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寒形
一妇人年四十余,病额角上耳上痛,俗呼为偏头痛。如此五、七年,每痛大便燥结如弹丸,两目赤色,眩运昏涩,不能远视。世之所谓头风药、饼子风药、白龙丸、芎犀丸之类,连进数服。其痛虽稍愈,则大便稍秘,两目转昏涩。其头上针灸数千百矣。连年着灸,其两目且将失明,由病而无子。一日问戴人。戴人诊其两手脉,急数而有力,风热之甚也。余识此四、五十年矣,遍察病目者,不问男子妇人,患偏正头痛,必大便涩滞结硬,此无他。头痛或额角,是三焦相火之经及阳明燥金胜也。燥金胜,乘肝则肝气郁,肝气郁则气血壅,气血壅则上下不通,故燥结于里,寻至失明。治以大承气汤,令河水煎三两,加芒硝一两,煎残顿令温,合作三、五服,连服尽。荡涤肠中垢滞结燥,积热下泄如汤,二十余行。次服七宣丸、神功丸以润之,菠菱葵菜,猪羊血为羹以滑之。后五、七日、十日,但遇天道晴明,用大承气汤,夜尽一剂,是痛随利减也,三剂之外,目豁首轻,燥泽结释,得三子而终。
卷七 燥形
腰胯痛九十三
一男子六十余,病腰尻脊胯皆痛,数载不愈,昼静夜躁,大痛往来,屡求自尽天年。旦夕则痛作,必令人以手捶击,至五更鸡鸣则渐减,向曙则痛止。左右及病者,皆作神鬼阴谴,白虎啮。朝祷暮祝,觋巫僧道禁师至,则其痛以减。又梦鬼神,战斗相击。山川神庙,无不祭者。淹延岁月,肉瘦皮枯,饮食减少,暴怒日增,惟候一死。有书生曰:既云鬼神虎啮,阴谴之祸,如此祷祈,何无一应?闻陈郡有张戴人,精于医,可以问其鬼神白虎与病乎?彼若术穷,可以委命。其家人从之。戴人诊其两手脉,皆沉滞坚劲,力如张。谓之曰:病虽瘦,难于食,然腰尻脊胯皆痛者,必大便坚燥。其左右曰:有五、六日,或八、九日,见燥粪一、两块,如弹丸结硬不可言,曾令人剜取之,僵下一、两块,浑身燥痒,皮肤皱揭枯涩如麸片。戴人既得病之虚实,随用大承气汤,以姜枣煎之,加牵牛头末二钱,不敢言是泻剂。盖病者闻暖则悦,闻寒则惧,说补则从,说泻则逆。此弊非一日也。而况一齐人而敷之,众楚人咻之乎!及煎成,使稍热咽之,从少至多,累至三日。天且晚,脏腑下泄四、五行,约半盆。以灯视之,皆燥粪燥痹块及瘀血杂脏,秽不可近。须臾痛减九分,昏睡,鼻息调如常人。睡至明日将夕,始觉,饥而索粥,温凉与之。又困睡一、二日,其痛尽去。次令饮食调养,日服导饮丸、甘露散,滑利便溺之药,四十余日乃复。呜呼!再传三十六虎书,三十六黄经,及小儿三十六吊,谁为之耶?始作俑者,其无后乎?古人以医为师,故医之道行;今之人以医辟奴,故医之道废。有志之士,耻而不学,病者亦不择精粗,一概待之。常见官医迎送长吏,马前唱诺,真可羞也。由是通今博古者少,而师传遂绝。《灵枢经》谓:刺与汗虽久,犹可拔而雪;结与闭虽久,犹可解而决。去腰脊胯痛者,足太阳膀胱经也。胯痛,足少阳胆经之所过也。《难经》曰:诸痛为实。
《内经》曰:诸痛痒疮疡,皆属心火。注曰:心寂则痛微,心躁则痛甚。人见巫觋僧道禁师至,则病稍去者,心寂也。然去其后来者,终不去其本也。古之称痛随利减,不利则痛何由去?病者既痊,乃寿八十岁。故凡燥证,皆三阳病也。
卷七 寒形
因寒腰强不能屈伸九十四
北人卫德新,因之析津,冬月饮寒则冷,病腰常直,不能屈伸,两足沉重,难于行步。途中以床舁递,程程问医,皆云肾虚,以苁蓉、巴戟、附子、鹿茸皆用之,大便反秘,潮热上周,将经岁矣。乃乞拯于戴人。戴人曰:此疾十日之效耳!卫曰:一月亦非迟。戴人曰:足太阳经血多,病则腰似折, 如结, 如裂。太阳所至为屈伸不利。况腰者。肾之府也,身中之大关节,今既强直而不利,宜咸以软之,顿服则和柔矣。《难经》曰:强力入房则肾伤而髓枯,枯则高骨乃坏而不用,与此用同。今君之证,太阳为寒所遏,血坠下滞腰间也,必有积血,非肾也。节次以药,可下数百行,约去血一、二斗;次以九曲玲珑灶蒸之,汗出三、五次而愈,初蒸时至五日,问曰:腹中鸣否?未也。至六日觉鸣,七日而起,以能揖人。戴人曰:病有热者勿蒸,蒸则损人目也。
卷七 寒形
寒疝亦名水疝九十五
律科王敏之,病寒疝,脐下结聚如黄瓜,每发绕腰急痛不能忍。戴人以舟车丸、猪肾散,下四、五行,觉药绕病三、五次而下,其泻皆水也。猪肾、甘遂皆苦寒。经言:以寒治寒,万举万全。但下后忌饮冷水及寒物,宜食干物,以寒疝本是水故也。即日病减八分,食进一倍。
又数日,以舟车丸百余粒,通经散四、五钱,服之利下。候三、四日,又服舟车丸七、八十粒,猪肾散三钱,乃健步如常矣。
译有一名四十多岁的妇人,患额角和耳朵上方疼痛,俗称偏头痛。这样持续了五七年,每次疼痛时大便都燥结成弹丸大小,两眼发红,头晕目眩、昏暗涩滞,不能看清远处。世间所谓的头风药、饼子风药、白龙丸、芎犀丸之类,她接连服用了好几剂。头痛虽稍有好转,大便却更加秘结,两眼也变得更加昏暗涩滞。她头部针灸过成百上千次。连续多年施灸,两眼将要失明;又因这种病而没有生育孩子。一天,她向戴人求问。戴人诊察她两手的脉象,脉来急促而数,并且有力,这是风热极盛的表现。我认识这种病已经四五十年了,凡是观察患眼病的人,不论男女,患偏头痛或正头痛的,必定大便涩滞、结硬,这没有别的原因。头痛有时在额角,是三焦相火所循行的经脉以及阳明燥金过盛所致。燥金过盛,乘制肝木,肝气就会郁结;肝气郁结,气血就会壅滞;气血壅滞,上下就不能通畅,所以燥结积在体内,最终导致失明。用大承气汤治疗,以河水煎三两药,加芒硝一两,煎到药液所剩不多时一次温服,分作三五次连续服完。荡涤肠中的污垢、积滞和燥结,使积热像汤水一样向下排泄,共排下二十多次。随后服七宣丸、神功丸以润燥,再用菠菱、葵菜和猪血、羊血煮羹,以使肠道滑润。以后过五七日、十日,只要遇到天气晴朗,就在夜间服尽一剂大承气汤;这是因为大便通利后,疼痛便随之减轻。服用三剂以外,眼睛明亮、头部轻松,燥气消除、结滞解除,后来生了三个孩子,直到去世。卷七 燥病的表现 腰部和胯部疼痛九十三 有一名六十多岁的男子,腰部、臀部、脊背和胯部都疼痛,多年不愈;白天安静,夜间烦躁,剧痛反复发作,多次想要自尽以结束余生。每天早晚疼痛发作,必定要让人用手捶打,到了五更鸡鸣时才逐渐减轻,临近天亮便停止。身边的人和患者本人都认为这是鬼神作祟、阴间降谴,像被白虎咬伤一样。他们早晨祈祷、晚上祝告,请来巫觋、僧人、道士和禁师后,疼痛就有所减轻。他还梦见鬼神互相争斗撞击。山川神庙没有一处不去祭祀。病情拖延了许多年,肌肉消瘦、皮肤枯槁,饮食减少,暴怒一天比一天严重,只是等待死亡。有个书生说:既然说是鬼神咬伤、阴谴之祸,像这样不断祈祷,为什么一点应验也没有?我听说陈郡有个张戴人,精通医术,可以去问问他究竟是鬼神、白虎,还是疾病吗?如果连他的医术也无能为力,那就可以听凭命运了。他的家人听从了这个建议。戴人诊察他两手的脉象,都沉伏涩滞而坚劲,按之有力,像张紧的弓弦。戴人对他说:你的病虽然使身体消瘦、进食困难,但腰部、臀部、脊背和胯部都疼痛,就必定大便坚硬燥结。旁边的人说:有时五六天,有时八九天,才排出一两块燥粪,像弹丸一样结硬得厉害;曾经让人把它挖取出来,僵硬地排下一两块,随后全身燥痒,皮肤起皱、剥脱、枯涩,像麸皮碎片一样。戴人已经知道了病情的虚实,便随即使用大承气汤,用姜、枣煎煮,并加入牵牛头末二钱,却不敢说这是泻药。因为患者听到温暖就高兴,听到寒凉就害怕;说是补药他就接受,说是泻药他就抗拒。这种积弊不是一天形成的。何况一个齐国人给他讲解,众多楚国人在旁边喧扰呢!药煎好后,让他先少量温服,再逐渐增加,连续服了三天。天将要黑时,脏腑泄下四五次,约有半盆。用灯照看,排出的都是干燥粪块、燥结痹块和夹杂着瘀血的污物,肮脏得无法靠近。不一会儿,疼痛减轻了九分,陷入昏睡,鼻息恢复得像常人一样平稳。一直睡到第二天将近傍晚才醒来,感到饥饿,便要粥喝;给他吃了温凉适宜的粥。他又困倦地睡了一两天,疼痛便完全消失了。随后让他调节饮食、静养身体,每天服导饮丸、甘露散等能使大小便通畅的药,过了四十多天才恢复。唉!后来又流传三十六虎书、三十六黄经,以及小儿三十六吊,这些说法究竟是谁造成的呢?最初制造这种荒谬说法的人,难道不该断子绝孙吗?古人把医生当作老师,所以医道能够施行;如今的人把医生当作可以驱使的奴仆,所以医道衰败了。有志向的人以此为耻而不愿学医,患者也不辨别医术精良或粗疏,一概同样对待。常常看见官医迎送长官,在马前高声应诺,实在可耻。因此,贯通古今、博学多识的医生越来越少,师徒传承也就断绝了。《灵枢经》说:刺伤和发汗的病,即使拖延很久,仍然可以拔除病邪,使其清除;结滞和闭塞即使持续很久,仍然可以解除并使其通开。能够治疗腰部、脊背和胯部疼痛的,是足太阳膀胱经。胯部疼痛,是足少阳胆经所经过的部位。《难经》说:各种疼痛都属于实证。《内经》说:各种疼痛、瘙痒、疮疡,都属于心火。注释说:心神安静,疼痛就轻微;心神躁动,疼痛就加重。人们看到巫觋、僧人、道士和禁师到来,病情就稍有减轻,这是因为心神暂时安静了。然而,这只能去除后来出现的影响,始终不能除去疾病的根本。古人说疼痛会随着大便通利而减轻;如果大便不通,疼痛又凭什么消失呢?病人痊愈后,活到了八十岁。所以凡是燥证,都属于三阳经的病。卷七 寒病的表现 因寒而腰部强直、不能屈伸九十四 北方人卫德新,因为前往析津,冬天饮用寒凉之物后受寒,患了腰部经常挺直、不能屈伸的病,两脚沉重,行走困难。途中只得用床抬着走,沿途每到一站就求医;医生都说是肾虚,于是使用苁蓉、巴戟、附子、鹿茸等药,结果大便反而秘结,潮热上冲,病情持续了将近一年。于是向戴人请求救治。戴人说:这种病十天就能见效!卫德新说:一个月治好也不算迟。戴人说:足太阳经的血很多,患病时腰部好像折断、打结、撕裂一样疼痛。太阳经所主的病,会导致屈伸不利。何况腰部…… 腰是肾的府舍,也是人体中的大关节;如今腰部已经强直而活动不利,应当用咸味药使其柔软,一次服下就会调和柔缓。《难经》说:用力过度行房会损伤肾,使骨髓枯竭;骨髓枯竭,高骨就会败坏而不能使用,这与本病的治疗道理相同。如今你的病证,是太阳经被寒邪阻遏,血液下坠并滞留在腰间;其中必定有积血,并不是肾虚。分次用药,可以泻下数百次,大约排出一二斗血;随后用九曲玲珑灶蒸治,出汗三五次便痊愈。开始蒸治到第五天时,问他说:腹中鸣响吗?还没有。到了第六天,感觉腹中鸣响;第七天便能起身,已经能够作揖见人。戴人说:有热证的人不要蒸治,蒸治会损伤眼睛。卷七 寒病的表现 寒疝,又名水疝九十五 律科王敏之患寒疝,脐下有结聚,像黄瓜一样;每次发作都绕腰部急剧疼痛,难以忍受。戴人用舟车丸、猪肾散,使他泻下四五次;他感觉药力绕着病处运行三五次后才排下,所泄出的全是水。猪肾、甘遂都属于苦寒药。医经说:用寒药治疗寒病,万次施治都能万无一失。但泻下以后忌饮冷水和吃寒凉食物,应当吃干燥的食物,因为寒疝本来就是水湿所致。当天病情减轻了八分,食欲增加了一倍。又过了几天,用舟车丸一百多粒、通经散四五钱服下,服后即泻下。等了三四天,又服舟车丸七八十粒、猪肾散三钱,于是恢复健康,行走如常。
一僧病疝,发作冷气上贯齿,下贯肾,紧若绳挽两睾,时肿而冷。戴人诊两手,脉细而弱。断之曰:秋脉也。此因金气在上,下伐肝木,木畏金抑而不伸,故病如是。肝气磅因礴,不能下荣于睾丸,故其寒,实非寒也。木受金制,传之胃土,胃为阳明,故上贯齿,病非齿之病。肝木者,心火之母也,母既不伸,子亦屈伏,故下冷而水化乘之。经曰:木郁则达之,土郁则泄之。令涌泄四次,果觉气和,睾丸痒而暖。戴人曰:气已入睾中矣。以茴香、木茂之药,使常服之,首尾一月而愈。
卷七 寒形
感风寒九十六
戴人之常溪也,雪中冒寒,入浴重感风寒,遂病不起。但使煎通圣散单服之,一、二日不食,惟渴饮水,亦不多饮,时时使人捶其股,按其腹,凡三、四日不食,日饮水一、二十度,至六日,有谵语妄见。以调胃承气汤下之,汗出而愈。戴人常谓人曰:伤寒勿妄用药,惟饮水最为妙药,但不可使之伤,常令揉散,乃大佳耳!至六、七日,见有下证,方可下之,有变异哉?奈何医者禁人饮水,至有渴死者。病患若不渴,强与饮水,亦不肯饮耳!戴人初病时,鼻塞声重头痛,小便如灰淋汁,及服调胃承气一两半,觉欲呕状,探而出之,汗出然,须臾下五、六行,大汗一日乃瘳。当日饮冰水时,水下则痰出,约一、二碗,痰即是病也,痰去则病去也。戴人时年六十一。
卷七 寒形
冻疮九十七
戴人女僮,足有寒疡,俗云冻疮。戴人令服舟车丸、浚川散,大下之,其疮遂愈。人或疑之。戴人曰:心火降则寒消,何疑之有?
卷七 寒形
寒痰九十八
一妇人,心下脐上结硬如斗,按之如石。人皆作病胎,针灸毒药,祷祈无数,如捕风然。一日,戴人见之曰:此寒痰。诊其两手,寸脉皆沉,非寒痰而何?以瓜蒂散吐之,连吐六、七升,其块立消过半。俟数日后再吐之,其涎沫类鸡黄,腥臭特殊,约二、三升。
凡如此者三。后以人参调中汤、五苓散调之,腹已平矣。
卷七 寒形
泻利恶寒九十九
东门一男子,病泻利不止,腹鸣如雷,不敢冷坐,坐则下注如倾。诸医例断为寒证。干姜、官桂、丁香、豆蔻之属;枯矾、龙骨,皆服之矣。何针不燔!何艾不炷!迁延将二十载矣。一日,问于戴人。戴人曰:两手寸脉皆滑,余不以为寒。然其所以寒者,水也。以茶调散,涌寒水五、七升;无忧散,泻积水数十行。乃通因通用之法也。次以五苓散淡剂,渗泻利之道;又以甘露散止渴。不数日而冷食寒饮皆如故。此法王启玄稔言之矣,奈何无人用之哉?
卷七 内伤形
因忧结块一百
息城司侯,闻父死于贼,乃大悲哭之,罢,便觉心痛,日增不已,月余成块,状若覆杯,大痛不住,药皆无功。议用燔针炷艾,病患恶之,乃求于戴人。戴人至,适巫者在其旁,乃学巫者,杂以狂言以谑病者,至是大笑,不忍回。面向壁,一、二日,心下结块皆散。戴人曰:《内经》言:忧则气结,喜则百脉舒和。又云:喜胜悲。《内经》自有此法治之,不知何用针灸哉?适足增其痛耳!
卷七 内伤形
病怒不食一百一
项关令之妻,病食不欲食,常好叫呼怒骂,欲杀左右,恶言不辍。众医皆处药,几半载尚尔。其夫命戴人视之。戴人曰:此难以药治。乃使二娼,各涂丹粉,作伶人状,其妇大笑;次日,又令作角抵,又大笑;其旁常以两个能食之妇,夸其食美,其妇亦索其食,而为一尝。不数日,怒减食增,不药而瘥,后得一子。夫医贵有才,若无才,何足应变无穷?
卷七 内伤形
不寐一百二
一富家妇人,伤思虑过甚,二年不寐,无药可疗。其夫求戴人治之。戴人曰:两手脉俱缓,此脾受之也。脾主思故也。乃与其夫,以怒而激之。多取其财,饮酒数日,不处一法而去。其人大怒汗出,是夜困眠,如此者,八、九日不寤,自是而食进,脉得其平。
卷七 内伤形
惊一百三
译有一名僧人患疝气,发作时冷气向上直冲牙齿,向下直冲肾部;两侧睾丸像被绳子拉紧一样,时而肿胀,时而寒冷。戴人诊察他两手的脉象,脉细而弱。诊断说:这是秋季的脉象。这是因为金气在上,从下方攻伐肝木;木气害怕金气压制而不能舒展,所以出现这样的病。肝气郁结壅滞,不能向下荣养睾丸,所以出现寒象,实际上并不是真正的寒证。肝木受到金气制约,又传给胃土;胃属阳明,所以冷气向上冲到牙齿,但病根并不在牙齿。肝木是心火的母体,母体既不能舒展,子火也就屈伏,因此下部寒冷,水湿之气便乘机而盛。医经说:木气郁结,就应当使它通达;土气郁结,就应当使它疏泄。让他涌吐、泄泻四次,果然感觉气机调和,睾丸发痒而温暖。戴人说:“气已经进入睾丸中了。” 用茴香、木茂等药,让他连续服用,前后一月便痊愈了。卷七 寒形 感受风寒九十六 戴人有一位名叫常溪的人,冒着雪天寒冷外出,入浴时又重感风寒,于是病倒不起。只煎服通圣散,让他单独服用;一两天不进食,只因口渴饮水,但也不多喝,并且时时让人捶打他的大腿、按摩他的腹部。这样三四天不进食,每天饮水十到二十次;到了第六天,出现胡言乱语、看见不存在的东西。用调胃承气汤攻下,出汗后便痊愈了。戴人常对人说:“伤寒不要胡乱用药,只有饮水是最好的药;只是不能让水饮伤身体,应当经常按摩疏散,这样才最好!” 到了第六七天,出现应当攻下的症状,才可以攻下;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呢?为什么医者反而禁止病人饮水,以至于有人渴死呢?病人如果不口渴,即使强行给他水喝,他也不会肯喝。戴人刚发病时,鼻塞、声音沉重、头痛,小便像灰水淋漓;服用调胃承气汤一两半后,感到想要呕吐,便用手探取使其吐出,随即出汗;不久又泻下五六次,大汗出,一天后病就痊愈了。当天饮冰水时,水一入胃就吐出痰来,大约有一两碗;痰就是病邪,痰排出后病也就好了。戴人当时六十一岁。卷七 寒形 冻疮九十七 戴人的女童脚上长了寒疡,俗称冻疮。戴人让她服舟车丸、浚川散,大量攻下,冻疮便痊愈了。有人对此感到疑惑。戴人说:“心火下降,寒邪就会消散,这有什么可疑惑的?” 卷七 寒形 寒痰九十八 有一名妇人,心窝下面、肚脐上面结着一个像斗那么大的硬块,按上去像石头一样。众人都把它当作怀孕的病块,针灸、服毒性药物,甚至多次祈祷,都是徒然。一天,戴人见到她说:“这是寒痰。” 诊察她两手的寸脉,都沉伏,不是寒痰又是什么呢?用瓜蒂散催吐,接连吐出六七升,硬块立即消去了大半。过了几天后再催吐,吐出的涎沫像鸡蛋黄,腥臭异常,大约有二三升。像这样一共进行了三次。后来用人参调中汤、五苓散调理,腹部已经平复了。卷七 寒形 泄泻而恶寒九十九 东门有一个男子,患泄泻不止,腹中鸣响如雷,不敢坐在冷处,一坐下就像倾倒一样大量泄泻。各位医者一概断定是寒证。干姜、官桂、丁香、豆蔻之类的药;枯矾、龙骨,也全都服过了。没有哪种针法不烧针施治!没有哪种艾灸不施灸!病情迁延,已经将近二十年了。一天,他向戴人询问此病。戴人说:“两手的寸脉都滑,我不认为这是寒证。” 然而他之所以感到寒冷,是因为水饮所致。用茶调散催吐,吐出寒水五七升;再用无忧散,使积水泻出,泻了几十次。这就是“通因通用”的治法。接着用五苓散这种药力较缓的方剂,疏通水湿、止住泄泻;又用甘露散止渴。没过几天,他吃冷食、喝冷饮都恢复如常了。这种方法王启玄早已详细说过,为什么竟没有人采用呢?” 卷七 内伤形 因忧愁而结块一百 息城的司侯听说父亲被贼人杀死,便极度悲痛哭泣;哭完后就觉得心痛,而且一天比一天加重,一个多月便结成硬块,形状像倒扣的杯子,剧痛不停,服药也都无效。有人商议用烧针和艾灸治疗,病人厌恶这种方法,于是请求戴人诊治。戴人来到时,恰好有巫师在旁边,于是便模仿巫师,夹杂着狂妄的话逗弄病人,使他大笑不止,甚至不忍心回过头来。他面向墙壁,过了一两天,心窝下的结块全都消散了。戴人说:“《内经》说:忧愁会使气结,喜悦会使全身经脉舒畅调和。” 又说:喜悦可以制胜悲伤。《内经》本来就有这种治疗方法,哪里还需要用针灸呢?那样只会徒然增加他的疼痛罢了!” 卷七 内伤形 因恼怒而不进食一百一 项关令的妻子患病,不想吃饭,常常大声叫喊、发怒骂人,甚至想杀掉身边的人,恶毒的话不停地说。众多医者都开了药,治疗了将近半年,仍然如此。她的丈夫请戴人来诊治。戴人说:“这种病很难用药物治疗。” 于是让两个妓女各自涂脂抹粉,装扮成伶人的样子,她妻子见后大笑;第二天,又让她们表演角抵,她再次大笑;又让两个能吃饭的妇人在她身旁夸赞食物味美,她也索要那些食物,尝了一口。没过几天,她的怒气减轻,食欲增加,不用服药就痊愈了,后来还生了一个儿子。作为医生,贵在有才智;如果没有才智,怎么能够应对无穷无尽的变化呢?卷七 内伤形 不寐一百二 有一位富家妇人,因为思虑过度而受伤,已经两年不能入睡,药物也无法治疗。她的丈夫请求戴人医治。戴人说:“她两手的脉都缓,这是脾受到影响的表现。” 因为脾主思虑。于是他和她的丈夫商量,用激怒她的方法刺激她。多拿走她的钱,连续饮酒数日,却不采取任何治疗措施便离开了。那妇人大怒,出了汗;当天夜里便疲困入睡,像这样八九天都没有醒来。此后食欲增加,脉象也恢复正常。卷七 内伤形 惊一百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