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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象山语要十一

卷十三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28–29 段

少正卯,亦治其家人耳。

与郑溥之

  此心之灵苟无壅蔽昧没,则痛痒无不知者。国之治忽,民之休戚,彝伦之叙,士大夫学问之是非,心术之邪正,接于耳目而冥于其心,则此心之灵,必有壅蔽昧没者矣。在物者亦在己之验也。何往而不可以致吾反求之功?

译少正卯,也不过是治理他的家人罢了。

与郑溥之

这颗心的灵明如果不受阻塞蒙蔽,那么痛痒没有不知道的。国家的治乱,百姓的安乐与忧患,伦理秩序的条理,士大夫学问的是非,心术的邪正,这些事物接触于耳目却隐没于内心,那么这颗心的灵明,必定有被阻塞蒙蔽的地方了。外在事物的情况,也是检验自身状况的征兆。到哪里不可以施展我们反躬自省的功夫呢?

格君心之非,引之于当道,安得不用极?此责难所以为恭,而不以舜之所以事尧事君者,所以为不敬其君也。

卷十四

与包详道

  宇宙间自有实理,所贵乎学者,为能明此理耳。此理苟明,则自有实行,有实事。实行之人,所谓不言而信,与近时一种事唇吻、闲图度者,天渊不侔,燕越异向。

  若能猛省勇改,则天之所以予我者,非由外烁,不俟他求。能敬保谨养,学问、思辩而笃行之,谁得而御?

与包敏道二

  人之生也本直,岂不快哉,岂不乐哉!

与严泰伯三

  道理无奇特,乃人心所固有,天下所共由,岂难知哉?但俗习谬见不能痛省勇改,则为隔碍耳。

与付子渊

  比来山居,良有日新之证,惜不得与子渊共之。以朋友讲习而说,有朋自远方来而乐,不可以泛观料想而解,当有事实。吾人不幸生于后世,不得亲见圣人而师承之,故气血向衰而后至此。虽然,朝闻道,夕死可矣。今能至此,其被圣人之泽岂不厚,而为幸岂不大哉?

与罗章夫

  不知其非,安能去非?不知其过,安能改过?自谓知非而不能去非,是不知非也;自谓知过而不能改过,是不知过也。真知非则无不能去,真知过则无不能改。人之患在不知其非、不知其过而已。所贵乎学者,在致其知,改其过。

与傅齐贤

  心苟不蔽于物欲,则义理其固有也,亦何为而茫然哉?

与胥必先

  非明实理、有实事实行之人,往往干没于文义间,为蛆虫识见以自喜而已。安能任重道远,自立于圣贤之门墙哉?

与侄孙浚三

  仁者先难后获。夫道岂难知哉?所谓难者,乃己私难克,习俗难度越耳。

四

  人非木石,不能无好恶。然好恶须得其正,乃始无咎

卷十五

与陶仲赞

  仁义忠信,乐善不倦,此夫妇之愚不肖可以与知能行。圣贤所以为圣贤,亦不过充此而已。学者之事当以此为本。若夫天文地理、象数之精微,非有绝识,加以积学,未易言也。

  仁义忠信,乐善不倦,此等皆德行事,为尊为贵,为上为先。乐师辨乎声诗,祝师辨乎宗庙之礼,与凡射御书数等事,皆艺也,为卑为贱,为下为后。

  夫子曰:「君子多乎哉?不多也。」曾子曰:「边豆之事,则有司存。」......百工之事,皆圣人作也。然圣人初不尚此,其能之也,每以教人,不以加人。

二

  吾所明之理,乃天下之正理、实理、常理、公理,所谓「本诸身,证诸庶民,考诸三王而不谬,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者也」。学者正要穷此理,明此理。

  为学只是要睹是,不要与人较胜负。

与孙季和

  男子生而以桑弧蓬矢射天地四方,示有四方之志,此其父母教之望之第一义也。令尊夫人既许其行,又有二令兄在侍下,岂得便谓失养?颜子之家,一箪食,一瓢饮,人不堪其忧之地,而其子乃从其师周游天下,履宋卫陈蔡之厄,而不以为悔,此岂俗俚之人、拘曲之士,所能知其义哉?

  诚使此心无所放失,无所陷溺,全天之所与而无伤焉,则千万里之远,无异于亲膝下。不然,虽日用三牲之养,犹为不孝也。

与唐司法

  学者求理,当唯理之是从,岂可苟私门户?理乃天下之公理,心乃天下之同心,圣贤之所以为圣贤者,不容私而已。

卷十七

与致政兄

  三代而下,有唐虞三代遗风者,唯汉赵充国一而已。宣帝问曰:「谁可使者?」则曰:「无逾老臣。」其客劝其归功朝廷与诸臣,则曰:「兵之利害,当为后世法,老臣岂嫌伐一时事以欺明主哉?」......此等皆非矜夸其功能,但直言其事,以着其事理之当然。故君子所为,不问其在人在己,当为而为,人言之与吾言一也。

  至其叔末德衰,然后有:「尔有嘉谋嘉猷,入告尔后于内,尔乃顺之于外,曰斯谋斯猷,惟我后之德。」

  入告出顺之言,德不竞之验也。

  以铢称寸量之法绳古圣贤,则皆有不可胜诛之罪,况今人乎

译纠正君主内心的错误,引导他走上正道,怎么能不采用极端的措施呢?这就是为什么责难是恭敬的表现,而不用舜侍奉尧的方式来侍奉君主,并不是不尊敬君主。

卷十四

与包详道

宇宙间自有真实的道理,学者之所以可贵,是因为能够明白这个道理罢了。这个道理如果明白了,自然就会有实际的行动,有实际的事功。实行的人,就是所谓不用说话就能让人信服的人,与近来那些只凭口舌、空谈谋划的人,有着天壤之别,方向截然不同。

如果能够猛然醒悟、勇敢改正,那么上天赋予我的本性,不是从外面灌输的,不需要向别处寻求。能够恭敬地保持、谨慎地涵养,通过学问、思考辨析并切实实行,谁能阻挡呢?

与包敏道二

人出生本性就是正直的,难道不痛快吗,难道不快乐吗!

与严泰伯三

道理没有什么奇特的,它是人心本来具有的,天下人共同遵循的,难道难以知道吗?只是世俗的习气和错误的见解不能让人痛下决心、勇敢改正,这就成了隔阂障碍罢了。

与付子渊

近来在山中居住,确实有日日更新的证据,可惜不能与子渊共同分享。通过朋友间的讲习来说,有朋友从远方来而快乐,不能通过泛泛的观察和推测来理解,应当有实际的事例。我们不幸生在后世,不能亲自见到圣人并师从他们,所以气血趋向衰败之后才达到这个境界。虽然如此,早上听闻大道,晚上死去也可以了。现在能达到这个境界,受到圣人的恩泽难道不深厚吗,作为幸运难道不大吗?

与罗章夫

不知道它的错误,怎么能去除错误?不知道自己的过错,怎么能改正过错?自己认为知道错误而不能去除错误,这是不知道错误;自己认为知道过错而不能改正过错,这是不知道过错。真正知道错误就没有不能去除的,真正知道过错就没有不能改正的。人的祸患在于不知道自己的错误、不知道自己的过错罢了。学者之所以可贵,在于扩充自己的知识,改正自己的过错。

与傅齐贤

心如果不被物欲遮蔽,那么义理是本来具有的,又怎么会茫然无知呢?

与胥必先

不是明白真实道理、有实际事功和实行的人,往往在文字意义之间钻营,以虫蚁般的见识自喜罢了。怎么能承担重任、走远路,自立于圣贤的门墙之内呢?

与侄孙浚三

仁爱的人先做艰难的事,后获取成果。道难道难以知道吗?所说的难,是自己的私欲难以克服,世俗的习气难以超越罢了。

四

人不是木头石头,不能没有喜好和厌恶。但是喜好和厌恶必须得其正,才开始没有灾祸。

卷十五

与陶仲赞

仁义忠信,乐于行善不知疲倦,这是愚笨和不肖的夫妇也能知道并做到的。圣贤之所以成为圣贤,也不过是扩充这些罢了。学者的事情应当以这些为根本。至于天文地理、象数的精微,没有卓越的见识,加上积累的学习,是不容易谈论的。

仁义忠信,乐于行善不知疲倦,这些都属于德行事务,是尊贵的、重要的、在上的、在先的。乐师辨别声音和诗歌,祝师辨别宗庙的礼仪,以及射箭、驾车、书写、计算等事务,都属于技艺,是卑贱的、次要的、在下的、在后的。

孔子说:“君子多吗?不多。”曾子说:“祭祀礼仪之事,有专门的官吏负责。”……各种工匠的事务,都是圣人创立的。但是圣人起初并不推崇这些,他们能够掌握这些,常常用来教导人,不用来凌驾于人。

二

我所明白的道理,是天下的正理、实理、常理、公理,就是所谓“以自身为根本,在庶民中得到验证,考察三代圣王而不谬误,建立在天地之间而不违背,质问鬼神而没有疑虑,等待百世后的圣人而不困惑”。学者正是要穷尽这个道理,明白这个道理。

做学问只是要看见真理,不要与人争胜负。

与孙季和

男子出生时用桑木弓蓬草箭射向天地四方,表示有四方之志,这是父母教导和期望他的第一要义。令尊夫人既然允许他出行,又有两位令兄在身旁侍奉,怎么能就说是不孝呢?颜回的家境,一竹篮饭,一瓢水,别人受不了那种忧愁,而他的儿子却跟随老师周游天下,经历宋、卫、陈、蔡的困厄,而不认为后悔,这难道是世俗之人、拘谨之士所能明白的道理吗?

如果这颗心没有放失,没有沉溺,保全上天赋予的本性而没有伤害,那么千万里之远,与在父母膝下没有区别。不然,即使每天用三牲供养,也还是不孝。

与唐司法

学者探求道理,应当只顺从道理,怎么能苟且私护门户之见呢?道理是天下的公理,心是天下的同心,圣贤之所以成为圣贤,就是不容许私心罢了。

卷十七

与致政兄

三代以后,有唐虞三代遗风的,只有汉代的赵充国一人罢了。宣帝问:“谁可以派遣?”他说:“没有超过老臣的。”他的门客劝他把功劳归于朝廷和其他大臣,他说:“用兵的利害,应当作为后世的法则,老臣难道嫌弃夸耀一时的事来欺骗英明的君主吗?”……这些都不是夸耀自己的功能,只是直说其事,以彰显事理之当然。所以君子的作为,不问是在别人身上还是在自己身上,应当做就做,别人说的和我说的是一样的。

到了末世德行衰微,然后才有:“你有好的谋略,在宫内报告你的君主,你在宫外顺从执行,说这谋略,是我君主的德行。”

入告出顺的话,是德行不盛的验证。

用衡量轻重长短的法度来衡量古圣贤,那么他们都有不可胜数的罪过,何况今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