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三
分日行赤道,从此渐北。夏至行赤道之北二十四度,去北极六十七度,去南极一百一十五度。从夏至以后,日渐南至,秋分还行赤道与春分同。冬至行赤道之南二十四度,去南极六十七度,去北极一百一十五度。其日之行处,谓之黄道。又有月行之道,与日相近,交路而过,半在日道之里,半在日道之表。其当交则两道相合,去极远处两道相去六度,此其日月行道之大略也。黄道者,日所行也。冬至在斗,出赤道南二十四度。夏至在井,出赤道北二十四度。秋分交于角,春分交于奎。月有九道,其出入黄道不过六度,当交则合,故曰交蚀。交蚀者,月道与黄道交也。
译太阳每日沿赤道运行,从此逐渐向北。夏至时运行至赤道以北二十四度,距离北极六十七度,距离南极一百一十五度。夏至过后,太阳逐渐向南运行,秋分时又回到赤道,与春分时的位置相同。冬至时运行至赤道以南二十四度,距离南极六十七度,距离北极一百一十五度。太阳运行的轨迹,称为黄道。还有月亮运行的轨迹,与太阳的轨迹相近,交叉而过,一半在太阳轨迹的内侧,一半在太阳轨迹的外侧。当两者相交时,两条轨迹重合;距离极点最远的地方,两条轨迹相距六度,这就是日月运行轨迹的大致情况。黄道,是太阳运行的轨迹。冬至时太阳位于斗宿,超出赤道以南二十四度。夏至时太阳位于井宿,超出赤道以北二十四度。秋分时太阳与赤道相交于角宿,春分时太阳与赤道相交于奎宿。月亮有九条运行轨迹,其偏离黄道不超过六度,当两者相交时就重合,所以称为交食。交食,就是月亮运行轨迹与黄道相交。
四方上下曰宇,往古来今曰宙。宇宙便是吾心,吾心便是宇宙。千万世之前有圣人出焉,同此心同此理也。千万世之后有圣人出焉,同此心同此理也。东南西北海有圣人出焉,同此心同此理也。
近世尚同之说甚非。理之所在,安得不同。
古之圣贤,道同志合,咸有一德,乃可共事。然所不同者,以理之所在,有不能尽见。
诚君子也,不能,不害为君子;诚小人也,虽能,不失为小人。
宇宙内事,是己分内事。己分内事,是宇宙内事。
学者规模,多系其闻见。孩提之童,未有传习,岂能有是规模?
无德而富,徒增过恶,重后日之祸患,今日虽富,岂能长保?
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牧之。故君者,所以为民也。《书》曰:「德惟善政,政在养民。」
君不行仁政,而反为之聚敛以富之,是助君虐民也,宜为君子之所弃绝。
卷二十三
白鹿洞书院《论语》讲义
此章以义利判君子小人,辞旨明白,然读之者苟不切己观省,亦恐未能有益也。......科举取士久矣,名儒鉅公皆由此出。今为士者固不能免此。然场屋之得失,顾其技与有司之好恶如何耳,非所以为君子小人之辨也。而今世以此相尚,使汩没于此而不能自拔,则终日从事者,虽曰圣贤之书,而要其志之所向,则有与圣贤背而驰矣。推而上之,则又惟官资崇卑、禄廪厚薄是计,岂能悉心力于国事民隐,以无负于任使之责哉?
《大学》《春秋》讲义
圣人贵中国,贱夷狄,非私中国也。中国得天地中和之气,固礼义之所在。贵中国者,非贵中国也,贵礼义也。虽更衰乱,先王之典刑犹存,流风遗俗,未尽泯然也。
义之所在,非由外烁,根诸人心,达之天下,先王为之节文,着为典训,苟不狂惑,其谁能渝之?
中国之所以可贵者,以其有礼义也。
故太极判而为阴阳,阴阳即太极也。阴阳播而为五行,五行即阴阳也。宇宙之间,何往而非五行?
夫金穰、水毁、木饥、火旱,天之行也。尧有九年之水,则曰洚水警予,盖以为己责也。昔之圣人,小心翼翼,临深履冰,参前倚衡,畴昔之所以事天敬天畏天者,盖无所不用其极,而灾变之来,亦未尝不以为己之责。......汉儒专门之学,流为术数,推类求验,旁引曲取,徇流忘源,古道榛塞。......是年之水,仲舒以为伐邾之故,而向则以为杀子赤之咎。是奚足以知天道而见圣人之心哉?
作之君师,所以助上帝宠绥四方,故君者所以为民也
岁之饥穰,百姓之命系焉,天下之事熟重于此?
荆门军上元设厅皇极讲义
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衷即极也。凡民之生,均有是极,但其气禀有清浊,智识有开塞。天之生斯民也,使先知觉后知,先觉觉后觉。古先圣贤与民同类,所谓天民之先觉者也。以斯道觉斯民者,即皇建其有极也,即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庶民也。
此心若正,无不是福;此心若邪,无不是祸。世俗不晓,只将目前富贵为福,目前患难为祸。不知富贵之人,若其心邪,其事恶,是逆天地,逆鬼神,悖圣贤之训,畔师君之教,天地鬼神所不宥,圣贤君师所不与,忝辱父祖,自害其身。静时回思,亦有不可自欺自瞒者,若于此时,更复自欺自瞒,是直欲自绝灭其本心也。纵是目前富贵,正人观之,无异在囹圄粪秽中。
患难之人,其心若正,其事若善,是不逆天地,不逆鬼神,不悖圣贤之训,不畔君师之教,天地鬼神所当佑,圣贤君师所当与,不辱父祖,不负其身,仰无所愧,俯无所怍,虽在贫贱患难中,心自亨通。正人达者观之,即是福德。
愚人不能迁善远罪,但贪求富贵,却祈神佛以求福,不知神佛在何处,何缘得福以与不善之人也?
尔庶民能保全此心,不陷邪恶,即为保极,可以报圣天子教育之恩,长享五福,更不必别求神佛也。
若其心正,其事善,虽不曾识字,亦自有读书之功;
译上下四方叫做“宇”,古往今来叫做“宙”。宇宙就是我的本心,我的本心就是宇宙。千万世之前如果有圣人出现,也是同样的本心、同样的天理。千万世之后如果有圣人出现,也是同样的本心、同样的天理。东南西北四海之内如果有圣人出现,也是同样的本心、同样的天理。
近世崇尚“尚同”的说法非常错误。天理所在的地方,怎么能不同呢?
古代的圣贤,道义相同、志向契合,都具备同一德行,才可以共同做事。然而之所以会有不同,是因为天理所在之处,人们无法完全看见。
如果是真正的君子,即使做不到,也不妨碍他成为君子;如果是真正的小人,即使能做到,也改变不了他是小人的事实。
宇宙间的事情,就是自己分内的事;自己分内的事,就是宇宙间的事。
学者的格局,大多取决于他的见闻。孩童时期,还没有接受传授和习染,怎么能有这样的格局呢?
没有德行却富有,只会增加过错和罪恶,加重日后的祸患,今天虽然富有,怎么能长久保持呢?
上天生育百姓并为他们设立君主,让君主来治理他们。所以君主,是用来为百姓服务的。《尚书》说:“德行在于施行善政,善政在于养育百姓。”
君主不施行仁政,反而替他聚敛财富来使君主富裕,这是帮助君主残害百姓,应当被君子所抛弃和断绝。
卷二十三
白鹿洞书院《论语》讲义
这一章用义利来区分君子和小人,言辞旨意明白,但是阅读的人如果不切身体会、反省,恐怕也不能有所益处。……科举选拔士人已经很久了,著名的儒者和重臣都由此产生。现在的士人固然不能避免这种情况。但是考场上的得失,只看他的技艺和考官的好恶如何罢了,这并不是用来区分君子和小人的标准。而当今世人以此互相推崇,使人沉溺其中而不能自拔,那么整天从事的,虽然说是圣贤的书,但探究他志向所向,却与圣贤背道而驰了。推而广之,就只计较官职的高低、俸禄的厚薄,怎么能全心全意致力于国家大事和百姓疾苦,以不辜负被任命的责任呢?
《大学》《春秋》讲义
圣人重视中原地区,轻视夷狄,并不是偏爱中原地区。中原地区得到天地中和之气,本来就是礼义所在的地方。重视中原地区,并不是重视中原地区本身,而是重视礼义。即使经历衰败混乱,先王的法度仍然存在,流传的风俗,并没有完全泯灭。
义理所在的地方,不是从外部强加的,根植于人心,通达于天下,先王为之制定节度文饰,著录为典章训诫,如果不是狂妄迷惑,谁能改变它呢?
中原地区之所以可贵,是因为它有礼义。
所以太极分化而成阴阳,阴阳就是太极。阴阳散布而成五行,五行就是阴阳。宇宙之间,哪里不是五行呢?
金属丰收、水灾毁坏、木灾饥荒、火灾干旱,是上天的运行规律。尧帝时有九年的水灾,就说“洪水警告我”,大概是把它当作自己的责任。以前的圣人,小心翼翼,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参验在前、权衡在后,过去对待上天、敬重上天、畏惧上天的做法,大概没有不竭尽全力的,而灾变来临,也未曾不把它当作自己的责任。……汉代儒者的专门学问,流变为术数,推演类比寻求验证,旁征博引曲折取巧,顺从流俗忘记本源,古道荒芜堵塞。……这一年的水灾,董仲舒认为是讨伐邾国的缘故,而京房则认为杀害子赤的罪过。这怎么足以知晓天道而看见圣人的心意呢?
设立君主和师长,是为了辅助上帝爱护安抚四方,所以君主是用来为百姓服务的。
一年的丰收或饥荒,百姓的命运系于其上,天下的事情还有什么比这更重的呢?
荆门军上元设厅皇极讲义
伟大的上帝,将本性降给下民,本性就是极。凡是百姓的生灵,都有这个极,但是气质禀赋有清浊之分,智慧见识有开通阻塞之别。上天生育这些百姓,让先知的人觉悟后知的人,先觉的人觉悟后觉的人。古代的圣贤与百姓同类,所谓上天百姓中的先觉者。用这个道觉悟这些百姓,就是建立皇极,就是收敛这五种福分,用来布施给众百姓。
这颗心如果端正,没有不是福的;这颗心如果邪恶,没有不是祸的。世俗之人不明白,只把眼前的富贵当作福,眼前的患难当作祸。不知道富贵的人,如果心术邪恶,行为恶劣,是违背天地,违背鬼神,违背圣贤的训诫,背离师长的教化,天地鬼神所不宽恕,圣贤师长所不赞同,羞辱父祖,自害其身。安静时回想,也有不可自欺自瞒的地方,如果在这个时候,更加自欺自瞒,这是直接想要灭绝自己的本心。即使是眼前的富贵,正直的人看来,无异于在牢狱粪秽之中。
患难中的人,如果心术端正,行为善良,是不违背天地,不违背鬼神,不违背圣贤的训诫,不背离师长的教化,天地鬼神所应当保佑,圣贤师长所应当赞同,不羞辱父祖,不辜负自身,仰无愧于天,俯无愧于地,即使在贫贱患难中,内心自然亨通。正直通达的人看来,这就是福德。
愚笨的人不能迁善远罪,只贪求富贵,却祈求神佛来求福,不知道神佛在何处,什么缘分能得到福分给不善的人呢?
你们众百姓能保全这颗心,不陷入邪恶,就是保持皇极,可以报答圣天子教育的恩德,长久享受五种福分,更不必另外祈求神佛了。
如果心术端正,行为善良,即使不曾识字,也自有读书的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