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风形

译赵明患病，米谷不能消化，腹中雷鸣，从五月到六月一直没有痊愈。各位医生认为这是脾受到大寒所致，于是都给他服圣散子、豆蔻丸，虽然只能止住一、二天，但药力一尽，病就又发作。各位医生不知道是药物不对，反而责怪赵明不忌口。戴人到后笑着说：春天受风邪，夏天必然发生飧泄。飧泄，就是米谷没有消化，直接通过肠道排出。又说：米谷不能消化，是因为下部有热气；病久则风邪进入体内。这里所说的中部，就是脾胃。风属甲乙，脾胃属戊己；甲乙能够克制戊己，肠中有风，所以腹中鸣响。《经》说：木运太过的年份，风气流行，脾土受到邪气侵袭，百姓就会患飧泄。诊察他两手的脉，都浮而数，这是风邪在表，可以用发汗法治疗。我直接断定说：风邪会随着汗排出。准备两盆火，暗中放在床下，不让病人看见火，恐怕会使他的热势增加。等他进入屋内，让他服用涌吐药，并加入麻黄；随后关上门，从外面锁住，汗出得像水洗一样。过了一个时辰左右才开门，把火减去一半，过了一会儿 卷六　风形 因风鼻塞四 常仲明常在炎热暑天，到通风凉快的地方，敞露肌肤以求凉爽，结果被风邪侵袭，三天鼻子堵塞；即使坐在温暖处能稍微通气，始终也不能完全通畅。戴人让他服通圣散，加入生姜、葱根、豆豉，一同煎煮，服两、三剂，发大汗，鼻子立即通了。卷六　风形 风痰五 常仲明的儿子从四岁起患风痰病，到十五岁时病情加重，每月发作一、两次。每次发作必然头痛，疼痛时要用拳头敲打头部几百下，吐出黄绿色涎液一两杯才停止。近些年发作越来越频繁，眼前看见黑花；发作时昏迷，不省人事，要过三、四天才清醒。各位医生都使用南星、半夏等化痰药，始终没有一点疗效。偶然在HT水以南的乡间遇到了戴人。戴人先用双解散发汗，接着用苦味药催吐痰液，病情消退了八、九成；继续用分剂调理，使其平稳，从春天到秋天这样治疗数次，才完全痊愈。卷六　风形 癞六 朱葛解的家人患癞病，来请求戴人治疗。戴人推辞说：要等到五、六月间，那才是可以治疗的时节。现在刚入春，天气还寒冷，不宜服药；我已经带着行装到宛丘去，等到五、六月再制药。朱葛解的家人以为这只是推托之词。后来戴人果然在六月间到了朱葛那里，于是准备了大蒜、浮萍等药，让人召朱葛解的家人说：药已经制好了，可以来接受治疗。朱葛解的家人被其他药物迷惑，最终没有来。戴人说：我先前并不是推托，因为春寒时不宜发汗，暑月容易发汗。《内经》论治癞病，说要等到眼眉毛重新生长；针刺与发汗的道理相同。如果没有药物，用针刺发一次汗，可以抵得上针刺一千次。所以高俱奉作《采萍歌》说：浮萍不生在山中，也不生在岸边；采它的时候是七月十五日前后；不论是瘫风还是痪风，哪怕是些微的风病，都不在话下；用豆淋酒送服三丸，连铁【原文缺字】头上也会出汗。唉！文人彼此轻视，医生彼此嫉恨。文人这样做不过是自我损害，医生这样做却会害人。说的不就是朱葛解的家人吗？阳夏县张主簿患癞病十多年，眉毛胡须全都脱落，皮肤粗糙干裂，像树皮一样。戴人诊断说：这是有汗可出的病，可以治疗。应当大量发汗，汗液应当有臭味，涎液应当有腥味。于是把他安置在温暖的屋子里，堵严所有漏风处，用三圣散催吐。全身都出汗，像躺在水里一样。他的汗果然黏稠而臭得难闻，痰都腥得像鱼涎，两脚心也微微出汗。随后用舟车丸、浚川散，使其大量泻下五、七次；这样治疗数次后才痊愈。卷六　风形 手足风裂七 阳夏县胡家的妇人手脚因风邪而皲裂，双眼昏暗模糊。戴人说：厥阴所到之处会出现HT【原文疑为脱字或讹字】。又说：鸣响、杂乱、开启、裂开，都是风的作用。风属于木，木气郁滞就应当使它通达。这里所说的通达，就是用催吐的方法。先让他涌吐，随后用调胃承气汤加当归攻下，立即见效。卷六　风形 胃脘痛八 有一位将军患心痛，痛得无法忍受。戴人说：这不是心痛，而是胃脘部正当心窝处的疼痛。《内经》说：木运太过之年，风气流行，人们会患胃脘正当心窝处疼痛。于是给他服神〔缺字〕丸一百多粒。病情没有减轻。有人私下说：这是胃脘有寒，应当温补。将军一向知道戴人医术明白精通，又去向戴人求药。戴人又给他服神〔缺字〕丸二百多粒，作为一剂服下，大便泻了六七次，立即痊愈。卷六　风形 抽搐拘挛九 黄如村有一位老人，两手抽搐拘挛，像拉锯一样，冬天连被子也不能盖回身上。当时戴人正要到舞阳去，途经黄如，来不及用药，便针刺他两手大拇指后方的中注穴。戴人说：从肘部以上都没有病，只有两手抽搐，这就是左氏所说的“风邪过盛而侵扰四肢末端”的情况。也可以针刺后溪穴，它属于手太阳经的穴位。弯曲小指，在掌上握拳纹路的尽头处，就是这个穴位。卷六　风形 面部浮肿风十 南乡的陈君俞将要参加秋试，头部和颈项全部肿胀，连一只眼睛也肿了，形状像半个壶，脉象洪大。戴人出来诊视。《内经》说：面部肿胀，是风邪所致，这是风邪侵入阳明经脉。阳明经的气血都很充盛。风邪引起的肿胀，适宜用发汗法治疗。于是给他服通圣散，加入生姜、葱根、豆豉，一同煎成一大盏，服下后微微出汗；第二天用草茎插入鼻中，使鼻血大量流出，肿胀立即消退。卷六　风形 惊风十一 戴人常说：小儿因风热而惊厥抽搐，是常见的病。正在抽搐时，切忌抓住手脚，握得过紧，否则一定会使肢体不能舒展。气血偏盛偏衰，必然会使其中一条手臂麻痹，逐渐变得细瘦，到了老年就难以治疗。抽搐时，铺一张竹席在凉地上，让小儿睡在上面，等到抽搐时，使风邪之力遍行经络，达到极盛后自然停止，也不至于伤人。卷六　风形 风温十二 阳夏的贺义夫患伤寒，在发病三日以内，医生就给他攻下，结果形成结胸，于是请戴人治疗。戴人说：这本来是风温证，不可以攻下；又因为攻下得太早，所以出现发黄和结胸。现在胸中已经有瘀血，想再次攻下，又恐怕身体已经虚弱；只有用涌吐法才能治愈，但吐出血来不要惊慌。用茶调、瓜蒂散催吐。吐出数升血，并发生鼻出血，还出现噎塞和气逆。于是用布巾包住小针，让他枕着针刃睡，不到几天就恢复了。卷六　风形 风水十三

译张小一开始患疥疮，抓挠后变成肿胀，并且喘促不能进食。戴人诊断为风水。水气受到风邪就会突然肿胀，所以全身都肿了。先让他洗浴，趁腠理打开，在温暖的房间中用酸苦药剂，加全蝎一枚催吐。分几次用药末，达到三钱左右，吐出痰约数升，汗也随之涌出，肿胀消退了八九成。间隔一天，临睡时，大约一更天，又服神〔缺字〕丸七十多粒，分三次咽下。到了半夜，泻了一次，接着又排出水液。煮桃红丸六十丸，用麝香汤送服，又泻了三四次。过了两三天，再用舟车丸、通经散和白术散调理，痊愈。又有一例：曹典吏的妻子产后忧愁恼怒，郁结之气壅滞，全身周围都肿，阴部也全部肿胀，但大小便正常，脉象浮大，这是风水肿。先用齑水催动她的痰，并用火帮助发汗；随后用舟车丸、浚川散，使她泻下数次；后来第四〔缺字〕，用舟车丸、通经散，泻下十多次；又过六天，再用舟车丸、浚川散攻下；最后用水煮桃红丸。四十多丸。不到一个月就恢复如常，前后催吐两次、攻下总共四次，合计大约泻了一百多次。当时议论的人认为，这不过是“倒布袋”之法；如果病再发作，就一定会死。世俗之人只看到集市上卖药的人使用银粉、巴豆，虽然肿胀暂时消退，但再次发作就必死，便认为这种方法是在惊骇世俗。哪里知道这种方法，正是《内经》治疗郁滞的玄妙〔疑字〕。况且这些药都有轻微毒性，使用这种有毒的药，难道反而会伤害人吗？只是痊愈以后要谨慎避免房事等事情，何况风水与一般水肿不同，依从水气而来，不会再发作。卷六　风形 小儿风水十四 郾地驻军秋家的小儿患了风水。各位医生使用银粉、粉霜之类的药，结果小便反而涩滞不畅，饮食不能进，头肿得像腹部一样大，四肢全都肿满，样子像水晶一样。家人认为病情危急，便请求戴人治疗。戴人说：这种证候与壮年人的水病不同。壮年人患水肿，有的由于水饮停留，有的由于房事。这个小儿才七岁，是风水证，应当发汗。于是把他安置在温暖的房间里，用屏风和帐子四面遮严，不让他看见火。如果体内的火气看见外面的火，必然会神志昏乱。让他大量服用胃风汤，并给他洗浴；用蒸汽熏浴，再用布单反复覆盖身体，共覆盖三至五层，汗出得像水一样，肿胀便减轻五分；间隔一两天，再按照前面的方法治疗；汗出后，肿胀减轻七分，经过第二次发汗，肿胀就完全消退了。只是还不能进食，就用槟榔丸调治；孩子已经像平日一样高兴地笑了。卷六　风形 肾风十五 桑惠民患风病，面色发黑，怕风不敢出门，不停地搔抓，眉毛脱落，变得像癞病一样，已经治疗了三年。一天，戴人到了棠溪，他前来请求戴人治疗。戴人说：这不是癞病。于是取出《素问·风论》说：肾风的症状是多汗、怕风，脊背疼痛不能挺直站立，面色〔缺字〕，面部〔缺字〕样浮肿。现在您的病，就是肾风。应当先针刺面部，使其大量出血，血色应当像墨一样黑；针刺三次后，血色就会改变。于是下针，从额头向下针刺，直到头顶都出血，果然像墨一样黑。凡是偏肿的部位都针刺，只有眼角外侧旁边不针，因为那里属少阳经，血少而气多。隔一天再针刺，血色变成紫色。又过两天再针刺，血色变成红色。第一次针刺时发痒，第二次针刺时额头感到疼痛，第三次针刺时疼痛难以忍受，这是因为邪气退却才出现这种反应。等了二十多天，又轻轻针刺一遍，这才痊愈。每次针刺后都用冰水洗去面部的血，十天后黑色消退，一个月后面色稍微发红，三个月后才恢复红白。但如果不服用清除病根、泻下里热的药，病就会再次发作。戴人在东方时，没有人能够治疗这种病。卷六　风形 劳风十六 戴人看见一个男子，眼睛下面肿得像卧着的蚕。戴人说：眼睛下面属阴，水也属阴。肾以水为主，所以水肿到了眼睛下面。这是由于房事交接时劳累出汗又遇到风，风邪进入皮肤腠理，受寒后腠理闭塞，风邪不能外出，便与水气一同运行，所以形成这种病。如果不禁止房事，就会死亡。卷六　风形 中风十七 高评事的中风病稍有缓解，张先生让他用催吐法治疗；后来服用铁弹丸，方子见《普济》的加减方。有人问张先生：您常常嘲笑别人中风时服铁弹丸，如今自己却使用它，为什么呢？张先生说：这是病势收束之后使用的药。如今有人在病势正猛烈发展时就使用它，正如蚍蜉撼动大树一样，是因为不懂得治疗的先后次序。卷六　暑形 中暑十八 小郑十五岁，在田里中暑，头痛，困倦得躺下不能起身。戴人用双解散使他发汗，又给他服米醋汤，病仍未解除。傍晚时，又用三花神〔缺字〕丸使他大泻，于是痊愈。又有张老翁七十一岁，暑月在田里，因为饥饿困乏而中暑，饮食不能进，时时呕吐，口中常流痰水，腹部和胁部疼痛。医生一概使用平胃散、理中丸、导气丸，都没有效果；又加用针灸，都说是胃寒，于是来询问戴人。戴人说：痰属于胃。胃中有热，不能收摄，所以痰水流溢。因为公年纪大了，我不敢让痰向上涌出，于是让他用筷子探喉，未服药便吐出一升痰涎。随后用黄连清心散、导饮丸、玉露散调理。他的饮食增加了，只是大便秘结，于是用生姜、大枣煎液调服调胃承气汤一两攻下，病就痊愈了。卷六　暑形 疟十九 从前息城有一个男子患疟疾，来请戴人治疗。诊察他两手的脉，都沉伏而有力，体内有积聚，这是肥气。病人说：左胁下有肥气，肠中疼痛，积聚处也痛，形状像倒扣的杯子，时发时止，如今已经三年了。祈祷禳解、躲避隐匿等办法无所不用，最终还是不能治好。戴人说：这是【缺字】疟病。服三花神丸五十至七十丸，用冷水送服，使其泻下五六次。随后用冷水止泻，因为寒冷之性主收敛。湿水排尽一两天后，煎服白虎汤，分作一次频频饮下；疟疾仍未痊愈，等五六天后，再用常山散催吐，排出冷痰、涎水六七次，像翻出的浆液一样。随后用柴胡汤调和，间隔使用妙功丸消磨积聚，疟疾便全部除去了。卷六　火形 马刀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