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诗名物觧卷十八
不根于水,藻根于水而不浮于水者也。以喻大夫能修法度而已,不尽礼之本末者。也芹浮于水,则出于礼者也。藻根于水,则法于礼者也。茆根于水,浮于水,不制于礼者也。始采芹,终采茆,泮水序也。薇蕨甚防,而采于南山,荡于取者也。始薇之作,而至于刚,感于时以叙其情者也。萧,微物,其香可上达者也。蓼萧之零露者,下以诚上达,上以泽及下者也。茅柔洁而理直,可借包者也。荑茆之方穉,至柔而顺洁者也。牧君之道也。荑,夫人之德也。草柔而蔓于野,则民也。露漙于蔓草,则泽下流者也。露在丰草▯棘,则晏诸侯者也。采葛絺绤,微也。采萧,祭祀大也。采艾,疗疾急也。事大者,谗愈至,故惧之。一日如三月,以至三嵗,甚也。防苕美而可食,旨鹝绶草也。防安鹊巢而不惊,卭养旨苕而不害者也。君于其宜安养者,乃惊之以谗,而使忧害之以贼,使其惧者也。苓也,苦也。葑也,采于首阳,未必然者也。欲使究其实,则以言始听谗者也。曰忧,曰惧,则被言已信谗者也。止于樊,止于棘,止于榛,谗渐入也。故卒于构我二人也。
译不扎根于水中的,是藻,它根扎在水中却不漂浮在水面上。这是用来比喻大夫能够修明法度罢了,却没有穷尽礼的根本与枝节。芹菜漂浮在水面上,这是超出礼的规范。藻根扎在水中,这是效法礼的规范。茅草根扎在水中,又漂浮在水面上,这是不受礼的制约。开始采摘芹菜,最终采摘茅草,这是泮水的次序。薇和蕨非常茂盛,而在南山采摘,这是《荡》篇中索取的意思。从薇草初生,直到变得刚硬,这是感于时势以抒发其情感。萧,是微小的事物,它的香气可以向上通达。蓼萧上的零露,是下面以诚心向上通达,上面以恩泽惠及下面。茅草柔顺洁净而纹理笔直,可以用来包裹东西。初生的茅草,非常柔顺而洁净。这是牧养君主的道理。荑,是夫人的德行。草柔顺而在野外蔓延,这是百姓。露水凝聚在蔓草上,这是恩泽向下流布。露水在丰茂的草和荆棘上,这是宴飨诸侯。采摘葛布和细葛,是微小的事情。采摘萧草,是祭祀的大事。采摘艾草,是治疗疾病的急事。事情重大,谗言就越是到来,所以感到恐惧。一天如同三个月,以至于三年,这是极言其久。防苕美丽而可以食用,是旨鹝绶草。防安鹊巢而不惊扰,卭养旨苕而不伤害。君主对于应当安养的人,却用谗言惊扰他,而让贼人忧患伤害他,使他感到恐惧。苓,是苦味。葑,在首阳山采摘,未必是这样。想要探究其实情,那么是说开始听信谗言。说忧虑,说恐惧,那么是被谗言所迷惑已经听信谗言了。停在樊,停在棘,停在榛,是谗言逐渐深入。所以最终挑拨离间我们二人。
十五国风次序
国风二南,所以训后世也。次以衞、郑,王所以责王也。又次之以齐、魏、唐,所以责二伯也。又次之以秦与陈,所以见先王之泽未冺也。又次之以桧与曹,所以见民心之思治也。终之以豳,所以见王化可得而复也。夫国风之正,莫如二南;国风之变,莫如郑、衞。二南之美,先王所自出也。郑、衞之恶,谁爲之哉?爲天子者不能乂以正之耳。故以王夷于郑、衞之间,而以郑、衞次于二南之后也。齐桓也,晋文也,假仁义以长诸侯,冝以存亡继絶爲事也。魏之见灭于晋也,桓不能救,文不能复,孰谓其能长诸侯也?故以魏次于齐、唐之间,而以齐、唐次于郑、衞之后也。秦也,陈也,以爵言之,则秦附庸也,陈诸侯也;以地言之,则秦者西夷也,陈中国也;以世系言之,则秦伯翳之后,陈乃帝舜之后也。然秦得周地之故,而其俗美;陈以比荆楚之故,而其俗乱。夫王者旣如彼,伯者又如此,天下风俗日以谬乱,而秦风独不变,于是乎深见先王之泽也。故以陈次秦,而以秦次于齐、唐之后也。夫先王之泽也,未冺,则天下之心其思先王也,曷维其已?故桧有匪风,而曹有下泉之作焉。此桧、曹所以次于秦、陈之后,以见天下之心思先王德泽如此,则天子、诸侯追复文、武之基业,其理岂甚难哉?特不爲之耳。故以豳风终焉,而豳风者,变克正,危克扶之诗也。
毛诗名物觧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名物觧卷十九
宋 蔡 卞 集觧
杂觧
衣服觧 木瓜觧
衣服觧
日月、天明、星辰、天精也。此道之成象,在上者,其施于人也,则仁而已。仁则静,独立而不改者,山也。仁而动,周行而不殆者,龙也。仁之于道,其常体如山,其变用如龙。其接物也,则礼而已。交有时,别有伦。其文▯于自然者,华虫也。日月、星辰、四物也。二十八舍者,星也。星以经之,辰以纬之。星合而爲一章,山、龙二物也。合以象天,仁、华虫一物也,离以象天,礼。凡此皆天德也。故作绘而在上,虎义兽、蜼智兽也。其体画于宗彞此道之成器而在下者,其清足以洁已而可以荐羞者,藻;其明足以烛物而可以烹治者,火。以义洁已而其清欲如藻;以智烛物,而其明欲如火。故言宗彞次言藻、火。米,养人者也。养人不可以无物,故次之以黼。黼者,制物。制物不可以无辨,故次之以黻。凡此皆人德也。故絺绣而在下。天道则象也,其出与万物相见,故衣绘始于象,而终于华虫。华虫,南方之物也。人道则器也,其入则与万物相辨,故绣始于器,终于黻。黻者,北方之物也。以方言之于文,两人相背爲北;以物言之于象,两已相背爲黻。盖方以类聚者,仁也,其相背也,亦以仁,故北象两人相背之形。物以羣分者,义也,其背也,亦以义,故黻象两已相背之形。舜典于裳言絺,则知名衣之在冬,而其上则有裘矣。周官以衣言裘,则知名裳之在夏,而其下则有絺矣。裘者,其质自天,故于衣见之;絺者,其文自人,故于裳见之。文者,夏也;质者,冬也。此冕服十二章,舜欲观焉者也。王者相变,至周而以日月星畵于旌旗,所谓三辰旂旗昭其明也。冕服九章,登龙于山,登火于宗彞尊其神明也。盖不体乎天道,不可以爲帝;不躬乎天德,不可以爲王。故舜十二章自日月始,而周之九章则自交龙始。龙,神物也,变以象天德;火,明物也,化而象人德。登龙于山,所以尊神,以象其圣治。圣治者,道化也。登火于宗彞,所以尊明,以象其孝治。孝治者,德教也。以天道,帝者则于人欲,俯而亲之以爲教,故舜之宗彞绣于裳,以天德。王者则于天道,欲仰而观之以爲化,故周之日月星辰畵于旌旗衮冕,言其义;鷩冕言其名;毳冕言其物;絺冕言其数;▯冕言其色。冕俛也,其服在首,欲其俯首以接物,而志弥下也。衮卷也,其服在身,欲其屈身以接物,而体弥恭也。青质五色皆备而成文章者,翚也;素质五色皆备
译十五国风次序
国风中的《周南》《召南》,是用来训诫后世的。接着是《卫风》《郑风》,这是周王用来责备自己的。再其次是《齐风》《魏风》《唐风》,这是用来责备两位方伯的。又其次是《秦风》与《陈风》,这是用来显示先王的恩泽尚未泯灭。再其次是《桧风》与《曹风》,这是用来显示民心渴望治理。最后以《豳风》结尾,这是用来显示王者的教化是可以恢复的。国风中正派的作品,没有比《二南》更好的;国风中变派的作品,没有比《郑风》《卫风》更甚的。《二南》的美好,是先王自身所发出的。《郑风》《卫风》的恶劣,是谁造成的呢?是身为天子的人不能以正道加以治理罢了。所以将《王风》置于《郑风》《卫风》之间,而将《郑风》《卫风》排在《二南》之后。齐桓公、晋文公,假借仁义来统领诸侯,本应以保存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为职责。魏国被晋国灭亡,桓公不能救援,文公不能恢复,谁说他们能统领诸侯呢?所以将《魏风》排在《齐风》《唐风》之间,而将《齐风》《唐风》排在《郑风》《卫风》之后。秦国、陈国,从爵位来说,秦国是附庸,陈国是诸侯;从地域来说,秦国属于西夷,陈国属于中原;从世系来说,秦国是伯翳的后代,陈国是帝舜的后代。然而秦国因为得到周地旧俗的缘故,风俗美好;陈国因为靠近荆楚的缘故,风俗混乱。既然王者如此,方伯又如此,天下的风俗日益谬误混乱,而《秦风》独自不变,于是深切地显示出先王的恩泽。所以将《陈风》排在《秦风》之后,而将《秦风》排在《齐风》《唐风》之后。先王的恩泽尚未泯灭,那么天下人思念先王,怎么会停止呢?所以《桧风》中有《匪风》,《曹风》中有《下泉》。这就是《桧风》《曹风》排在《秦风》《陈风》之后的原因,以此显示天下人思念先王的德泽如此,那么天子、诸侯追复文王、武王的基业,道理难道很难吗?只是不去做罢了。所以以《豳风》作为终结,而《豳风》是变乱能匡正、危亡能扶持的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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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天明、星辰,是天地的精华。这是大道的成形,在上者,它们施加于人,就是仁罢了。仁而静,独立而不改变的,是山。仁而动,周行而不殆的,是龙。仁对于大道,其常态如山,其变化运用如龙。它接触万物,就是礼罢了。交往有时节,分别有伦理。其文采自然显现的,是华虫。日月、星辰,是四样东西。二十八宿,是星。星用来经线,辰用来纬线。星合起来成为一章,山、龙是两样东西。合起来象征天,仁、华虫是一样东西,分开来象征天,礼。所有这些,都是天的德行。所以绘制在上面的,虎是义兽,蜼是智兽。它们的形体画在宗彝上,这是大道的成形器物而在下者,其清澈足以洁净自身而可以进献美食的,是藻;其明亮足以照亮万物而可以烹饪治理的,是火。以义洁净自身,而其清澈想要像藻;以智照亮万物,而其明亮想要像火。所以说宗彝,接着说藻、火。米,是养育人的。养育人不可以没有物品,所以接着是黼。黼,是裁制物品。裁制物品不可以没有辨别,所以接着是黻。所有这些,都是人的德行。所以刺绣在下面。天道就是形象,它出现与万物相见,所以衣服的绘画始于形象,终于华虫。华虫,是南方的物品。人道就是器物,它进入则与万物相辨别,所以刺绣始于器物,终于黻。黻,是北方的物品。从方位来说,在文字上,两人相背为北;从物品来说,在形象上,两个己相背为黻。大概方以类聚的,是仁,其相背,也是因为仁,所以北象征两人相背的形状。物以群分的,是义,其相背,也是因为义,所以黻象征两个己相背的形状。《舜典》在裳上提到絺,就知道名衣在冬天,而其上面则有裘了。《周官》在衣上提到裘,就知道名裳在夏天,而其下面则有絺了。裘,其质地来自天然,所以在衣上体现;絺,其文采来自人为,所以在裳上体现。文采,是夏天;质地,是冬天。这是冕服十二章,舜想要观看的。王者相互变革,到了周朝,将日月星画在旌旗上,所谓三辰旗帜昭示其光明。冕服九章,将龙画在山之上,将火画在宗彝之上,尊崇其神明。大概不体现天道,不可以为帝;不亲身践行天德,不可以为王。所以舜的十二章从日月开始,而周的九章则从交龙开始。龙,是神物,变化以象征天德;火,是明物,教化以象征人德。将龙画在山之上,是为了尊崇神,以象征其圣治。圣治,就是道化。将火画在宗彝之上,是为了尊崇明,以象征其孝治。孝治,就是德教。以天道,帝王则对于人欲,俯身亲近以作为教化,所以舜的宗彝绣在裳上,以天德。王者则对于天道,想要仰视观察以作为教化,所以周的日月星辰画在旌旗衮冕上,言其义;鷩冕言其名;毳言其物;絺言其数;〇言其色。冕是俯的意思,其服饰在头部,想要其俯首以接触万物,而志向更加谦下。衮是卷的意思,其服饰在身上,想要其屈身以接触万物,而体态更加恭敬。青色底子五色都具备而成文章的,是翚;白色底子五色都具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