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诗名物觧卷十七
行礼也。下言「东门之栗」,栗者,女子之所以行礼也。棠棣之华,桃之华,蕣之华,凡以喻色也。棠棣之华,华如桃李,华而实者也。桃华而实有蕡,家室之所以成德也。实而蓁蓁,家人之所以庇。陂之失道也。蕣朝华而暮陨,非可恃者也,此喻物之无助者也。凡木曰华,草曰荣,荣而无实爲英。蕣先曰华,而后曰英,喻无实也。木生仁者也,林爲君者也,积仁以能蔽者也。樛木屈而下垂,而葛藟得以累,甘瓠得以累者,仁之下屈者也。棠棣华所覆者鄂,鄂所承者华,而韡韡然,天性也。兄弟相友,亦天性也。枤杜木大而特生,尚有叶以蔽者也。而枤杜有以刺独居而无兄弟者也,有以刺不求贤以自辅者,有以叙征夫之情而自伤者。甘棠勿翦,至于勿伐,爱之至也。然甘棠者,教也。惟其教之眀,是以爱之至。若夫化,则化有所至,而爱有所忘者也。梅先众木而花实者也,梅先时,则男女不可以不及时者也。蒌于楚则微,而犹可刈者,微者亦成材也。朴▯于林,犹免陵贱者,礼所以自防,而不可以微贱薄废者也。棘坚而木之难长养者,棘心至于棘薪,则长养劬劳而后成者也。榛所以养也,苓所以治也。养譬则德也,治譬则能也。德在乎上,故曰「山有榛」也。职在乎下,故曰「隰有苓」也。此衞之贤者,又多能而苓之不若者也。南山有防,北山有莱,则前后皆得贤而其基大者也。台莱徧于山之上下,以爲蔽者也。此言邦家之基也。其叶有傩,而幽且沃者,桑也。其枝下垂而宛以华者,杨也。以其爲山蔽饰,故以此言邦家之光也。▯之实可以疗,李之实可以食,故以此言民之父母也。栲之榦髙大,而车以爲辐,杻之名檍而古以爲弓其坚,以大也,故于此言遐不黄耉也。枸则生而茂,以坚;楰则久而益不朽,爲其可传于后世,故于此言保艾尔后,此其得贤之效也。凡山之髙隰之下,莫不有材以爲贲也。山之枢,隰之榆,不皆美材,亦足以庇覆而子之裳衣,弗曵弗娄;车马弗驰弗驱,何也?山之栲即樗,而其叶茂;隰之杻即檍,而其材坚,犹以爲荣观,而子之庭内弗洒弗埽;钟皷弗鼓弗考,何也?山之漆可以爲器,隰之栗可以爲礼,而子之酒食不鼓瑟而喜乐以永日,何也?车邻则美,有车马礼乐侍御之好,故曰:“阪有漆,隰有栗。漆可以用,栗可以食,而阪隰之頼以爲饰者,不若桑杨之美也。”故卒曰:“阪有桑,隰有杨。”条所谓稻梅,所谓柟也。条梅尤终南之文饰者也。若夫锦衣狐裘,顔如渥丹,则虽文以服饰以容,而冝实以君之德也。故曰:“其君也哉!”戒之也,卒使之寿考不忘,劝之也。▯棘木之坚刚者也,桐椅木之柔令者也。君子德欲刚,仪欲柔,故于▯棘言令德,桐椅言令仪。令仪嫌于无实离也。桐椅以譬仪之柔令者也,生于朝阳则以见君之下贤,不以令之柔而必以德之温厚也。松柏叶美材茂,本坚而久者也。自《天保》福禄而下之,至于竹之苞,松之茂,又本久而固者也。自福德泽而下之,至于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德蔽广而久也。竹虚而节直而和者也。淇澳德也,緑竹棫朴附而生者也。棫朴之爲薪,材微而用大,此官人者也。榛楛者,茎如荆,叶如着,木之微者也,而在旱麓济济能盛者,以见流泽之远,此受祖者也。柞棫木之坚也,文王之德至于柞棫矣,则柔者可知,故昆夷駾矣,大邦畏其力,虞芮质厥成,小邦懐其德也。柞棫之枝犹坚以固者矣,王公于诸侯待信义而后固者也,故采菽信以结之,使如柞柔之附于枝,义以制之,使如绋纚之维其舟也。檀木之坚而美者也,谷木之防而恶。者也,▯不如桑之本固者也。桑不如檀之坚强者也。将仲子,里也墙也,园也,而戒之以无逾,以言无侵我之家事也。▯也,桑也,檀也,而戒之以无伐,以言无害我之兄弟也。始于里,卒于檀,以见养人愈强而愈不可制也。柳之条柔而不可折,以樊圃也。椒之实蕃而远条盛,则本衰者也。王之▯之水而不能流,束薪至于束楚、束蒲之弥轻,
译这是行礼的。下文说“东门之栗”,栗树,是女子用来行礼的。棠棣的花,桃树的花,木槿的花,都是用来比喻颜色的。棠棣的花,花像桃李,既开花又结果。桃树开花结果且果实饱满,是家庭成就德行的象征。果实茂盛,是家人得以庇护的原因。坡地失去了正道。木槿早晨开花傍晚凋落,不是可以依赖的,这是比喻没有帮助的人。凡是树木开花叫华,草开花叫荣,开花而不结果叫英。木槿先叫华,后叫英,比喻没有果实。树木生长出仁德,树林象征君主,积累仁德能够庇护他人。弯曲的树木向下低垂,葛藟得以缠绕,甜葫芦得以缠绕,这是仁德向下屈尊的表现。棠棣的花所覆盖的是花萼,花萼所承托的是花,光彩鲜明,这是天性。兄弟友爱,也是天性。枤杜树大而孤立生长,还有叶子可以遮蔽。枤杜用来讽刺独居而没有兄弟的人,用来讽刺不寻求贤人来辅助自己的人,用来叙述征夫的情怀而自我哀伤。甘棠不要剪伐,以至于不要砍伐,这是爱护到了极点。然而甘棠代表教化。正因为教化清明,所以爱护到了极点。至于感化,感化有所达到的地方,而爱护有所遗忘的地方。梅树在众木之前开花结果,梅树顺应时节,那么男女不可以不及时婚配。蒌草在楚地虽然微小,但仍然可以收割,微小的也能成为材料。朴树生长在林中,还能免于凌辱和卑贱,礼是用来自我防范的,不可以因为微贱而轻视废弃。荆棘坚硬而难以生长养护,从棘心到棘薪,是经过辛勤劳作而后成材的。榛树用来养育,苓草用来治理。养育比喻德行,治理比喻才能。德行在于上位,所以说“山上有榛”。职事在于下位,所以说“洼地有苓”。这是卫国的贤者,又多才能而苓草不如他们。南山有防草,北山有莱草,那么前后都得到贤人而基础宏大。台莱遍布山的上下,作为遮蔽。这是说国家的根基。叶子宽大,而且幽深肥沃的,是桑树。枝条下垂而弯曲开花的,是杨树。因为它们作为山的遮蔽装饰,所以用它们来说国家的荣光。〇树的果实可以疗疾,李树的果实可以食用,所以用它们来说百姓的父母。栲树的树干高大,车辆用它做辐条,杻树名叫檍,古代用它做弓,因为它坚硬且高大,所以在这里说为何不长寿。枸树生长茂盛,因为坚硬;楰树久而不朽,因为它可以传给后世,所以在这里说保佑你的后代,这是得到贤人的效果。凡是山的高处和洼地的低处,没有不有材料作为装饰的。山上的枢树,洼地的榆树,不都是美好的材料,也足以庇护覆盖,你的衣裳,不拖不皱;车马不奔驰不驱赶,为什么呢?山上的栲树就是樗树,而它的叶子茂盛;洼地的杻树就是檍树,而它的材料坚硬,还作为荣耀的景观,而你的庭院内不洒水不打扫;钟鼓不敲击不敲打,为什么呢?山上的漆树可以做器具,洼地的栗树可以行礼,而你的酒食不弹瑟而喜乐以度过长日,为什么呢?车邻那么美好,有车马礼乐侍从的喜好,所以说:“山坡有漆,洼地有栗。漆可以使用,栗可以食用,而山坡洼地依赖作为装饰的,不如桑杨美丽。”所以最后说:“山坡有桑,洼地有杨。”条所谓稻梅,所谓柟树。条梅是终南山最美丽的装饰。至于锦衣狐裘,脸色红润如丹,那么虽然用服饰容貌来文饰,而适宜用君主的德行。所以说:“那是你的君主啊!”告诫他,最终使他长寿不忘,劝勉他。〇棘树是坚硬的,桐椅树是柔顺的。君子德行想要刚强,仪态想要柔顺,所以在〇棘上说令德,在桐椅上说令仪。令仪恐怕没有实质而分离。桐椅用来比喻仪态的柔顺,生长在朝阳下则显示君主尊重贤人,不因为令的柔顺而必定以德行的温厚。松柏叶子美好材料茂盛,根本坚固而长久。从《天保》福禄向下,至于竹子的丛生,松柏的茂盛,又根本久而坚固。从福德泽向下,至于松柏的茂盛,无不如此,或者承受德行庇护广阔而长久。竹子空虚而节直而和谐。淇澳是德行,绿竹棫朴依附而生。棫朴作为柴薪,材料微小而用途大,这是任用官员的人。榛楛,茎像荆棘,叶像着,树木微小的,而在旱麓济济能兴盛,以显示流泽的深远,这是接受祖先的人。柞棫是坚硬的树木,文王的德行达到柞棫了,那么柔弱的可知,所以昆夷逃跑了,大国畏惧他的力量,虞芮解决争端,小国怀念他的德行。柞棫的枝条还坚硬而牢固,王公对诸侯等待信义而后牢固,所以采菽用信义来结纳,使像柞柔依附于枝条,用义来制约,使像绋纚维系船只。檀树是坚硬而美好的,谷树是防范而恶劣的。〇不如桑树的根本坚固。桑树不如檀树的坚强。将仲子,里墙,园墙,而告诫不要逾越,以说不要侵犯我的家事。〇,桑,檀,而告诫不要砍伐,以说不要伤害我的兄弟。始于里,终于檀,以显示养育人愈强而愈不可制服。柳树的枝条柔韧而不可折断,用来围园圃。花椒的果实繁多而远条茂盛,那么根本衰败。王的〇之水而不能流动,束薪至于束楚、束蒲的越来越轻,
以见王愈弱,不能有爲也。郑之扬之水不能流,束蒲至于束楚、束薪,以见臣愈强而不可令者也。不能有爲,罪在上,故刺其上也。不可令,罪在下,故闵其上也。圣人言诗,而终于鸟兽草木之名,盖学诗者始乎此,而由于此,以深求之,莫非性命之理、道德之意也。
译由此可以看出周王日益衰弱,无法有所作为了。《郑风·扬之水》中水流不能畅行,从“束蒲”到“束楚”再到“束薪”,以此表明臣下日益强盛而不可命令。无法有所作为,罪责在于上级,所以讽刺其上级;不可命令,罪责在于下级,所以怜悯其上级。圣人谈论《诗经》,最终归结于鸟兽草木的名称,大概是因为学习《诗经》的人始于这些名称,并由此深入探究,其中无不蕴含着性命之理、道德之意。
美刺总觧
美与嘉者,至善之谓美,至美之谓嘉。美不足以尽其善,而后有嘉。召伯之甘棠,武公之缁衣,善之至也。成王假乐,美之至也。闵之与刺者,有所不忍,谓之闵;欲其知之,谓之刺。盖闵之者,惜其如此,而后形之于恻隐之心;而刺之者,讥其如此,如鍼之刺物,欲其知也。溱洧刺乱,而爲乱者作也。出其东门,闵遭乱者作也。虽知刺,尚喜其知;而闵则惜其去也,而不可复。何以知其如此?白驹刺宣王之不用贤,黍稷闵周之顚覆,是以知其如此也。至于箴,疑于规;诲,疑于诱;而戒近于劝。盖箴者,以其有所不可爲,不可爲而爲,此其所以箴之,使不爲也。庭燎之诗,始则美之,终则箴之者,何也?美之者,以其有可爲;箴之者,以其有不可爲也。勉于视朝,勤于从民,此之谓可爲;视朝之失时,从政之失事,此之谓不可爲。知视朝从政,而不知视朝从政之礼,原其始,不可以无美;要其终,不可以不箴也。箴之不从,而后规之。规者,正圎之器也,有乱之道而使之不乱,此所以爲规。沔水是也。规之而不从,又从而诲之者,毎事而言以教之也。故鹤鸣于九臯,声闻于野,此教之修德也;鱼潜在渊,或在于渚,此教之治民也;它山之石,可以爲错,此教之用贤也。诲之不从,而后刺之。以见善之日退,不善之日进,惟其善之日退,不善之日进,此圣人序诗所以次其轻重之次也。然而戒者,以其有可戒之道;劝者,以其有可劝之理。戒其所可戒,卒乎无戒,公刘、召康公之戒成王也。公刘者,世之甚微;成王者,世之甚盈。举其甚微而着其甚盈,此公刘之所以作也。终南之戒,襄公以其有土地之广,车服之盛,而恐其德之不足以称,故诗曰:「终南何有?有条有梅。」欲其德之宜于服也。故戒其所可戒,成王卒至于治平,而襄公终不失其德,故曰「卒乎无戒」。见其所可爲,而劝之以善,殷其雷,劝以义。也见其所可爲,而后劝之以义,式微劝之以归。也见其可归,然后劝之以归。故曰:见其所可爲而劝之以善,此戒之异乎劝也。至于诱者,谓其心有是端,而以言引而进之,此之谓诱,衡门诱僖公也。至于思,则近于念;忧,则几于惧;哀,则同于伤。盖思望于其心而已。念者,又思之至也。下泉之思,治丘中有麻之思,贤匪风之思,周道遵大路之思,君子是皆想望于心而愿见之者也。渭阳,康公之念母,有见其思之至也。陟岵,孝子之思念父母。盖始乎思,卒乎念,至诚之心有加而无已也。斯其以爲孝欤?忧者,惧之至;惧者,恐之至;虑之深,然后至于恐。何以知之?防有鹊巢之忧谗,而诗曰:“一日不见,如三月兮。”此惧之所以深于忧也。哀者,主于人;伤者,主于已。主于人者,措之于无可奈何之域,而直其志而已;主于已者,感于内而形之于外,而且嗟其如此也。故《日月》《緑衣》《终风》,谓皆庄姜伤已之诗也。荡,则周室大坏,荡然无复纪纲文章,故异矣。周室之颠覆,闵之而已;坏未至于颠覆,故犹有感伤之心。若夫《黄鸟》之哀三良,则矜亡而已。所谓《闗雎》哀而不伤者,盖桀纣之已亡而不伤感于心也。至于《东门》之疾乱,《鸱鸮》之救乱,《野有死麕》之恶无礼,《蝃蝀》之止奔,《击鼓》之怨州吁,《旄丘》之责衞伯,《小明》之悔仕乱世,《柏舟》之言仁人不遇,均乱一言疾,一言救。何也?无礼则止,而滛奔亦可恶。州吁之用兵,何以不责?衞伯之不修职,何以不怨?仁人不遇,则曰“言仕于乱世”;则曰“诲古人”,岂徒言哉?亦各有所主而已。盖乱之在下,则可以救,不可以疾;乱之在上,则可以疾,不可以救。故管蔡之乱,所谓在下者也,徒疾之而已,则伤于仁。此《鸱鸮》之所以救也。幽公滛荒之乱,所谓在上者也,孰能救之哉?此《东门》之枌所以疾也。恶者,化之在乎上;止者,化之在乎下。在乱世而文王之化爲已行而下之人皆知无礼之可恶,此“野有死麕”不言止而
译美刺总解
美与嘉,达到极善的程度称为美,达到极美的程度称为嘉。美不足以穷尽善的内涵,于是有了嘉。召伯的《甘棠》、武公的《缁衣》,是善的极致。成王的《假乐》,是美的极致。闵与刺,有所不忍称为闵;希望对方知晓称为刺。大概说闵的人,是惋惜事情如此,从而流露出恻隐之心;而刺的人,是讥讽事情如此,如同针刺物体,希望对方知晓。《溱洧》讽刺动乱,是为动乱者所作;《出其东门》哀悯遭受动乱的人,是为遭受动乱者所作。虽然知道讽刺,还喜悦对方知晓;而哀悯则是惋惜对方离去,且无法挽回。怎么知道是这样的呢?《白驹》讽刺周宣王不任用贤人,《黍稷》哀悯周室的颠覆,因此知道是这样的。至于箴,近似于规;诲,近似于诱;而戒近似于劝。大概箴,是因为有不可做的事,不可做却做了,这就是箴责的原因,使其不再做。《庭燎》这首诗,开始赞美它,最后箴责它,为什么呢?赞美它,是因为它有可做的事;箴责它,是因为它有不可做的事。努力于视朝,勤于治理百姓,这称为可做的事;视朝失去时机,从政失去事务,这称为不可做的事。知道视朝从政,却不知道视朝从政的礼仪,推究其开始,不可以没有赞美;总结其最终,不可以没有箴责。箴责不听,然后规劝。规,是校正圆形的器具,有混乱的道理而使其不混乱,这就是规劝。《沔水》就是这样。规劝不听,又进而教诲他,这是每件事都言语教导他。所以《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这是教导修养德行;《鱼潜在渊,或在于渚》,这是教导治理百姓;《它山之石,可以为错》,这是教导任用贤人。教诲不听,然后讽刺。因为看到善一天天退步,不善一天天进步,正因为善一天天退步,不善一天天进步,这就是圣人编排诗歌所以排列其轻重次序的原因。然而戒,是因为有可以警戒的道理;劝,是因为有可以劝勉的道理。警戒那些可以警戒的,最终没有警戒,公刘、召康公警戒成王就是这样。公刘,是世道非常衰微;成王,是世道非常兴盛。举出非常衰微而彰显非常兴盛,这就是《公刘》所作的原因。《终南》的警戒,襄公因为拥有广阔的土地,盛大的车服,而担心他的德行不足以相称,所以诗说:“终南有什么?有树有梅。”希望他的德行适宜于车服。所以警戒那些可以警戒的,成王最终达到治平,而襄公最终不失去他的德行,所以说“最终没有警戒”。看到那些可以做的,而用善来劝勉,如《殷其雷》,用义来劝勉。看到那些可以做的,然后用义来劝勉,《式微》用归去来劝勉。看到可以归去,然后劝勉归去。所以说:看到那些可以做的而用善来劝勉,这就是戒不同于劝的地方。至于诱,是说心里有这个端绪,而用言语引导并推进他,这称为诱,《衡门》诱引僖公就是这样。至于思,则近似于念;忧,则近乎惧;哀,则同于伤。大概思是期望于内心而已。念,又是思的极致。《下泉》的思,《丘中有麻》的思,《匪风》的思,《遵大路》的思,君子这些都是想望于内心而希望见到的。《渭阳》,康公思念母亲,有见到他思之极致的表现。《陟岵》,孝子思念父母。大概开始于思,最终于念,至诚之心增加而没有止境。这就是认为它是孝的原因吗?忧,是惧的极致;惧,是恐的极致;思虑深,然后达到恐。怎么知道的呢?《防有鹊巢》忧虑谗言,而诗说:“一日不见,如三月兮。”这就是惧比忧更深刻的原因。哀,主要在于人;伤,主要在于自己。主要在于人的,置于无可奈何的境地,而只是坚定志向而已;主要在于自己的,感动于内心而表现于外,而且感叹事情如此。所以《日月》《绿衣》《终风》,都说都是庄姜哀伤自己的诗。《荡》,则是周室大坏,荡然无存纪纲文章,所以不同。周室的颠覆,只是哀悯而已;坏未至于颠覆,所以还有感伤之心。至于《黄鸟》哀悼三良,则是怜悯死亡而已。所谓《关雎》哀而不伤,大概是桀纣已经灭亡而不伤感于心。至于《东门》疾恨动乱,《鸱鸮》救正动乱,《野有死麕》厌恶无礼,《蝃蝀》制止奔淫,《击鼓》怨恨州吁,《旄丘》责备卫伯,《小明》悔恨在乱世做官,《柏舟》说仁人不遇,同样是乱,一个说疾恨,一个说救正。为什么呢?无礼就制止,而淫奔也可厌恶。州吁用兵,为什么不责备?卫伯不修职,为什么不怨恨?仁人不遇,就说“说在乱世做官”;就说“教诲古人”,难道只是说说而已吗?也是各自有所侧重而已。大概乱在下,可以救正,不可以疾恨;乱在上,可以疾恨,不可以救正。所以管蔡的乱,所谓在下,只是疾恨而已,就伤害了仁。这就是《鸱鸮》救正的原因。幽公淫荒的乱,所谓在上,谁能救正呢?这就是《东门枌》疾恨的原因。厌恶,教化在于上;制止,教化在于下。在乱世而文王的教化已经施行而下层人都知道无礼的可恶,这“野有死麕”不言制止而
言恶也。民未知滛奔之耻,而衞文公以道化其民,而使之不齿,则其所以化之者在乎上,而不存乎下也。此“蝃蝀”所以不言恶而言止也。怨之者犹有景慕之心,而责之者遏其不能行所当行。盖诗人爱之重,所以怨之深;待之厚,所以责之重。至夫事在可怨之域,而吾且不怨者,是以无知也。犹有不怨而责之,犹有不责者,虽州吁之暴,犹有景慕之心。此国人所以怨也。修方伯连帅之职,衞伯之所当行也。此“旄丘”所以责之也。悔者追其事而已,言直,言其过之所遇。仕于乱世者,旣徃之咎也。此“小明”所以悔也。若君不受已之志,特言之而不刺,然后可以谓之仁。此“柏舟”所以言仁人也。与
译这是说厌恶。百姓还不知道淫乱奔走的耻辱,而卫文公用正道教化他的百姓,使他们不屑于这样做,那么他用来教化的方法在于上位者,而不在于下位者。这就是《蝃蝀》这首诗不直言厌恶而说制止的原因。怨恨的人尚且有景仰羡慕之心,而责备的人则遏制他们不去做应当做的事。大概诗人因为爱戴深切,所以怨恨深刻;因为对待厚道,所以责备沉重。至于事情处在可以怨恨的范围内,而我却不怨恨的,这是因为无知。还有不怨恨却责备的,还有连责备都没有的,即使是州吁那样的暴君,尚且有景仰羡慕之心。这就是国人怨恨的原因。修明方伯连帅的职责,是卫伯应当做的事。这就是《旄丘》这首诗责备他的原因。悔恨只是追念过去的事情罢了,直言不讳,指出过错所遭遇的情况。在乱世做官,是已经发生的罪过。这就是《小明》这首诗表达悔恨的原因。如果君主不接受自己的志向,只是陈述而不讽刺,然后才可以称之为仁。这就是《柏舟》这首诗称颂仁人的原因。与
毛诗名物觧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名物觧卷十八
宋 蔡 卞 集觧
杂觧
鸟兽緫觧 十五国风次序
鸟兽緫觧【附昆虫鱼草】
飞鸟隐显以得时,而不苟于栖食,众羽从之,而不可以羣者,鳯也。音声顔色之好,去就语黙之时,能迁而择所止者,黄鸟也。洁白髙举,鸣以时而远闻者,鹤也。洁白以羣,上下有仪,飞而有容者,鹭也。知时以其匹来,知所孳乳而去者,燕也。鸣以警晨,而不以晦明而变者,鸡也。摰而和,别而通,常于水中,于中洲者,闗雎也。彊而别,勤于积累以成巢者,鹊也。鹑,微而强者也。鸣鸠,用心之一,而养常均而止于一者也。均,母道也。一,妇道也。闗雎,一宿之鸟,难致而难夺者也。难致,贤者也。难任,使者也。晨风,能击而才鸷者也。雉,外文明而内耿介,守域而别者也。鷮,雉之微也。鳯凰之耦也。鸱,鸠之大者也。仓庚、黄鸟之记时也。鸒斯,飞食必以羣,而飞缓以乐者也。鹡鸰,爱其类,行摇必以顾,飞急必以鸣者。鸒斯其孝,天性也。鹡鸰,飞鸣相顾,而欲君之始终自勤者也。鸱鸮,巧于绸缪其室,常系于危者也。桃虫,潜于防而拚然大以飞者也。凫鸥,飞止仅于水陆,氏谓水鸟之愿者也。鸮,鸟之恶者也。鸠,微而飞宜下,不冝髙者也。鹈,沾滞得尤,不以力者也。桑扈,窃脂犹终莺然,以文其外者也。隼,鸷而卑,苟不可上,则飞以扬者也。麟,信者也。驺虞,仁者也。麟趾也。角也。麕,微而鹿大者也。礼,进也。豝,蕃而豵盛者也。豜,大而豵微者也。鹿,恳诚而鸣以相呼者也。虎,咥而不可暴者也。狼,防跲尾而不失其贪也。牛,顺而强者也。羔裘以豹饰,则武者也。羔裘而豹褎,暴者也。狐,疑而不果者也。狐裘服以燕者也。狐裘服以朝,则不强于政治者也。狐裘蒙茸,则乱不果于乱难也。兎,物之狡者也。马,臣道也。駜,马之用可必者也。乘黄色之纯者也。乘牡色之壮者也。乘駽文之错者也。白驹,洁其德而未用者也。乗马也。乗驹也。夫马异于前,而御弥善,故两骖如舞,周旋而有节也。雁行而有序也。如手骖和。而一体也。维驹也,维骐也,维骆也,维骃也。如丝组,有文也。沃若,非特如濡也。旣均,非特如丝也。駉马之善,不在于牧,而在于思也。思而臧,举而措之于兽,无不得其所者矣。考牧扰之,以顺其性;麾之以制其放者也。知牧人之道也。草虫鸣,而阜螽趯趯而从者,习而知和随者也。螽斯不妬忌,则物之大也。不妬无忌,则人之圣也。蟋蟀微而能鸣以时者也。而君有不能及时以乐者也。蜉蝣无恃而生,而徒饰其羽者也。青蝇飞则营,止则汚而糁黑白者也。蜩微而鸣以时者也。莎鸡微而羽有声者也。熠燿微而宵有明者也。伊威生于室,蟏蛸生于户,此室家之望女也。蜩有情,柳无情,以有情附于无情,而恃以鸣。渊无知,苇无情,以无情寄于无知,而恃以生。何父之不如也。此小弁之怨也。螟蛉非蜾蠃类也。蜾蠃负之化而类者也。人之于人类也,非易于感而化之者也。猱于木,涂附性者也。人之于性,亦善也,则易于感而化之者也。鱼柔而隐,求之以道,则得而易制者也。其象则贤也。民也,夫妇也。其藏于深眇,而求之必以诚者也。罩汕不以一方求者也。盖至诚而求者,必嘉鱼。而方其诱之,则必鲂与鲤也。在渊也,在渚也,就有道者也。在藻也,在蒲也,乐有德者也。知烹鱼,则知治者也。知跃则知化者也。沼也,潜也,皆不得其道者也。钓有道,不取而有得者也。緍也,纶也,竿也,所以钓也。罛也,网也,笱也,所以求也。罭非以求鳟鲂者也。罛非所施葭菼者也。鱼网求于下,而鸿离之,乃得乎上者也。▯笱,▯我士者也。敝笱无能制者也。罶,寡妇之笱而微者也。而所丽者,鲿鯋也,鲂鳢也,鰋鲤也。笱微而鱼愈大,万物众多者也。止而静者也。荇浮于水而根于水,则制礼而不制于礼者也。苹浮于水而
译《毛诗名物解》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名物解》卷十八
宋 蔡卞 集解
杂解
鸟兽总解 十五国风次序
鸟兽总解【附昆虫鱼草】
飞鸟因时而隐现,不随便栖息觅食,众鸟跟随它,却不可与之群居的,是凤凰。音声颜色美好,去留言语沉默合乎时宜,能迁徙而选择停驻之地的,是黄鸟。洁白高举,按时鸣叫而声音远闻的,是鹤。洁白成群,上下有仪态,飞翔有仪容的,是鹭。知晓时节成双而来,知晓繁衍后代而离去的,是燕。鸣叫以警示清晨,不因昏暗明亮而改变的,是鸡。挚爱而和谐,有别而通达,常在水中,居于沙洲的,是关雎。刚强而有别,勤于积累以筑成巢的,是鹊。鹌鹑,是微小而强健的。鸣鸠,用心专一,养育常常均等而止于一处的。均等,是母道;专一,是妇道。关雎,是一夜宿的鸟,难以招致而难以夺走的。难以招致,是贤者;难以任使,是使者。晨风,能搏击而才性鸷猛的。雉,外表文明而内心耿介,守定疆域而有别的。鷮,是雉中微小的。凤凰的配偶。鸱,是鸠中大的。仓庚、黄鸟,是记时的。鸒斯,飞翔觅食必成群,而飞翔缓慢而快乐的。鹡鸰,爱其同类,行走摇动必回顾,飞翔急促必鸣叫的。鸒斯的孝,是天性。鹡鸰,飞翔鸣叫相互回顾,而希望君主始终自我勤勉的。鸱鸮,善于绸缪其室,常系于危境的。桃虫,潜伏于堤防而突然大飞的。凫鸥,飞翔停驻仅在水陆,氏谓水鸟中愿朴的。鸮,是鸟中恶的。鸠,微小而飞翔适宜低处,不适宜高处的。鹈,沾滞得尤,不靠力量的。桑扈,窃脂如同终莺一样,以文饰其外的。隼,鸷猛而卑下,苟不可上,则飞翔以扬扬的。麟,是守信的。驺虞,是仁爱的。麟趾也。角也。麕,是微小而鹿大的。礼,是进。豝,是蕃殖而豵盛的。豜,是大而豵微的。鹿,恳诚而鸣叫以相互呼唤的。虎,咥咬而不可暴虐的。狼,防跲尾而不失其贪婪的。牛,顺从而强健的。羔裘以豹饰,则是武勇的。羔裘而豹袖,是暴虐的。狐,疑虑而不果断的。狐裘服以宴饮的。狐裘服以朝见,则不强于政治的。狐裘蒙茸,则乱不果于乱难的。兔,是物中狡诈的。马,是臣道。駜,马的功用可必的。乘黄色之纯的。乘牡色之壮的。乘駽文之错的。白驹,洁其德而未用的。乘马也。乘驹也。夫马异于前,而御者弥善,故两骖如舞,周旋而有序的。雁行而有序的。如手骖和。而一体的。维驹也,维骐也,维骆也。维骃也。如丝组,有文的。沃若,非特如濡的。既均,非特如丝的。駉马之善,不在于牧,而在于思的。思而臧,举而措之于兽,无不各得其所的。考牧扰之,以顺其性;麾之制其放的。知牧人之道的。草虫鸣,而阜螽趯趽跟随的,是习而知和随的。螽斯不妒忌,则是物中大的。不妒无忌,则是人中圣的。蟋蟀微小而能按时鸣叫的。而君主有不能及时以乐的。蜉蝣无恃而生,而徒饰其羽翼的。青蝇飞则营,止则污而糁黑白的。蜩微小而按时鸣叫的。莎鸡微小而羽有声的。熠燿微小而夜间有明的。伊威生于室,蟏蛸生于户,这是室家之望女的。蜩有情,柳无情,以有情附于无情的,而恃以鸣。渊无知,苇无情,以无情的寄于无知的,而恃以生。何父之不如的。这是《小弁》之怨的。螟蛉非蜾蠃类的。蜾蠃负之化而类的。人之于人类也,非易于感而化的。猱于木,涂附性的。人之于性,亦善的,则易于感而化的。鱼柔而隐,求之以道,则得而容易制的。其象则贤的。民的,夫妇的。其藏于深眇,而求之必以至诚的。罩汕不以一方求的。盖至诚而求者,必得嘉鱼。而方其诱之,则必得鲂与鲤的。在渊也,在渚也,是就有道的。在藻也,在蒲也,是乐有德的。知烹鱼,则知治的。知跃则知化的。沼也,潜也,皆不得其道的。钓有道,不取而有得的。缗也,纶也,竿也,所以钓的。罛也,网也,笱也,所以寻求的。罭非以求鳟鲂的。罛非所施葭菼的。鱼网求于下,而鸿离之,则得乎上的。〇笱,〇我士的。敝笱无能制的。罶,是寡妇之笱而微的。而所丽的,是鲿鯋的,鲂鳢的,鰋鲤的。笱微而鱼愈大,是万物众多的。止而静的。荇浮于水而根于水,则是制礼而不制于礼的。苹浮于水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