了丧祭宾客而畜养的。像后世掖庭中虎豹犀象都具备,这是周公所放逐远离的,又何必畜养呢?详见服不氏。按田猎野兽一事,错杂见于天地夏秋四官,其义理何在?夫薮牧,是地官所掌管的。所以迹人掌管田猎之地,动物都是天产。所以天官兽人掌管田猎野兽的政令,得到野兽后,其中杀了适合风干的,就进入腊人,天官膳夫以供给膳食为事。那些活捉可以畜养的,就进入囿人,以备用地官以牧养为事。那些猛兽如熊狼等,也是祭祀所需的,恐怕它们伤人害物,不能进入苑囿,就由服不氏饲养。这是夏官以制服猛兽为义。至于秋官的防氏掌管攻击猛兽,穴氏掌管攻击蛰伏的野兽,凡是危害民物的恶兽,就立即除掉,使其不滋蔓,捕捉没有时间限制,取用没有禁令,捕获即杀。这是秋官主除恶之义,与驱除猛兽同义,各有应当如此之处。大概都有养育万物的责任】

场人掌管国家的场圃,种植瓜果珍异之物,按时收获并储藏【蓏,礼果反○果、枣、李之类,凡是木本生长的;蓏、瓠之类,凡是草本生长的;珍异,蒲萄、枇杷之类,品质优良的。收获并储藏,是因为时鲜不能常继,晒干储存以备不时之需】○凡是祭祀宾客,供给瓜果,宴享也如此【享,指宗庙月享,即每月的荐新以及宾客的宴享】

【字书:“土受昜”,明曰:“场,指没有山水险阻、林木防护,而承受天日阳光的地方。所以在外围设篱笆作为园,在里面种植作为圃,就是九职中的园圃,培育草木的。”这与《诗经》中的“九月筑场圃”不同,那里说将要种植瓜果,就设篱笆作为圃;将要收纳禾稼,就筑圃作为场,宅地在田中的,使没有空闲之地。医书:“五谷为养,五肉为补,五果为辅,五菜为充。”大概饮食以谷物为主,但专吃谷物则其气凝滞,动

物性悍,令人骤补而不易化。果实鲜美,所以扶助元气,故曰辅;菜蓏疏嫩,所以宣通胃气,故曰充。皆人生之不可少者,此场人之所由设欤?城廓居民之外,其有隙地,或爲公家之圃,则此场人所掌;或爲私家之圃,则闾师所任。而所谓「园防二十而一」者也?在天文,「天园者,场人之职;败▯瓠▯者,闾师之所掌欤】

译物性猛烈,使人骤然进补却难以消化。果实鲜美,用来扶助元气,所以称为“辅”;蔬菜瓜果疏松柔嫩,用来宣通胃气,所以称为“充”。这些都是人生不可或缺的,这大概就是设置场人这一职位的原因吧?在城墙居民区之外,如果有空闲土地,如果是公家的园圃,就由场人掌管;如果是私家的园圃,则由闾师负责。这就是所谓“园防二十而一”的意思吗?在天文方面,“天园”是场人的职责;至于败坏的瓠瓜,大概是闾师所掌管的吧?

【按】九职之序,三农、园圃、虞衡、薮牧,四职皆主于生物者。然九谷有沟洫、菑畬、灌溉之事,有树植、芟夷、收获之劳,非百倍其功,不得用登眞,所谓粒粒皆辛苦也。园圃之职,其木实之果,一植而有数十百年之利;草实之蓏,与夫菜、茄,植之贵得灋要之,亦不若粒食之艰,此则场人之所掌也。薮牧之地,其深阻而可以纵野兽者,则爲之厉禁;或爲田猎之地,而迹人掌之;或畜夫田猎所得之兽,而囿人掌之。其平漫而可以牧扰畜者,则凡牛人、校人、小子之所掌,皆于是乎牧之也。树畜二事,但贵于蕃衞之严,使无所伤,稍加以生养之方,无不□茂而茁长者,用力少而有自然之利者也。至夫山泽之中,草木生之,禽兽居之,宝藏兴焉,货财殖焉,其利至博而不假于人力,但贵于吾所以取之者有其道而已,故设虞衡之官以守之。深恐夫愚民取之无度,有伤夫山泽之性,故爲之厉以遮列之,爲之禁以防闲之,均平其地之人以守之,有赏罚以齐其功辠,有诛罚以治其犯禁,则草木得以畅茂,禽兽得以蕃殖,金玉、锡、石、珠、贝之物得以孕蓄其精英而不漏泄。然后以时而田,以时而渔,以时而斩木材,以时而取金玉之物,其出入有期,其采取有禁。邦工棆材之外,木皆民用也。大兽公取之外,兽皆民食也。入于玉府之外,财皆民资也。其长养之也,初无假于人力,而其取之也,若固有,上下宁不富足乎?然此乃山泽之多利,而可以爲官守者耳。至于深山大泽,人迹所不及,不能以官守者,不得不听民之自取其利也。角人以下七官,以时征其物,即计其直,代其耕之所获,以当邦赋,此则所谓山泽之赋也。四者皆生财之路,至如百工之所饬化,商贾之所阜通,嫔妇之所化治,臣妾之所聚敛,间民之所转移,皆不过借前四者以变化之而已。然则有国者于三农之外园圃、薮牧、山泽之职,其不可加之意乎?然而迹人邦田之地,囿人牧百兽之地,不外乎山泽之余;卝人金玉、锡石之地,亦不过山川融结之秀;场人之所树果,不离于山,蓏不离于泽。此《周礼》虽各有专官,而竝附于虞衡之下也欤】

廪人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府八人,史十有六人,胥三十人,徒三百人【藏米曰廪,又圆曰廪】舍人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仓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藏谷曰仓,又方曰仓】

司禄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司稼下士八人,史四人,徒四十人【种谷曰稼】

廪人掌九谷之数,以待国之匪颁、赒赐、稍食。

【此总掌米谷之事,盖廪人虽掌米,而所收有限,凡仓人所收与稍委所贮,靡不知之,故云掌九谷之数也。匪颁家削之赋,以待匪颁司禄所掌,凡仕者之禄也。赒赐王有恩惠,以与其臣民,遗人邦之委积,以待施惠;乡里之委积,以恤民之囏阨也。稍食宫正、内宰所谓均其稍食,即槀人所共,外内朝冗食者之食,舍人之所颁也】

以嵗之上下,数邦用以知足否,以诏谷用,以治年之凶丰【数上声】

【此防计国用之灋,每嵗司稼以年之上下出敛灋,廪人量嵗入若干,通计国用若干,知其有余不足,告之于王,有余则藏之,不足则节省,所谓诏谷用治年之凶丰也。盖凶丰者,天时有以治之,则有余不至于狼戻,不足不至于饥馁,赞助之功存乎是矣】

凡万民之食食者,人四鬴,上也;人三鬴,中也;人二鬴,下也【鬴音甫】若食不能人二鬴,则令邦移民就谷,诏王杀邦用。

【此防计民食之灋,民数有定,廪人以髙下原隰之所收而总计之,每人于一嵗每月得谷几何?郑氏云:“古今皆按月给,请故知此皆一月食米是也。”六斗四升曰鬴。所谓每人者,止以丁男言,而妇人童子在其中矣。鬴者,以谷计爲米则减半矣。每月人四鬴,实计人日米四升,故爲大有年;人三鬴,实计人日米三升,故爲中年;人二鬴,实计人日米二升

译【按】九职的次序中,三农、园圃、虞衡、薮牧,这四职都是主管生产物资的。然而九谷有沟渠开凿、新田熟田耕作、灌溉等事务,有种植、除草、收获等劳苦,如果不加倍努力,就不能获得丰收,这就是所说的“粒粒皆辛苦”。园圃这一职,其木本果实,一旦种植就有数十百年的利益;草本果实,以及蔬菜、茄子,种植时贵在掌握要领,也不像粮食那样艰难,这是场人掌管的事务。薮牧之地,那些深邃险阻可以放养野兽的地方,就设立严厉禁令;或者作为田猎之地,由迹人掌管;或者畜养田猎所得的野兽,由囿人掌管。那些平坦广阔可以放牧牲畜的地方,凡是牛人、校人、小子所掌管的,都在这里放牧。树木和牲畜这两件事,只贵在严加防护,使其不受伤害,稍加一些生养的方法,没有不茂盛生长的,这是用力少而能获得自然利益的事情。至于山泽之中,草木生长,禽兽栖息,宝藏兴起,货财滋生,其利益非常广博而不假借人力,只贵在人们取用它们有方法罢了,所以设置虞衡之官来守护。深深担心愚民取用无度,伤害山泽的本性,所以设立严厉禁令来遮蔽隔离,设立禁令来防止越界,均衡分配当地人来守护,有赏罚来统一功过,有诛罚来惩治犯禁者,那么草木得以茂盛,禽兽得以繁殖,金玉、锡石、珠贝之物得以蕴藏精华而不泄露。然后按时田猎,按时捕鱼,按时砍伐木材,按时取用金玉之物,出入有期限,采取有禁令。除了国家工匠所需的木材,其他木材都供民用;除了大兽公取,其他野兽都供民食;除了进入玉府的财物,其他财物都供民资。它们的生长养育,起初不假借人力,而取用时却像本来就有,上下难道不富足吗?然而这只是山泽的多利,可以设官守护的罢了。至于深山大泽,人迹所不及,不能设官守护的,不得不听任百姓自行取利。角人以下七个官职,按时征收其物,即计算其价值,代替耕种所获,以充当国家赋税,这就是所说的山泽之赋。这四者都是生财的途径,至于百工所修饰转化,商贾所丰富流通,嫔妇所化治,臣妾所聚敛,间民所转移,都不过是借助前四者来变化罢了。那么有国者对于三农之外的园圃、薮牧、山泽之职,难道可以不加以重视吗?然而迹人掌管的邦田之地,囿人牧养百兽之地,不外乎山泽之余;卝人掌管的金玉、锡石之地,也不过是山川融结的秀美;场人所种植的果树,不离于山,瓜果不离于泽。这《周礼》虽然各有专官,但都附属于虞衡之下,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

廪人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六人,府八人,史十六人,胥三十人,徒三百人【储藏米叫廪,又圆形叫廪】舍人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仓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储藏谷物叫仓,又方形叫仓】

司禄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司稼下士八人,史四人,徒四十人【种植谷物叫稼】

廪人掌管九谷的数量,以等待国家的赏赐、赈济、日常膳食。

【这总掌米谷之事,大概廪人虽然掌管米,但所收有限,凡是仓人所收与稍委所贮,没有不知道的,所以说掌管九谷的数量。匪颁是家削之赋,以等待匪颁,司禄所掌管的,凡是任职者的俸禄。赒赐是王有恩惠,给予臣民,遗人邦之委积,以等待施惠;乡里之委积,以救济百姓的困难。稍食是宫正、内宰所说的均其稍食,即槀人所共,外内朝冗食者之食,舍人所颁发的】

根据年成的好坏,计算国家用度以知道是否充足,以告知谷物用度,以治理年成的凶歉与丰收【数读上声】

【这是防备计算国用的方法,每年司稼根据年成的好坏制定征收法,廪人衡量岁入多少,通计国用多少,知道有余不足,报告给王,有余则储藏,不足则节省,这就是所说的诏谷用治年之凶丰。大概凶歉与丰收,天时有办法治理,那么有余不至于浪费,不足不至于饥荒,赞助之功就在于此了】

凡是万民吃饭的人,每人四鬴,是上等;每人三鬴,是中等;每人二鬴,是下等【鬴音甫】如果粮食不能每人二鬴,就命令国家移民就谷,告知王减少国家用度。

【这是防备计算民食的方法,民数有定,廪人根据高下原隰之所收而总计之,每人于一年每月得谷几何?郑氏云:“古今皆按月给,请故知此皆一月食米是也。”六斗四升曰鬴。所谓每人者,止以丁男言,而妇人童子在其中矣。鬴者,以谷计为米则减半矣。每月人四鬴,实计人日米四升,故为大有年;人三鬴,实计人日米三升,故为中年;人二鬴,实计人日米二升

,故爲无年;也不及人二鬴,则爲大凶之年。移不足处之民就谷有余之处,近而都鄙,逺而王畿,外内皆得相通,天下一家也。杀邦用者,若膳夫,大荒则不举;司服,大荒则素服;掌客,凶荒则杀礼;大司乐,大凶大烖,令弛县。爲民父母之心也】

译因此称为无年;如果收成达不到每人两釜,就是大凶之年。迁移粮食不足地区的百姓到粮食有余的地方,近的迁移到都城与边邑,远的迁移到王畿,内外都能相通,天下一家。削减国家用度的官员,如膳夫,大荒之年就不设宴;司服,大荒之年就穿素服;掌客,遭遇凶荒就简化礼仪;大司乐,遭遇大凶大灾,就命令撤下悬挂的钟磬。这是把百姓当作子女的父母之心。

凡邦有防同师役之事,则治其粮与其食【防同大师大役皆主用众行道曰粮糗糒也止居曰食米也治谓均给之】

大祭祀则共其接盛【接者继续之义也,言舂而又舂,即説文所谓米一斛舂八斗爲毇,复从毇一斛舂九斗爲凿也】

【天子借田所获,收于御廪。此廪人掌之,祭天地祖宗用之,不以给小用,敬之至也。其他祭祀,共于舂人】

舍人掌平宫中之政,分其财,守以灋,掌其出入。

【王宫之稍食,宫正均之;后宫之稍食,内宰均之。政谓用谷之政,分其财守者,计其用谷之数,分▯宫正、内宰使守而颁之也。取于廪人,则有入数;分于宫正、内宰,则有出数。竝以大宰之式灋行之。右主禄食之米也】

凡祭祀,共簠簋,实之,陈之。宾客亦如之。共其礼车,米筥米刍禾。丧纪,共饭米,▯谷【莒音举,▯音敖。○圆内方外曰簠,以盛稻梁;方内圆外曰簋,以盛黍稷】

【祭祀宾客簠簋竝后宫之事,舍人主实而陈之。宾客致饔饩之礼,有筥米设于中庭,有车米刍薪陈于门外。丧纪之事,饭以实口,不忍虚也。君用梁,大夫用稷,皆四升。实者唯盈,▯谷错于棺旁,亦苞莦之意。丧大记曰:「君四种八筐,大夫三种六筐,士二种四筐,王其六种十二筐。」与○已上主用礼之米】

以嵗时县穜稑之种,以共王后之春献种。

【王将耕,借内宰诏王后献穜棱之种,舍人共之,预县之以逹风气,使无朽腐也】

掌米粟之出入,辨其物。嵗终则防计其政。

【米谷之数,通掌于廪人,而舍人司其出纳者,亦犹职内职出之于大府,有监临之意也。九谷皆别爲书,日有成,月有要,嵗终防之,与冡宰司防相通】

仓人掌粟入之藏【粟谷未去殻之称也。闾师征国中四郊之赋,县师征野赋,竝入于此】辨九谷之物以待邦用【九谷解见大宰,辨九等之名物,各爲收贮,随邦国所用而出之】若谷不足则止余灋用有余则藏之以待凶而颁之【无年谷不足,则于式灋当用之内,量爲停止。若省礼杀哀,去其不急以寛民。丰年用有余,则于式灋之外,不敢妄有所费,藏以待乏。此有司守灋出纳之常也】

凡国之大事,共道路之谷,积食饮之具【积音至○国之大事,谓冦戎也。廪人治其事,此职与遗人随地给之】

司禄【职掌阙。○按天府献谷数于王,则祭天之司禄,其星在虚宿下,与司命人星相比,盖所以制人禄食者也。故新谷登则祀而用之。此官主颁仕者之禄,故以司禄名。其文阙如者,或曰当时有恶其害已者而去其籍矣。然以孟子班禄之灋,据《春秋》及《司仪》王朝公卿大夫士之爵,则自有一定之数,因爲之图説。学礼者当有攷云】

  颁禄图 【班禄説 班禄定灋】

司稼掌廵邦野之稼,而辨穜稑之种,周知其名与其所宜地,以爲灋,而县于邑闾【穜稑音同六,县平声】

【稼有百种,其树之时同,人力又同,而所收有多寡者,土有宜有弗宜也。司稼徧观而尽识之,视其实蕃者,辨其种之名,宜于某地,立灋县示于邑闾,使嗣嵗依而行之。盖民各居其方,局于所便,司稼廵于各野,故所见自广也。大司徒土宜之灋,载师物地事,皆掌其大凡而已,百种之宜,司稼详焉】

  廵野观稼以年之上下出敛灋

【天时有旱潦,地里有髙卑,每嵗收获不齐,司稼履畆观之,定爲敛灋。丰年则全敛,中年则有寛减,犹汉灋之十伤二三,实除减半之云。二三荒者免之,七八熟者征其半,凶年则无财赋。凡司书税敛之受灋,均人之均力政,廪人之诏谷用,皆本于此。盖牧田之贡必有其灋,则收敛不颇;井田之助亦必有灋,则收贮有数也】

掌均万民之食,而赒其急,而平其兴。

【凡嵗之丰凶,万民同其利害,而天患民病,则一人专受其祸灾,故爲之赒其急,即秋省敛而助不给也,爲之平其兴,春而兴旧易新,验户颁之,无有所偏也,二者所以均万民之食,皆佐旅师爲之】

【按天文西方宿曰胃,主天之储藏,五谷之府,所以防计邦用。又其附星曰天廪,主天子御廪,以给粢盛

译凡是国家有防备、会同、师役等事务,就负责管理粮食和食物。(防备、会同、大役都主要使用众人,在道路上行进称为粮,即干粮;停止居住称为食,即米。治,指平均供给。)

大祭祀时,供给经过多次舂捣的精米。(接,是继续的意思,指舂了又舂,即《说文解字》所说的米一斛舂出八斗称为毇,再从毇中一斛舂出九斗称为凿。)

(天子藉田所收获的粮食,收藏在御廪中。这由廪人掌管,用于祭祀天地祖宗,不用于日常小用,这是极尽敬意的表现。其他祭祀,由舂人供给。)

舍人掌管宫廷中的政务,分配财物,依法守护,管理财物的出入。

(王宫的稍食,由宫正平均分配;后宫的稍食,由内宰平均分配。政,指使用谷物的政务。分其财守,指计算使用谷物的数量,分配给宫正、内宰让他们守护并颁布。从廪人领取,就有收入数目;分配给宫正、内宰,就有支出数目。都按照大宰的式法来执行。以上主要掌管禄食的米。)

凡是祭祀,供给簠和簋,装满它们,陈列出来。接待宾客也如此。供给礼仪用车所需的米、装在竹器中的米、草料和禾稼。丧事,供给含饭用的米,以及莒和敖。(莒音举,敖音敖。○圆口方底叫簠,用来盛稻粱;方口圆底叫簋,用来盛黍稷。)

(祭祀和接待宾客时,簠簋都属于后宫的事务,舍人负责装满并陈列。宾客致送饔饩之礼,有中庭设置的筥米,有门外陈列的车米、草料和柴薪。丧事,用饭米实口,不忍心让死者口中空虚。国君用粱,大夫用稷,都是四升。实口只要求装满,莒和敖错放在棺旁,也有包裹之意。《丧大记》说:“国君四种八筐,大夫三种六筐,士二种四筐,天子六种十二筐。”与敖以上主要掌管礼仪用的米。)

按时令悬挂穜稑的种子,以供给王后春季献种。

(王将要耕种时,内宰诏告王后献穜稑的种子,舍人供给,预先悬挂以通达风气,使种子不腐朽。)

掌管米粟的出入,辨别它们的种类。年终则稽查统计政务。

(米谷的数量,通由廪人掌管,而舍人负责出纳,这也像职内、职出在大府那样,有监督的意思。九种谷物都分别记录,每天有成果,每月有汇总,年终稽查,与冡宰的稽查相通。)

仓人掌管粟的收藏。(粟是谷物未去壳的称呼。闾师征收国都及四郊的赋税,县师征收郊野的赋税,都收入这里。)辨别九种谷物的种类以等待国家使用。(九谷的解释见大宰,辨别九种谷物的名称和种类,分别收贮,根据国家需要取出。)如果谷物不足,就停止法定的多余用度;如果有余,就收藏起来以等待灾荒时发放。

(荒年谷物不足,就在法定应当使用的范围内,酌情停止。如果减省礼仪、降低哀悼规格,去掉不急之务以宽慰百姓。丰年用度有余,就在法定范围之外,不敢随意浪费,收藏起来以备匮乏。这是官吏守法出纳的常规。)

凡是国家大事,供给道路上的谷物,积聚饮食器具。(积音至○国家大事,指寇戎。廪人处理其事,此职与遗人随地供给。)

司禄(职掌缺失。○按天府向王进献谷物数目,那么祭祀天的司禄,其星在虚宿下,与司命人星相邻,大概是用来制约人的禄食的。所以新谷登场就祭祀并使用它。这个官职主管颁布任职者的俸禄,所以叫司禄。文字缺失的原因,有人说当时有厌恶它害己的人去除了它的典籍。然而根据孟子颁布俸禄的法度,依据《春秋》及《司仪》中王朝公卿大夫士的爵位,那么自有一定数目,因此为之作图说。学习礼制的人应当有考证。)

颁禄图(班禄说 班禄定法)

司稼掌管巡视邦野的庄稼,辨别穜稑的种子,全面了解它们的名称和适宜的土地,以此作为法度,悬挂在邑闾。(穜稑音同六,县平声)

(庄稼有百种,种植时间相同,人力也相同,而收获有多有少,是因为土地有适宜和不适宜的。司稼遍观并尽识,看果实繁茂的,辨别其种子的名称,适宜于某地,立为法度悬挂示众于邑闾,使来年依照执行。大概百姓各自居住在自己的地方,局限于所方便的地方,司稼巡视各野,所以所见自然广阔。大司徒土宜的法度,载师物地事,都只掌管大概,百种之宜,司稼详细掌握。)

巡视野地观察庄稼,根据年成的好坏制定征收法度

(天时有旱涝,地里有高低,每年收获不齐,司稼踏田观察,制定征收法度。丰年则全额征收,中年则有宽减,如同汉法之十伤二三,实际减半征收。二三荒者免除,七八熟者征收一半,凶年则无财赋。凡是司书税敛的受法,均人的均力政,廪人的诏谷用,都基于此。大概牧田的贡赋必有法度,那么收敛就不偏颇;井田的助法也必有法度,那么收贮就有数目。)

掌管平均万民的饮食,救济他们的急难,平抑他们的兴起。

(凡是年成的丰歉,万民同其利害,而天患民病,则一人专受其祸灾,所以为之救济急难,即秋省敛而帮助不给者,为之平抑兴起,春天兴起旧易新,验户颁布,无有所偏,二者所以平均万民的饮食,都佐助旅师为之。)

(按天文西方宿曰胃,主天之储藏,五谷之府,所以防计邦用。又其附星曰天廪,主天子御廪,以给粢盛)

。此官主司防计谷入之长,御廪谷入之至尊,故使掌之,而因以廪人命官,择舍人以下诸官而稽其出入,计嵗之丰凶,以上下其式用,计民食之足否,而爲之移民通财。邦有防同师役,而调兵食,非良转运之才不能也。其事与大府相聨,而米谷出入贵重浩大,故秩爲下大夫。又天文有天仓,主粟入之藏,即此仓人也。贡赋之谷于是乎入,邦用之谷于是乎取。廪人之计国用必与闻,故不足则止,余灋有余则藏之。廪人之调兵食必与偕,故大事共其道路之食。但廪人主计其数,而此则主收贮其物也。舍人者,掌王宫后宫谷用,凡士庶子庶人之在王宫,与夫嫔御女宫奄奚女奴之禄食,及祭祀宾客丧纪之礼米聨事于内宰,宫正在王宫八舍之内,故以舍名也。司禄者,主百官府之禄者也。司稼者,主百种之名物土宜,以教民之所趋避,因而廵其嵗之丰歉,以爲敛之轻重,量其民之贫富,以爲赈施之厚薄。此粒食之本。夫后世仓廪之官,但知以征科爲事而已。周公于仓廪之下,而特系以司稼一职,周知其种地之所宜,以示之于民,则所收自倍。观其年之上下,立敛灋以示之于吏,则征敛不颇。赒其急而平其兴,则耕无不足。欲收米粟也,而必善其种之所自出。欲征其贡赋也,而必使其民之有余力。此周公之征税所以异于后世也】

译这个官职主管统计粮食收入,因为御廪所收的粮食最为尊贵,所以派他掌管,并借此以粮食来任命官员,选择舍人以下各级官吏来核查粮食的出入,计算年成的丰歉,以此增减用度的标准,计算百姓口粮是否充足,从而进行移民和调剂财物。国家有会同、师役等事务,需要调配军粮,如果没有优秀的转运才能是做不到的。他的事务与大府相连,而米谷的出入贵重且数量浩大,所以他的官秩定为下大夫。又因为天文中有天仓星,主管粮食的储藏,这就是仓人的由来。贡赋的粮食在这里入库,国家用度的粮食在这里取出。廪人计算国家用度必然参与知晓,所以不足时就停止支出,有余时就储藏起来。廪人调配军粮必然一同参与,所以重大事务共同供应道路上的粮食。但廪人主要计算数量,而这里主要负责收取和储存实物。舍人,掌管王宫后宫的粮食用度,凡是士、庶子、庶人中在王宫的,以及嫔妃、女官、阉人、奚奴、女奴的俸禄饮食,还有祭祀、宾客、丧纪等礼仪所需的米粮,都与内宰相关联;宫正掌管王宫八舍之内的事务,所以以“舍”命名。司禄,主管百官府俸禄的人。司稼,主管各种作物的名称、物性及土壤适宜性,以此教导百姓趋利避害,从而巡视年成的丰歉,以此决定赋税的轻重,衡量百姓的贫富,以此决定赈济施舍的厚薄。这是粮食的根本。后世的仓廪官员,只知道以征收赋税为事务罢了。周公在仓廪之下,特别设置司稼这一职位,详细知晓种植土地的适宜情况,并展示给百姓,那么收成自然加倍。观察年成的好坏,确立赋税法规展示给官吏,那么征收就不会偏颇。救济急难并平衡兴起,那么耕种就不会不足。想要收取米粟,一定要让种子来源良好;想要征收贡赋,一定要让百姓有余力。这就是周公征税不同于后世的原因。

舂人奄二人,女舂扰二人,奚五人【舂,圣容反;扰,音遥】

饎人奄二人,女饎八人,奚四十人【饎,昌乂反,亦作▯】

稾人奄八人女稾,毎奄二人,奚五人【稾,坤告反】

【舂,以手执杵舂于臼也。扰,以手转米臼中,使舂之匀。在天文爲杵臼,饎炊防谷食之名。主祭祀宾客、王及后之食。在天文爲天厨、内厨。稾,犹犒师之犒,主冗食者,故以稾名。在天文爲外厨。女舂、扰、女▯女稾,皆民间女之长,于是者,故使董之、领之以奄者。以执事皆女人也】

  舂人掌共米物祭祀共其齍盛之米宾客共其牢礼之米凡飨食共其食米【飨食音是○米脱粟之后复舂治之去其糠皮而后可食舂人主共之齍盛以实簠簋飨以酒爲主而共食米亦犹食以食爲主而设酒也二者竝共于▯人牢礼之米以实筐筥共于掌客】掌凡米事【谓王后世子嫔御外内朝冗食飨耆老孤子士庶子等食米也】

饎人掌凡祭祀共盛共王及后之六食【即食用六谷也】凡宾客共其簠簋之实,飨食亦如之。

  稾人掌共外内朝冗食者之食【冗日勇反○外朝在雉门王询万民之朝也司冦朝士掌焉中朝在路门即治朝也宰夫司士掌焉内朝在路寝公族之所朝也大仆小臣掌焉言外内朝则中朝在其中给事王朝不得归舍或以事谒王而赐之食竝稾人共之故曰冗食也】○若飨耆老孤子士庶子共其食

【按:▯人之职贵重而简要,稾人之职冗杂而烦多,故不以相混。又天官内饔,共王及后世子之膳羞,宗庙之割烹;外饔共外祭祀之割烹,宾客之饔飱飨食,则与馔人聨事者也。外饔掌耆老孤子、士庶子之飨,则与稾人聨事者也。夫膳谷一事,而必分属于天地二官者,膳乃天产,故属之天官;谷食乃地产,故属之地官。酒亦地产,而属天官,以酒属阳故也】

  掌豢祭祀之犬【豢音患○犬金畜共于秋官而豢于此者以谷食之便且唯属于槀人而不于▯人者以共至尊者虽余不可防也】

  周礼传卷二下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传》>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传巻三上    明 王应电 撰

  春官【上】

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乃立春官宗伯,使帅其属而掌邦礼,以佐王和邦国【书《周官》曰:宗伯掌邦礼,治神人,和上下。太宰礼典曰:以和邦国,以统百官,以谐万民。小宰礼职曰:以和邦国,以谐万民,以事鬼神。宗伯兼掌礼乐,天下事必有序而后和,礼先而乐后,故曰掌邦礼。治神人事鬼神者,指其以礼乐治人事鬼也。曰统百官,与▯宰统治之意稍异,百官有礼而心有统摄也。曰和邦国,曰谐万民者,分定而后和谐者,恊物之意也】

礼官之属:大宗伯,卿一人;小宗伯,中大夫二人;肆师,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旅下士三十有二人;府六人;史十有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郁人鬯人【郁人之属】鸡人司尊彛司几筵天府典瑞典命司服典祀守祧【音挑○典祀之属】世妇内宗外宗【已上▯属世妇】▯人墓大夫职丧【已上▯人之类】大司乐大胥小胥大师小师瞽蒙眡了典同磬师钟师笙师镈师【音愽】韎师【音妺】旄人籥师籥章鞮鞻氏【鞮音堤鞻读若屦】典庸器司干【已上▯属大司乐】大卜卜师▯人菙氏【日髓反】占人簭人【古筮字】占梦眡祲【已上▯属大卜】大祝小祝丧祝甸祝诅祝【音昼○已上▯属大祝】司巫男巫女巫【已上▯属司巫】大史小史冯相氏【冯音平相去声】保章氏内史外史御史【已上▯属大史】巾车典路车防司常【已上▯属巾车】都宗人家宗人

【已上春官之属,凡六十六官。春主和,宗伯掌邦礼,皆谐和之事故取象于春。礼之秩序,皆天所命。天府奉若天道也。礼莫大乎奉天。大卜、簭人、占梦、眡祲、冯相、保章,听命于天,和同天人之际也。典命、典瑞、司服、巾车、司常,礼之秩叙也。郁人、司尊彛、司几筵,行礼之器也。巫祝,致礼之词也。诸史,守礼之官也。礼必有乐,大司乐所以和礼,兼敎王世子及国子以礼

译舂人设奄官二人,女舂和女扰各二人,奚工五人。

饎人设奄官二人,女饎八人,奚工四十人。

稾人设奄官八人,女稾每两名奄官配五人,奚工五人。

舂人掌管供给米类物品,祭祀时供给斋盛所用的米,宾客来时供给牢礼所用的米,凡是飨食时供给食用的米。掌管所有米类事务。

饎人掌管所有祭祀时供给盛放食物的器皿,供给王及后的六谷之食。凡是宾客来时供给簠簋中的食物,飨食时也是如此。

稾人掌管供给外朝和内朝中冗杂人员的食物。如果是飨宴耆老、孤子、士庶子,也供给他们的食物。

掌管豢养祭祀用的犬。

周礼传卷二下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传卷三上 明 王应电 撰

春官【上】

君王建立国家,辨别方位确定尊卑位置,规划都城治理郊野,设置官职分配职责,以此作为百姓的准则。于是设立春官宗伯,让他率领其下属掌管国家礼制,以辅佐君王调和邦国。

礼官的属官:大宗伯,卿一人;小宗伯,中大夫二人;肆师,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六人;旅下士三十二人;府六人;史十二人;胥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郁人、鬯人,鸡人、司尊彝、司几筵、天府、典瑞、典命、司服、典祀、守祧,世妇、内宗、外宗,馔人、墓大夫、职丧,大司乐、大胥、小胥、大师、小师、瞽蒙、眡瞭、典同、磬师、钟师、笙师、镈师、韎师、旄人、籥师、籥章、鞮鞻氏,典庸器、司干,大卜、卜师、筮人、菙氏,占人、簭人,占梦、眡祲,大祝、小祝、丧祝、甸祝、诅祝,司巫、男巫、女巫,大史、小史、冯相氏、保章氏、内史、外史、御史,巾车、典路、车仆、司常,都宗人、家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