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杂记九门

译阳夏的韩氏被狗咬伤，剧痛难忍，并且局部瘙痒、烦躁；从庄头用车载回家，走了二十里，当夜就死了。当时人们都不知道乘车颠簸才是造成错误的原因。戴人常说：“伤寒以后，忌食荤肉，忌房事，忌劳累；水肿以后，三年内禁房事，并禁食油、盐及各种滋味浓厚的食物；泄泻滑脱以后，忌食油腻。” 这三件事，决不能不加禁忌。戴人常说：“患痞闭日久，忽然通过涌吐、泻下而通畅，气血调和，心肾相交，阳事必然勃起，更应切实戒除房事，因为元气刚刚恢复。” 如果触犯这一禁忌，疾病就会再次发作，反而恐怕会把过错归咎于涌吐、泻下的治疗。卷九　杂记九门 本不该禁忌却反而禁忌，放开饮食禁忌反而得以痊愈 有一个男子，泄泻十多年。豆蔻、阿胶、诃子、龙骨、枯矾，都用过了。中脘、脐下、三里，也年年施灸。他的皮肤肌肉干皱枯槁，神志昏沉，脚部浮肿，泄泻如淘米水一样，日夜没有定数。戴人诊察他的两手脉，脉象沉而微弱，说：“能活。” 病人忽然问：“羊肝可以生吃吗？” 戴人随即回答：“羊肝能止泻，尤其适合服食。” 病人高兴地吃了约一小盏，可以用浆粥送服。病人喝了几口粥，约有半升，随后又吃了约一盏生羊肝，第二天泄泻了七分左右。这样过了一个多月，病情安定了。这都是饮食禁忌过度造成的过错。戴人常说：“胃是容纳水谷的海，不可以使它虚弱怯薄；虚弱怯薄，百般邪气都会侵入。” 有时病人想吃荤食，即使这与病情相反，也应让他少量食用，用来引导他喝浆粥，这也是临时变通的方法。如果只让病人吃清淡的粥并责备他，那么病人不高兴，进食量就会减少，时间久了病情加重而损害性命，世俗的做法反而误人。卷九　杂记九门 本不该禁忌却反而禁忌，放开饮食禁忌反而得以痊愈 戴人常说：“肠痈毒、酒毒；下血、呕血；妇女三十岁以下的闭经；六月、七月间，患脓血恶痢，疼痛不止；妇女刚刚怀孕而出现偏嗜饮食的，以上这些情况都不必忌口。” 卷九　杂记九门 本不该禁忌却反而禁忌，放开饮食禁忌反而得以痊愈 戴人常说：“人们说我不与众多医家交往。戴人说：“我哪里是不想与人交往，只是彼此的道理不同，不能共同谋划。” 医术高明的人，只有把《素问》这一部经典作为根本。有的人一生都没有见过我的面，有的人只看过我的文章，却不知道其中的意义；这类人即使说彼此亲近，又有什么可说的呢？” 他们不过是想求得一两个药方罢了。一般说来，药方是前人据以制定治法的依据；疾病有各种变化，怎么可以拘泥于固定方剂呢？假如富贵人家有人患病，由几位医生共同诊治，戴人一定不能听从众医，众医也不能听从戴人，因此他常常孤立无援。只有读书人和高士推重他，接连前来拜访，门前每天都不冷落。戴人又说：“我的医术，只能传授给人；书生不能接受医术，忽然把医术传授给年老书生，说：‘我是书生，难道还不知道书生吗？’” 书生本来就多有自许之处，因而容易轻慢别人。戴人问他原因，他说：“那个人从未见过我治病，所以才这样说。” 如果亲眼见过我医治几十个人，就会反过来思考这件事了。” 凡是诽谤我的人，都是听到风声，便从众多医生的说法中取信传播。孔子说：“像水一点点浸润那样的谗言，以及像皮肤受到侵害那样的诬告，都不能流行。” 这可以说是明智极了。卷九　杂记九门 众说纷纭，难以辨正 有人说：“人一旦患病，就不可以催吐；人体骨节之间都有涎液，如果把骨节之间的涎液吐出来，就会使人半身不遂。” 戴人听到后说：“我的药物只是使胃肠之间长期积存的东西，或膜原、盲肠之间积留的旧涎沫吐出；这些都是从胃膈中溢出的东西，天下的催吐治法道理都是一样的。” 只是疾病有在上、在下的不同，所以用药有逆治、顺治的区别罢了。卷九　杂记九门 众说纷纭，难以辨正 有人说：“戴人运用发汗、泻下、催吐三种治法，是想包揽天下的医术，这不对。古人的医治方法还不完备，所以才创立这三种治法。后世的医治方法已经完备，自有成熟的学说，怎么可以废弃后世的方法而遵从远古的方法呢？这就好比上古时代结绳记事，今天难道可以废弃文字契券而改用结绳吗？” 戴人问他说：“《易》的方法虽然很多，却不离八卦、五行；刑法条文虽然很多，也不过归于笞、杖、徒、流几类。岐伯掌握了其中的要领，一句话就说完了。那么岐伯也是在欺骗世人吗？” 大体而言，抓住纲领就会简要，罗列细目就会繁多。卷九　杂记九门 众说纷纭，难以辨正 有人说：“戴人用药都猛烈峻急，都是《本草》中列为下品的药，怎么可以服用呢？” 戴人说：“这些人太过分了。真是因为不读书啊！” 《本草》说上品药为君药，中品药为臣药，下品药为佐使药，这是用来辨别药性刚烈与柔和的。《内经》说：所谓君、臣、佐、使，并不是指《本草》中的上、中、下三品。担任主要治疗作用的药是君药，次于君药的是臣药，响应臣药发挥作用的是佐使药。比如大黄能够治疗这种病，大黄就是君药；甘遂能够治疗这种病，甘遂就是君药。如果只用人参、黄【原文缺字】来治疗人的邪气，这就是庸医经常误人性命的原因。李嗣荣说：“京城中的闲人传言：戴人医死了两个妇女，于是辞去太医的职务离开了。” 又有人传言：“从前他曾经医死颍州太守，便私自逃走了。” 麻知几起初听说后也对此怀疑，于是乘车到颖阳去见戴人。他观察戴人用药，竟然百用百效；议论周详完备，应对变化没有穷尽。他所治疗的疾病，有的病程达三、二十年，有的十年，或者五、六年，却往往一经治疗便立即痊愈。他是众医之首，却没有养生之道。等到他回来时，街市上已经充满了诽谤，都说：“戴人医死了仓使、耿四，便离开了。” 当时仓使因病去世，而他与我从未互通姓名。耿四患咳嗽咯血，曾经向戴人问过病情。戴人说：“您的病已经消瘦困乏，不可以用猛烈的药物攻治，应当调养。” 戴人离开后，耿四后来去世了。麻先生于是按照李嗣荣所说的情形来描绘传播，但那全都是诬陷；凡是我所治疗的病，都是众医已经治坏、病人将要危重死亡的病证，若病人死亡，就应当把怨恨归到戴人身上。而且戴人的论述依据经典、切合医理，使众医的错误全都暴露出来，因此他们嫉恨他。另外，戴人治病多使用猛烈峻急的药物，病人在将要痊愈而尚未完全痊愈之际，恰好戴人离开了。众医诋毁他说：“病是被戴人的药攻伐损伤的，赶快用补药。” 于是使用药性相反的药物。如果病好了，就说明我的药可以长期服用，而攻治疾病的药只能暂时使用。我开的方本来就是用来攻治疾病的，难道想让病人长期服用吗？疾病去除后就应当停药。如果真想养护元气，那么五谷、五肉、五菜难道不是上等药物吗？又何必一定要依靠枯草死木的根和果核呢？” 卷九　杂记九门 众说纷纭，难以辨正 南乡有个理发兼剃刀的卫氏患风病，半身无汗，这已经是第二次中风了。戴人用发汗、泻下、催吐三种方法治疗他，很快就痊愈了。恐怕他来求报酬，于是说：“我夜里梦见一个长胡子的人，用针刺我的左耳，所以病才好了。”

译有个姓武的女巫，四十岁，患劳病三年，瘦弱得不成样子，各位医生都已经无计可施。正值五六月间，她来求治，愿意奉送白银五两。戴人给她治疗，五六天就安定了。他只回答说：“白银三两。” 他说：“有个道士给我一道符，我烧了吞下去，病就痊愈了。” 像这样的人，多得数不清。如果病再次发作，靠什么来求治呢？甚至有人因为以先前的话为羞耻，不敢再求医治疗，最终因此丧命。这就是世上的庸医，在病情正危急时，便用犀、珠、龙、麝、丁、沉、木、乳等药，趁病人急切之际巧取钱财。然而君子应当广施仁爱，无论贤者还是愚者，都不应仿效这类人。卷九　杂记九门 众说纷纭，难以辨正 如果有扶助挽救的功劳，即使病人死亡，我也会承担攻伐治疗的罪责；明智的人不可不仔细考察这一点。麻先生常听其他医生说，戴人能够治疗奇病，却不能治疗常见病；能够治疗杂病，却不能治疗伤寒。有一天见到戴人，便向他询问伤寒的事情。他超然独到，阐发了仲景言论之外的深意，对我说：“您千万不要〔缺字〕仲景纸面上的话，以免误惑世人。” 后来我再次研读仲景的著作，才明白了其中的旨意。戴人说：“人们常常见到伤寒疫气流行时就躲避，说伤寒病变化很多，必须早晚都再次诊视。” 如果有十个人患病，尚且已经无法周全诊治，何况全郡之中都是自己的亲友呢？病人的生死通常就在六七天之间，稍微不去诊视，病情就会发生变化。因此其他医生都嘲笑他，认为他不能治疗伤寒。其实他们从未窥见他的医术边际。卷十 撮要图 摄要图　天地六位藏象图：外在有风、寒、暑、湿，属于天的四时令气，是无形的。内在有饥、饱、劳、逸，属于天的四时令气，是有形的。第一类，开始由于气机发动而在体内形成病变，包括积聚、〔缺字〕瘕、瘤气、瘿起、结核、狂瞀、癫痫。疏解说：〔缺字〕，意思是坚硬、积聚；瘕，是气血凝结而成的病变。第二类，开始由于气机发动而在体外形成病变；第三类，不是由于气机发动而在体内发生的疾病，包括留饮、癖食、饥饱失常、劳损、宿食、霍乱，以及悲、恐、喜、怒、思慕、忧结等情志病变。第四类，不是由于气机发动而在体外发生的疾病，包括瘴气、邪魅、虫蛇、蛊毒、伏尸、鬼击、冲撞搏击、坠落跌伤，以及风、寒、暑、湿、砍伤、射伤、割伤、刺伤等。卷十 风木郁结所致的疾病 所以人们会患胃脘部正对心口的疼痛，四肢、两胁、咽喉和胸膈不通，饮食不能下咽；严重时耳鸣、头晕旋转，眼睛看不清人，容易僵硬跌倒，筋骨强直而不能活动，突然倒地而失去知觉。卷十 暑火郁结所致的疾病 所以人们会患气短、疮疡、痈肿，胁肋、胸背、头面和四肢胀满，疮疡、痱子，呕吐、呃逆，筋脉抽搐，骨痛关节疼痛，还会出现泄泻下注、温疟、腹中突然剧痛、血液外溢流注、精液减少、眼红心热；严重时神志昏蒙、胸闷烦乱、懊恼不安。卷十 湿土郁结所致的疾病 所以人们会患心腹胀满，腹中鸣响而频繁排便；严重时心痛、胁〔原文残缺〕。卷十 燥金郁结所致的疾病 所以人们会咳嗽、气逆，心腹胀满牵连少腹，容易突然疼痛，不能翻身侧卧，咽喉干燥，面色如蒙尘土而难看；这是金气偏盛而木气受病。卷十 寒水郁结所致的疾病 所以人们会因寒邪侵入而心痛，腰椎疼痛，大关节活动不利，屈伸不便，容易出现厥冷；还会痞塞坚硬、腹部胀满，这是阴气压制阳气所致。卷十 初之气 从大寒到立春、春分，是厥阴风木所主的阶段；阳气开始发挥作用，但气势尚微。所以说：少阳从甲子日开始，起始点一向以此为准，在大寒交入初之气时，分为六个周期；甲子对应六气，〔“下傲一月”原文疑误〕。正月、二月属于少阳，三阴三阳的次序也是如此。卷十 二之气 从春分到小满，是少阴君火所主的阶段。阳气处于清明之时，也属于阳明所主的阶段。卷十 三之气 从小满到大暑，是少阳相火所主的阶段。阳气发旺，万物都已成长，所以也说太阳之气旺盛。此时脉象洪大而长；天气和万物的变化，也反映在人脉的盛衰上。天地造化的规律也是相同的。卷十 四之气 从大暑到秋分，是太阴湿土所主的阶段。天气〔“吉感”疑误〕，夏季过后阴气已经开始主事，所以说太阴之气旺盛。这里所说的三阴三阳，与天气标本的阴阳属性不同。脉象和缓、洪大而长。燥金之气旺盛时，脉象紧、细、短、涩。万物干燥的情形清楚可见。卷十 五之气 从秋分到小雪，是阳明燥金所主的阶段。阳气衰退而阴气旺盛，所以说金气旺盛；其脉象细而微弱。卷十 终之气 从小雪到大寒，是太阳寒水所主的阶段。阴气达到极盛而终尽，天气进入收藏状态，所以说厥阴之气旺盛。“厥”的意思是尽。卷十 风木：肝属酸味，治法为疏达，可用针刺。肝与胆互为表里，属东方木，颜色为青色；在体外与眼相应，主管血液。芍药味酸、性微寒；泽泻味咸、性平；乌梅味酸、性热。各种风病所致的肢体摇动、头晕目眩，都属于肝。木气的特性是主动。治法说：“达”，就是催吐。病邪在上部的，应顺势使其越出。可以针刺大敦穴，艾灸也一样。卷十 暑火：心属苦味，治法为发汗。心与小肠互为表里，属南方火，颜色为赤色；在体外与舌相应，主管血液运行于各经。大黄味苦、性寒；木香味苦、性温；黄连味苦、性凉；没药味苦、性热。各种疼痛、瘙痒和疮疡，都属于心火。治法说：“热证应发汗”，使热邪疏散。可以针刺少冲穴，艾灸也一样。卷十 湿土：脾属甘味，治法为夺取，可用针刺。脾与胃互为表里，属中央土，颜色为黄色，与口唇相应，主管肌肉，并与四时相应。蜂蜜味甘、性凉；甘草味甘、性平。各种湿邪所致的肿胀、满闷，都属于脾土。治法说：“夺”，就是泻。分理阴阳，疏通水道。可以针刺隐白穴，艾灸也一样。卷十 燥金：肺属辛味，治法为清，可用针刺。肺与大肠互为表里，属西方金，颜色为白色；在体外与皮毛、鼻相应，也能运行气。干姜味辛、性热；生姜味辛、性温；薄荷味辛、性凉。各种气机〔缺字〕郁结的病变，都属于肺金。治法说：“清”，就是清理胸膈、利小便、解除表邪。可以针刺少商穴，艾灸也一样。卷十 寒水：肾属咸味，治法为折，可用针刺。肾与膀胱互为表里，属北方水，颜色为黑色；在体外与耳相应，主管骨髓。牡蛎味咸、性寒；水蛭味咸、性寒。各种寒邪所致的收缩拘急，都属于肾水。治法说：“折”，就是抑制它，制止气机向上冲逆。可以针刺涌泉穴，艾灸也一样。卷十 大寒至子月上旬，为初之气。初之气致病，多出现咳嗽、风痰、风厥、涎液上潮而痹塞、口〔缺字〕、半身不遂、失音、风癫、风中、妇女胸中留饮、两脐腹部轻微疼痛、呕吐恶心、旋转眩晕、惊悸、狂乱惊惕、心风、抽搐拘挛、颤抖摇动。初之气致病，适宜用瓜蒂散催吐；病在下部的，用泻法使其排出。卷十 春分至〔原文“上脾”疑误〕，为二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