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医学溯源
《经》曰:静则神藏,躁则消亡。欲延生者,心神宜恬静而无躁扰,饮食宜适中而无过伤。风寒暑湿之宜避,行立坐卧之有常。绝欲以养精,内观以养神,毋劳怒以耗气,则真阴之水自充,五内之火自熄。(《明医指掌》)
问居常调卫之法若何?曰:每至日西,身中阳气之门乃闭,即当加意谨慎。《经》谓暮而收拒,毋扰筋骨,毋见雾露。收者,收藏神气于内也;拒者,捍拒邪气于外也。如晨门者,昏闭明启,尚何暴客之虞哉?(《医门法律》)
养耳力者,常饱;养目力者,常瞑;养臂指者,常屈伸;养股趾者,常步履。(《褚氏遗书》)
养生有五难:名利不去,为一难:喜怒不除,为二难;声色不断,为三难;滋味不绝,为四难;神虑精散,为五难。(嵇叔夜)
人身如天地,和煦则春,惨郁则秋。春气融融,故能生物;秋气肃肃,故能杀物。明乎生杀之机者,可与论养生。○神者,伸也,人神好伸而恶郁,郁则伤神,为害非浅。尼父二论,首揭悦乐;佛家《般若经》,首称自在;庄生着《南华》,首标《逍遥游》。吾人心体,原自活泼,何可因形以损神,神损形得独存乎?○人身之精气如油,神如火。火太旺,则油易干,神太用,则精气易竭。○未来之事莫预虑;既去之事莫留念;见在之事,据理应之,而不以利害惕心,得失撄念。如此,则神常觉清净,事常觉简少。盖终日扰人方寸,憧憧役役不得休息者,不过此三种念头扫涤不开耳。天下本无事,我心本清净,庸人自扰之。○一叶蔽目,不见邱山;一豆塞耳,不闻雷霆;一念执迷,不知万境。博弈迷,酒色迷,财利迷,胜心迷,以至功名迷,生死迷。
迷之大小不同,其为迷则一也。○人生忧患之根,每起于爱恋。爱生故忧死,爱达故忧穷,爱得故忧失。若能断爱根,忧根自断矣。○怒之根,每起于不恕。薄望人,浓责己,怒根永绝矣。无怒自无怨,故圣人以为远怨。○人生种种执着,皆缘有我,所以牵系不舍。夫我未生时,我在何处?造化一点 偶钟而生此我也,奈何妄认为我,坚牢不破,迷却一生!盖人之所以迷恋不舍者,吾知之矣:为世境之纷华,父母之爱,妻子之情,朋友之契,而不忍弃也。假如天地不生得我,或生而幼殇,则世界交情,父母妻子,原非我有也。
吾生如寄耳,安得妄生执着?但当随分尽所当为,即境逍遥,看得世上种种,皆非吾有,如贷人之物,寓人之室,便减多少挂累。○心为一身之宰,脾为万物之母。养心养脾,摄生最要。○心主血,养血莫先于养心。
心之不养,而多郁多思,多疑多虑,即日饵良药,亦何益之有?○古云:毋以脾胃热冷物;毋以脾胃软硬物,毋以脾胃熟生物。可谓至言。○古云:避风如避箭,避色如避仇。真药石之言。(黄承昊)
瓶花力尽无风堕,炉火灰深到晓温。二语深得养生之理。(韩飞霞)
卷一·医学溯源
稽古
经义
上古使僦贷季理色脉而通神明。○此上帝之所秘,先师传之也。(《素问》)
哲言
医术十三科:曰大方,曰小方,曰妇人,曰伤寒,曰疮疡,曰针灸,曰眼,曰口齿,曰喉咙,曰接骨,曰金镞,曰按摩,曰祝由。今按摩、祝由失其传。(《类经》)
医有五科七事:曰脉,曰因,曰病,曰证,曰治,为五科。因复分为三:曰内,曰外,曰不内不外,并四科为七事。(《证治准绳》)
伏羲氏有《天元玉册》。乃鬼臾区十世祖口诵而传之。《素问》中重载其语。(《医学入门》)
神农氏有本草传世。(《见闻录》)
世皆知《素问》为医之祖,而不知轩岐之书,实出于神农本草也。殷伊芳尹用本草为汤液,汉仲景广汤液为大法,此医家之正学,虽后世之明哲有作,皆不越此。○神农尝百草,立九候,正阴阳之变化,救性命之昏札,以为万世法,既简且要。伊芳尹宗之,仲景广之,洁古派之。噫!宗之、广之、派之,虽多寡之不同,其所以得立法之要,则一也。洁古倍于仲景,无异仲景之倍于伊芳尹;仲景之倍于伊芳尹,无异伊芳尹之倍于神农。观洁古之说,则知仲景之言;观仲景之言,则知伊芳尹之意,皆不出于神农矣。○刘禹锡云:《神农本经》以 书,《名医别录》以墨书,传写既久, 墨错乱,遂令后人以为非神农书,以此故也。(王好古)
译《经》说:安静则精神得以收藏,躁动则精神逐渐消亡。想要延年益寿,心神应当恬淡安静而不躁动烦扰,饮食应当适度而不过量伤身。风、寒、暑、湿等气候应当避开,行走、站立、坐下、睡卧都应当有规律。节制欲望来养护精气,向内观照来养护精神,不因劳累和愤怒而耗损气,则真阴之水自然充足,体内五脏的火自然熄灭。(《明医指掌》) 问:平时调养卫气的方法是什么?答:每到太阳西斜时,身体中阳气出入的门户就要关闭,这时应当特别谨慎。《经》说,到了傍晚要收摄精神、抵御外邪,不要扰动筋骨,也不要接触雾露。所谓“收”,就是把精神之气收藏在体内;所谓“拒”,就是在体外抵御邪气。这就像早晨开门的人,黄昏时关门,天亮时再开门,还有什么遭受暴客侵扰的忧患呢?(《医门法律》) 要养护耳力,就应经常吃饱;要养护视力,就应经常闭目;要养护臂和手指,就应经常屈伸活动;要养护大腿和脚趾,就应经常行走。(《褚氏遗书》) 养生有五种难处:不能摆脱名声和利益,是第一难;不能消除喜怒,是第二难;不能断绝声色享受,是第三难;不能停止贪恋美味,是第四难;精神思虑过多而精气耗散,是第五难。(嵇叔夜) 人的身体如同天地,和暖舒畅时就是春天,凄惨郁闷时就是秋天。春天的气息融和温暖,所以能够使万物生长;秋天的气息肃杀清冷,所以能够使万物凋零。明白生长与杀伐的机理,才可以和他谈论养生。○“神”就是舒展的意思,人的精神喜欢舒展而厌恶郁结;精神郁结就会损伤神气,危害非常深。孔子在两部著作中论述这一点,开头都强调喜悦快乐;佛家的《般若经》开头就称说自在;庄子著作《南华经》,开头就标举《逍遥游》。人的心本来就活泼舒展,怎么可以因为形体的劳累而损伤精神,难道精神损伤后形体还能独自存在吗?○人的精气好比油,精神好比火。火太旺,油就容易烧干;精神使用过度,精气就容易耗竭。对于尚未发生的事情,不要预先忧虑;对于已经过去的事情,不要留在心中反复思念;对于眼前的事情,只按道理处理,不要因为利害得失而使内心警惕不安,也不要让得失牵动心念。这样一来,精神就常常觉得清静,事情也常常觉得简单少有。整天扰乱心绪,使人忙忙碌碌、不得休息的,不过是这三类念头没有清除干净罢了。天下本来没有什么事情,自己的心本来清净,却是庸人自己扰乱自己。一片树叶遮住眼睛,就看不见高山;一粒豆子堵住耳朵,就听不见雷声;一个执迷的念头,就会使人不能认识万事万物。沉迷下棋赌博,沉迷酒色,沉迷钱财利益,沉迷争强好胜,甚至沉迷功名和生死。迷恋有大小不同,但作为迷恋本身却没有区别。人生各种忧患的根源,往往都起于爱恋。因为爱惜生存,所以忧虑死亡;因为爱慕显达,所以忧虑困穷;因为贪爱得到,所以忧虑失去。如果能够斩断爱恋的根,忧患的根也自然会断绝。愤怒的根源,往往起于不能宽恕。对别人少要求,对自己严格要求,愤怒的根就会永远断绝。自己不发怒,自然也不会招来怨恨,所以圣人认为这是远离怨恨的方法。人生种种执着,都是因为有一个“我”,所以才被牵挂束缚而不肯放下。那么,在我还没有出生以前,我在哪里呢?造化的一点灵机偶然聚集,才产生了现在这个“我”;为什么偏要妄自把它认定为真实的自我,牢牢执着、始终不破除这种迷惑,以致迷误一生呢?我现在明白人为什么会迷恋世间而不肯放下了:是因为舍不得世俗环境的繁华、父母的慈爱、妻子儿女的情感以及朋友之间的交情。假如天地没有生下我,或者虽然生下我却让我幼年夭折,那么世间的人情交往、父母、妻子和儿女,本来就都不属于我。我的一生如同暂时寄居罢了,怎么能妄自产生执着呢?只应当随自己的处境尽力做好应做的事情,在所处环境中保持自在;把世上的种种都看成不属于自己,就像借用别人的物品、寄住别人的房屋一样,这样便能减少许多牵挂和负累。心是全身的主宰,脾是滋养万物的根本。调养心和脾,是保养生命最重要的事情。心主管血液,要养血,首先必须养心。如果不调养心神,却总是忧郁多思、多疑多虑,即使每天服用良药,又有什么好处呢?古人说:不要让脾胃接触过热或过冷的东西;不要让脾胃接触过软或过硬的东西,也不要让脾胃接触过熟或生的东西。这可以说是最正确深刻的话。古人说:躲避风邪要像躲避箭一样,节制女色要像躲避仇敌一样。这真是像药石一样能够治病救人的话。(黄承昊) 瓶中的花即使没有风吹,也会因生命力耗尽而凋落;炉中的火灰积得很深,到天亮时仍然温热。这两句话深刻地说明了养生的道理。(韩飞霞) 第一卷·医学源流 考察古代 经典义理 上古时期,黄帝命僦贷季诊察面色和脉象,以此通达神明之理。○这是上帝秘藏的内容,由先师传授下来。(《素问》) 名言 医术分为十三科:大方科、小方科、妇人科、伤寒科、疮疡科、针灸科、眼科、口齿科、喉咙科、接骨科、金镞科、按摩科、祝由科。如今按摩和祝由已经失传。(《类经》) 医学有五科七事:脉、因、病、证、治,称为五科。其中“因”又分为三类:内因、外因和不属于内因也不属于外因,连同其他四科合起来就是七事。(《证治准绳》) 伏羲氏有一部《天元玉册》。这是鬼臾区的十代祖先口头背诵并传下来的。《素问》中多次记载了其中的话。(《医学入门》) 神农氏有《本草》流传于世。(《见闻录》) 世人都知道《素问》是医学的祖本,却不知道轩辕黄帝与岐伯的著作,实际上也是出自《神农本草》。殷代的伊尹依据《本草》制成汤液,汉代的张仲景又把汤液的内容扩充为医治疾病的大法;这是医家的正统学问,后世即使有明智贤哲著书立说,也都没有超出这个范围。○神农尝遍百草,建立九候之法,辨正阴阳的变化,救治人的生命危急,为万世树立法则,内容既简明又切要。伊尹以此为宗旨,张仲景加以扩充,洁古又沿袭并发展了它。唉!以它为宗旨、加以扩充、沿袭发展,虽然内容有多有少,但能够建立医治法则的要领,都是相同的。洁古的学说比仲景的多一倍,正如仲景的学说比伊尹的多一倍;仲景的学说比伊尹的多一倍,也正如伊尹的学说比神农的多一倍。考察洁古的学说,就能了解仲景的话;考察仲景的话,就能了解伊尹的意旨;它们都没有超出神农的范围。○刘禹锡说:《神农本经》用【原文缺字】书写,《名医别录》用墨书写;传抄时间久了,【原文缺字】墨发生错乱,于是使后人以为它不是神农的著作,原因就在这里。(王好古)
《淮南子》云:神农尝百草,一日七十毒。予诵其书,未始不叹夫孟子所谓尽信书则不如无书。夫神农立极之大圣也,闵生民之不能以无疾,故察夫物性之可以愈疾者,以贻后人,固不待乎物物必尝而始知也。苟待乎物物必尝而始知,则不足谓之生知之圣也。以生知之圣言之,则虽不尝亦可知也。设使其所知,果有待乎必尝,则愈疾之功,非疾不能以知之。岂神农众疾俱备而历试之乎?况污秽之药不可尝者,岂亦尝乎?且味固可以尝而知,其气、性、行经、主治及畏、恶、反忌之类,亦可以尝而知乎?苟尝其所可尝,而不尝其所不可尝,不可尝者既可知,而可尝者,亦不必待乎尝之而后知矣。谓其不尝,不可也,谓其悉尝,亦不可也。然《经》于诸药名下,不着气、性等字,独以味字冠之者,由药入口,惟味为先故也。又药中虽有玉、石、虫、兽之类,其至众者,惟草为然。故遂曰尝百草耳!岂独尝草哉?夫物之有毒,尝而毒焉有矣。岂中毒者,日必七十乎?设以其七十毒偶见于一日而记之,则毒之小也,固不死而可解;毒之大也,则死矣。孰能解之?亦孰能复生之乎?先正谓《淮南》之书多寓言,夫岂不信!(《溯洄集》)
上古文本简略,而世传《素问》一书,浩瀚数万言,知非轩后之旧矣。然精微奥博,语多至道,其亦和、缓、挚、扁之流,根据托以立言者乎?(《马氏绎史》)
《素问》、《本经》,议者以为战国时书,加以补亡数篇,则显然非《太素》中语。宜其以为非轩岐书也。(刘禹锡)
王安道曰:运气七篇,与《素问》诸篇,自是两书,作于二人之手,其立意各有所主,不可混言。王冰以为七篇参入《素问》之中,本非《素问》原文也。(《素问钞》)
黄帝作《内经》,史册载之,而其书不传。不知何代明夫医理者,托为君臣问答之辞,撰《素问》、《灵枢》二经传于世?想亦闻陈言于古老,敷衍成之,虽文多败阙,实万古不磨之作。窥其立言之旨,无非窃拟壁经,故多繁辞,然不逮拜手赓扬都俞吁 之风远矣!且是时始命大挠作甲子,其干支节序占候,岂符于今日?而旨酒溺生,禹始恶之,当其元酒味澹,人谁嗜以为浆,以致经满络虚肝浮胆横耶?至于十二经配十二水名,彼时未经地平天成,何以江淮河济,方隅畛域,竟与后世无岐?如此罅漏,不一而足。(《医经原旨》)
《灵枢经》十二卷,是书论针灸之道,与《素问》通号《内经》,然至南宋史嵩始传于世,最为晚出。或以为王冰所根据托,然所言俞穴脉络之曲折,医者亦终莫能外。盖其书虽伪,其法则古所传也。(《四库全书简明目录》)
方技之家,率多根据托。但求其术之可用,无庸核其书之必真。《本草》称神农,《素问》言黄帝,固不能一一确也。(《四库全书总目》)
僦贷季,岐伯师也。(《医学入门》)
上古之时,医有俞跗,治病不以汤液、醴洒、 石、挢引、案 、毒熨,一拨见病之应,因五脏之输,乃割皮、解肌、诀脉、结筋、搦髓脑、揲荒、爪幕,湔浣肠胃,漱涤五脏,练精易形。(《史记》)
俞跗,黄帝臣。(《医学入门》)
古有巫仿者,(《巢氏病源》作巫方)作《小儿颅囟经》,所占寿夭,判疾病死生,世相传授,始有小儿方焉。(《千金方》)
《颅囟经》二卷,不着撰人名氏,即宋志所谓师巫《颅囟经》也。原本久佚,今从《永乐大典》录出,皆疗治小儿之法。钱乙为幼科之圣,而宋史称其学出于此经,则其术之精可知。宜其托之师巫也。(《四库全书简明目录》)
长桑君,姓长桑名过,扁鹊师也。(《医学入门》)
扁鹊者,勃海郡郑人也。姓秦氏,名越人。少时为人舍长,舍客长桑君过,扁鹊独奇之,常谨遇之。长桑君亦知扁鹊非常人也。出入十余年,乃呼扁鹊私坐,间与语曰:我有禁方,年老欲传与公,公毋泄。扁鹊曰:敬诺。乃出其怀中药予扁鹊,饮是以上池之水,三十日当知物矣。乃悉取其禁方书尽与扁鹊,忽然不见,殆非人也。扁鹊以其言,饮药三十日,视见垣一方人。以此视病,尽见五脏症结,特以诊脉为名耳。扁鹊名闻天下,过邯郸,闻贵妇人,即为带下医:过雒阳,闻周人爱老人,即为耳目痹医;入咸阳,闻秦人爱小儿,即为小儿医。随俗为变。秦太医令李 ,自知技不如扁鹊,使人刺杀之。(《史记》)
译《淮南子》说:神农尝遍百草,一天中了七十次毒。我诵读这部书时,没有一次不感叹孟子所说的“完全相信书本,还不如没有书本”。神农是确立最高准则的大圣人,怜悯百姓不能永远没有疾病,所以考察各种事物中能够治愈疾病的性质,把它们留给后人;他本来不必等到每一种东西都亲自尝过才知道。如果必须等每一种东西都亲自尝过才知道,那就不能称为生而知之的圣人了。按照生而知之的圣人来说,即使没有亲自尝过,也同样可以知道。假如他所知道的事情确实必须亲自尝过才知道,那么药物治病的功效,就必须等患病之后才能知道。难道神农百病全都得过,然后逐一试验药物吗?何况有些污秽的药物不能入口,难道他也亲自尝过吗?而且药物的味道固然可以通过品尝来知道,但它的气、性、归经、主治,以及相畏、相恶、相反、相忌等情况,也能通过品尝来知道吗?如果只品尝那些可以品尝的东西,而不品尝那些不能品尝的东西;既然不能品尝的也可以知道,那么可以品尝的也不必非要等到尝过之后才知道。说神农完全没有尝过,不对;说他把所有药物都尝过,也不对。然而《本经》在各种药物名称下面不写“气”“性”等字,只用“味”字冠首,是因为药物入口后,首先感受到的只有味道。而且药物中虽然有玉石、虫类、兽类等,数量最多的还是草类。所以才说“尝遍百草”罢了!难道只是尝草吗?世间万物有毒,尝食后中毒的情况当然是有的。难道中毒的人每天一定要中毒七十次吗?假设所谓一天中七十次毒,只是偶然在一天内遇到并记录下来的,那么毒性轻微,当然不会死亡,而且可以解除;如果毒性很强,就会死亡。谁能解除这种毒呢?又有谁能使他重新活过来呢?前代正直博学的人说,《淮南子》这部书多用寓言,难道不是这样吗!(《溯洄集》) 上古时代的文字简略,而世间流传的《素问》一书有浩繁的数万字,可知它已经不是轩辕黄帝时代的原本了。然而,其内容精深广博,言语中多含最高深的道理;难道也不过是借和、缓、挚、扁这类名医的事迹作为依据来立论的吗?(《马氏绎史》) 《素问》《本经》,有人认为是战国时期的著作,其中又补入了几篇亡佚的文章,因此显然不是《太素》中的原文。难怪有人认为它们不是黄帝、岐伯的著作。(刘禹锡) 王安道说:运气七篇和《素问》的其他篇章,本来就是两部书,出自两个人之手,立论各有主旨,不可以混为一谈。王冰认为,运气七篇是后来参入《素问》的,并不是《素问》的原文。(《素问钞》) 史书记载黄帝撰写《内经》,但这部书后来没有流传下来。不知道是哪一代通晓医理的人,假托君臣问答的言辞,编写了《素问》《灵枢》两部经典并流传于世?想来也是听闻古代传下来的旧说,再加以铺陈演绎而成的;虽然文字多有残缺,确实是一部万古不朽的著作。考察它立言的宗旨,无非是暗中模拟古代的经典,所以多有繁琐的辞句;但距离古代君臣答拜唱和、从容应答的风范,已经相差很远了!况且当时才开始命令大挠制定甲子纪年;其中关于干支、节令和占候的内容,怎么会与今天完全相符呢?至于浓烈的酒能使人沉溺败坏,禹才开始厌恶它;在只能饮用味道淡薄的玄酒之时,谁会喜欢把浓酒当作饮料,以至于说经脉充盈、络脉空虚、肝气浮动、胆气横逆呢?至于把十二经脉配属于十二条水名,那时地势尚未平定、天地秩序尚未形成,为什么长江、淮河、黄河、济水以及方位疆界,竟然会与后世没有差别呢?像这样的疏漏,数不胜数。(《医经原旨》) 《灵枢经》共十二卷,论述针灸之道,与《素问》合称《内经》;然而直到南宋史嵩时才流传于世,是出现得最晚的一部。有人认为这是王冰假托编造的,但其中所说俞穴、脉络的曲折变化,医生最终也不能不以此为依据。大概这部书虽然是伪作,但其中的方法却是古代流传下来的。(《四库全书简明目录》) 凡是研究方术医技的人,大多喜欢假托古人。只要考察医术是否有用即可,不必追究医书是否一定真实。《本草》称为神农所作,《素问》说是黄帝所言,本来就不可能一一确证。(《四库全书总目》) 僦贷季是岐伯的老师。(《医学入门》) 上古时期有位医生叫俞跗,治病不用汤药、甜酒、【原文“ 石”疑有缺字】、导引、按摩、毒药热熨等方法;他一看就能发现疾病的征候,于是根据五脏的输穴,便割开皮肤、剖解肌肉、疏通脉络、结扎筋脉、按取骨髓和脑髓、刮除膈膜上的病邪、抓取腹膜,冲洗肠胃,漱涤五脏,炼养精气,使形体发生改变。(《史记》) 俞跗是黄帝的臣子。(《医学入门》) 古代有个叫巫仿的人(《巢氏病源》作“巫方”),撰写了《小儿颅囟经》;书中用来推断寿命长短、判定疾病和生死,世代相传,因此才开始有了小儿科的方书。(《千金方》) 《颅囟经》共两卷,没有记载撰写者的姓名,就是《宋史·艺文志》所说的《师巫颅囟经》。原书早已散佚,现在从《永乐大典》中辑录出来,内容全是治疗小儿的方法。钱乙被称为儿科圣手,而《宋史》说他的学问源自这部经书,那么可知这部书的医术十分精深。难怪有人把它托名为师巫所作。(《四库全书简明目录》) 长桑君姓长桑,名过,是扁鹊的老师。(《医学入门》) 扁鹊是勃海郡郑地人。他姓秦,名叫越人。年轻时,他替人管理旅舍;旅舍客人中有位长桑君经过,扁鹊唯独认为他非同寻常,常常恭敬地接待他。长桑君也知道扁鹊不是普通人。长桑君在旅舍进出十多年后,才把扁鹊叫来,让他私下就坐,悄悄对他说:“我有秘传的药方,年纪大了,想传给你,你不要泄露出去。” 扁鹊说:“谨慎地答应您。” 长桑君便从怀中取出药物交给扁鹊,让他用上池水服下;三十天后,就应当能够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事物。随后他把秘方的书籍全部取出,尽数交给扁鹊,忽然就不见了,大概不是普通人。扁鹊按照他的话服药三十天,能够透过墙壁看见另一边的人。他凭借这种能力诊察疾病,完全能够看见五脏中的病变,只是以诊脉作为名义罢了。扁鹊名闻天下,经过邯郸时,听说当地人尊重妇女,便做妇科医生;经过雒阳时,听说周地人敬爱老人,便做治疗耳目疾病和痹病的医生;进入咸阳后,听说秦地人喜爱儿童,便做儿科医生。他随着各地风俗而改变行医专长。秦国太医令李【原文缺字】自知医术不如扁鹊,便派人刺杀了他。(《史记》)
《难经》,非经也。以《灵》、《素》之微言奥旨引端未发者,设为问答,俾畅厥义也。古人书篇名义,非可苟称,难者,辨论之谓,岂有以难名经者哉!自古言医者,皆祖《内经》,而《内经》之学,至汉而分,仓公氏以诊胜,仲景氏以方胜,华佗氏以针灸杂法胜。虽皆不离《内经》。逮晋唐以后,则支派愈分,去圣远矣。惟《难经》则悉本《内经》之语而敷畅其义,圣学之传,惟此为得其宗。然窃有疑焉:其说有即以经文为释者,有悖经文为释者,有颠倒经文以为释者。书垂二千余年,注者不下数十家,皆不敢有异议。其间有大可疑者,且多曲为解释。经学之不讲久矣,惟知溯流以寻源,未尝从源以及流也。故以《难经》视《难经》,则《难经》自无可议,以《内经》之义疏视《难经》,则《难经》正多疵也。其曰秦越人着者,始见于《新唐书·艺文志》,盖不可定,然实两汉以前书云。(《难经经释》)
文挚,战国时宋之良医也。洞明医道,亦兼异术,观人之背,能知人之心窍。(《医学入门》)
晋平公有疾,求医于秦。秦伯使医和视之,曰:疾不可为也,是谓近女室,疾如蛊。非鬼非食,惑以丧志。
天有六气,降生五味,发为五色,征为五声。淫生六疾。六气,曰阴、阳、风、雨、晦、明也。分为四时,序为五节,过则为 。
阴淫寒疾,阳淫热疾,风淫末疾,雨淫腹疾,晦淫惑疾,明淫心疾。女阳物而晦时,淫则生内热蛊惑之疾。赵孟曰:何谓蛊?对曰:淫溺惑乱之所生也。于文,皿虫为蛊。谷之飞,亦为蛊。在《周易》,女惑男,风落山,谓之蛊。皆同物也。○晋景公疾,求医于秦,秦伯使医缓为之。未至,公梦二竖曰:彼良医也,惧伤我,焉逃之?其一曰:居肓之上,膏之下,若我何?医缓至,视之,曰:疾在肓之上,膏之下,攻之不可,达之不及,药不至焉,不可为也。公曰:良医也。浓为之礼而归之。(《左传》)
季梁得疾,卢氏谓之曰:汝疾非由天,不由人,亦不由鬼。禀生受形,既有制之者,药石其如汝何?季梁曰:神医也。浓贶遣之,俄而疾自瘳。(《列子》)
太仓公者,齐太仓长,临 人。姓淳于,名意。少,喜医方术,高后八年,更受师同郡元里公乘阳庆,使意尽去其故方,更悉以禁方予之。传黄帝、扁鹊之脉书,五色诊病,知人死生,决嫌疑,定可治,及药论甚精。
受之三年。为人治病,决死生多验。(《史记》)
张机,字仲景,南阳人也。受业于同郡张伯祖,善于治疗。尤精经方。举孝廉,官至长沙太守,后在京师为名医。以宗族二百余口,建安纪年以来,未及十稔,死者三之二,而伤寒居其七,乃着论二十二篇,合三百九十七法,一百一十三方。其文辞简古奥雅,古今治伤寒,未有能出其外也。其书为诸方之祖。时人以为扁鹊、仓公无以加之,故后世称为医圣。(《医林列传》)
后汉张仲景,着《卒病伤寒论》十六卷,至晋代,其《卒病论》六卷,已不可复睹,即《伤寒论》十卷,想亦劫火之余,仅得读者之口授,故其篇目先后差错,赖有三百九十七法,一百一十三方之名目,可以校正。
晋太医令王叔和,附以己意编集成书。
今世所传,乃宋林亿所校正,成无已所诠注,二家过于尊信叔和,往往先传后经,以叔和纬翼之词,混编为仲景之书。如一卷之平脉法,二卷之序例,其文原不雅驯,反首列之,则所为校正诠注,乃仲景之不幸也。(《尚论篇》)
仲景《伤寒论》,编次者不下数十家,因致聚讼纷纷,此皆不知作书之旨故也。观其叙所述,乃为庸医误治而设。所以正治之法,一经不过三、四条,余皆救误之法。故其文亦变动不居。读者知此书皆设想悬拟之书,则无往不得其义矣。今人必改叔和之次序,互相诟厉,孰知原本次序,既已散亡,庶几叔和所定为可信。
何则?叔和序例云:今搜采仲景旧论,录其证候、诊脉、声色、对病真方有神验者,拟防世急。则此书乃叔和所搜集,而世辄加辨驳,以为原本不如此。抑思苟无叔和,安有此书?且诸人所编,果能合仲景原文否耶?凡读书能得书中之精义要诀,历历分明,则任其颠倒错乱,而我心自能融会贯通。否则,徒以古书纷更互异,愈改愈晦矣。○《金匮》诸方,非南阳所自造,乃上古圣人相传之方,所谓经方是也。此乃群方之祖,神妙渊微,不可思议。○按《古今录验》、《近效》二种,乃唐以前之方书。今全本未见,《外台》中引二书之方极多。
《金匮要略》,宋人校书者,往往以本集中载方太少,故亦取二书并《千金》、《外台》之方,择其精要者,附一、二于每病之后。今人见其方加载《金匮》中,即以为仲景所定之方,误矣。(《兰台轨范》)
译《难经》并不是经书。它把《灵枢》《素问》中含义精微、旨意深奥而尚未充分阐发的内容,设置成问答形式,使其中的意义得到充分说明。古人给书篇命名,不能随意称呼;所谓“难”,是辨析论说的意思,哪里有以“难”来命名经书的呢?自古以来谈论医学的人,都以《内经》为宗;而《内经》的学问到了汉代便分成几派:仓公擅长诊脉,张仲景擅长方剂,华佗则以针灸和各种杂治方法见长。但他们都没有脱离《内经》的范围。到了晋代、唐代以后,医学流派分得更加细碎,距离古代圣人也越来越远了。只有《难经》完全以《内经》的言语为本,进一步阐明其中的意义;圣人学术的传承,只有它最能得到正统。然而我私下有些疑问:其中有的解释直接采用经文原句,有的解释违背经文原意,有的甚至颠倒经文来作解释。这部书流传了两千多年,作注的人不下几十家,却都不敢提出异议。其中有些地方非常可疑,而且大多被曲意解释。经学长期无人讲求,人们只知道沿着支流追溯源头,却从来没有从源头考察流派的发展。所以如果只以《难经》的标准来审视《难经》,那么《难经》自然没有什么可批评的;如果以阐释《内经》义理的标准来审视《难经》,那么《难经》正有很多缺失。说它是秦越人所著,最早见于《新唐书·艺文志》,大概无法确定;但它确实是两汉以前的著作。(《难经经释》) 文挚是战国时期宋国的名医。他透彻地通晓医道,同时还精通奇异的医术;只要观察人的背部,就能知道人的内心和心窍情况。(《医学入门》) 晋平公患病,向秦国求医。秦伯派医和去诊察,医和说:“这个病不能医治了。这是由于过度接近女色,病情如同蛊病。” 这不是鬼神作祟,也不是饮食所致,而是被欲望迷惑,以至于丧失心志。天有六种气候之气,由此下降而产生五味,表现为五色,征验为五声。六气过度,就会产生六种疾病。六气是阴、阳、风、雨、晦、明。它们分为四时,依次构成五个节令;过度了就会成为【原文缺字】。阴气过盛会产生寒病,阳气过盛会产生热病,风气过盛会产生四肢末端的疾病,雨气过盛会产生腹部疾病,晦气过盛会产生神志迷惑的疾病,明气过盛会产生心病。女子属阳而又与晦暗之时相应,淫邪过度便会产生内热、蛊惑一类的疾病。赵孟问:“什么叫蛊?” 医和回答:“这是纵欲沉溺、心神迷乱所产生的病。” 从文字构形来说,“皿”中有虫就是“蛊”。谷物中飞出的虫,也叫作蛊。在《周易》中,女子迷惑男子、风从山上吹落,都称为蛊。这些说法所指的都是同一类事物。晋景公患病,向秦国求医,秦伯派医缓为他治病。医缓还没有到,晋景公梦见两个病邪小人说:“那位是良医,我们恐怕会被他伤害,逃到哪里去呢?” 其中一个说:“我们待在肓的上面、膏的下面,他能把我们怎么样?” 医缓到了,诊察后说:“病在肓的上面、膏的下面,针刺不能攻到,药力也达不到,药物无法到达那里,不能医治了。” 晋景公说:“真是良医啊。” 于是用厚礼款待医缓,送他回去了。(《左传》) 季梁得了病,卢氏对他说:“你的病不是由于天,不是由于人,也不是由于鬼。” “人的禀赋和形体既然已经形成,又有主宰它的力量,那么药物和针石对你又能怎么样呢?” 季梁说:“真是神医啊。” 他用厚重的财物酬谢并送走卢氏,不久病就自行痊愈了。(《列子》) 太仓公是齐国的太仓长,是临【原文缺字】人。他姓淳于,名叫意。他年轻时喜爱医术;汉高后八年,又拜同郡元里公乘阳庆为师,使淳于意完全抛弃原来所学的方术,阳庆把全部秘方都传授给他。阳庆传给他黄帝、扁鹊的脉学著作,以及通过五色诊断疾病、判断人的生死、决断疑难、确定是否可治的方法,还有十分精妙的药物理论。他学习了三年。后来替人治病,判断生死大多应验。(《史记》) 张机,字仲景,是南阳人。他跟同郡的张伯祖学习,擅长治病。尤其精通经方。他被举荐为孝廉,官做到长沙太守,后来在京城成为名医。他的宗族二百多人,从建安年间开始,不到十年,死去的就有三分之二,其中因伤寒死亡的占十分之七;于是撰写医论二十二篇,共列三百九十七种治法和一百一十三个方剂。他的文章简洁古朴而深奥典雅,古今治疗伤寒的人,没有谁能超出他的范围。他的著作是各种方书的祖本。当时人认为,即使扁鹊、仓公也无法超过他,所以后世称他为医圣。(《医林列传》) 东汉张仲景撰写《卒病伤寒论》十六卷;到了晋代,其中《卒病论》六卷已经无法再见,即使是《伤寒论》十卷,想来也只是战火劫后的残余,仅靠读者口耳相传而保存下来,所以篇目和次序出现差错;幸亏还保留了三百九十七种治法、一百一十三个方剂的名称,可以据此校正。晋代太医令王叔和又附加自己的意见,编纂成书。现在世上流传的本子,是宋代林亿校正、成无己作注的版本;这两人过分尊信王叔和,常常把后出的内容排在前面,把王叔和补充阐发的话混编成张仲景的著作。例如第一卷的《平脉法》和第二卷的《序例》,原文并不文雅驯正,却反而把它们列在篇首;这样所谓的校正和注释,实在是张仲景的不幸。(《尚论篇》) 张仲景的《伤寒论》,编排次序的人不下几十家,因此争论纷纷,这都是因为不了解著书的宗旨。看它的叙述和内容,原来是针对庸医误治而写的。所以,正确治疗的方法,每一经不过三四条,其余都是挽救误治的方法。因此书中的文字也随着所要救治的情况而变化,并不固定。读者如果知道这部书是针对各种设想的情况而拟定的著作,那么无论遇到什么内容,都能理解其中的意义。如今有人一定要改动王叔和编排的次序,彼此互相责骂,却哪里知道原来的编排次序早已散失,或许王叔和所定的次序反而可以相信。为什么这样说呢?王叔和在序例中说:现在搜集整理张仲景旧有的论述,记录其中病证、诊脉、声音面色以及针对病情而确有神效的方剂,用来防备世人的急需。这样看来,这部书是王叔和搜集整理的,可是世人动辄加以辨析驳斥,认为原本并不是这样。难道不想一想,如果没有王叔和,哪里会有这部书呢?况且其他人编排的本子,果真能够符合张仲景的原文吗?凡是读书能够把书中的精髓和要诀理解清楚、条理分明,那么即使书中文字颠倒错乱,自己心中也能融会贯通。否则,只是一味认为古书纷纷改动、彼此不同,越改反而越令人难以明白。《金匮》中的各种方剂,并不是南阳张仲景自己创制的,而是上古圣人世代相传的方剂,也就是所谓的经方。这是各种方剂的祖本,神奇精妙而深奥幽微,难以用常理推测。考察《古今录验》和《近效》这两种书,它们都是唐代以前的方书。如今完整的原本已经看不到了,《外台》中引用这两部书的方剂很多。《金匮要略》的宋代校书者,常常认为本书收载的方剂太少,所以也取用《古今录验》《近效》以及《千金》《外台》中的方剂,选取其中精要的,每种疾病后附上一两首。如今有人看到这些后来增加的方剂被编入《金匮》,就认为是张仲景制定的方剂,这是错误的。(《兰台轨范》)
华先生,讳佗,字符化。性好恬淡,喜味方书,多游名山。一日因酒息于公宜山古洞前,忽闻人论疗病之法,讶其异,窃听。须臾,有人云:华生在迩,术可付焉。复有一人曰:生性贪,不悯生灵,安得付也?先生骇跃入洞,见二老人,衣木皮,顶草冠。躬趋拜曰:适闻贤者论方术,遂乃忘归。况济人之道,素所好为,所恨者,未遇一法可以施验,徒自不足耳!愿贤者少察愚诚,乞与开悟,终身不负恩。首坐者云:术亦不惜,恐异日与子为累。
若元高下,无贫富,无贵贱,不务财贿,不惮劳苦,矜老恤幼为急,然后可脱子祸。先生再拜谢曰:贤圣之语,不敢忘。二老笑指云:石床上有一书函,子自取之,勿示俗流,宜秘密。先生得书,回首不见老人。慑怯离洞,览其方论。多奇怪。从兹施试,效无不神。年未六旬,果为魏所戮。(《中藏经》)
董奉,字君异,吴之侯官人。居卢山,有道术,为人治病,愈者令种杏,号董仙杏林。杏熟易谷,以赈贫乏。(《医学入门》)
晋皇甫谧,博综典籍百家之言,沉静寡欲,有高尚之志。得风痹,因而学医。习览经方,遂臻至妙。取黄帝《素问》、《针经》、《明堂》三部之书,撰为《针灸经》十二卷,古儒者之不能及也。或曰:《素问》、《针经》、《明堂》三部之书,非黄帝书,似出于战国。曰:人生天地之间,八尺之躯,脏之坚脆,腑之大小,谷之多少,脉之长短,血之清浊,十二经之血气大数,皮肤包络其外,可剖而视之乎?非大圣上智,孰能知之?战国之人,何与焉?大哉!《黄帝内经》十八卷、《针经》三卷,最出远古,皇甫氏安能撰而集之?惜简编脱落已多,是使文本错乱,义理颠倒,世失其传,学之者鲜矣。(《甲乙经》)
柳贯曰:王叔和撰《脉经》十卷,为医家一经。今《脉诀》熟在人口,直谓叔和所作,不知西晋时尚未有歌括,此乃宋人伪托,以便肄习尔。○王世相云:诊法不易精也。轩岐微蕴,越人、叔和撰《难经》、《脉经》,犹未尽泄其奥。五代高阳生着《脉诀》,假叔和之名,语多抵牾,辞语鄙俚,又被俗学妄注,世医家传户诵,茫然无所下手,不过藉此求食而已。于诊视何益哉!(《本草纲目》)
葛洪,自号抱朴子。钞金匮药方万卷。《肘后急要方》四卷。(《晋书》)
《神农本草》,药六百三十五种。梁陶弘景复增汉魏以下名医所用药六百三十五种,谓之《名医别录》。
弘景,字通明,宋末为诸王侍读,归隐句曲山,号华阳隐居。武帝每咨访之。年八十五卒,谥贞白先生。(《本草纲目》)
褚澄,字彦通。齐河南阳翟人,博学善医,官尚书,着《医论》一卷,发身中造化之秘。(《医学入门》)
《褚氏遗书》一卷,旧本题南齐褚澄撰。凡十篇,宋嘉泰中始有刊版。云唐清泰中黄巢乱时,群盗发冢,得之于石刻,殆出根据托,然颇能发气血阴阳之奥。其论寡妇、僧尼之异治,发前人所未发。论吐血、便血,戒饮寒凉,尤为精识。伪书中之最有理致者也。○《巢氏诸病源候论》五十卷,隋大业中,巢元方等奉敕撰,凡六十七门一千七百二十论。但论病源,不载方药。唐王焘作《外台秘要》,宋太平兴国中撰《圣惠方》,皆采是书所论,冠诸门之首,则历代宝为圭杲矣。(《四库全书简明目录》)
《雷公药对》,北齐徐之才撰。李时珍曰:陶氏前已有此书。盖黄帝时雷公所着,之才增饰之尔。之才,丹阳人,博识善医,历任北齐终尚书左仆射,年八十卒,谥衣冠文物。(《本草纲目》)
孙思邈,唐京兆华原人。幼称神童,隋文帝召,不拜。太宗召见,拜谏议大夫。固辞,隐太白山,学道养气,精究医业,着《千金方》三十卷,《脉经》一卷。(《医学入门》)
相传孙思邈有降龙伏虎之说,余问于先子,先子曰:此亦当时之寓言耳。盖今之肝气横逆,胁痛呕恶,目张痉厥,非狰狞之逆龙乎?而肺气不宣,喘急痰壅,便溺俱无,非猖狂之猛虎乎?当此之际,有慧心明手,一匕投之,其病如失,是即孙思邈之降龙伏虎也。子辈读书,由此说而隅反之,自可日进于道矣。○唐有韦氏,名讯道,号慈藏者,施药济人,仰为药王,医史可考。今有无知僧道,以药王之像塑为卉服,与神农无异,藉通书所载,每年四月二十八日药王诞之语,影射惑人,以致世俗误称三皇为药王。殊为可笑!(《吴医汇讲》)
陈藏器,唐开元中京兆府三原县尉,撰《本草拾遗》十卷。
○王冰,号启元子,唐宝应中为太仆令。注《素问》,作《元珠密语》,论五运六气。○甄权,唐许州扶沟人,以母病究集方书,遂为高医。仕隋为秘书省正字。贞观中,太宗幸其舍,卒年百三岁。撰《脉经》、针方《明堂》等图。(《医学入门》)
译华先生,名佗,字元化。他性情喜欢清静淡泊,喜爱研读方书,经常游历名山。一天,他因为喝酒,在公宜山古洞前休息,忽然听到有人谈论治病的方法,惊讶于其奇异,便偷偷地听下去。不一会儿,有人说:华生就在附近,这种医术可以传给他。又有一人说:华生性情贪婪,不怜悯众生,怎么能把医术传给他呢?先生惊骇地跳起来进入洞中,看见两位老人,身穿树皮衣,头戴草帽。他亲自快步上前行礼,说:刚才听到贤者谈论方术,于是忘记了回去。何况救济人的道理,向来就是我所喜爱并愿意去做的;遗憾的是一直没有遇到一种可以施用验证的方法,只是自己感到不足罢了!希望贤者稍稍体察我的诚心,请求您启发指教,我终身都不会忘记您的恩德。坐在首位的老人说:医术倒不是舍不得传给你,只是怕将来反而给你带来祸患。如果你不分高低,不论贫富贵贱,不谋求财物,不怕劳苦,把怜悯老人、体恤幼儿作为急务,然后才可以免除你的祸患。先生拜了两拜致谢,说:贤人圣人的教诲,我不敢忘记。两位老人笑着指着说:石床上有一个书函,你自己拿去,不要给世俗之人看,应当严守秘密。先生拿到书,回头再看时已经不见两位老人。他惊惧胆怯地离开山洞,翻阅其中的方术论述。其中有许多奇特怪异之处。从此以后,他施用试验,疗效无不神奇。不到六十岁,果然被魏国杀害。(《中藏经》) 董奉,字君异,是吴地侯官人。他居住在庐山,懂得道术,为人治病,病愈的人就让他种杏树,因此称为董仙杏林。杏子成熟后拿来换取粮食,用以救济贫困匮乏的人。(《医学入门》) 晋代皇甫谧广泛通晓经典以及诸子百家的学说,性情沉静,欲望很少,有高尚的志向。他患了风痹病,于是学习医学。研习阅读经方,终于达到精妙的境界。他取黄帝《素问》《针经》《明堂》三部书,编撰成《针灸经》十二卷,这是古代儒者也无法达到的成就。有人说:《素问》《针经》《明堂》三部书并不是黄帝的著作,似乎出于战国时期。回答说:人生活在天地之间,有八尺之躯;脏腑的坚实与脆弱、腑的大小、所容纳水谷的多少、脉的长短、血液的清浊,以及十二经脉气血的大致情况,外面又有皮肤包裹,难道可以剖开身体来观察吗?若不是大圣大智之人,谁能知道这些呢?这与战国时期的人有什么关系呢?意义多么宏大啊!《黄帝内经》十八卷、《针经》三卷,内容最为出自远古,难道皇甫氏能够自行撰写并汇集它们吗?可惜竹简和编册脱落了很多,致使文字错乱、义理颠倒,后世失去了传承,学习它的人也很少了。(《甲乙经》) 柳贯说:王叔和撰写的《脉经》十卷,是医家的一部经典。如今《脉诀》在人们口中十分熟悉,直接说是王叔和所作,却不知道西晋时期还没有歌诀形式的括语;这其实是宋人假托王叔和之名写成的,只是为了便于学习罢了。王世相说:诊脉的方法并不容易精通。黄帝、岐伯医学中精微深奥的内容,即使经由扁鹊、王叔和撰写《难经》《脉经》,仍没有完全揭示其中的奥秘。五代时高阳生撰写《脉诀》,假托王叔和的名义,言语多有矛盾,文辞又鄙俗浅陋;后来还被庸俗的学者妄加注释,世代行医者家家传诵,却茫然不知如何下手,不过借此谋生罢了。这对诊察疾病又有什么益处呢!(《本草纲目》) 葛洪自号抱朴子。他抄录了《金匮药方》一万卷。《肘后急要方》四卷。(《晋书》) 《神农本草》记载药物六百三十五种。梁代陶弘景又增补汉魏以来名医所使用的药物六百三十五种,称为《名医别录》。陶弘景字通明,宋末担任诸王侍读,后来归隐句曲山,号华阳隐居。武帝经常向他咨询请教。他八十五岁去世,谥号贞白先生。(《本草纲目》) 褚澄,字彦通。他是齐地河南南阳翟人,学识广博而且擅长医学,官至尚书,著有《医论》一卷,揭示了人体内部造化的奥秘。(《医学入门》) 《褚氏遗书》一卷,旧本题为南齐褚澄所撰。全书共十篇,宋嘉泰年间才开始刻印。书中说,唐清泰年间黄巢作乱时,群盗发掘坟墓,从石刻中得到此书;它大概是出于伪造托名,但颇能揭示气血阴阳的深奥道理。其中论述寡妇、僧人和尼姑应采用不同的治疗方法,阐发了前人没有阐发的内容。论述吐血、便血时告诫不要饮用寒凉之物,尤其见解精到。这是伪书中最有道理、最有文理的一部。《巢氏诸病源候论》五十卷,是隋代大业年间巢元方等奉诏撰写的,共分六十七门,包含一千七百二十篇论述。它只论述疾病的病因,不记载方剂和药物。唐代王焘编写《外台秘要》,宋太平兴国年间编写《圣惠方》,都采用了这部书的论述,并把它们列在各门之首,因此历代都把它视为珍贵的准则。(《四库全书简明目录》) 《雷公药对》由北齐徐之才撰写。李时珍说:在陶弘景以前就已经有这部书了。大概是黄帝时代雷公所著,徐之才只是加以增补修饰罢了。徐之才是丹阳人,学识广博,擅长医学,历任北齐官职,最终做到尚书左仆射,八十岁去世,谥号“衣冠文物”。(《本草纲目》) 孙思邈是唐代京兆华原人。他幼年时被称为神童,隋文帝召见他,他没有接受任命。唐太宗召见他,授予他谏议大夫的官职。他坚决推辞,隐居太白山,学习道术、调养元气,精心钻研医学,著有《千金方》三十卷、《脉经》一卷。(《医学入门》) 相传孙思邈有降龙伏虎的说法,我曾向先父询问,先父说:这也只是当时寓意性的说法罢了。如今所谓肝气横逆,出现胁痛、呕吐恶心、两眼睁大、痉挛昏厥,不就是狰狞凶猛的逆龙吗?而肺气不能宣通,出现气喘急促、痰液壅塞、大小便都不通,不就是猖狂的猛虎吗?在这种时候,如果有心思敏慧、医术高明的人,一剂药投下去,疾病就像突然消失一样,这就是孙思邈所说的降龙伏虎。你们读书,如果能由这个说法举一反三,自然就能每天不断地接近医道。唐代有一位韦氏,名讯道,号慈藏,施药救济世人,被人尊称为药王,医史中可以考查。如今有些无知的僧人和道士,把药王的塑像塑成穿着草木衣服的形象,与神农没有区别;又借助通行书籍中每年四月二十八日为药王诞辰的说法,含沙射影地迷惑世人,以致民间错误地把三皇称作药王。实在十分可笑!(《吴医汇讲》) 陈藏器是唐代开元年间京兆府三原县尉,撰写了《本草拾遗》十卷。王冰,号启元子,唐代宝应年间任太仆令。他为《素问》作注,撰写《元珠密语》,论述五运六气。甄权是唐代许州扶沟人,因为母亲患病而研究、搜集方书,后来成为名医。他在隋代任秘书省正字。贞观年间,唐太宗到他的住所拜访;他活到一百零三岁去世。他撰写了《脉经》以及针灸方书《明堂》等图。(《医学入门》)
《太医局程文》九卷,不着编辑者名氏,皆南宋考试医学之文。原本久佚,今从《永乐大典》录出,凡墨义九道,脉义六道,大义三十七道,论方八道,假令十八道,运气九道,盖当时命题,分此六格也。(《四库全书简明目录》)
钱乙,字仲阳,宋之钱塘人。自患周痹,杜门阅书史,非独医可称也。得仲景之阃奥,建为五脏之方。厥后,张元素、刘守真、张从政尽皆取法。今人但知其为婴儿医也。着《伤寒指微论》五卷,《婴儿》百篇。
○许叔微,字知可,宋白沙人。着《本事方》。撰《伤寒辨疑》。○孙兆,宋太医令,用和之子。父子皆以医知名。○庞时,字安常,宋靳水人。注《难经辨》数万言,作《本草补遗》。○杨介,字吉老,泗州人。以医闻四方,着有《存真图》。○朱肱,号无求子,宋吴兴人。深于伤寒,着《活人书》。○陈文中,字文秀,宋宿州人。明大、小方脉,于小儿疹痘,尤臻其妙。淳佑中,与郑惠卿同编《幼幼新书》,又着《小儿病源方论》一卷。○日华子,宋开宝中明人,撰《诸家本草》。○杨土瀛,字登父,号仁斋,宋三山名医。着《仁斋直指》。
(《医学入门》)
有谓刘守真长于治火,斯言未知守真所长也。守真高迈明敏,其所治多在推陈致新,不使少有怫郁,正造化新新不停之意。医不知此,是无术也。此王海藏之言,海藏乃东垣高弟,尚推毂如此,则其邃学可知。
(《医旨绪余》)
《病机气宜保命集》三卷,金张元素撰。旧题刘完素者,误也。其书分三十二门,于脉证多所阐明。李濂《医史》,称刘完素病伤寒不能自医,得元素医之乃愈。则其术在完素上矣。
(《四库全书简明目录》)
金易州张元素,字洁古,举进士不第,去学医。深阐轩岐秘奥,言古方新病不相能,自成家法。辨药性之气味、阴阳、浓薄、升降、浮沉、补泻,立为主治秘诀,心法要旨,谓之《珍珠囊》,后人翻为韵语,谓之《东垣珍珠囊》,谬矣。○《雷公炮炙论》,刘宋时雷 所着,非黄帝时雷公也。(李时珍)
张戴人,医亦奇杰也。世人不究其用意,议其治疾惟事攻击,即明理如丹溪,亦讥其偏,令人畏汗吐下三法如虎,并其书置之不与睫交,予甚冤之。人之受病,如寇入国,不逐寇而先拊循,适足以养寇而扰民也。
戴人有见于是,故以攻疾为急,疾去而后调养。是得靖寇安民之法矣。彼麻黄、瓜蒂、大承气,非攻击之剂哉!审缓急而用之,此仲景意也。且戴人名其书曰《儒门事亲》,岂有儒者事亲而行霸道以害其亲者哉!因着于篇,以为戴人辨白。(《医旨绪余》)
成无已,金之聊摄人,家世儒医。注《伤寒论》十卷,《明理论》三卷,《论方》一卷。(《医学入门》)
《用药法象》凡一卷,元真定李杲着。皋字明之,号东垣,通《春秋》、《书》、《易》,富而好施,为济源盐税官。受业于张洁古,尽得其学,人称神医。祖洁古《珍珠囊》着为此书,谓世人惑于内伤、外感,混同施治,乃辨其脉证、元气、阴火、饮食、劳倦、有余、不足,着《辨惑论》三卷、《脾胃论》三卷,推明《素问》、《难经》、《本草》、《脉诀》及杂病方论,着《医学发明》九卷,《兰室秘藏》五卷,辨析经络、脉法,分比伤寒六经之则,着《此事难知》二卷,别有痈疽、眼目诸书及《试效方》,皆其门人所集述者也。○《汤液本草》凡二卷,元医学教授古赵王好古撰。好古,字进之,号海藏,东垣高弟,医之儒者也。
取《本草》及张仲景、成无已、张洁古、李东垣之书,间附己意,集而为此,别着《汤液大法》四卷,《医垒元戎》十卷,《阴证略例》、《斑论萃英》、《钱氏补遗》各一卷。(李时珍)
罗天益,字谦甫,东垣先生高弟。元朝真定人,着《卫生宝鉴》、《药类法象》。○吴恕,字如心,号蒙斋,元之仁和人。着《伤寒指掌图》。○危亦林,号达斋,官本州医学教授。编《得效方》十九卷。(《医学入门》)
《本草衍义补遗》。元末朱震亨着。震亨,义乌人,字彦修,从许白云讲道,世称丹溪先生。尝从罗太无学医,遂得刘、张、李三家之旨而推展之,为医家宗主。着有《格致余论》、《局方发挥》、《伤寒辨疑》、《外科精要新论》、《风水问答》诸书。(李时珍)
赵良,字以德,号云居,元之浦江人。从丹溪先生学医,着《医学宗旨》、《金匮方衍义》。(《医学入门》)
《外科精义》二卷,元齐德之撰。其说皆先求疡疾之本,而量其阴阳弱强以施疗,大旨近东垣之学。故后人附刻《东垣十书》中,或竟引为东垣《外科精义》,则非也。(《四库全书简明目录》)
译《太医局程文》九卷,没有注明编纂者姓名,都是南宋考试医学的文章。原书早已失传,如今从《永乐大典》中辑录出来,共有墨义九道、脉义六道、大义三十七道、论方八道、假令十八道、运气九道;大概当时出题时,就分为这六类。(《四库全书简明目录》) 钱乙,字仲阳,是宋代钱塘人。他自己患有周痹,于是闭门阅读书籍和史书,不只是医学方面值得称道。他领会了张仲景学说深奥的内蕴,创立了针对五脏的方剂。此后,张元素、刘守真、张从政都取法于他。如今人们只知道他是一位治疗婴儿疾病的医生。著有《伤寒指微论》五卷、《婴儿》一百篇。许叔微,字知可,是宋代白沙人。著有《本事方》。撰写了《伤寒辨疑》。孙兆,宋代太医令孙用和的儿子。父子二人都因医术高明而闻名。庞时,字安常,是宋代靳水人。为《难经辨》作注,文字达数万,并撰写了《本草补遗》。杨介,字吉老,是泗州人。因医术闻名于四方,著有《存真图》。朱肱,号无求子,是宋代吴兴人。他对伤寒研究很深,著有《活人书》。陈文中,字文秀,是宋代宿州人。精通大方脉和小方脉,对于小儿麻疹、痘疹,尤其达到精妙的程度。淳祐年间,他与郑惠卿共同编纂《幼幼新书》,又著有《小儿病源方论》一卷。日华子,是宋代开宝年间的明州人,撰写了《诸家本草》。杨士瀛,字登父,号仁斋,是宋代三山的名医。著有《仁斋直指》。(《医学入门》) 有人说刘守真擅长治疗火热病,这种说法并不了解守真真正的长处。刘守真见识高远、聪明敏锐,他治病多在于推陈出新,不让体内稍有郁结,正合乎天地造化不断更新、永不停息的道理。医生不懂这个道理,就是没有医术。这是王海藏说的。海藏是东垣的高足弟子,尚且如此推重他,那么他的学问深厚就可想而知了。(《医旨绪余》) 《病机气宜保命集》三卷,由金代张元素撰写。旧本题作刘完素所著,是错误的。这部书分为三十二门,对脉象和证候有许多阐发。李濂在《医史》中说,刘完素患伤寒,自己不能医治,得到张元素诊治后才痊愈。这样看来,张元素的医术还在刘完素之上了。(《四库全书简明目录》) 金代易州人张元素,字洁古,进士考试未中,便离开仕途去学习医学。他深入阐发黄帝、岐伯医术的深奥道理,认为古代的方剂不能适应后世的新病,于是自成一套医家法则。他辨析药物的气味、阴阳、厚薄、升降、浮沉以及补泻,确立了药物主治的秘诀和心传要旨,称为《珍珠囊》。后人把它改编成韵语,称为《东垣珍珠囊》,这是错误的。《雷公炮炙论》是刘宋时期雷〔此处疑缺“公”字〕所著,并不是黄帝时期的雷公所著。(李时珍) 张戴人的医术也十分奇特杰出。世人没有探究他的用意,议论说他治病只知道一味攻伐;即使像丹溪这样明白医理的人,也讥讽他偏执,使人像害怕老虎一样害怕汗、吐、下三法,连同他的著作也搁置一旁,不屑一顾,我实在替他感到冤屈。人患病,就像盗寇侵入国家;不先驱逐盗寇,却先去安抚迁就,恰恰只会养大盗寇、扰乱百姓。张戴人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把攻治疾病放在首要位置,等疾病去除后再调理养护。这就得到了平定盗寇、安定百姓的方法。麻黄、瓜蒂、大承气汤,难道不是攻伐性的药剂吗?审慎判断病情的缓急再使用它们,这正是张仲景的本意。况且张戴人把自己的书命名为《儒门事亲》,难道有儒者侍奉父母,却采用霸道来伤害父母的吗?因此我把这些话写在书中,为张戴人辨明和申辩。(《医旨绪余》) 成无已,是金代聊摄人,家中世代都是儒生兼医者。为《伤寒论》作注十卷,著有《明理论》三卷、《论方》一卷。(《医学入门》) 《用药法象》共一卷,由元代真定人李杲著。李杲字明之,号东垣,通晓《春秋》《尚书》《周易》,家境富裕却乐于施舍,曾任济源盐税官。他拜张洁古为师,完全学得了张氏的医术,人们称他为神医。他继承张洁古《珍珠囊》的学说,撰成此书,认为世人把内伤和外感混为一谈而采用同样的治疗方法,于是辨析脉象、证候、元气、阴火、饮食、劳倦以及有余、不足等问题,著有《辨惑论》三卷、《脾胃论》三卷;又阐明《素问》《难经》《本草》《脉诀》以及各种杂病方论,著有《医学发明》九卷、《兰室秘藏》五卷;还辨析经络和脉法,按照伤寒六经的规律加以分类比较,著有《此事难知》二卷;另有痈疽、眼目等方面的著作以及《试效方》,这些都是他的门人搜集编述的。《汤液本草》共二卷,由元代医学教授、古赵人王好古撰写。王好古,字进之,号海藏,是东垣的高足弟子,也是通晓儒学的医者。他取用《本草》以及张仲景、成无已、张洁古、李东垣的著作,间或附入自己的见解,汇编成此书;另著有《汤液大法》四卷、《医垒元戎》十卷,以及《阴证略例》《斑论萃英》《钱氏补遗》各一卷。(李时珍) 罗天益,字谦甫,是东垣先生的高足弟子。他是元代真定人,著有《卫生宝鉴》《药类法象》。吴恕,字如心,号蒙斋,是元代仁和人。著有《伤寒指掌图》。危亦林,号达斋,曾任本州医学教授。编纂《得效方》十九卷。(《医学入门》) 《本草衍义补遗》。由元末朱震亨撰写。朱震亨是义乌人,字彦修,曾跟随许白云讲学,世人称他为丹溪先生。他曾跟随罗太无学习医学,于是领会了刘完素、张从正、李杲三家的医术宗旨,并加以发展,成为医家的宗师。著有《格致余论》《局方发挥》《伤寒辨疑》《外科精要新论》《风水问答》等书。(李时珍) 赵良,字以德,号云居,是元代浦江人。他跟随丹溪先生学习医学,著有《医学宗旨》《金匮方衍义》。(《医学入门》) 《外科精义》二卷,由元代齐德之撰写。书中的论述都先探求疮疡疾病的根本,再根据病情阴阳和人体强弱来施治,大体上接近李东垣的学说。所以后人把它附刻在《东垣十书》中,有人甚至把它称为东垣所著的《外科精义》,这是不对的。(《四库全书简明目录》)
葛干孙,字以久,吴平江人。膂力绝伦,击刺战阵,百家众技,靡不精究。及长,折节读书,应进士亚选,遂不复应试。传药书方论,有《医学启蒙》,又《经络十二论》、《十药神书》。○吕复,字符膺,号沦洲,吕东莱之后。以母病攻岐扁术,师事郑礼。延医,效无不神。○刘纯,字宗浓,关中人。博学群书,尤精医道。
得丹溪之业,纂《伤寒治例》、《医经国小》、《玉机微义》等书。○戴元礼,号复庵,国朝浦江人。从医丹溪先生,永乐初,召为太医院使。着《证治要诀》。○王履,字安道,国朝昆山人,学医于丹溪先生,着《溯洄集》、《百病钩元》。(《医学入门》)
余读《史记》,至太史公所称由光及伯夷之语,未尝不掩卷叹滑伯仁之术,而后无有彰之者。伯仁,我明奇士,技艺之精,不下丹溪。盖丹溪为当时缙绅所游扬,又得戴元礼、刘宗浓诸名士为弟子,故其名藉藉,而伯仁弗若之矣。何一阳有言:历考上古高贤,若以岐伯为医中尼父,则仲景可为颜、曾之陪;而河间、东垣,当在宰我、子贡之列。若伯仁义理精明,制作纯粹,可与游、夏之班。至彦修又下一等矣。此论甚确。(《医旨绪余》)
王纶,字汝言,号节斋,浙江慈 人。弘治时,官至广东布政。因父病精医,着《明医杂着》,发丹溪所未发。○方广,字约之,号古庵,嘉靖休宁人。着《丹溪心法附余》、《药性书》、《伤寒书》。(《医学入门》)
《薛氏医案》七十八卷,明薛己撰。盖裒其生平述作,共为一编,所自着者九种,订正旧本而附以己说者十四种。其大旨以命门为真阴真阳,而气血为阴阳所化。常用者,不过十余方,而随机加减,变化不穷。后赵献可作《医贯》。述己之说,而主持太过,遂至胶柱鼓瑟。非己之本意也。(《四库全书简明目录》)
陶华,字尚文,号节庵,余杭名医。着《伤寒琐言》。○熊宗立,号道轩,国朝建阳人。注解《难经》、《脉诀》,撰《药性赋补遗》,集《妇人良方》。○虞搏,字天民,号恒德老人,正德花溪人。着《医学正传》、《医学权舆》、《医学集成》。(《医学入门》)
李士材《读四大家论》,本自王节斋。大意谓三子补仲景之未备,而与仲景并峙也。然仲景医圣,德备四时,试观《金匮》方中黄芩、白虎,已开河间之先也;建中、理中,已开东垣之先也;复脉、黄连阿胶,已开丹溪之先也,然则谓三子得仲景之一德,而引伸条畅之则可。谓三子补仲景之未备,则未确也。○李士材先生所着《医宗必读》一书,固已脍炙人口。然余窃有议焉:夫必读者,轩岐之书也,越人、仲景之书也。下此而《脉经》、《千金》、《外台》以及近代诸名家书,虽不能尽读,或取十之六、七,或取十之三、四,不可不读矣。苟守长沙博闻强记之训,以探本穷源,则此又为浅医画限之书矣。改其名曰:不必读。○窃观富贵之家,投寒凉则忌,进温补则合,医之喜用温补者,遂有景岳派之名。殊不思景岳,亦温凉并收之书也。观其论证,先述古而补以己见;分剂,先古方而补以新方。作者以全书名之,读者以全书贯之,舍其短而录其长,则上而溯诸河间、易水、金华诸家,无不合也。更上而溯诸南阳医圣,亦无不合也。而得景岳之益者,岂特在左归、右归而已哉!(《吴医汇讲》)
倪维德,字仲贤,号敕山,国朝三吴名医。着《医说》及《元机启微》。○韩 ,号飞霞道人,国朝蜀之沪州人。弘治成化时,为诸生,不第褫缝掖,往峨眉访医,升庵杨太史称之曰:真隐世传道人。《医通》二卷,特其土苴云耳。○汪机,字省之,号石山。着有《重集脉诀刊误》二卷,《内经补注》、《本草会编》。(《医学入门》)
《先醒斋广笔记》四卷,明缪希雍撰。希雍,字仲醇,常熟人。《明史·方技传》附见《李时珍传》中,天启中,王绍徽作《点将录》,以东林诸人分发《水浒传》一百八人姓名,称希雍为神医安道全,以精于医理故也。是编,初名《先醒斋笔记》,乃长兴丁元荐取希雍所用之方裒为一编,希雍又增益群方,兼采本草常用之药,增至四百余品,又增入伤寒、温病、时疫治法,故曰《广笔记》。希雍与张介宾同时,介宾守法度,而希雍颇能变化,介宾尚温补,而希雍颇用寒凉。亦若易水、河间,各为门径,然实各有所得力。朱国桢《涌幢短剧》,记天启辛酉国桢患隔病,上下如分两截,中痛甚不能支,希雍至,用苏子五钱,即止。是亦足见其技之工矣。(《四库全书总目》)
《尚论篇》八卷,国朝喻昌撰。因方有执《伤寒条辨》重为补正,大旨一一相同,故有郭窃向注之谤。然首冠《尚论大意》一篇,原称方氏削王叔和序例,得尊经之旨。
译葛乾孙,字以久,是吴地平江人。他膂力非凡,无论击刺、作战,还是百家各种技艺,没有不精心研究的。长大以后,他改变志向,专心读书,参加进士考试时名列次选,于是便不再应试。他传授药物著作和方论,著有《医学启蒙》,又有《经络十二论》《十药神书》。吕复,字符膺,号沦洲,是吕东莱的后代。因为母亲患病,他攻究岐伯、扁鹊的医术,拜郑礼为师。请他诊治的病人,没有不收到神奇疗效的。刘纯,字宗浓,是关中人。他博览群书,尤其精通医学。他继承丹溪的学术,编纂了《伤寒治例》《医经国小》《玉机微义》等书。戴元礼,号复庵,是明代浦江人。他跟随丹溪先生学习医学,永乐初年被征召为太医院使。著有《证治要诀》。王履,字安道,是明代昆山人,向丹溪先生学习医学,著有《溯洄集》《百病钩元》。(《医学入门》) 我读《史记》时,读到太史公称颂由光直到伯夷的那些话,没有一次不合上书卷,为滑伯仁的医术感叹,却又感叹后来没有人彰显他的医术。伯仁是我朝的奇才,医术精湛,不在丹溪之下。大概丹溪受到当时士大夫的交游推扬,又有戴元礼、刘宗浓等名士做弟子,所以声名显赫,而伯仁就比不上他了。何一阳说过:考察历代上古的贤能医家,如果把岐伯比作医学中的孔子,那么张仲景可以比作颜回、曾参一类的人物;河间、东垣则应当列在宰我、子贡一类。至于伯仁,他义理精通、见解明白,著述制作纯正精粹,可以与子游、子夏并列。至于彦修,则又比这一等稍低了。这个评论非常确切。(《医旨绪余》) 王纶,字汝言,号节斋,是浙江慈〔此处疑缺“溪”字〕人。弘治年间,官做到广东布政使。因为父亲患病而精研医学,著有《明医杂著》,阐发了丹溪尚未阐明的内容。方广,字约之,号古庵,是嘉靖年间的休宁人。著有《丹溪心法附余》《药性书》《伤寒书》。(《医学入门》) 《薛氏医案》七十八卷,由明代薛己撰写。这部书汇集了他一生的著述,合编为一部;其中他亲自撰写的有九种,订正旧本并附加自己见解的有十四种。其主要宗旨认为命门是人体的真阴真阳,气血则是阴阳化生的产物。他经常使用的方剂不过十多首,但能根据具体情况随时加减,变化无穷。后来赵献可撰写《医贯》。赵献可阐述薛己的学说,却把它坚持得过了头,终于拘泥成法,不能灵活运用。这并不是薛己本来的意思。(《四库全书简明目录》) 陶华,字尚文,号节庵,是余杭名医。著有《伤寒琐言》。熊宗立,号道轩,是明代建阳人。为《难经》《脉诀》作注解,撰写《药性赋补遗》,辑集《妇人良方》。虞搏,字天民,号恒德老人,是正德年间花溪人。著有《医学正传》《医学权舆》《医学集成》。(《医学入门》) 李士材《读四大家论》一文,根本上出自王节斋。大意是说,三位医家补充了张仲景未完备的地方,因此可以与仲景并列。然而仲景是医圣,医德医术如四时般完备。试看《金匮要略》的方剂中已有黄芩、白虎汤,这已经开了刘河间学说的先声;建中汤、理中汤,已经开了李东垣学说的先声;复脉汤、黄连阿胶汤,已经开了朱丹溪学说的先声。因此,说三位医家各自得到仲景的一部分医术,并加以引申发挥,是可以的。但说三位医家补充了仲景未完备的地方,就不够确切了。○李士材先生所著《医宗必读》一书,本来就广受人们称道。然而我私下对此有不同意见:所谓“必读”的书,应当是岐伯、黄帝的著作,以及扁鹊、仲景的著作。再往下的《脉经》《千金》《外台》,以及近代各位名医的著作,即使不能全部读完,也应当选读其中六七成,或三四成,不可以不读。如果遵循长沙仲景博闻强记的教诲,探究医理的根本、穷尽源流,那么这部书反而成了浅薄医者自我设限的书。不如把书名改为《不必读》。我私下观察富贵人家,使用寒凉药就忌讳,使用温补药就赞同;喜欢使用温补药的医生,于是便有了“景岳派”的称呼。殊不知景岳的著作也是寒凉、温热两方面兼收并蓄的。看他论述病证,先叙述古人的见解,再补充自己的意见;论列方剂,先列古方,再补充新方。作者是以全书的内容来命名的,读者也应当贯通全书,舍弃其中的短处而采用其长处;这样向上追溯到河间、易水、金华等各家,没有不相合的。再向上追溯到南阳医圣仲景,也没有不相合的。而从景岳学说中得到的益处,难道仅仅在于左归丸、右归丸吗!(《吴医汇讲》) 倪维德,字仲贤,号敕山,是本朝三吴地区的名医。著有《医说》和《元机启微》。韩〔姓名缺字〕,号飞霞道人,是本朝四川泸州人。弘治、成化年间,他是生员,因科举未中而脱去儒生衣冠,前往峨眉山访求医术。升庵杨太史称赞他说:“真是隐居于世间而传道的人。” 《医通》二卷,只不过是他学问中的一点粗浅内容罢了。汪机,字省之,号石山。著有《重集脉诀刊误》二卷、《内经补注》《本草会编》。(《医学入门》) 《先醒斋广笔记》四卷,是明代缪希雍编撰的。希雍,字仲醇,常熟人。《明史·方技传》把他附载在《李时珍传》中。天启年间,王绍徽编写《点将录》,把东林党人分别套用《水浒传》一百零八人的姓名,称缪希雍为神医安道全,因为他精通医理。这部书最初名为《先醒斋笔记》,是长兴人丁元荐把希雍使用过的方剂汇编成书;希雍又增补了许多方剂,并兼采本草中常用的药物,增至四百多种,又收入伤寒、温病、时疫的治法,所以称为《广笔记》。希雍与张介宾生活在同一时期。介宾恪守法度,而希雍很能灵活变通;介宾崇尚温补,而希雍较多使用寒凉药。这也像易水、河间各自形成不同的学术门径一样,但实际上各自都有擅长之处。朱国桢《涌幢短剧》记载:天启辛酉年,国桢患膈病,胸腹上下好像分成两截,中间疼痛剧烈,难以支撑。希雍到后,使用苏子五钱,疼痛立即停止。这也足以看出他的医术高明。(《四库全书总目》) 《尚论篇》八卷,是本朝喻昌编撰的。因为方有执的《伤寒条辨》重新加以补正,主旨与本书一一相同,所以有人诬称喻昌剽窃郭氏的注释。然而书首冠有《尚论大意》一篇,原文称方氏删削了王叔和的序例,却保留了尊崇经典的宗旨。
太阳之篇,改叔和之旧,尤有卓识。而不达立言之旨者尚多,于是重定此书云云。叙改修源委甚明,原未讳所自来也。(《四库全书简明目录》)
《石室秘录》六卷,国朝陈士铎撰。士铎,字远公,山阴人。是书托名岐伯所传,张机、华佗所发明,雷公所增补。凡分一百二十八法,议论诡异。所列之方,多不经见。称康熙丁卯,遇岐伯诸人于京都,亲受其法,前有岐伯序,自题中清殿下宏宣秘录无上天真大帝真君。又有张机序,自题广蕴真人。方术家固多根据托,然未有怪妄至此者。亦拙于作伪矣。○《临证指南》医案十卷,国朝叶桂撰。桂字天士,吴县人,以医术名于近时。然生平无所着述,是编乃门人取方药治验,分门别类,集为一书,附以论断,未必尽桂本意也。(《四库全书总目》)
卷一·医学溯源
阴阳
经义
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平旦至日中,天之阳,阳中之阳也;日中至黄昏,天之阳,阳中之阴也;合夜至鸡鸣,天之阴,阴中之阴也;鸡鸣至平旦,天之阴,阴中之阳也。○言人之阴阳,则外为阳,内为阴。言人身之阴阳,则背为阳,腹为阴。言人身之脏腑中阴阳,则脏为阴,腑为阳。心、肝、脾、肺、肾,五脏皆为阴;胆、胃、大肠、小肠、膀胱、三焦,六腑皆为阳。阳中之阳,心也;阳中之阴,肺也;阴中之阴,肾也;阴中之阳,肝也;阴中之至阴,脾也。○阳之汗,以天地之雨名之;阳之气,以天地之疾风名之。○阴阳者,血气之男女也:左右者,阴阳之道路也。○阴在内,阳之守也;阳在外,阴之使也。○重阴必阳,重阳必阴。○阴气者,静则神藏,躁则消亡。○阳气者,精则养神,柔则养筋。○阴静阳躁,阳生阴长,阳杀阴藏。阳化气,阴成形。○阳病者,上行极而下:阴病者,下行极而上。○阴阳之要,阳密乃固。阳强不能密,阴气乃绝。阴平阳秘,精神乃治;阴阳离决,精气乃绝。○审其阴阳,以别柔刚,阳病治阴,阴病治阳。
○故善用针者,从阴引阳,从阳引阴。(《素问》)
哲言
太初者,理之始也。太虚者,气之始也。太素者,象之始也太一者,数之始也。太极者,理气象数之始也。
(《蒙泉子》)
孤阳不生,独阴不长。(《丹经》)
分阴未尽,则不仙;分阳未尽,则不死。(《道经》)
夫湿之至也,莫见其形,而炭已重矣。风之至也,莫见其象,而木已动矣。日之行也,不见其移,骐骥倍而驰,草木为之靡,阳燧未转,而日在其前。故天之且风也,草木未动,而鸟已翔矣,其且雨也,阴噎未集,而鱼已潜矣。以阴阳之气相感动也。故寒、暑、燥、湿,以类相从;声响、疾徐,以音相应也。(《淮南子》)
《钟吕集》曰:真气为阳,真水为阴。阳藏水中,阴藏气中。气主于升,气中有真水,水主于降,水中有真气。真水乃真阴也,真气乃真阳也。此说深得阴阳之精义。(《类经》)
盖闻阳为阴逼,不走即飞;阴遇阳消,非枯则槁。是以蛰雷之性,激以豪雨而勃升;旱魃之灾,沛乎甘霖而却扫。(《吴医汇讲》)
气足则生魂,魂为阳神;精足则生魄,魄为阴神。合而言之,精气交,魂魄聚,其中藏有真神焉。譬之于灯,油与草,即魄也,火即魂也,光芒四射即神也。油干火暗光芒隐,魂之阳神、魄之阴神、中之真神皆散,仅存灯中之草,草即死魄耳。譬之于炉灰,炭即魄也,火即魂也,火之焰即神也。炭尽、火熄、焰灭,魂之阳神、魄之阴神中之真神皆散,灰即死魄耳。人死躯壳存,亦死魄而已矣。(汪蕴谷)
魂,阳也,肝主血而藏魂,阳入于阴也;魄,阴也,肺主气而藏魄,阴附于阳也。凡人昼则魂出而用事,魄乃藏于肺;夜则魄出而用事,魂乃藏于肝。魂魄之出入,若参商然。问魂魄从何道出入?答曰:魂从目中入,目合则魂藏。多梦纷纭,肝不藏也。魄从鼻中出,鼻息定。则魄藏也。(《怡堂散记》)
译其中太阳病篇改定王叔和的旧文,尤其具有卓越见识。只是仍有许多地方没有通晓作者立言的宗旨,于是重新订定此书,如此等等。书中叙述改编修订的来龙去脉十分清楚,原本并没有隐讳其出处。(《四库全书简明目录》) 《石室秘录》六卷,是本朝陈士铎编撰的。士铎,字远公,山阴人。这部书假托为岐伯所传、张机和华佗所发明、雷公所增补。全书分为一百二十八种治法,论述奇异怪诞。所列方剂大多是未经常见的。书中声称康熙丁卯年在京都遇见岐伯等人,亲自接受了他们的医法;书前有岐伯的序,题署为“中清殿下宏宣秘录无上天真大帝真君”。又有张机的序,题署为“广蕴真人”。方术之士本来就多有托名假借之事,但从来没有荒诞到这种地步的。可见他连作伪也很拙劣。○《临证指南》医案十卷,是本朝叶桂编撰的。叶桂字天士,吴县人,近世以医术闻名。但他一生没有著述,这部书是门人把他使用方药的治疗验案分门别类,汇编成书,并附加评论,未必完全符合叶桂本人的意思。(《四库全书总目》) 卷一·医学溯源 阴阳 经义 阴阳,是天地运行的规律。它是万物的纲领,是变化的根本,是生长与杀伐的起点,也是神明活动的所在。从清晨到中午,是天的阳气,属于阳中的阳;从中午到黄昏,是天的阳气,属于阳中的阴;从入夜到鸡鸣,是天的阴气,属于阴中的阴;从鸡鸣到清晨,是天的阴气,属于阴中的阳。说到人的阴阳,体表属阳,体内属阴。说到人体的阴阳,背部属阳,腹部属阴。说到人体脏腑中的阴阳,脏属阴,腑属阳。心、肝、脾、肺、肾五脏都属阴;胆、胃、大肠、小肠、膀胱、三焦六腑都属阳。阳中的阳是心;阳中的阴是肺;阴中的阴是肾;阴中的阳是肝;阴中的至阴是脾。阳气所化的汗,取名为天地间的雨;阳气的运行,取名为天地间的疾风。阴阳,就像血和气的男女;左右,是阴阳运行的通道。阴在内,是阳气的守卫;阳在外,是阴气的役使。阴气过盛必然转化为阳,阳气过盛必然转化为阴。阴气安静,精神就能收藏;阴气躁动,精神就会耗散。阳气精纯,就能滋养精神;阳气柔和,就能滋养筋脉。阴主安静,阳主躁动;阳气使万物发生,阴气使万物生长;阳气使万物肃杀,阴气使万物闭藏。阳气使气化,阴气使形体形成。阳病的病势向上发展到极点后转而向下;阴病的病势向下发展到极点后转而向上。阴阳关系的关键,在于阳气固密,阴气才会坚固。阳气过于亢盛而不能固密,阴气就会断绝。阴气平和,阳气固密,人的精神就能保持正常;阴阳分离决裂,精气就会断绝。审察阴阳的偏盛偏衰,以辨别柔弱与刚强;阳病应当治阴,阴病应当治阳。所以善于用针的人,能从阴分引导阳气,也能从阳分引导阴气。(《素问》) 哲理名言 太初,是理的开始。太虚,是气的开始。太素,是形象的开始;太一,是数的开始。太极,是理、气、形象和数的开始。(《蒙泉子》) 只有阳而没有阴,万物不能产生;只有阴而没有阳,万物不能生长。(《丹经》) 阴的成分没有完全消尽,就不能成仙;阳的成分没有完全消尽,就不能死亡。(《道经》) 湿气到来时,看不见它的形状,但炭已经变重了。风到来时,看不见它的形迹,但树木已经摇动了。太阳运行时,看不见它在移动;即使骏马加倍奔驰,草木也会随之倾倒,阳燧还没有转动,太阳却已经运行到它的前面。所以天空将要起风时,草木还没有摇动,鸟已经飞翔;将要下雨时,阴云还没有聚集,鱼已经潜入水中。这是由于阴阳之气彼此感应、相互作用。所以寒、暑、燥、湿会按同类相互依从;声音和回声、快与慢,则会按音律相互应和。(《淮南子》) 《钟吕集》说:真气属阳,真水属阴。阳藏在水中,阴藏在气中。气的作用在于上升,气中含有真水;水的作用在于下降,水中含有真气。真水就是真阴,真气就是真阳。这种说法深刻地揭示了阴阳的精微含义。(《类经》) 听说阳气受到阴气逼迫时,不逃走就会飞散;阴气一遇到阳气就会消散,不是枯竭就是枯槁。所以,蛰伏的雷一旦受到暴雨激发,就会蓬勃升腾;旱魃造成的灾害,一遇充沛的甘霖就会被扫除。(《吴医汇讲》) 气充足就产生魂,魂属于阳神;精充足就产生魄,魄属于阴神。合起来说,精气相互交合,魂魄聚集,其中就藏有真正的神。以灯作比喻,灯油和灯草就是魄,火就是魂,四面发出的光芒就是神。灯油干了,火变暗,光芒隐没,魂的阳神、魄的阴神以及其中的真神全都消散,只剩下灯里的灯草;灯草就是死魄。以炉灰作比喻,炭就是魄,火就是魂,火焰就是神。炭烧尽、火熄灭、火焰消失后,魂的阳神、魄的阴神以及其中的真神全都消散,剩下的灰就是死魄。人死后躯体还保存着,也不过是死魄罢了。(汪蕴谷) 魂属阳,肝主管血并藏魂,这是阳进入阴中;魄属阴,肺主管气并藏魄,这是阴依附于阳。人白天魂离开肝而发挥作用,魄则藏在肺中;夜晚魄离开肺而发挥作用,魂则藏在肝中。魂魄的出入,就像参星和商星一样彼此交替、不能同时出现。问:魂魄从什么通道出入?答:魂从眼睛出入,眼睛闭合时魂就收藏起来。如果梦境纷乱繁多,就是肝不能藏魂。魄从鼻中出入,鼻息安定;魄就藏起来了。(《怡堂散记》)
天者,阳之宗;地者,阴之属。得其阳者生,得其阴者死。多热者,阳之主;多寒者,阴之根。阳行也速,阴行也缓。阳之体轻,阴之体重。阴阳平,则天地和而人气安;阴阳逆,则天地否而人气厥。故天地得其阳则炎炽,得其阴则寒凛。阳始于子前,末于午后;阴始于午后,末于子前。阴阳盛衰,各在其时。《金匮》曰:秋首养阳,春首养阴。火出于木,水生于金。水火通济,上下相寻。脉有五死,气有五生。阴家脉重,阳家脉轻。阳病阴脉则不永,阴病阳脉则不成。阳候多语,阴证无声。多语者易济,无声者难荣。阳病则旦静,阴病则夜宁。阳虚则暮乱,阴虚则朝争。阴气下而不上,曰断络;阳气上而不下,曰绝经。阴中之邪,曰浊;阳中之邪,曰清。火来坎户,水到离扃。阴阳相应,方得和平。阴不足,则济之以水母;阳不足,则助之以火精。
阴常宜损,阳常宜盈。顺阴者,多消灭;顺阳者,多长生。○人之寒热往来者,其病何也?此乃阴阳相胜也。
阳不足,则先寒后热;阴不足,则先热后寒。又上盛则发热,下盛则发寒。皮寒而燥者,阳不足,皮热而燥者,阴不足。皮寒而寒者,阴盛也;皮热而热者,阳盛也。热发于下,阴中之阳邪也;热发于上,阳中之阳邪也。
寒起于上,阳中之阴邪也;寒起于下,阴中之阴邪也。寒而颊赤多言者,阳中之阴邪也;热而面青多言者,阴中之阳邪也;寒而面青多言者,阴中之阴邪也。阴中之阴者,一生九死;阳中之阳者,九生一死。阴病难治,阳病易医。诊其脉候,数在上,阳中之阳也;数在下,阴中之阳也。迟在上,阳中之阴也;迟在下,阴中之阴也。数在中,则中热;迟在中,则中寒。寒用热取,热以寒攻。逆顺之法,从乎天地,本乎阴阳也。○阴之病,来亦缓而去亦缓;阳之病,来亦速而去亦速。阳生于热,热则舒缓;阴生于寒,寒则拳急。寒邪中于下,热邪中于上,饮食之邪,中于中。(《中藏经》)
世人但知气血为阴阳,而不知水火为阴阳之根。能知水火为阴阳,而误认心肾为水火之真。此道之所以不明也。试观天上金、木、水、火、土五星见在,而日月二曜照临于天地间者,非真阴真阳乎?人身心、肝、脾、肺、肾五行具存,而营运于五脏六腑之间者,有无形之相火行阳二十五度,无形之肾水,行阴二十五度,而其根则原于先天之真也。一属有形,俱为后天,而非真矣。○或问冬至一阳生,当渐向和暖,何为腊月大寒,冰雪反盛?夏至一阴生,当渐向清凉,何为三伏溽暑,酷热反炽?亦有说乎?曰:此将来者进,成功者退,隐微之际,未易明也,盖阳伏于下,逼阴于上,井水蒸而坚冰至也;阴盛于下,逼阳于上,井水寒而雷电合也。今人病面红、口渴、烦躁、喘咳者,谁不曰火盛之极也?抑孰知其为肾中阴寒所逼乎?以寒凉之药进而毙者,不知其凡几矣。(《赵氏医贯》)
人受天地之气以生:天之阳为气,地之阴为血。故气常有余,血常不足。天之阳,日也,常明不息,阳有余也,月盈则亏,阴不足也。人之阴血应月。故男子十六而精通,女子十四而经行。是有形之后,犹有待于乳哺水谷以养,阴气始成,而可与阳气为配。故必三十、二十而后嫁娶,可见古人之善于摄养也。男子八八而精绝,女子七七而经断。人身之阴,只供三十年之用。以此难成易亏之阴,情欲无涯,若之何而可以供给也?其为不足也,明矣。养阴之说,岂可不先讲乎?(朱丹溪)
译天,是阳气的根本;地,是阴气的归属。得到阳气就能生存,得到阴气就会死亡。热多,是阳气的主导表现;寒多,是阴气的根本表现。阳气运行迅速,阴气运行迟缓。阳的形体轻,阴的形体重。阴阳平衡,天地就和谐,人的气机也安定;阴阳运行悖逆,天地就闭塞不通,人的气机也会厥逆。所以天地得到阳气就炎热炽盛,得到阴气就寒冷凛冽。阳气从子时以前开始生发,到午时以后衰尽;阴气从午时以后开始生发,到子时以前衰尽。阴阳的盛衰,各有相应的时令。《金匮》说:秋季开始时要养阳,春季开始时要养阴。火由木中产生,水由金中产生。水火相互调济,上下彼此交接运行。脉象有五种死象,气也有五种生象。阴性病证的脉多沉重,阳性病证的脉多轻浮。阳病出现阴脉,病势就不能长久维持;阴病出现阳脉,病情就不能形成。阳性病候患者多说话,阴性证候患者默默无声。多说话的容易好转,无声的难以恢复。阳病患者早晨较安静,阴病患者夜间较安宁。阳虚则傍晚烦乱,阴虚则早晨不安。阴气下行而不上升,叫作断络;阳气上行而不下降,叫作绝经。阴分中的邪气叫作浊邪;阳分中的邪气叫作清邪。火气应当进入坎水之门,水气应当到达离火之关。阴阳相互呼应,才能达到和平协调。阴不足,就用水之本源来补助;阳不足,就用火之精气来帮助。阴气通常应当有所减损,阳气通常应当保持充盈。顺从阴气的人,多会消亡;顺从阳气的人,多能长久生存。○人出现寒热交替的情况,这是什么病?这是阴阳相互胜负造成的。阳气不足,就先感到寒冷,后来发热;阴气不足,就先发热,后来感到寒冷。另外,上部邪气旺盛就发热,下部邪气旺盛就发寒。皮肤寒冷而干燥,是阳气不足;皮肤发热而干燥,是阴气不足。皮肤寒冷且全身怕冷,是阴盛;皮肤发热且全身发热,是阳盛。热从下部发生,是阴分中的阳邪;热从上部发生,是阳分中的阳邪。寒从上部开始,是阳分中的阴邪;寒从下部开始,是阴分中的阴邪。身寒而面颊发红、话多,是阳分中的阴邪;身热而面色发青、话多,是阴分中的阳邪;身寒而面色发青、话多,是阴分中的阴邪。阴分中的阴邪,十个人中只有一个能生存,九个会死亡;阳分中的阳邪,十个人中九个能生存,只有一个会死亡。阴病难以治疗,阳病容易医治。诊察脉象,脉数出现在上部,是阳分中的阳邪;脉数出现在下部,是阴分中的阳邪。脉迟出现在上部,是阳分中的阴邪;脉迟出现在下部,是阴分中的阴邪。脉数出现在中部,就是中焦有热;脉迟出现在中部,就是中焦有寒。寒证用温热之法治疗,热证用寒凉之法攻治。治疗逆证和顺证的方法,取法于天地,根本在于阴阳。○阴性的病,来得缓慢,去得也缓慢;阳性的病,来得迅速,去得也迅速。阳气产生于热,热则使身体舒展迟缓;阴气产生于寒,寒则使身体拘急收缩。寒邪侵袭下部,热邪侵袭上部,饮食所致的邪气侵袭中部。(《中藏经》) 世人只知道气血属于阴阳,却不知道水火才是阴阳的根本。即使知道水火属于阴阳,却又错误地把心肾当作水火的真正本体。这就是阴阳之道不能明白的原因。试看天上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星都显现存在,而太阳和月亮照耀天地之间,这难道不是真阴真阳吗?人体的心、肝、脾、肺、肾五行俱全;运行于五脏六腑之间的,有无形的相火运行阳气二十五度,有无形的肾水运行阴气二十五度,而它们的根本都源自先天的真阴真阳。凡是属于有形的,都属于后天形成,因此都不是真正的本体。○有人问:冬至时一阳生发,本应逐渐转向温暖,为什么腊月却严寒,冰雪反而更盛?夏至时一阴生发,本应逐渐转向清凉,为什么三伏天却暑湿蒸腾,酷热反而更盛?这其中也有道理吗?答:将要到来的气势正在增长,已经成功的气势正在退却;这种变化处于隐微之际,不容易明白。阳气潜伏在下,迫使阴气处在上面,所以会出现井水如同被蒸腾而天气降下坚冰的现象;阴气在下部旺盛,迫使阳气处在上面,所以会出现井水寒冷而雷电交集的现象。现在有人面红、口渴、烦躁、喘咳,谁不会说这是火邪极盛呢?又有谁知道,这其实可能是肾中的阴寒逼迫阳气所致呢?因使用寒凉药物而死亡的人,不知有多少。(《赵氏医贯》) 人禀受天地之气而出生:天的阳气是气,地的阴气是血。所以人的气常常有余,血常常不足。天的阳气就是太阳,常明不息,说明阳气有余;月亮满盈后就会亏缺,说明阴气不足。人的阴血与月亮相应。所以男子十六岁精气通盛,女子十四岁月经来潮。有了形体以后,还要依靠乳汁和水谷来滋养,使阴气开始充成,才能与阳气相配。所以一定要到三十岁、二十岁以后才婚嫁,可见古人很善于保养身体。男子到了八八六十四岁精气断绝,女子到了七七四十九岁月经闭止。人体的阴精,只够供三十年使用。这种难以生成却容易亏损的阴精,面对无止境的情欲,怎么能够供给得上呢?它会不足,是显而易见的。养阴的理论,难道不应该首先讲明吗?(朱丹溪)
先天无形之阴阳,则阳曰元阳,阴曰元阴。元阳者,即无形之火,以生以化,神机是也。性命系之,故亦曰元气。元阴者,即无形之水,以长以立,天癸是也。强弱系之,故亦曰元精。元精元气者,即化生精气之元神也。○夫精为阴,人之水也;气为阳,人之火也。水火得其正,则为精为气,水火失其和,则为热为寒。故水中不可无火,无火则阴胜而寒病生;火中不可无水,无水则阳胜而热病起。水亏者,阴虚也,只宜大补真阴,不可再伐阳气;火虚者,阳虚也,只宜大补元阳,不可再伤阴气。盖阳已不足而复伐其阴,阴亦损矣,阴已不足而再伤其阳,阳亦亡矣。夫治虚治实,本自不同。实者,阴阳俱有余,但去所余则得其平;虚者,阴阳俱不足,再去所有,则两者俱败。其能生乎?故治虚之要:凡阴虚多热者,最嫌辛燥,恐助阳邪也。尤忌苦寒,恐伐生气也。惟喜纯甘壮水之剂,补阴以配阳,则刚为柔制,虚火自降,而阳归乎阴矣。阳虚多寒者,最嫌凉润,恐助阴邪也。尤忌辛散,恐伤阴气也。只宜甘温益火之品,补阳以配阴,则柔得其主,沉寒自敛,而阴从乎阳矣。○阳邪之至,害必归阴,五脏之伤,穷必及肾。○若阳有余,而更施阳治,则阳愈炽,而阴愈消;阳不足,而更用阴方,则阴愈盛,而阳斯灭矣。○阳遇阳,则为焦枯;阴遇阴,则为寂灭。○求汗于血,生气于精,从阳引阴也;引火归原,纳气归肾,从阴引阳也。(张景岳)
夫人身之阴阳,相抱而不脱。是以百年有常。故阳欲上脱,阴下吸之,不能脱也;阴欲下脱,阳上吸之,不能脱也。但治分新久,药贵引用。新病者,阴阳相乖,补偏救弊,宜用其偏;久病者,阴阳渐入,扶元养正,宜用其平。引用之法:上脱者,用七分阳药,三分阴药而夜服,从阴以引其阳;下脱者,用七分阴药,三分阳药而昼服,从阳以引其阴。(《寓意草》)
卷一·医学溯源
水火
经义
君火以明,相火以位。○水之精为志,火之精为神。○壮火食气,气食少火。壮火散气,少火生气。(《素问》)
燥万物者,莫 乎火:润万物者,莫润乎水。(《易经》)
哲言
阳燧在掌,而太阳火;方诸运握,而太阴水。抱薪救火,燥者先燃;平地注水,湿者先濡。
天之阳火二:太阳真火也,星精飞火也。天之阴火二:龙火也,雷火也。地之阳火三:钻木之火也,击石之火也,戛金之火也。地之阴火二:石油之火也,水中之火也。人之阳火一,丙丁君火也。人之阴火二:命门相火也,三昧之火也。合而言之,阳火六,阴火亦六,共十二焉。诸阳火遇草而 ,得木而燔,可以湿伏,可以水折,诸阴火不焚草木,而流灼金石,得湿愈焰,遇水益炽,以水折之,则光焰诣天,物穷方止,以火逐之,以灰扑之,则灼性自消,光焰自灭。(李时珍)
阴阳合一之妙,于气水而见之矣。夫气者,阳也,气主升;水者,阴也,水主降。然水中藏气,水即气也;气中藏水,气即水也。升降虽分阴阳,气水实为同类。何也?请以釜观,夫水在釜中,下加薪炊则水干,非水干也,水化气而去也。上加盖覆则水生,非水生也,气化水而流也。故无水则气从何来?无气则水从何至?水气一体于斯见矣。人之精气亦犹是也。(《类经》)
天地定位而水位乎中,天地通气而水气蒸达。土润膏滋,云兴雨降,而百物生化。人肖天地亦有水焉,在上为痰,伏皮为血,在下为精,从毛窍出为汗,从腹肠出为泻,从疮口出为水。痰尽死,精竭死,汗枯死,泻极死,水从疮口出不止、干即死。(褚澄)
或问天一生水,有可验乎?曰:观诸人身可验矣。贪心动则津生,哀心动则泪生,愧心动则汗生,欲心动则精生。方人心寂然不动时则太极也。此心之动,则太极动而生阳。所以心动则水生,即可以为天一生水之证矣。(朱子)
儒者立教,曰正心、收心、养心,皆所以防此火之妄动也。医者立教,曰恬澹虚无,精神内守,亦所以遏此火之妄动也。(朱丹溪)
火不妄动,动出于心。静之一字,其心中之水乎?○神静则心火自降,欲断则肾水自升。(《医学入门》)
造化之机,水火而已。宜平不宜偏,宜交不宜分。火宜在下,水宜在上,则易交也。交则为既济,不交则为未济。分而离,则死矣。消渴证不交,火偏盛也;水气证不交,水偏盛也。干始坤成,至其交合变化之用,则水火二气也。太旱物不生,火偏盛也;太涝亦不生,水偏盛也。人之脏腑以脾胃为主,然脾胃能化物与否,实由于水火二气,非脾胃之能也。火盛则脾胃燥,水盛则脾胃湿。皆不能化物,乃生诸病。(何柏斋)
译先天无形的阴阳,阳称为元阳,阴称为元阴。元阳就是无形之火,能够促使万物生长变化,是生命活动的神妙机能。人的性命都系于此,所以也称为元气。元阴,就是无形的水,能够使万物生长、成立;天癸就是它。人的强弱都系于此,所以也称为元精。元精、元气,就是化生精气的元神。精属阴,是人体的水;气属阳,是人体的火。水火处于正常状态,就成为精和气;水火失去协调,就会形成热证和寒证。水中不能没有火;没有火,阴气就会偏盛而产生寒病;火中不能没有水;没有水,阳气就会偏盛而发生热病。水亏少,就是阴虚,只适宜大力补益真阴,不能再损伐阳气;火虚弱,就是阳虚,只适宜大力补益元阳,不能再损伤阴气。阳气已经不足,却又损伐阴气,阴气也会受损;阴气已经不足,却再损伤阳气,阳气也会消亡。治疗虚证和实证,本来就是不同的。实证是阴阳都过盛,只去除多余的部分,就能恢复平衡;虚证是阴阳都不足,如果再去损耗原有的部分,两方面都会衰败。这样还能生存吗?所以治疗虚证的要点是:凡阴虚而多热的人,最忌辛辣燥烈之品,恐怕会助长阳邪。尤其忌用苦寒之品,恐怕会损伐生发之气。只宜用纯甘而能壮水的药剂,以补阴来配合阳气;这样刚烈之阳受到柔和之阴的制约,虚火自然下降,阳气也就归附于阴气了。阳虚而多寒的人,最忌凉润之品,恐怕会助长阴邪。尤其忌用辛散之品,恐怕会损伤阴气。只宜用甘温而能助火的药物,以补阳来配合阴气;这样柔弱的阴气有了主宰,深伏的寒邪自然收敛,阴气也就随从于阳气了。阳邪侵入人体,最终造成的损害必然归于阴;五脏受到损伤,病势发展到最后必然累及肾。如果阳气已经有余,却再施用助阳的治法,阳气就会更加炽盛,阴气也会更加消耗;阳气已经不足,却再使用滋阴的方药,阴气就会更加旺盛,阳气也就会因此消亡。阳气遇到阳气,就会变得焦枯;阴气遇到阴气,就会归于寂灭。从血中求汗,从精中生气,是顺着阳气来引导阴气;引火归原、使气纳归于肾,是顺着阴气来引导阳气。(张景岳) 人体的阴阳相互抱合而不分离。因此人能够长寿百年而保持正常。所以阳气想向上脱逸,阴气就从下面吸引它,使它不能脱逸;阴气想向下脱逸,阳气就从上面吸引它,使它不能脱逸。不过,治疗还要分辨病的新久,用药贵在善于引导。新病是阴阳彼此失调,应当补救偏颇、挽救弊病,适宜采用有所偏重的药物;久病则阴阳逐渐相互渗入,应当扶助元气、调养正气,适宜采用性质平和的药物。关于引导的方法:上部虚脱的,用七分阳药、三分阴药,在夜间服用,以顺从阴气来引导阳气;下部虚脱的,用七分阴药、三分阳药,在白天服用,以顺从阳气来引导阴气。(《寓意草》) 第一卷·医学溯源 水火 经典医论 君火以光明为作用,相火以安守其位为作用。水的精华是志,火的精华是神。旺盛的火会耗食元气,微弱的火则依赖元气滋养。旺盛的火会耗散元气,微弱的火能够生发元气。(《素问》) 使万物干燥,没有什么比火更甚;使万物润泽,也没有什么比水更甚。(《易经》) 哲理名言 阳燧放在手掌中,就能聚取太阳之火;方诸放在手中运转,就能取得太阴之水。抱着柴薪去救火,干燥的东西先燃烧;向平地灌水,潮湿的地方先被浸润。天上的阳火有两种:太阳的真火和星辰精华所化的飞火。天上的阴火有两种:龙火和雷火。地上的阳火有三种:钻木产生的火、击石产生的火、敲击金属产生的火。地上的阴火有两种:石油之火和水中之火。人体的阳火有一种,就是丙丁君火。人体的阴火有两种:命门相火和三昧之火。合起来说,阳火有六种,阴火也有六种,共十二种。各种阳火遇到草就会燃烧,得到木柴就会猛烈焚烧;可以用潮湿来压制,也可以用水来扑灭。各种阴火却不焚烧草木,而能流动灼烧金石;遇到潮湿火势反而更旺,遇到水反而更加炽烈。若用水去压制它,火光和焰势就会直冲上天,直到可燃之物耗尽才停止;若用火去驱逐它,用灰去扑灭它,灼热的性质自然消退,火光和焰势自然熄灭。(李时珍) 阴阳合为一体的奥妙,从气和水上就可以看出来了。气属阳,气的作用在于上升;水属阴,水的作用在于下降。然而水中藏有气,水就是气;气中藏有水,气就是水。升降虽然分属阴阳,但气和水实际上属于同一类。为什么呢?请从锅来观察:水在锅中,下面添柴烧煮,水就干了;并不是水真的干了,而是水化成气离开了。上面加盖覆盖,水就产生了;并不是水真的产生了,而是气化成水流下来了。所以没有水,气从哪里来?没有气,水又从哪里来?由此可见水和气本来就是一体。人体的精和气也是这样。(《类经》) 天地各安其位,水处在天地之间;天地之气相通,水气就蒸腾上达。土地得到滋润而肥沃,云气兴起、雨水下降,于是万物生长变化。人仿效天地,体内也有水:在上部成为痰,潜伏于皮下成为血,在下部成为精;从毛孔出来成为汗,从腹中肠道排出成为泻,从疮口流出成为水。痰耗尽就会死亡,精竭尽就会死亡,汗液枯竭就会死亡,泄泻到了极度就会死亡;水从疮口不断流出,若身体干涸也会死亡。(褚澄) 有人问:“天一生水”这句话,有什么可以验证的吗?回答说:从人的身体上观察,就可以验证。贪欲之心一动,津液就产生;悲哀之心一动,眼泪就产生;惭愧之心一动,汗液就产生;欲望之心一动,精液就产生。当人的心处于寂静、不发生活动的时候,就是太极。这颗心一活动,太极也随之活动而产生阳气。因此心一动水就产生,这就可以作为“天一生水”的证明了。(朱子) 儒家所立的修养之教,讲求端正心念、收摄心神、涵养内心,都是为了防止这种火妄动。医家所立的修养之教,讲求心境恬淡、虚静无欲,使精神守持于内,也同样是为了遏制这种火的妄动。(朱丹溪) 火本来不会妄动;它一旦发动,是由心引起的。“静”这个字,难道不就是心中的水吗?精神安静,心火自然下降;断绝欲望,肾水自然上升。(《医学入门》) 天地自然运行的关键,不过就是水火罢了。应当平衡,不应偏盛;应当相互交合,不应彼此分离。火适宜在下,水适宜在上,这样就容易交合。交合就是“既济”,不交合就是“未济”。一旦分离而彼此隔绝,就会死亡。消渴证中水火不交,是火偏盛;水气证中水火不交,是水偏盛。乾卦开始、坤卦形成,至于天地交合变化所发挥的作用,就是水火两种气。天气过于干旱,万物不能生长,是火偏盛;水涝过于严重,万物也不能生长,是水偏盛。人体脏腑以脾胃为主,但脾胃能否运化食物,实际上取决于水火二气,并不是脾胃自身能够独立完成的。火盛,脾胃就燥;水盛,脾胃就湿。二者都会使脾胃不能运化食物,于是产生各种疾病。(何柏斋)
以火言之,有阳火,有阴火。有水中之火,有土中之火,有金中之火,有木中之火。阳火者,天日之火,生于寅,而死于酉;阴火者,灯烛之火,生于酉,而死于寅。此对待之火也。水中火者,霹雳火也。即雷龙之火,无形而有声。不焚草木,得雨益炽。人身肾中相火,亦犹是也。平日不能节欲,以致肾中龙火游于上而不归,善治者,以温肾之药,从其性而引之归原,则龙归大海。若阴虚火旺者,此肾水干枯,而火偏盛,惟宜补水以配火,亦不宜苦寒以灭火。壮水之主,以镇阳光,正谓此也。如灯烛之火,亦阴火也。须以膏油养之,不得杂一滴寒水。得水则灭矣。独有天上火入人身,如六气暑热之病,可以凉水沃之,苦寒解之。其余炉中火者,乃土中无焰之火,得木则烟,见湿则灭,须以灰培,实以温烬。人身脾土中火,宜以甘温养之,而火自退。《经》曰:劳者温之,甘温能除大热,此之谓也。○木中之火,以常有坎水滋养,故不外见。惟干柴生火,燎原不可止遏。人身肝火内炽,郁闷烦躁,须以辛凉发达。《经》曰:木郁达之,火郁发之,使得遂其炎上之性。若寒之则愈郁矣。热之则愈炽矣。○金中火者,凡五金埋处,夜必有光。此金郁土中,故有光辉发见于外。人身皮毛空窍中,自觉针刺蚊咬,及巅顶如火炎者,此金虚火乘故也。《经》曰:东方实,西方虚。
补北方之水,即所以泻南方之火。虽曰治金中之火,而通治五行之火无余蕴矣。○以水言之,有阳水,有阴水。
有火中之水,有土中之水,有金中之水,有木中之水。阳水者,坎水也,气也。水气潜行地中,为万物受命根本,《月令》于仲秋云:杀气浸盛,阳气日衰,水始涸。是水之涸,地之死也。于仲冬云:水泉动,是月一阳生。是水之动,地之生也。谓之火中之水,可也。谓之土中之水,可也。阴水者,兑泽也,形也。有形之水,普施万物,为资生之利泽,在上即为雨露水,在下即为大溪水。人之饮食入胃,命门之火蒸腐水谷,水谷之气上熏子肺,肺通百脉,水精四布,五经并行。上达皮毛,为汗、为涕、为唾、为津;下输膀胱,为便、为液。
至于血,亦水也,以其随相火而行,故其色红。故黄河海水皆同色也。○金中之水,矿中之水银是也。其在人身为骨中之髓,至精至贵,人之宝也。木中水者,即木中之脂膏,人身津液润布于皮肤之内者也。夫水有如许之不同,总之天地之水,以海为宗,人身之水,以肾为源,此水中之五行也。明此水火之五行,而土、木、金可例推矣。○人身水火,原自均平。偏者,病也。火偏多者,补水配火,不必去火;水偏多者,补火配水,不必去水。譬之天平,此重则彼轻,一边重者,只补足轻之一边,决不凿去码子。盖码子一定之数,今人欲泻水降火者,凿码子者也。○命门无形之火,在两肾有形之中。故曰五脏之真,惟肾为根。譬之鳌山走马灯,拜者,舞者,飞者,走者,无一不具,其间惟是一点火耳。火旺则动速,火微则动缓,火熄则寂然不动。而拜舞飞走之躯壳,未尝不存也。○世人皆曰降火,而予独以地黄滋养水中之火;世人皆曰灭火,而予独以桂附温补天真之火。(《赵氏医贯》)
赵氏云:世之养生者,宜加意于补火。而比类于鳌山之灯,火熄则不动,火旺则动速。独不思火不宜动,动则病矣。速则易终而易坏,火太旺则一炬成烬矣。故养生家,务静不务动。今云火旺动速,是妄开后世偏于补火过端。夫阴阳之道,不可偏废,阴旺则阳亏,阳旺则阴竭。二者一有偏胜,则病矣。(《证因脉治》)
人身水火,有虚实二种。实火者,外来之邪火,与脏腑偏盛之火也;虚火者,阴气衰少,而火觉有余也。
惟水亦然。若阴气并未亏,而外来实火,及脏腑中之火自旺,亦必补阴以配之,将配到几千百分,而后平耶?(《医贯砭》)
木者,火之母也。木浮则火在上,而肾水寒,木沉则火在下,而肾水温。○火在丹田之下者,是为少火。少火则生气。离丹田而上者,是为壮火。壮火则食气。食气之火,是为邪火;生气之火,是为真火。(周慎斋)
诸病不论虚实,未有不发热者。然此热非从外来,即我所仗生生之少火,有所激而成壮火,为壮热也。壮火即由少火之变,少火非火,乃丹田生生真元之阳气,一呼一吸,赖以有生。《经》曰:一息不运,则机缄穷。
译说到火,有阳火,也有阴火。有水中的火、土中的火、金中的火和木中的火。阳火是天上的太阳之火,在寅时产生,在酉时消亡;阴火是灯烛之火,在酉时产生,在寅时消亡。这就是相互对待的两种火。水中之火,是霹雳火。也就是雷龙之火,无形却有声。它不焚烧草木,遇到雨反而更加炽烈。人体肾中的相火,也与它相似。平时不能节制房事,以致肾中的龙火向上游走而不能归位。善于治病的人,会用温补肾阳的药物顺应它的性质,引导它回归本源,这样龙火就能归于大海。如果属于阴虚火旺,是因为肾水枯竭而火势偏盛,只适合补充肾水来制约火势,也不宜用苦寒药物强行灭火。增强水之主宰,以镇摄过盛的阳气,说的正是这种情况。例如灯烛的火,也属于阴火。必须用膏油来滋养它,不能混入一滴寒水。一遇到水,火就会熄灭。只有天上的火进入人体,例如六气中的暑热所致的病,才可以用凉水浇淋,也可以用苦寒药物解除。其余如炉中的火,是藏在土中而没有火焰的火,遇到木就会冒烟,碰到湿气就会熄灭,必须用灰土培护,并用温热的余烬填实。人体脾土中的火,适宜用甘温之品滋养,火势自然会退。《经》说:劳损之证要用温法治疗,甘温药能够消除大热,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木中的火,因为经常有坎水滋养,所以不会显露在外。只有干柴才能生出大火,火势一旦燎烧原野就无法遏止。人体肝火在内炽盛,感到郁闷、烦躁,必须用辛凉药物使其疏达。《经》说:木气郁结要使它通达,火气郁结要使它宣发,使它能够顺遂向上炎升的性质。如果用寒凉药压制它,郁结反而会更加严重。如果用温热药助长它,火势反而会更加炽盛。金中的火,是说各种金属埋藏的地方,夜间必定会有光亮。这是因为金气郁闭在土中,所以光辉会向外显现。人体皮毛和孔窍中,如果自觉像针刺、蚊虫叮咬,或头顶像有火在灼烧,这是金气虚弱、虚火乘虚而入所致。《经》说:东方实,西方虚。补益北方的肾水,也就是用来泻除南方的心火。虽然说是在治疗金中的火,实际上五行之火也都可以这样治疗,没有遗漏。从水来说,有阳水,也有阴水。还有火中的水、土中的水、金中的水和木中的水。阳水就是坎水,是无形的水气。水气潜藏运行在地下,是万物获得生命的根本。《月令》在仲秋说:肃杀之气渐渐旺盛,阳气日益衰退,水开始干涸。这就是说,水干涸了,土地也就失去了生机。到了仲冬说:水泉开始涌动,这个月一阳之气开始产生。这就是说,水开始流动,土地也开始恢复生机。把它称为火中的水,也是可以的。把它称为土中的水,也可以。阴水就是兑泽,是有形的水。有形的水普遍施布于万物,是资养生命的恩泽;在天上就是雨露之水,在地上就是江河溪流之水。人的饮食进入胃中,由命门之火蒸化腐熟水谷,水谷之气向上熏蒸于肺,肺气通达百脉,水液精微四处布散,运行于五脏六腑的经脉。向上输布到皮毛,就成为汗、涕、唾和津液;向下输送到膀胱,就成为尿液和其他液体。至于血,也属于水,因为它随着相火运行,所以颜色呈红色。所以黄河水和海水的颜色最终都是相同的。金中的水,就是矿石中的水银。它对应于人体,就是骨中的骨髓,是最精纯、最珍贵的物质,是人的宝物。木中的水,就是树木中的脂膏,对应于人体,就是津液在皮肤内部的滋润和布散。水有这样许多不同的形态,总的来说,天地之水以大海为根本;人体之水以肾为源头。这就是水中的五行。明白了水火中五行的道理,土、木、金也可以依此类推。人体中的水火,原本是均衡平和的。偏盛或偏衰,就是疾病。火偏多,就补水来配合火,不必把火去掉;水偏多,就补火来配合水,不必把水去掉。这就像天平一样,这边重了,那边就轻了;一边偏重时,只需把偏轻的一边补足,绝不会把秤砝码凿掉。因为秤砝码的重量是固定的。如今有人想用泻水、降火的方法治病,就像是在凿掉秤砝码。命门中无形的火,存在于两肾有形的形体之间。所以说,五脏的真元,只有肾是根本。这就像鳌山走马灯,里面有跪拜的、起舞的、飞翔的、奔跑的,各种形象无不具备,但其中不过只有一点火。火旺,灯上的形象就转动得快;火弱,转动就慢;火熄灭了,就完全不动。但那些跪拜、起舞、飞翔、奔跑的形体始终都还存在。世人都说应该降火,只有我用地黄来滋养水中的火;世人都说应该灭火,只有我用桂枝、附子来温补人体先天的真火。(《赵氏医贯》) 赵氏说:世上养生的人,应当更加用心于补益人体的火。他还把人体比作鳌山灯,认为火熄灭就不动,火旺盛就转动迅速。却没有想到,火不宜妄动,一动就会生病。转动得快,就容易很快结束,也容易损坏;火势过旺,就会一下子烧成灰烬。所以养生家致力于保持安静,而不追求妄动。如今说火越旺动得越快,是在错误地开启后世过分偏重补火的弊端。阴阳的规律不能偏废任何一方,阴气过旺,阳气就会亏损;阳气过旺,阴气就会枯竭。二者只要有一方偏盛,就会发生疾病。(《证因脉治》) 人体中的水火,有虚和实两种情况。实火,是从外界侵入的邪火,以及脏腑本身偏盛的火;虚火,是阴气衰少,因而感觉火好像有余。水的情况也是这样。如果阴气并没有亏损,却是外来的实火,或者脏腑中的火自行亢盛,也一定要补阴来与之相配,难道要配到几千百分,才会平衡吗?(《医贯砭》) 木是火的母体。木气浮在上面,火就在上面,而肾水寒;木气沉在下面,火就在下面,而肾水温。火在丹田以下,称为少火。少火能够产生生机之气。火离开丹田向上,称为壮火。壮火会消耗人体的气。消耗人体之气的火,叫作邪火;产生生机之气的火,叫作真火。(周慎斋) 各种疾病,无论属于虚证还是实证,没有不发热的。然而这种热,如果不是从外界侵入的,就是我们赖以生生不息的少火受到某种刺激,转变成了壮火,从而形成壮热。壮火是由少火变化而来;少火并不是通常所说的火,而是丹田中不断生成的真元阳气,人的一呼一吸都要依赖它才能维持生命。《经》说:气息片刻不能运行,生命活动的枢纽就会穷竭。
故此火也,气也,为生身之至宝,是真阳之宗也。元气之本也,化生之源也,生长之基也。命门坎宫,是其宅也。蒸腐水谷,化生精华,得其平则安其位,万象泰然。失其平则离其位,而为壮火,反为元气之贼,浮游乎三焦,蒸烁乎脏腑,炮炽乎肌肉,而为病矣。不治此火,则何以去病?欲治此火,更何以得生?只有因其所因,而调之、安之、从之、抚之,则火不去,而安全无恙。病既退,而元气无伤,则火仍为我用之宝矣。若恶其热,而欲直灭其火,非灭火也,是灭气也。鱼一刻无水即死,人一刻无气即亡。气可灭乎?但火空则发,若不大为填塞其空,焉可御其乘空炎上之势?若欲火退而后补,孰知火熄阳亡,无受补之具矣。况有进浓云骤雨之药,益令龙雷妄炽,以速焚烁之害哉!(《冯氏锦囊》)
火之性不同,在心者位尊丽上,主宰一身谓之君火;在肾肝者,心感而动,代君行令,谓之相火。君火正治,相火反治。故虚火补之,实火泻之,郁火发之,浮火敛之。又曰:降有余之火,在于破气,降不足之火,在于滋阴。(《证治汇补》)
火有余必病阴,责肾之虚,肾虚不能制火也。水有余必病阳,责肺之虚,肺虚不能通调水道也。(程郊倩)
从来火字,《内经》有壮火、少火之名,后人则曰天火、人火、君火、相火、龙火、雷火,种种不一。而朱丹溪复以虚实二字括之,可谓善言火矣。乃人人宗其说,而于治火卒无定见,何也?是殆辨之犹未确欤?予因易数字以解之:夫实火者,六淫之邪,饮食之伤,自外而入,势犹贼也。贼可驱而不可留。虚火者,七情色欲,劳役耗神。自内而发,势犹子也。子可养而不可害。○驱贼火有四法。一曰发,风寒壅闭,火邪内郁,宜升发之,如升阳散火汤之类;二曰清,内热极盛,宜用寒凉,如黄连解毒汤之类;三曰攻,火气郁结,大便不通,法当攻下,此釜底抽薪之法,如承气汤之类;四曰制,热气拂郁,清之不去,攻之不可,此本来真水有亏,不能制火,所谓寒之不寒,是无水也,当滋其肾,如地黄汤之类。○养子火有四法:一曰达,肝经气结,五郁相因,当顺其性而升之,所谓木郁则达之,如逍遥散之类;二曰滋,虚火上炎,必滋其水,所谓壮水之主,以镇阳光,如六味汤之类;三曰温,劳役神疲,元气受伤,阴火乘其土位,《经》曰:劳者温之,又曰:甘温能除大热,如补中益气汤之类;四曰引,肾气虚寒,逼其无根失守之火,浮游于上,当以辛热杂于壮水药中,导之下行,所谓导龙入海,引火归原,如八味汤之类。○以上治火法中,贼则宜攻,子则宜养,固已。然有邪盛正虚,而用攻补兼行,或滋水制火,往往取效。是知养子之法,可借为驱贼之方;断无驱贼之法,而为养子之理。○天一生水,命曰真阴。真阴亏,则不能制火,以致心火炎上,而克肺金,于是发热、咳嗽、吐痰,诸证生焉。盖发热者,阳烁阴也;咳嗽者,火刑金也;吐痰者,肾虚水泛而为痰也。当此时势,岂徒区区草木所能济哉!必须取华池之水,频频吞咽,以静治于无形,庶几水升火降,而成天地交泰之象耳。华池之水,人身之真液也。敷布五脏,洒陈六腑,然后注之于肾而为精。肾中阴亏,则真水上泛而为痰,将并华池之水一拥俱出,痰愈多而肌愈瘦。今立一法,二六时中,常以舌抵上 ,令华池之水充满口中,乃以意目力送至丹田。口复一口,数十乃止。此所谓以真水补真阴,同气相求之理也。每见今之治虚者,专主六味地黄等药,以为滋阴壮水之法,未为不善。而独不于本源之水,取其点滴,以自相灌溉。是舍真求假,不得为保生十全之计。(程钟龄)
少年惟恐有火,高年惟恐无火。无火则运化艰而易衰,有火则精神健而难老。是火者,老人性命之根,未可以水轻折也。○一寸之灯,光被满室,此气之为然也。盈炉之炭,有热无焰,此质之为然也。是以焰明而质暗,焰虚而质实,焰上而质下,焰动而质静。○盏中加油,其灯自明;炉中覆灰,其火不熄。(喻嘉言)
译所以这种火就是气,是维持生命的至宝,是真阳的根本。它是元气的根本、化生万物的源泉,也是生长发育的基础。命门所在的坎宫,就是它的居所。它蒸化腐熟水谷,使其化生精华;平衡正常时,它安守本位,人体各方面都安泰。失去平衡时,它就离开本位而成为壮火,反过来成为元气的祸害,浮游于三焦之间,熏蒸灼烁脏腑,炽烈地灼伤肌肉,于是就形成疾病。如果不治疗这种火,又凭什么能够消除疾病?想要治疗这种火,又凭什么能够保全生命?只有顺着它发生的原因加以调理、安定、顺应和安抚,这样火不必被消除,身体也能安全无恙。疾病退去而元气没有受损,火仍然会成为供我使用的宝物。如果厌恶它的热而想直接把火熄灭,那不是灭火,而是在消灭人体的气。鱼片刻没有水就会死,人片刻没有气也会死亡。气可以被消灭吗?只是火在空虚无依时才会向外发越;如果不大力填补它的空虚之处,又怎么能抵御它乘虚向上炎升的势头呢?如果想等火势退下后再补益,哪里知道火一旦熄灭,阳气也会随之消亡,就没有可以接受补益的基础了。何况再使用像浓云骤雨一样寒凉猛烈的药物,反而会使龙火、雷火更加妄动炽盛,加速灼烧人体的危害呢?(《冯氏锦囊》) 火的性质各不相同:在心中的火处于尊贵而居上的位置,主宰全身,称为君火;在肾、肝中的火,受到心火感应而发动,代替君火执行命令,称为相火。君火要用正治法,相火要用反治法。所以虚火要补,实火要泻,郁火要宣发,浮游之火要收敛。又说:降低有余的火,关键在于破除气滞;降低不足的火,关键在于滋养阴液。(《证治汇补》) 火有余必然会损伤阴,病责在肾虚,因为肾虚不能制约火。水有余必然会损伤阳,病责在肺虚,因为肺虚不能通调水道。(程郊倩) 自古论述“火”这一概念,《内经》有壮火、少火之名,后人又称为天火、人火、君火、相火、龙火、雷火等,名称种类不一。朱丹溪又用“虚火”和“实火”两个字来概括,可以说是很善于说明火的性质了。可是人人都尊奉他的学说,在治疗火证方面却始终没有确定的见解,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对火的辨别仍然不够准确吗?因此我改动几个字来解释它:实火,是六淫邪气和饮食损伤从外界侵入人体,形势就像盗贼一样。盗贼可以驱逐,不能把它留下。虚火,是七情和欲望,以及劳作过度耗损精神所致。它从人体内部发生,情势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孩子可以养育,不能加以伤害。驱逐邪火有四种方法。第一种叫发,风寒闭塞,火邪郁结在内,适宜用升发的方法治疗,如升阳散火汤之类。第二种叫清,体内热邪极盛,适宜使用寒凉药物,如黄连解毒汤之类。第三种叫攻,火气郁结,大便不通,应当采用攻下法,这就是所谓釜底抽薪的方法,如承气汤之类。第四种叫制,热气郁结,使用清法不能消除,又不能采用攻下法,这是由于本来肾中的真水亏少,不能制约火势;所谓用寒凉药而热仍不退,是因为体内无水,应当滋补肾阴,如地黄汤之类。养护子火有四种方法:第一种叫达,肝经气机郁结,五种郁证相互影响,应当顺应其性质使其升达;所谓木气郁结就要疏达,如逍遥散之类。第二种叫滋,虚火向上炽盛,必须滋养肾水;所谓壮大水之根本,以镇摄阳光,如六味汤之类。第三种叫温,劳累过度导致精神疲惫,元气受损,阴火乘居脾土之位。《经》中说:劳损应当用温法治疗;又说:甘温药能够消除大热,如补中益气汤之类。第四种叫引,肾气虚寒,迫使失去根基和约束的火向上浮游,应当在补益肾水的药物中加入辛热药,使火向下运行;这就是所谓引龙入海、引火归原,如八味汤之类。以上治火的方法中,贼火应当攻治,子火应当养护,这是明确的。然而遇到邪气旺盛而正气虚弱的情况,采用攻补兼施,或者滋养肾水以制约火势,往往也能取得疗效。由此可知,养护子火的方法,也可以借用来作为驱除贼火的方法。但绝没有把驱除贼火的方法用来养护子火的道理。天一生水,这水称为真阴。真阴亏损,就不能制约火势,以致心火向上炽盛而克制肺金,于是发热、咳嗽、吐痰等各种症状便产生了。发热,是阳气灼伤阴液。咳嗽,是火邪灼伤肺金。吐痰,是肾虚导致水液泛滥而形成痰。在这种情势下,难道仅靠微不足道的草木药物就能挽救吗!必须取自身华池的津液,频频吞咽,以安静无形的调治方法治疗,希望水气上升、火气下降,形成天地交泰的景象。华池之水,就是人体的真液。它布散于五脏,灌注于六腑,然后流入肾中而化为精。肾中阴液亏少,真水就向上泛溢而形成痰,甚至把华池之水也一并拥挤出来,于是痰越来越多,肌肉越来越消瘦。现制定一种方法:一昼夜之中,常用舌头抵住上〔缺字〕,使华池之水充满口腔,然后用意念和目力将津液送到丹田。一口接一口地吞咽,吞咽几十口后停止。这就是所谓用真水补益真阴,依据的是同类相求的道理。常见如今治疗虚证的人,专门以六味地黄等药为主,作为滋阴壮水的方法,这并不能说不好。但他们唯独不从生命本源的津液中取其一点一滴,来灌溉自身。这是舍弃真实而追求虚假,不能算是保全生命的万全之策。(程钟龄) 年轻人只怕体内有火,年长者只怕体内没有火。没有火,脾胃运化就困难,也容易衰老;有火,精神就健旺,也不容易衰老。所以,这种火是老年人维系生命的根本,不能轻易用水邪加以折损。一寸高的灯,光却能照满整个房间,这是气所起的作用。满炉的炭,只发热而没有火焰,这是形质所起的作用。因此,火焰明亮而炭质暗淡,火焰虚浮而炭质充实,火焰向上而炭质在下,火焰活动而炭质安静。在灯盏中添油,灯火自然明亮。在炉火上覆盖灰烬,火就不会熄灭。(喻嘉言)
火为水之主,水即火之源,水火原不相离也。水为阴,火为阳,象分冰炭,何谓同源?盖火性本热,使火中无水,其热必极。热极则亡阴,而万物焦枯矣。水性本寒,使水中无火,其寒必极,寒极则亡阳,而万物寂灭矣。此水火之气,果可呼吸相离乎?○治火之法,有升阳散火者,有滋阴降火者。夫火一也,而曰升,曰降,皆堪治火。然升则从阳,降则从阴,而升降混用,能无悖乎?此千古之疑窦,未闻有达之者。夫火之为病,有发于阴者,有发于阳者。发于阴者,火自内生;发于阳者,火自外致。自内生者,为五内之火,宜清宜降;自外致者,为风热之火,宜散宜升。今人凡见火证,无分表里,动称风热,多用升阳散火,此似近理,而不知至理所在,无容混也。夫风热之义,其说有二:有因风而生热者,有因热而生风者。因风生热者,以风寒外闭,火郁于中,此外感阳火,风为本,火为标也。因热生风者,以热极伤阴,火达于外,此内伤阴火,火为本,风为标也。
《经》曰:治病必求其本。外感之火,当先治风,风散而火自熄,宜升散不宜清降;内生之火,当先治火,火灭而风自消,宜清降不宜升散。若反为之,则外感之邪,得清降而闭固愈甚;内生之火,得升散而燔燎何堪?余阅方书,所见头目、口齿、咽喉、脏腑、阴火等证。悉云风热,多以升降并用,从逆兼施,独不虑其升者碍降,降者碍升乎?余之处治,宜抑者,则直从乎降;宜举者,则直从乎升。所以见效速,而绝无耽延之患耳。
(张景岳)
盖闻水障于土,还以溃其土;火生于木,仍自焚其木。是以植千章之嘉树,必溉清渠;筑百丈之修堤,先疏支渎。○盖闻 兽炭之盈炉,暖胜三春,而不能代烛龙之照;焚兰缸之寸烬,光逾四壁,而不能代 谷之暄。
是以镜本非台,君以明,而离精独炳,薪传有火,相以位,而泉水常温。○水不升为病者,调肾之阳,阳气足,水气随之而升;火不降为病者,滋心之阴,阴气足,火气随之而降。则知水本阳,火本阴,坎中阳能升,离中阴能降是也。○丹溪论阳有余,阴不足,所谓阳者,相火也。景岳驳之,谓阴有余,阳不足。而着相火以位之辨。
各树旗帜,几如冰炭之不相入矣。尝举二者参之:丹溪大旨,根《周子》主静立说,谓相火一动,则五志厥阳之火并煽,煎熬真阴,故东垣目为元气之贼。此论相火二字,专从后天之变动者言,与景岳之主命门,有源流之别。夫天非此火不能生物,人非此火不能有生。考褚氏、赵氏人生先具命门及相火行阳二十五度之语,参之景岳所云,相得益彰。盖静而守位者,此相火也,静则温养;动而无方者,亦此相火也,动则燔灼。譬天之与日,太阳之火也,虽烈而不能焚物,以阳燧取之,不过星星之火,其用即可燎原。故景岳之说日也,失其所则折寿而不彰;丹溪之说日而火也,飞走狂越,莫能御之。今将指日为火固失之,而指火为日,亦岂云得乎?《阴阳应象大论》:壮火之气衰,少火之气壮。壮与少之别,即两家宗旨所分。故必合两家所论,义始完备。若偏执一说,于道失之。(《吴医汇讲》)
阳火易救,阴火难救。先天元阴之真水不足,自非岁月计功,不能斡旋。是以一星之火,能烧万仞之山,一杯之水,不能救车薪之火。○虚火之患甚多,不可偏执一途。有津液之阴不足,而致火动者;有营血之阴不足,而致火动者;有精髓之阴不足,而致火动者;有阴气不足,阳气下乘阴分而生热者,又有营血衰少,外感风邪,乘虚陷入阴分,至夜发热、咳嗽,而似乎阴虚火动者;有外感寒邪,留滞于经络、阴血与骨髓之分,郁久生热,而似乎阴虚火动者;有阴血虚少,湿邪内陷,郁久生热,而似乎阴虚火动者;或因大怒伤肝,而内动风热,致使气血错乱,而留滞于阴分,至夜发热者;有因饮食时,或惊或怒,与食相挟,致伤阴气,留积于阴分而为患者。此皆阴分受邪,故至夜发热,而似乎阴虚火动之证。举此数端为例,其余可知。若不澄流寻源,而惟混作阴虚治之,几何其不误耶?○人有患卒暴而死,良久复醒,往来不时而作。此为心火自焚,或因劳心,或因惊恐所伤,以致真神之水失守其位,相火动而乘之故耳。宜用四物汤,多加细生地、甘草以治之,更宜童便冲服为良。○有心脏实热为患,用芩、连、枳实诸苦寒之药,而火不降,反用导赤散,泻其小肠之火而愈者。盖心与小肠相为表里故也。治其标,则本自清矣。余仿此。(罗赤诚)
阳火一清便退,阴火愈清愈起。○所谓虚火者,本因乎虚,而火乃起。补其虚而火自退。清之泻之,真元愈虚,火愈炽矣。(吴天士)
译火是水的主宰,水是火的根源,水火本来就不能分离。水属阴,火属阳,形象上如同冰与炭,为什么说它们同源呢?因为火的性质本来属热,假如火中没有水,它的热势必达到极点。热到了极点,阴液就会消亡,万物也会焦枯。水的性质本来属寒,假如水中没有火,它的寒势必达到极点;寒到了极点,阳气就会消亡,万物也会寂灭。这样看来,水火之气怎么可能像呼吸一样彼此分离呢?治疗火证的方法,有升阳散火法,也有滋阴降火法。火本来只有一种,为什么说升、说降,都可以治疗火证呢?然而升法顺从阳,降法顺从阴,如果升降混合使用,难道不会相互违背吗?这是千古以来的疑问,从未听说有人真正解释清楚。火邪致病,有从阴分发生的,也有从阳分发生的。从阴分发生的,火是从体内产生的。从阳分发生的,火是从体外感受而来的。从体内产生的,是五脏内部的火,适宜清泄、下降。从体外感受而来的,是风热之火,适宜疏散、升发。如今人们凡是见到火证,不分表里,动辄都说是风热,多用升阳散火法;这看似近于合理,却不知道其中的根本道理,二者不能混同。所谓风热,其含义有两种:一种是因风而产生热,另一种是因热而产生风。因风而生热,是风寒闭束在体表,火郁结于内部;这是外感的阳火,风是根本,火是表象。因热而生风,是热邪过盛损伤阴液,火势外达;这是内伤的阴火,火是根本,风是表象。《经》中说:治疗疾病必须追究病因。外感之火,应当先治风,风邪散去,火自然熄灭,适宜升散,不适宜清降。内生之火,应当先治火,火熄灭,风自然消散,适宜清降,不适宜升散。如果反过来治疗,外感邪气受到清降,闭塞凝固反而会更加严重。内生之火受到升散,势如燎原的火势又怎么能承受呢?我阅读医方书籍时,所见关于头目、口齿、咽喉、脏腑以及阴火等证候的论述,全都说是风热,大多把升法和降法同时使用,顺治与逆治一起施行,难道就不担心升法妨碍降法、降法妨碍升法吗?我治疗时,适宜抑制下降的,就径直采用降法。适宜升举的,就径直采用升法。所以见效迅速,绝没有迁延不愈的弊病。(张景岳) 听说水被土壅塞,就要用水冲决土层。火从木中产生,最终也会反过来焚烧木头。因此,栽种成千棵高大的良木,必须灌溉清水沟渠。修筑百丈长的大堤,必须先疏通支流沟渠。听说满炉的兽炭,温暖胜过三春,却不能代替烛龙的光明。焚烧兰缸中寸许的余烬,光亮超过四面墙壁,却不能代替〔缺字〕谷的温暖。所以,镜子本来不是台子,因〔“君”字义不明〕而明亮;离火之精独自发光,薪火相传各得其位,泉水也因此常温。水气不能上升而成为病,就调补肾阳;阳气充足,水气便会随之上升。火气不能下降而成为病,就滋养心阴;阴气充足,火气便会随之下降。由此可知,水的根本属阳,火的根本属阴;这是因为坎中的阳气能够上升,离中的阴气能够下降。丹溪论述阳气有余、阴液不足,所说的阳,是指相火。景岳反驳这一观点,认为阴气有余而阳气不足。并且撰文阐明相火与其所居部位的区别。两人各自树立旗帜,几乎像冰与炭一样互不相容。试将两人的观点参照起来看:丹溪的主旨,依据周子的“主静”立论,认为相火一旦妄动,五志所化的厥阳之火也会一同炽盛,煎熬真阴,所以李东垣称相火为元气之贼。这种对“相火”的论述,专门从后天的变动方面来说,与景岳以命门为主的观点,在根源和流变上有所不同。上天没有这种火就不能生养万物,人没有这种火也不能生存。考察褚氏、赵氏所说人生来就具备命门,以及相火运行阳气二十五度等说法,再参照景岳的论述,二者正好相互补充、更加彰明。安静而守在本位的,也是相火;安静时能够温煦滋养。活动而没有固定方向的,同样是相火;妄动时就会灼烧伤害。譬如天与太阳,太阳之火虽然猛烈,却不能焚烧万物;用阳燧取火,不过得到星星一点火苗,但它的作用却可以燎原。所以景岳所说的太阳之火,如果失去应有的位置,就会折损寿命而不能彰显作用。丹溪所说的太阳兼火,如果飞驰、游走而狂乱越出常轨,就没有什么能够制御它。如今若把太阳指作火,固然是错误的;但把火指作太阳,难道又能说是正确的吗?《阴阳应象大论》说:壮盛的火会使元气衰弱,柔和的少火会使元气壮盛。壮火与少火的区别,就是两家学说所分歧的宗旨。所以必须综合两家的论述,道理才算完备。如果偏执其中一种说法,就会偏离医道。(《吴医汇讲》) 阳火容易救治,阴火难以救治。先天元阴的真水不足,不经过长年累月的调治,就不能使其恢复平衡。因此,一点火星能够烧毁万仞高山,一杯水却不能扑灭车载柴薪那么大的火。虚火所致的病患很多,不能拘泥于一种治法。有的是津液之阴不足,导致火气妄动。有的是营血之阴不足,导致火气妄动。有的是精髓之阴不足,导致火气妄动。有的是阴气不足,阳气向下侵入阴分而产生热;又有营血衰少,外感风邪,乘虚陷入阴分,到了夜间发热、咳嗽,看起来像阴虚火动。有的是外感寒邪,停留在经络、阴血和骨髓所属的部位,郁积日久而生热,看起来像阴虚火动。有的是阴血虚少,湿邪向内陷入,郁积日久而生热,看起来像阴虚火动。有的因为大怒损伤肝脏,导致内生风热,使气血错乱,停留在阴分,到了夜间发热。有的是进食时受到惊吓或发怒,情绪与食物相互夹杂,损伤阴气,停积在阴分而发病。这些都是阴分受到邪气侵袭,所以到了夜间发热,看起来像阴虚火动的证候。举出这几个方面作为例子,其他情况也就可以推知了。如果不澄清病变流向、追寻病因,只把它们混同为阴虚来治疗,怎么能不误治呢?有人突然发病而死亡,过了很久又苏醒,如此反复发作,时间也不固定。这是心火自行焚灼,或因劳心,或因惊恐受伤,以致真神之水不能守在原位,相火乘机妄动所造成的。宜用四物汤治疗,多加细生地、甘草,最好再用童便冲服。有的人患心脏实热,用黄芩、黄连、枳实等苦寒药后,火势不降,反而改用导赤散,泻去小肠之火而痊愈。这是因为心与小肠互为表里。先治疗表面的病变,根本之火自然就会清除。其余情况可以仿照这个道理。(罗赤诚) 阳火一经清泄就会退去,阴火却越清泄越旺盛。所谓虚火,是本来由于虚弱,因而产生了火。补益这种虚弱,火就会自行退去。如果一味清泄,真元会更加虚弱,火势反而会更加炽盛。(吴天士)
治火须分有余、不足。有余之火,其势猖狂,周流不滞,只以济火之药正治之,其火自退,故其治多易;不足之火,其势缓涩,凝滞一处,或滞于此,或滞于彼,既不能升,又不能降,须用补剂,使其元气周流,则火因之自散矣。故其治多难。世俗不知有余、不足,一遇火证,概用寒凉正治,火愈拒逆而不能退。因而致死者多矣!(汪寅谷)
忿怒生肝火,忧虑生肺火,焦思生心火,劳倦生脾火,动欲生肾火。若心火太过,必克肺金,清肃之气衰矣;肺火太过,必克肝木,发生之气萎矣;肝火太过,必克脾土,生化之源堕矣;脾火太过,必损肾水,精液之源涸矣;肾火太过,反助心火,神明之官夺矣。如肺有火,咳嗽日久,必遗热于大肠,则成泄泻;脾有火,口渴口甘,必遗热于胃,则生胀满;心有火,炎灼日久,必遗热于小肠,则成淋秘;肝有火,胁痛日久,则遗热于胆,必汁溢口苦;肾有火,盗汗遗精,必遗热于膀胱,则成淫浊。此则治其脏,而腑病自消焉。又有无名之火,一发即不识人,或狂言失志,或发数日而终,或一发便毙。《经》云:暴病暴死,皆属于火,非是之谓欤?(余午亭)
黄连泻心火,黄芩泻肺火,芍药泻脾火,柴胡泻肝火,知母泻肾火。此皆苦寒之味,能泻有余之火耳。若饮食劳倦,内伤元气,火不两立,为阳虚之病,以甘温之剂除之,如黄 、人参、甘草之属;若阴微阳强,相火炽盛,以乘阴位,日渐煎熬,为血虚之病,以甘寒之剂降之,如当归、地黄之属;若心火亢极,郁热内实,为阳强之病,以咸冷之剂折之,如大黄、朴硝之属;若肾水受伤,真阴失守,无根之火,为阴虚之病,以壮水之剂制之,如生地、元参之属;若右肾命门火衰,为阳脱之病,以温热之剂济之,如附子、干姜之属;若胃虚过食冷物,抑遏阳气于脾土,为火郁之病,以升散之剂发之,如升麻、葛根之属。(《医门法律》)
卷一·医学溯源
生克
经义
相火之下,水气承之;水位之下,土气承之,土位之下,风气承之;风位之下,金气承之;金位之下,火气承之;君火之下,阴精承之。亢则害,承乃制也。○五脏受气于其所生,传之于其所胜,气舍于其所生,死于其所不胜。病之且死,必先传,行至其所不胜,病乃死。肝受气于心,传之于脾,气舍于肾,至肺而死;心受气于脾,传之于肺,气舍于肝,至肾而死;脾受气于肺,传之于肾,气舍于心,至肝而死;肺受气于肾,传之于肝,气舍于脾,至心而死;肾受气于肝,传之于心,气舍于肺,至脾而死。○木得金而伐,火得水而灭,土得木而达,金得火而缺,水得土而绝。(《素问》)
《经言》:东方实,西方虚。泻南方,补北方。何谓也?然:金、木、水、火、土,当更相平。东方木也,西方金也。木欲实,金当平之;火欲实,水当平之;土欲实,木当平之;金欲实,火当平之;水欲实,土当平之。东方者,肝也,则知肝实。西方者,肺也,则知肺虚。泻南方火,补北方水。火者,木之子也。水者,木之母也。水胜火,子能令母实,母能令子虚。故泻火补水,欲令金不得平木也。○《经》言:七传者死,间脏者生。何谓也?然:七传者,传其所胜也。间脏者,传其子也。何以言之?假令心病传肺,肺传肝,肝传脾,脾传肾,肾传心。一脏不再伤,故言七传者死也。间脏者,传其所生也。假令心病传脾,脾传肺,肺传肾,肾传肝,肝传心。子母相传,周而复始,如环无端,故言生也。(《难经》)
哲言
五行所以相害者,众胜寡,故水胜火;精胜坚,故火胜金;刚胜柔,故金胜木;专胜散,故木胜土;实胜虚,故土胜水也。(《白虎通》)
生中有克,克中有生。生不全生,克不全克。生畏克,而不敢生;克畏生,而不敢克。(《石室秘录》)
凡有所胜,必有所败。有所败,必有所复。母之败也,子必救之。如水之太过,火受伤矣,火之子土,出而制焉;火之太过,金受伤矣,金之子水,出而制焉;金之太过,木受伤矣,木之子火,出而制焉;木之太过,土受伤矣,土之子金,出而制焉;土之太过,水受伤矣,水之子木,出而制焉。盖造化之机,不可无生,亦不可无制。无生则发育无由,无制则亢而为害。人知生之为生,不知生中有克;知克之为克,不知克中有用。
译治疗火证,必须分清是有余还是不足。有余之火,势头猛烈猖狂,运行周流而没有阻滞,只需用针对火邪的药物正面治疗,火就会自行退去,所以这种病大多容易治疗;不足之火,势头缓慢而涩滞,凝聚阻滞在某一处,或停滞在这里,或停滞在那里,既不能上升,也不能下降,必须使用补益药剂,使元气能够周流,火就会因此自行消散。所以这种病大多难以治疗。世俗医者不知道有余和不足,一遇到火证,便一概使用寒凉药直接清泻,结果火邪更加抗拒逆乱,反而不能退去。因此导致死亡的人很多啊!(汪寅谷) 愤怒会产生肝火,忧虑会产生肺火,过度思虑会产生心火,劳累困倦会产生脾火,妄动欲念会产生肾火。如果心火过盛,必然克制肺金,肺的清肃之气就会衰弱;肺火过盛,必然克制肝木,肝的生发之气就会萎弱;肝火过盛,必然克制脾土,脾胃化生的根源就会受损;脾火过盛,必然损伤肾水,肾中化生精液的源头就会枯竭;肾火过盛,反而会助长心火,主管神明的功能就会受到损害。例如肺中有火,咳嗽日久,必然把热邪传给大肠,于是形成泄泻;脾中有火,口渴、口中发甜,必然把热邪传给胃,于是产生胀满;心中有火,灼热日久,必然把热邪传给小肠,于是形成淋证或小便秘涩;肝中有火,胁肋疼痛日久,就会把热邪传给胆,胆汁必然上溢而导致口苦;肾中有火,出现盗汗、遗精,必然把热邪传给膀胱,于是形成尿液浑浊、遗泄不清的病证。这样治疗脏腑中的脏病,腑病自然也会消除。还有一种无法说出名称的火邪,一发作就使人神志不清,或者胡言乱语、失去神志,或者发作数日后死亡,或者一发作便立即毙命。《黄帝内经》说:暴发的疾病和突然死亡,都属于火邪;说的不就是这种情况吗?(余午亭) 黄连泻心火,黄芩泻肺火,芍药泻脾火,柴胡泻肝火,知母泻肾火。这些都是苦寒药味,只能泻除有余的火。如果因饮食不节、劳累困倦而内伤元气,火邪与元气不能共存,这是阳虚之病,应当用甘温药剂来消除它,如黄[缺字]、人参、甘草之类;如果阴气微弱而阳气偏强,相火炽盛,乘虚侵入阴分,日渐煎熬阴液,这是血虚之病,应当用甘寒药剂使其下降,如当归、地黄之类;如果心火亢盛到了极点,郁热积聚于内而充实,这是阳强之病,应当用咸寒药剂折制它,如大黄、朴硝之类;如果肾水受到损伤,真阴失去固守,形成无根之火,这是阴虚之病,应当用滋补肾水的药剂来制约它,如生地、元参之类;如果右肾命门之火衰弱,这是阳气将脱的病证,应当用温热药剂来扶助它,如附子、干姜之类;如果胃气虚弱却过多食用寒凉食物,使阳气被抑制、阻遏在脾土之中,这是火郁之病,应当用升散药剂把它发散出来,如升麻、葛根之类。(《医门法律》) 卷一·医学溯源 生克 经文义理 相火之下,由水气承接它;水位之下,由土气承接;土位之下,由风气承接;风位之下,由金气承接;金位之下,由火气承接;君火之下,由阴精承接。发展到亢盛就会造成损害,有所承接才能加以制约。五脏从与自己相生的脏腑接受病气,再把病气传给克制自己的脏腑;病气停留在与自己相生的脏腑,到了自己所不能胜过的脏腑就会死亡。疾病将要导致死亡时,必然先发生传变;传变到它所不能胜过的脏腑,病人就会死亡。肝从心接受病气,传给脾;病气停留在肾,传到肺时就会死亡;心从脾接受病气,传给肺;病气停留在肝,传到肾时就会死亡;脾从肺接受病气,传给肾;病气停留在心,传到肝时就会死亡;肺从肾接受病气,传给肝;病气停留在脾,传到心时就会死亡;肾从肝接受病气,传给心;病气停留在肺,传到脾时就会死亡;木遇到金就会被砍伐,火遇到水就会熄灭,土遇到木就能疏通,金遇到火就会熔缺,水遇到土就会断绝。(《素问》) 《经文》说:东方实,西方虚。应当泻南方,补北方。这是什么意思?答:金、木、水、火、土之间,应当相互调和平衡。东方属木,西方属金。木气想要过盛,就应当由金气来平衡它;火气想要过盛,就应当由水气来平衡它;土气想要过盛,就应当由木气来平衡它;金气想要过盛,就应当由火气来平衡它;水气想要过盛,就应当由土气来平衡它。东方属肝,因此可以知道肝气偏实。西方属肺,因此可以知道肺气偏虚。泻南方的火,补北方的水。火,是木所生的子。水,是木所生的母。水能胜火,子气能够使母气充实,母气能够使子气虚弱。所以泻火、补水,是为了使金气不能再去平制木气。《经文》说:按相克关系连续传变七次就会死亡,隔一脏按相生关系传变就能生存。这是什么意思?答:所谓七传,是指疾病传给克制它的脏。所谓间脏,是指疾病传给它所生的子脏。为什么这样说呢?假如心病传给肺,肺传给肝,肝传给脾,脾传给肾,肾再传给心。其中一个脏不会再次受到损伤,所以说按相克关系传变七次就会死亡。所谓间脏,是指疾病传给它所生的脏。假如心病传给脾,脾传给肺,肺传给肾,肾传给肝,肝再传给心。这是子母之间相互传递,循环往复,像圆环一样没有终点,所以说这样传变可以生存。(《难经》) 名家论说 五行之所以相互制约,是因为众多可以胜过少数,所以水能胜火;精纯可以胜过坚硬,所以火能胜金;刚强可以胜过柔弱,所以金能胜木;专一集中可以胜过散漫,所以木能胜土;充实可以胜过虚弱,所以土能胜水。(《白虎通》) 相生之中包含相克,相克之中也包含相生。相生并不能完全生养,相克也不能完全克制。相生的一方畏惧相克的一方,因此不敢任意生发;相克的一方畏惧相生的一方,因此不敢任意克制。(《石室秘录》) 凡是有能胜过别人的一方,必然也有失败的一方。有失败的一方,必然会有恢复和补救。母气衰败时,子气必然会出来救助它。例如水气过盛,火就会受到损伤;火所生的子是土,土便出来制约水;火气过盛,金就会受到损伤;金所生的子是水,水便出来制约火;金气过盛,木就会受到损伤;金所生的子是木,木便出来制约金;木气过盛,土就会受到损伤;土所生的子是金,金便出来制约木;土气过盛,水就会受到损伤;水所生的子是木,木便出来制约土。这是因为自然造化的运行,不能没有生长,也不能没有制约。没有生长,就没有生发成长的途径;没有制约,就会过度亢盛而造成祸害。人们只知道相生能够促成生长,却不知道相生之中也包含相克;只知道相克就是克制,却不知道相克之中也有其作用。
知五之为五,不知五者之中,五五二十五,而复有互藏之妙焉。所谓生中有克者,如木以生火,火胜则木乃灰烬;火以生土,土胜则火为扑灭;土以生金,金胜则土无发生;金以生水,水胜则金为沉溺;水以生木,木胜则水为壅滞。此其所以相生者,实亦有所相残也。所谓克中之用者,如火之炎炽,得水克而成既济之功;金之顽钝,得火克而成锻炼之器;木之曲直,得金克而成芟削之材;土之旷墁,得木克而见发生之化;水之泛滥,得土克而成堤障之用。此其所以相克者,实又所以相成也。所谓五者之中,有互藏者,如木之有津,木中水也;土之有泉,土中水也;金之有液,金中水也;火之熔物,火中水也。木钻之而火,金击之而火,石击之而火。
惟水中之火,人多不知。而油能生火,酒能生火,雨大生雷,皆是也。木非土不长,火非土不荣,金非土不生,水非土不蓄。木生于水,植于土,荣于火,成于金。金产于山石,生诸土也。淘于河沙,隐诸水也。草有汞,木有蜡,藏于木也。散可结,柔可刚,化于火也。由此而观,则五行之理,交互无穷,然总不出乎阴阳。阴阳之用,亦不离乎水火耳。(《类经》)
水生木,水泛则木浮,必得土克,水而后能生木;木生火,木盛则自焚,必得金克,木而后能生火,火生土,火炎则土燥,必得水克,火而后能生土;土生金,土重则金埋,必得木克,土而后能生金;金生水,金寒则水冷,必得火克,金而后能生水。此生克制化之道也。○伤风用温肺汤,是金位之下,火气承之;肝病用白芍,是木位之下,金气承之;脾病用柴胡、防风,是土位之下,木气承之,肾病用白术,是水位之下,土气承之;心病用地黄,是火位之下,水气承之。故不克则不生,五脏皆然。人徒知克我者为贼邪,而不知克我者为夫也。
盖女无夫则不生,五脏无克亦不生。如水生木是矣,而江湖河海之中不见木生,以其无土克也。故相生之道,人皆知之,相克之义,举世莫知。《经》云:承乃制,制则生化。有志者,宜详味焉。(周慎斋)
五行水生木,此云木自土中生者,何也?凡物皆有先后天,皆有标本。水生木者,先天之木,木之本也;土生木者,后天之木,木之标也。(许宣治)
有形之火,水之所克;无形之火,水之所生。然取水者,迎月之光,而不迎其魄,何也?魄,阴也,而借光于日,则阳也。水不生于水,而生于火,明矣。是故土蒸而润,肤燠而汗,酿醅而溢,釜炊而泽,丹砂硫磺之所韫于汤也,水之生于火也益信。(《冯氏锦囊》)
世人皆曰水克火,而予独曰水养火;世人皆曰金生水,而予独曰水生金,世人皆曰土克水,予独于水中补土;世人皆曰木克土,予独升木以培土。○举世皆曰木克土,欲伐之。予意以为木藉土生,岂有反克之理?惟木郁于下,故其根下克。盖木气者,乃生生之气,始于东方。盍不观之为政者,首重农事,先祀芒神。芒神者,木气也,春升之气也,阳气也,元气也,胃气也,同出而异名也。我知种树,雨以润之,风以散之,日以暄之,使得遂其发生长养之天耳。及其发达既久,生意已竭,又当敛其生气,而归于水土之中,以为来春发生之本,焉有伐之之理!东垣《脾胃论》,用升、柴以疏木气,但未及雨润风散,与夫归根复命之理。○混沌之初,一气而已,何常有土?自天一生水,而水之凝处始为土。其坚者为石,而最坚者为金。可见水、土、金,先天之一原也。
补子益母者,肺为脾之子,先补其子,使子不食母气,其母不衰,亦见金生土之义,又有化生之妙也。○土金随母寄生,故欲补土金者,从寄生处而补其母,为隔二之治,是从母也。隔三之治,又从母之外家也。土金惟寄生,故其死为真死。水火从真生,故其死不死。随处有生机,钻木可取,击石可取,圆珠可取。方诸取水,掘地取水,承露取水。若金死不救,土死不救,木死不救。予于五行中独重水火,而其生克之妙用,又从先天之原,而与世论不同。(《赵氏医贯》)
夫肝之伤脾,人所知也。肝能损肾,人所不知。盖肝为木,肾为水。水生木,是肾为肝之母。子窃母气以自强,子强则母弱。譬如折花枝插瓶中,花枝过盛,瓶中之水日被吸干,以瓶中无源之水,能堪木枝之日吸乎?夫肾水生于肺金,固非无源之水也。无如肝木克脾,脾不能受食,则土虚不能生金,而肺气益虚。肺金为肾水之母,肺既虚,金不能自保,又安能生水?金不生水,肾为无源之水矣。(吴天士)
卷一·医学溯源
运气
经义
译只知道五行是五种元素,却不知道五行之中五五相配共有二十五种关系,并且还存在彼此相互藏寓的奥妙。所谓相生之中包含相克,例如木能生火,但火势过盛,木就会化为灰烬;火能生土,但土气过盛,火就会被扑灭;土能生金,但金气过盛,土就失去生发之性;金能生水,但水势过盛,金就会沉没其中;水能生木,但木气过盛,水就会被阻塞不流。这就是相生的事物实际上也会彼此伤害的原因。所谓相克之中的作用,例如火势炎盛,得到水的制约,就能达到水火既济的功效;金属坚硬迟钝,得到火的制约,就能锻造成器物;木材有曲有直,得到金的制约,就能成为砍削加工的材料;土地空旷平坦,得到木的制约,就能显现生发万物的变化;水势泛滥,得到土的制约,就能发挥筑堤防洪的作用。这就是相克的事物实际上又能相互成就的原因。所谓五行之中彼此相互藏寓,例如木中有津液,这就是木中藏水。土中有泉水,就是土中的水。金属中有液体,就是金中的水。火把物体熔化,就是火中的水。钻木可以取火,敲击金属可以取火,敲击石头也可以取火。只有水中的火,多数人不知道。油能够生火,酒能够生火,大雨能够产生雷声,都是这个道理。树木没有土就不能生长,火没有土就不能旺盛,金没有土就不能生成,水没有土就不能蓄积。树木由水滋生,扎根于土,因火而繁茂,借金而成形。金产于山石之中,是在土里生成的。从河沙中淘取金,是金隐藏在水中的表现。草中有汞,树木中有蜡,都是藏在木中的。分散的可以凝结,柔软的可以变硬,都是在火中变化而成的。由此看来,五行的道理彼此交互,变化无穷,但总不超出阴阳。阴阳的作用,也不离开水火而已。(《类经》) 水能生木,但水势泛滥,树木就会漂浮,必须得到土的制约,水才可以生木。木能生火,但木气过盛就会自行焚烧,必须得到金的制约,木才可以生火;火能生土,但火势炽烈就会使土干燥,必须得到水的制约,火才可以生土。土能生金,但土太厚重就会把金埋没,必须得到木的制约,土才可以生金。金能生水,但金气寒冷就会使水寒冷,必须得到火的制约,金才可以生水。这就是五行相生、相克、制约和变化的道理。伤风时使用温肺汤,是因为金位之下有火气承接。肝病时使用白芍,是因为木位之下有金气承接。脾病时使用柴胡、防风,是因为土位之下有木气承接;肾病时使用白术,是因为水位之下有土气承接。心病时使用地黄,是因为火位之下有水气承接。所以,没有相克就没有相生,五脏都是这样。人们只知道克制自己的五行是贼邪,却不知道克制自己的五行也是自己的配偶。因为女子没有丈夫就不能生育,五脏没有相克也不能生化。比如水能生木就是这样;可是江湖河海之中并不见树木生长,是因为那里没有土来制约水。所以,相生的道理人人都知道,相克的意义却全世没有人知道。《经》说:有所承接才能有所制约,有所制约才能产生生化。有志于医学的人,应当详细体会这个道理。(周慎斋) 五行说水能生木,这里却说木从土中生出,为什么呢?凡是事物都有先天和后天,也都有表和本。水生木,是先天的木,是木的根本。土生木,是后天的木,是木的外在表现。(许宣治) 有形可见的火,是水所能克制的。无形不可见的火,是水所能生出的。然而,取水要迎取月亮的光,却不迎取月亮的魄,这是为什么呢?魄属阴,但它借助太阳的光,所以又属阳。水不是由水生出,而是由火生出,这就很清楚了。因此,土经过蒸发就会湿润,皮肤温热就会出汗,酿酒发酵就会溢出液体,用锅烧煮食物就会产生汁液,丹砂、硫磺也能蕴藏于汤液之中;水由火产生的道理,就更加可信了。(《冯氏锦囊》) 世人都说水能克火,唯独我说水能养火。世人都说金能生水,唯独我说水能生金;世人都说土能克水,我却主张在水中补土。世人都说木能克土,唯独我主张升举木气来培育土气。全世人都说木能克土,想要砍伐木气。我的看法是,木依靠土而生,哪里有反过来克制土的道理呢?只是木气郁滞在下,所以它的根在下方反而克制土。木气就是不断生长的生机,起始于东方。不妨看看治理政事的人,他们首先重视农业,先祭祀芒神。芒神代表木气,也代表春天上升的气、阳气、元气和胃气;这些其实同出一源,只是名称不同。我知道种树时,要用雨水滋润它,用风疏散它,用阳光温暖它,使它顺遂地发挥生长和培育的天性罢了。等到它生长发达已久,生长的生机已经耗尽,又应当收敛它的生气,使其归藏于水土之中,作为来年春天发生的根本,哪里有砍伐它的道理呢?东垣的《脾胃论》用升麻、柴胡来疏达木气,但没有涉及雨水滋润、风气疏散,以及木气归根复命的道理。天地混沌初始时,只有一团元气,哪里曾经有土呢?自从天一生水以后,水凝聚的地方才开始形成土。其中坚硬的形成石头,最坚硬的形成金属。由此可见,水、土、金原本同出于先天的一个源头。所谓补子益母,是说肺是脾的子,先补益它的子,使子不再耗食母气,母亲就不会衰弱;这也体现了金生土的道理,其中还有生化的妙用。土和金随着母体寄生,所以想要补土、补金的人,就应从它们寄生之处补益其母,这是隔二脏的治法,也就是从母体入手。隔三脏的治法,则是从母体以外的外家入手。土和金只是寄生,所以它们死亡后就是真正的死亡。水和火由真正的根源所生,所以它们虽似死亡,实际上并不真正死亡。生机随处都存在,钻木可以取火,敲击石头可以取火,圆珠也可以取火。用方诸可以取水,挖地可以取水,承接露水也可以取水。如果金死了就无法救治,土死了就无法救治,木死了也无法救治。我在五行之中唯独重视水火,而对它们生克作用的精妙理解,又是从先天的根源出发,因此与世俗的说法不同。(《赵氏医贯》) 肝会损伤脾,这是人们都知道的。肝还能损伤肾,这是人们不知道的。这是因为肝属木,肾属水。水能生木,所以肾是肝的母脏。子脏偷偷耗取母脏的气来使自己强盛,子脏强盛了,母脏就会虚弱。比如把花枝折下来插在瓶中,花枝过于茂盛,瓶中的水每天都被吸干;瓶中没有源头的水,怎么经得起树枝天天吸取呢?肾水由肺金所生,本来并不是没有源头的水。但肝木克制脾土,脾不能正常接受饮食,土虚就不能生金,于是肺气更加虚弱。肺金是肾水的母体,肺既然虚弱,金尚且不能保全自己,又怎么能够生水呢?金不能生水,肾就成了没有源头的水。(吴天士) 第一卷·医学源流 运气 经文义理
帝曰:愿闻平气如何?岐伯对曰:木曰敷和,火曰升明,土曰备化,金曰审平,水曰顺静。帝曰:其不及奈何?岐伯曰:木曰委和,火曰伏明,土曰卑监,金曰从革,水曰涸流。帝曰:太过何谓?岐伯曰:木曰发生,火曰赫曦,土曰敦阜,金曰坚成,水曰流衍。○清气大来,燥之胜也,风木受邪,肝病生焉。热气大来,火之胜也,金燥受邪,肺病生焉。寒气大来,水之胜也,火热受邪,心病生焉。湿气大来,土之胜也,寒水受邪,肾病生焉。风气大来,木之胜也。湿土受邪,脾病生焉。所谓感邪而生病也。乘年之虚,则邪甚也。失时之和,亦邪甚也。遇月之空,亦邪甚也。重感于邪,则病危矣。有胜之气,其必来复也。○必先岁气,毋伐天和。○不知年之所加,气之盛衰,虚实之所起,不可以为工矣。(《素问》)
哲言
五行者何?金、木、水、火、土也。行者,言欲为天行气之义也。水位北方,阴气在黄泉之下,任养万物。
水之为言,准也。义物平均,有准则也。木位东方,阳气始动,万物始生。木之为言,触也。阳气动跃,触地而出也。火位南方,阳在上,万物布施。火之为言,化也。阳气用事,万物变化也。金位西方,阴气始起,万物禁止。金之为言,禁也。土位中央,主吐含万物。土之为言,吐也。《乐》记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土所以不名时者,地土之别名也。于五行最尊。土之无位,而道在故大。一不与化,人主不任部职。○少阳见寅,寅,演也。盛于卯,卯,茂也。衰于辰,辰,震也。甲,万物孚甲。乙,物蕃屈,有节欲出,时为春。春之为言蠢,蠢,动也。太阳见巳,巳起也。壮盛于午,午物满长。衰于未,未,味也。丙,物炳明。丁,强也。时为夏。夏之为言,大也。少阴见申,申,身也。壮于酉,酉,老也。物收敛。衰于戌,戌,灭也。庚,物更也。
辛阴始成,时为秋。秋之为言,愁也。太阴见亥,亥, 也。壮于子,子,孳也。衰于丑,丑,纽也。壬阴始任,癸,揆度也。时为冬。冬之为言,终也。土为中宫,戊,茂也。己,抑屈而起也。○十一月律黄钟。黄,中和之色;钟,动也。言阳气于黄泉之下动,养万物也。十二月大吕。大,大也;吕,拒也。阳气欲出,阴不许也。正月太蔟。太,亦大也;蔟,凑也。万物始大,凑地出也。二月夹钟。夹,孚甲也;万物孚甲,种类分也。三月姑洗。姑,故也;洗,鲜也。万物去故就新,莫不鲜明也。四月中吕。言阳气将极,中充大也。故复中难之也。五月蕤宾。蕤,下也,宾,敬也。阳气上竭,阴气始起,故宾敬之也。六月林钟。林,众也,万物成熟,种类众多。七月夷则。夷,伤也,则,法也。万物始伤,被刑法也。八月南吕。南,任也。
阳气尚有任生,阴拒之也。九月无射。射,终也。言万物随阳而终,当复随阴而起,无有终已也。十月应钟。
钟,动也。万物应阳而动下藏也。(《白虎通》)
少角之运,岁木不及,侮而乘之者,金也。金不务德,故以燥胜风,时则有白露早降,收气率行,其变为肃杀,其灾为苍陨,名为少角,而实与太商之岁同。少征之运,岁火不及,侮而乘之者,水也。水不务德,故以寒胜热,时则有寒雾凝惨,地积坚冰,其变为凛冽,其灾为霜雹,名为少征,而实与太羽之岁同。少宫之运,岁土不及,侮而乘之者,木也。木不务德,故以风胜湿,时则有大风飘暴,草偃沙飞,其变为张发,其灾为散落,名为少宫,而实与太角之岁同。少商之运,岁金不及,侮而乘之者,火也。火不务德,故以热胜燥,时则有火延焦槁,炎赫沸腾,其变为销铄,其灾为燔KT ,名为少商,而实与太征之岁同。少羽之运,岁水不及,侮而乘之者,土也。土不务德,故以湿胜寒,时则有泉涌河衍,涸泽生鱼,其变为骤注,其灾为霖溃,名为少羽,而实与太宫之岁同。通乎此,则知岁在涸流之纪,而河决大水,固可以类而推之也。○岁以阳为首。正,正也。寅,引也。少阳之气,始于泉下,引阳升而在天地人之上,即天之分五谷草木,皆甲坼于此时也。至立夏,少阴之火,炽于太虚,则草木盛茂,垂枝布叶,乃阳之用,阴之体,此所谓天以阳生阴长。《经》言:岁半以前,天气主之。在乎升浮也。至秋,而太阴之运,初自天而下逐。阴降而彻地,则金振燥令,风厉霜飞,品物咸殒,其枝独在,若乎毫毛。至冬,则少阴之气复,伏于泉下,水冰地坼,万物周密,阴之用,阳之体也。此所谓地以阳杀阴藏。《经》言:岁半以后,地气主之。在乎降沉也。(刘温舒)
十二肖者,谓十二宫中,惟龙善变,而属辰位。凡十干起甲,但至辰宫,即随其所遇之干,而与之俱变矣。
译黄帝说:我想听听平气的情况是怎样的。岐伯回答说:木气正常称为敷和,火气正常称为升明,土气正常称为备化,金气正常称为审平,水气正常称为顺静。黄帝说:气不足时又是怎样的呢?岐伯说:木气不足称为委和,火气不足称为伏明,土气不足称为卑监,金气不足称为从革,水气不足称为涸流。黄帝说:气太过又怎么说呢?岐伯说:木气太过称为发生,火气太过称为赫曦,土气太过称为敦阜,金气太过称为坚成,水气太过称为流衍。清肃之气大盛,是燥气胜过常度,风木之气受到邪气侵袭,肝病就会发生。炎热之气大盛,是火气胜过常度,金气所主的燥气受到邪气侵袭,肺病就会发生。寒冷之气大盛,是水气胜过常度,火热之气受到邪气侵袭,心病就会发生。湿气大盛,是土气胜过常度,寒水之气受到邪气侵袭,肾病就会发生。风气大盛,是木气胜过常度。湿土之气受到邪气侵袭,脾病就会发生。这就是所说的受到邪气感触而发生疾病。如果乘着当年运气虚弱的时候发病,邪气就会更加严重。如果失去时令的调和,邪气也会更加严重。遇到月令空虚的时候,邪气也会更加严重。如果反复受到邪气侵袭,病情就危险了。凡有胜气出现,必然会有相应的复气到来。必须先了解当年的运气,不要损害自然之气的调和。如果不知道每年运气的变化、气势的盛衰以及虚实产生的原因,就不能称为合格的医生。(《素问》) 精辟的论述 什么叫五行?就是金、木、水、火、土。所谓“行”,是说它们要按照天道运行并推动气的运行。水位于北方,阴气在黄泉之下,能够任持并养育万物。“水”这个名称,含有平准的意思。意思是万物平等均衡,都有一定的准则。木位于东方,阳气开始发动,万物开始生长。“木”这个名称,含有触动的意思。阳气发动跳跃,触及土地而向外生长。火位于南方,阳气处在上方,万物得到铺展和施布。“火”这个名称,含有变化的意思。阳气发挥作用,万物随之发生变化。金位于西方,阴气开始兴起,万物受到收敛和禁止。“金”这个名称,含有禁止、收敛的意思。土居中央,主要负责吐纳并承载、化育万物。“土”这个名称,含有吐出的意思。《乐记》说春天生发、夏天成长、秋天收获、冬天收藏;土之所以不列为某一季,是因为它也是大地的别称。在五行之中,土的地位最为尊贵。土本身没有固定方位,但它所体现的规律无处不在,所以作用广大。如果有一项不参与化育,君主就不能承担各部门的职务。○少阳在寅时出现;“寅”有演进、生发的意思。在卯时旺盛;“卯”有茂盛的意思。在辰时衰退;“辰”有震动的意思。甲,表示万物像种子外壳破裂、即将萌发。乙,表示万物繁茂而曲折,像有节制地将要破土而出;这个时节属于春天。“春”这个名称,含有蠢动的意思;蠢就是活动、萌动。太阳在巳时出现;“巳”有起始、兴起的意思。在午时强盛旺大;“午”表示万物充满并成长。在未时衰退;“未”有滋味、成熟的意思。丙,表示万物光明显耀。丁,表示强盛。这个时节属于夏天。“夏”这个名称,含有盛大、壮大的意思。少阴在申时出现;“申”有身体、形体的意思。在酉时强盛;“酉”有衰老的意思。万物开始收敛。在戌时衰退;“戌”有消灭的意思。庚,表示万物发生更替。辛,表示阴气开始成形;这个时节属于秋天。“秋”这个名称,含有忧愁的意思。太阴在亥时出现;“亥”的释义原文缺字,无法确定。在子时强盛;“子”有繁殖、生长的意思。在丑时衰退;“丑”有纽结、缠结的意思。壬表示阴气开始承担、孕育;癸有衡量、推度的意思。这个时节属于冬天。“冬”这个名称,含有终结的意思。土属于中央之宫;戊有茂盛的意思。己,表示受到抑制、曲屈之后又重新兴起。○十一月所对应的律名是黄钟。“黄”是中和之色;“钟”有发动的意思。意思是阳气在黄泉之下发动,以养育万物。十二月对应大吕。“大”就是盛大的意思;“吕”有拒绝、阻挡的意思。阳气想要 ಹೊರ出,阴气却不允许。正月对应太蔟。“太”也有盛大的意思;“蔟”有聚集、凑合的意思。万物开始壮大,聚集着从土地中生长出来。二月对应夹钟。“夹”指种子外壳已经孕育成形;万物的外壳破裂萌发,各类形态开始分化。三月对应姑洗。“姑”有旧、故的意思;“洗”有鲜新的意思。万物除去旧的而趋向新的,没有不显得鲜明的。四月对应中吕。意思是阳气将要达到极盛,内部充实而壮大。所以又说它是在中间阻难阳气;原文“中难”含义不明。五月对应蕤宾。“蕤”有向下的意思,“宾”有敬奉的意思。阳气向上运行将尽,阴气开始升起,所以要以宾礼恭敬地对待它。六月对应林钟。“林”有众多的意思,表示万物成熟,种类繁多。七月对应夷则。“夷”有损伤的意思,“则”有法则、刑法的意思。万物开始受到损伤,仿佛遭受刑法。八月对应南吕。“南”有承担、任持的意思。阳气还具有孕育生命的力量,但受到阴气的阻拒。九月对应无射。“射”有终结的意思。意思是万物随着阳气而终结,却又应当随着阴气而重新萌发,并没有真正的终止。十月对应应钟。“钟”有发动的意思。万物响应阳气而发动,并向下潜藏。(《白虎通》) 少角之运,是该年木气不足;能够乘侮木气的是金气。金气不施行德化,所以以燥气胜过风气;这时会有白露提前降下,收敛之气迅速运行。其变化表现为肃杀,其灾害表现为青色草木凋落。名为少角,实际上与太商之年相同。少征之运,是该年火气不足;能够乘侮火气的是水气。水气不施行德化,所以以寒气胜过热气;这时会有寒雾凝结、气氛惨冷,大地积聚坚冰。其变化表现为凛冽,其灾害表现为霜雹。名为少征,实际上与太羽之年相同。少宫之运,是该年土气不足;能够乘侮土气的是木气。木气不施行德化,所以以风气胜过湿气;这时会有大风猛烈吹袭,草被吹倒、沙尘飞扬。其变化表现为张扬发散,其灾害表现为散乱飘落。名为少宫,实际上与太角之年相同。少商之运,是该年金气不足;能够乘侮金气的是火气。火气不施行德化,所以以热气胜过燥气;这时会有火势蔓延、草木焦枯,炎热炽盛而沸腾。其变化表现为销熔,其灾害表现为燔KT。名为少商,实际上与太征之年相同。少羽之运,是该年水气不足;能够乘侮水气的是土气。土气不施行德化,所以以湿气胜过寒气;这时会有泉水涌出、河流泛滥,干涸的湖泽中生出鱼来。其变化表现为骤然倾注,其灾害表现为久雨成灾、堤岸溃决。名为少羽,实际上与太宫之年相同。通晓这些道理,就能知道在“涸流”之纪遇到河流决口和大水灾,也可以依照同类规律推知。一年以阳气作为开始。“正”就是端正、开始的意思。“寅”有引导的意思。少阳之气从泉水之下开始,引导阳气上升到天地人三者之上;也就是说,天时使五谷草木都在这个时候破甲萌发。到了立夏,少阴之火在广阔天空中炽盛,于是草木繁茂,枝条下垂,叶片铺展。这是阳气的作用、阴气的形体,也就是所谓天凭借阳气使万物生长,凭借阴气使万物繁茂。《经》说:一年上半年,由天气主宰。其特点在于阳气上升、浮动。到了秋天,太阴之运开始从天空向下运行。阴气下降并贯通大地,于是金气振作,燥令施行,风势猛烈、霜花飞降,万物都凋零,只剩枝条独存,仿佛只剩毫毛一般。到了冬天,少阴之气又返回,潜伏在泉水之下;水面结冰,大地冻裂,万物闭藏严密。这是阴气的作用、阳气的形体。这就是所谓大地凭借阳气使万物凋杀,凭借阴气使万物闭藏。《经》说:一年下半年,由地气主宰。其特点在于阳气下降、沉藏。(刘温舒) 所谓十二生肖,是说十二宫中只有龙善于变化,并且属于辰位。十天干从甲开始排列,只要到了辰宫,就随着所遇到的天干,与它一起发生变化。
如:甲己干头,起于甲子,至辰属戊;戊为土,此甲己之所以化土也。乙庚干头,起于丙子,至辰属庚;庚为金,此乙庚之所以化金也。丙辛干头,起于戊子,至辰属壬;壬为水,此丙辛之所以化水也。丁壬干头,起于庚子,至辰属甲;甲为木,此丁壬之所以化木也。戊癸干头,起于壬子,至辰属丙;丙为火,此戊癸之所以化火也。又谓甲刚木,克己柔土,为夫妇而成土运。乙柔木,嫁庚刚金,而成金运。丁阴火,配壬阳水,而成木运。丙阳火,娶辛柔金,而成水运。戊阳土,娶癸柔水,而成火运。二说义各不同,今并存之,以备参校。(《类经》)
主气,土居二火之后,客气,土行二火之间。是故:风木,在冬春之交,北东之维,艮震也;君火,春夏之交,东南之维,震巽也,相火,正夏之时,正南之方,离也;湿土,夏秋之交,南西之维,坤兑也;燥金,秋冬之交,西北之维,兑干也;寒水,正冬之时,正北之方,坎也。此主气,以相生为序,故土居二火之后。
客气,则子午合化为君火,丑未合化为湿土,寅申合化为相火,卯酉合化为燥金,辰戌合化为寒水,己亥合化为风木,此客气以正化对化相待为序,故土行二火之间。○主客气化,其行有先后时日。大约客气居先,主气居后。其先则客气旺者二十日,次则主气旺者亦二十日,后二十日则主客之气并旺,或差有轻重耳。共六十日有奇,以终一气。当客气旺,主气未尝无,但其气微弱,不能为权也。客气稍谢,而后主气随旺,运之先后亦同。客运先至,而主运之化随之,其旺亦各以两旬余为准。戾气之来也骤,和气之来也徐。故未至而至者其政急而残;至而不至者,其政弛而慢;适期而至者,谓之平气。○尝思气化,纪岁,纪步,及时而至,至不失时,有莫知其然而然者。粤自太极之理立,而阴阳之气分;动静之机殊,而五行之变备。太极之妙,常以动而生阳,静而生阴。故动之始为风,风以动之,化之始也。
有所抑而不伸,则奋而为雷,动之变也。此春之化,以升发振起为令者矣。其次为君火,为升明之纪,正阳而治,有君之象,故名君火。火以温之,其候暄燠,其德明显。君火来自风木,所谓帝出乎震也。火之后为暑,盖阳气至午而炎暑郁蒸之功着,代君宣化,有臣之象,故名相火。是为三气湿土旺于未申,得暑以蒸之,其化为溽蒸,为大雨时行。暑蒸湿而浸淫。故燥以干之,燥化继湿而旺也。天地之气,至是而变革,故金曰从革。
草木凋落,此秋之化,以收敛肃杀为政者矣。至六阴盛而为寒,其德阴惨,寒雾其变,冰雪霜雹,寒以固之,坚凝之化也。寒之化,为藏为固。此六化以相生为序,开降阖辟为机,生、长、化、收、藏为功用也。然太过则害生焉!故风胜则地动,暑胜则地热,湿胜则地泥,燥胜则地干,寒胜则地裂,火胜则地固耳。(徐季孺)
大凡物理,有常有变。运气所主者,常也;异于所主者,变也。常则如本气变,则无所不至,而各有所占,故其候有从、逆、淫、郁、胜、复、太过、不及之变,其法皆不同。若厥阴用事多风,而草木荣茂,此之谓从;天气明洁,燥而无风,此之谓逆。太虚埃昏,流水不冰,此之谓淫;大风折木,云物混扰,此之谓郁;山泽焦枯,草木凋落,此之谓胜,大暑燔燎,螟蝗为灾,此之谓复;山崩地震,埃昏时作,此之谓太过;阴森无时,重云昼昏,此之谓不及。随其所变,疾厉应之,皆视当时当处之候。虽数里之间,但气候不同,而所应全异。
岂可胶于一定!○凡太阳之人,而遇流衍之纪,太阴之人,而逢赫曦之纪,强者有制,弱者遇扶,气得其平,何病之有?或以强阳遇火,则炎烈生矣;阴寒遇水,则冰霜至矣。天有天符,岁有岁会,人得无人和乎?(沈存中)
《天元纪大论》等篇,以年岁之支干分管六气,盖已失先圣之旨矣。年岁之支干,天下皆同,且通四时不变也。天气之温、暑、寒、凉,民之虚、实、衰、旺,东西南北之殊方,春夏秋冬之异候,岂有皆同之理!此其妄诞,盖不待深论而可知也。近世伤寒钤法,则以得病日之干支为主,其源亦出于此,决不可用。盖金、木、水、火、土之气,各主一时,当时则为主气,为司天;非其时而有其气,则为客气。与时正相反者,则为在泉。为其气伏于黄泉之下,而不见也。治法用热远热,用寒远寒,所谓必先岁气,毋伐天和也。春时木气司天,则四方皆温;夏时火气司天,则四方皆热;夏秋之交,土气司天,则四方皆湿;秋则皆凉,冬则皆寒。民病往往因之。此则理之易见者也。其有气与时相反者,则所谓客气者也。故治疗之法,亦有假者反之之说。观此则运气之说,思过半矣。(何柏斋)
译例如,甲己年以甲子起头,到了辰位就属于戊;戊属土,所以甲己会化为土。乙庚年以丙子起头,到了辰位就属于庚;庚属金,所以乙庚会化为金。丙辛年以戊子起头,到了辰位就属于壬;壬属水,所以丙辛会化为水。丁壬年以庚子起头,到了辰位就属于甲;甲属木,所以丁壬会化为木。戊癸年以壬子起头,到了辰位就属于丙;丙属火,所以戊癸会化为火。又有一种说法认为,甲是刚性的木,能够克制柔性的土己;二者如同夫妻结合而形成土运。乙是柔性的木,嫁给刚性的金庚,于是形成金运。丁是阴火,与阳水壬相配,于是形成木运。丙是阳火,娶柔性的金辛,于是形成水运。戊是阳土,娶柔性的水癸,于是形成火运。这两种说法的义理各不相同,现将它们一并保存,以备相互参照校订。(《类经》) 主气方面,土位于两个火之后;客气方面,土运行于两个火之间。因此,风木之气出现在冬春交替之际,位于北方与东方交界的区域,对应艮、震二卦;君火,处在春夏交替之时,方位在东南,属于震、巽;相火,处在盛夏之时,方位在正南,属于离。湿土,处在夏秋交替之时,方位在南西,属于坤、兑。燥金,处在秋冬交替之时,方位在西北,属于兑、乾。寒水,处在隆冬之时,方位在正北,属于坎。这就是主气,按相生的次序排列,所以土排在两个火之后。客气方面,子、午相合化为君火,丑、未相合化为湿土,寅、申相合化为相火,卯、酉相合化为燥金,辰、戌相合化为寒水,巳、亥相合化为风木。客气是按正化与对化相互对应的次序排列,所以土位于两个火之间。○主气和客气的化行有先后,所应的时间也有先后。大体说来,客气先到,主气后到。开始时客气旺盛二十天,接着主气也旺盛二十天,最后二十天主气和客气一起旺盛,只是强弱或许略有不同。总共六十日有余,才完成一个阶段。客气旺盛时,主气并不是完全没有,只是气势微弱,不能发挥主导作用。客气稍稍衰退以后,主气便随之旺盛;岁运的先后也是这样。客运先到,主运的化行随之而来;两者旺盛的时间,也各以二十多天为标准。乖戾之气到来迅速,调和之气到来缓慢。所以,尚未到时便提前到来的,气候作用急迫而暴烈;到了应到的时候却没有到的,气候作用松弛而迟缓;在适当期限到来的,称为平气。○我曾思考气化运行,无论按年份、按阶段,还是应时而至、到来不失时机,其中有些规律真是无人知道它为什么,却自然如此。自从确立太极的道理,阴阳之气便分化开来;动与静的机理各不相同,五行的变化也由此完备。太极的奥妙,通常是由动产生阳,由静产生阴。所以,运动的开始表现为风;风使万物运动,这是变化的开始。如果受到压抑而不能舒展,就会奋发而形成雷,这是运动的变化。这就是春季的变化,以升发、振动、兴起为其时令特征。其次是君火,代表升腾光明的阶段,阳气正盛而主持时令,具有君主的形象,所以称为君火。火使万物温暖;它所对应的气候温暖,所表现的作用明亮显著。君火由风木而来,正如所说的“帝出乎震”。火之后是暑。阳气到了午位,炎热暑气郁积蒸腾的作用明显;它代替君火宣行教化,具有臣子的形象,所以称为相火。这就是第三气,湿土在未、申时旺盛,得到暑气蒸腾,便形成湿热蒸郁的气候,并且经常下大雨。暑气蒸发湿气,使湿气浸润蔓延。所以要用燥气使它干燥;燥的变化承接湿而旺盛。天地之气到这时发生变革,所以金称为“从革”。草木凋零,这就是秋季的变化,以收敛和肃杀为其时令作用。到了六阴旺盛便形成寒;寒的作用阴冷惨肃,变化表现为寒雾,以及冰、雪、霜、雹;寒使万物凝固,这是坚硬凝结的变化。寒的变化,是收藏和凝固。这六种变化按相生次序运行,以开、降、闭、升为枢机,以生、长、化、收、藏为功能。然而,任何一种气太过,便会损害生机!所以风气太过,地面就震动;暑气太过,地面就炎热;湿气太过,地面就泥泞;燥气太过,地面就干燥;寒气太过,地面就开裂;火气太过,地面就坚固。(徐季孺) 大凡事物的规律,都有正常和异常的变化。运气所主导的情况,属于正常;不同于其所主导的情况,属于异常变化。正常时就像本气的表现;发生变化时,则无所不至,而且各有相应的征候,所以会出现从、逆、淫、郁、胜、复、太过、不及等变化,判断方法也各不相同。例如厥阴主事时多风,草木却繁茂,这叫作“从”;天气明朗洁净,干燥而没有风,这叫作“逆”。天空尘埃昏暗,流水不结冰,这叫作“淫”;大风折断树木,云气和万物的形象混乱不清,这叫作“郁”;山地和水泽焦枯,草木凋零,这叫作“胜”;酷热如火焚烧,螟虫和蝗虫造成灾害,这叫作“复”;山崩地震,尘埃不时昏暗天空,这叫作“太过”;阴冷森然而无定时,厚重的云层使白天像黄昏一样,这叫作“不及”。疾病会随着气候的变化而发生变化,都要观察当时当地的气候征候。即使相隔不过几里,气候也可能不同,所对应的情况完全不同。哪里可以拘泥于一个固定的标准呢!大凡太阳之体的人遇到流衍之纪,太阴之体的人遇到赫曦之纪,强盛的得到制约,虚弱的得到扶助,气机达到平衡,还有什么疾病呢?有时强盛的阳气遇到火气,就会产生炎热猛烈的气候;阴寒之气遇到水气,就会出现冰霜。上天有天符,年份有岁会,难道人也不会有相应的人和吗?(沈存中) 《天元纪大论》等篇把每年干支分别分配给六气来主管,这大概已经失去了先圣的本意。每年的干支天下相同,而且贯穿四时并不改变。天气有温、暑、寒、凉的不同,百姓有虚、实、衰、旺的差别,东西南北各地不同,春夏秋冬的气候征候也各异,怎么可能全都相同呢!这种说法荒诞无稽,不必深入讨论就可以知道。近世的《伤寒钤法》以发病日的干支为主要依据,其来源也出于这种说法,绝对不能采用。金、木、水、火、土五种气,各自主宰一个时令;当令时就是主气,也就是司天;不在当令时却出现该气,便是客气。与当令之气正好相反的,便是在泉。因为这种气潜伏在黄泉之下,不能显现。治疗时应当用热药却避开当令的热气,用寒药却避开当令的寒气,这就是所谓“必须先考虑当年的气候,不要损伤天地的调和”。春季木气司天,四方都温暖;夏季火气司天,四方都炎热;夏秋交替时土气司天,四方都湿润;秋季四方都凉,冬季四方都寒。百姓的疾病往往因此而发生。这是容易看明白的道理。如果气候与时令相反,就是所谓客气。所以治疗方法中,也有针对假象而采取相反治法的说法。由此看来,对运气学说也就大体明白了。(何柏斋)
五运六气者,虚位也。岁有是气至则算,无是气至则不算。既无其气,焉得有其药乎?无益于治疗,有误乎来学,如指算法之稀奇,谓事物之实有,岂不误哉!其云必先岁气者,谓此年忽多淫雨,民病多湿,药用二术,苦以燥之;佐以风药,风能胜湿。此即必先岁气之谓也。其云毋伐天和者,即春夏养阳,秋冬养阴,春夏禁用麻、桂,秋冬禁用芩、连。此即毋伐天和之谓。然尚有舍时从证之时也。谓不明五运六气,检遍方书何济者,正指后人不明运气之所以,而误于方册所载,根据而用之,动辄成过。则虽检遍方书,亦何益哉!故仲景、元化、越人、叔和并未尝载有是说,信其为天运气数之法,而非医家治疗之书也。况传流既久,天地人物气化转薄,亦难同年而语矣。故宜知之者,以明天气岁气立法之常也。不可执之者,以处天气岁气法外之变也。天有寒、暄、早、晚不同,人有盛、衰、时、刻迥别。岂可以干支司岁一定之数,以定无穷之变哉!(缪仲淳)
尹彦成问曰:五运六气,是邪?非邪?曰:大挠作甲子,隶首作数,志岁月日时远近耳。故以当年为甲子岁,冬至为甲子月,朔为甲子日夜半为甲子时。配以五行,位以五方,皆人所为。天地、五行,寒、暑、风、雨,仓卒而变,人婴斯气,疾作于身,气难预期,疾难预定,推验多舛,拯救易误,俞扁弗议,淳华未稽,吾未见其是也。曰:《素问》之书,成于黄岐,运气之宗,起于《素问》,将古圣哲妄邪?曰:尼父删经,三坟犹废,黄岐之医籍,后世之托名于圣哲也。曰:然则诸书不足信邪?曰:由汉而上,有说无方;由汉而下,有方无说。说不乖理,方不违义,虽出后学,亦是良师。固知君子之言,不求贫朽;然于武成之策,亦取二三。
(《褚氏遗书》)
运气总论
夫医者,理而已。明于理,则灾祥气候不能眩惑,而解若迎刃。顾天道有衰旺,脏腑有虚实。旺则恃为太过,衰则乘为不及。气运胜负,而人之寿夭随之矣。夫运气有定,作用贵圆。总之以五运之理,合六气之机。
抑有余,补不足,此济世之良法,医术之指南也。请言运气:五运者,五行也,乘乎天干。六气者,风、火、暑、湿、燥、寒之气也,乘乎地支。甲、丙、戊、庚、壬,五阳年为先天,其名为太过,乙、丁、己、辛、癸,五阴年为后天,其名为不及。此五运之概也。至于六气,则宜辨对化,审主客,视当年之支干,有余不足以为度量。即此推之,而民疾可验矣。(余午亭)
十二化五运歌
甲己化土乙庚金,丁壬化木尽成林,丙辛便是长流水,戊癸南离火焰侵。
甲己化土者何?以十干推之:甲己年数,至辰为戊辰,辰属龙,能变化,戊属土,故甲己化土也。乙庚则庚辰,丙辛则壬辰,丁壬则甲辰,戊癸则丙辰,皆以类推。其理自明。
十二支年六气歌
子午少阴君火暑,丑未太阴湿土雨,寅申少阳相火炎,卯酉阳明燥金主,辰戌太阳司水寒,巳亥厥阴风木举。
少阴司子午者何?少阴为君火,南离为尊位,故正化于午,对化于子也。太阴司丑未者何?太阴属土居中,而寄于坤,未坤同宫,故正化于未,对化于丑也。少阳司寅申者何?少阳相火,位卑于君,不敢当午,因生于寅,故正化于寅,对化于申也。阳明司卯酉者何?阳明为金,酉为金之正位,故正化于酉,对化于卯也。太阳司辰戌者何?太阳为水,子为君火之对化,避而不居,辰戌属土,水伏土中,因随土用,故正化于戌,对化于辰也。厥阴司巳亥者何?厥阴木也,木生在亥,虽卯为正位,缘为金之对化。故正化于亥,对化于巳也。
流年起六气歌
当年所属是司天,退后三辰系在泉。司天左右为间气,在泉左右间亦然。地前一位为初气,二气行交在亥边,三气合天终应地,加临主客细排连。
假如子午年,少阴君火司天。退三位至酉上,即阳明燥金在泉。子左为丑,是太阴湿土,为司天左间气也。子右为亥,是厥阴风木,为右间气也。在泉酉左为戌,是太阳寒水,为在泉左间气也。酉右为申,是少阳相火,为右间气也。顺数为左递数为右。以在泉酉前一位,戌为初气,即为寒水,二气亥,三气合天气子君火,四气丑,五气寅,终气卯。各以前歌推之,即知所属之气。此为客气。每岁以旧年大寒日起初气,再加风、火、暑、湿、燥、寒六主气,以风木接前初气,太阳寒水加于厥阴风木;春分日二气交亥,厥阴风木加于少阴君火小;满日三气交子,少阴君火加于太阴湿土;大暑日四气交丑,太阴湿土加于少阳相火,秋分日五气交寅,少阳相火加于阳明燥金;小雪日六气交卯,阳明燥金加于太阳寒水。仍归来年大寒日起初气。此为六气加交法。
客气交日歌
译五运六气,只是抽象的空位。一年中有这种气到来,才可以据此推算;没有这种气到来,就不能据此推算。既然没有相应的气,又怎么会有相应的药呢?这对治疗没有益处,反而会误导后来学习的人;如果把稀奇的推算法当成事物真实存在的规律,难道不是误导吗!所谓“必须先考虑当年的气候”,是说这一年忽然多下淫雨,百姓多患湿病,药物便使用二术,以苦味药来燥湿;再辅以祛风药,因为风能胜湿。这就是所谓“必须先考虑当年的气候”。所谓“不要损伤天地的调和”,就是春夏保养阳气,秋冬保养阴气;春夏禁用麻黄、桂枝,秋冬禁用黄芩、黄连。这就是所谓“不要损伤天地的调和”。不过,也有可以舍弃时令而根据证候治疗的时候。所谓不明白五运六气,翻遍医方书籍又有什么用,正是指后人不明白运气学说的本意,却错误地根据方书所载来使用,动不动就造成过失。这样即使翻遍医方书籍,又有什么益处呢!所以仲景、元化、越人、叔和都未曾记载这种说法;应当相信它是讲天运行气和气数的方法,而不是医家临床治疗的书。何况流传至今已经很久,天地、人物的气化也逐渐变得薄弱,更难与古代同日而语了。所以应当了解它,是为了明白根据天气、岁气立法的常规。不能拘泥于它,是因为还要处理超出天气、岁气常规的变化。天气有寒暖、早晚的不同,人的盛衰也在时辰和片刻之间大不相同。怎么能用干支主宰年份的固定数理,来规定无穷无尽的变化呢!(缪仲淳) 尹彦成问道:五运六气,是真的吗?还是不是真的吗?答道:大挠创立甲子,隶首创立数术,不过是用来记载年、月、日、时以及远近罢了。所以把当年定为甲子年,把冬至定为甲子月,把初一朔日定为甲子日,把半夜定为甲子时。再配以五行,按五方定位,这些都是人为安排的。天地和五行,以及寒、暑、风、雨,都会仓促发生变化;人受到这些气候影响,疾病便发生在身体上。气候难以预先判断,疾病难以预先确定,推演验证多有差错,救治又容易出错,即使俞跗、扁鹊也不会赞同,淳于意、华佗也没有考察过;我没有看出这有什么正确之处。有人问:认为《素问》一书成于黄帝、岐伯,运气学说的根源又出自《素问》,难道古代圣哲说的也是荒谬的吗?答道:孔子删定经书时,连《三坟》尚且废弃不传;所谓黄帝、岐伯的医籍,是后世假托圣哲之名写成的。又问:那么,各种医书都不值得相信吗?答道:汉代以前的书,有理论而没有方剂;汉代以后,有方剂而缺少理论。理论不违背道理,方剂不违背义理,即使出自后世学者,也同样是良师。本来就知道君子的言论不会因年代久远而朽坏;不过对于《武成》的谋略,也只能取其中一两点。(《褚氏遗书》) 运气总论 医道,说到底就是明白道理。明白了其中的道理,灾祥和气候就不能迷惑人,解决问题也会像刀刃切入竹笋一样顺利。只是天道有衰有旺,脏腑也有虚有实。旺盛时可凭借其势而成为太过,衰弱时则会被乘袭而成为不及。气运之间有胜有负,人的寿命长短也随之受到影响。运气虽然有一定规律,临证施治却贵在灵活圆通。总的说来,就是把五运的道理同六气的运行机理结合起来。抑制有余,补足不足,这是救济世人的良法,也是医术的指南。请说说运气:五运就是五行,依附于天干运行。六气就是风、火、暑、湿、燥、寒六种气,依附于地支运行。甲、丙、戊、庚、壬这五个阳年属于先天,称为太过;乙、丁、己、辛、癸这五个阴年属于后天,称为不及。这就是五运的大概情况。至于六气,就应当辨别正化和对化,审察主气与客气,并根据当年的地支、天干,以气的有余或不足作为衡量标准。按照这个方法推求,就可以验证百姓所患的疾病了。(余午亭) 十二化五运歌 甲己化土,乙庚化金;丁壬化木,仿佛林木成片;丙辛化水,水流不断;戊癸化火,如南方离位火焰炽烈。为什么说甲己化土呢?按照十天干推算,甲己年推到辰年是戊辰年;辰属龙,龙能够变化,戊属土,所以说甲己化土。乙庚年对应庚辰,丙辛年对应壬辰,丁壬年对应甲辰,戊癸年对应丙辰,都是依照这个道理类推。其中的道理自然就明白了。十二地支年六气歌 子午年为少阴君火,主暑;丑未年为太阴湿土,主雨湿;寅申年为少阳相火,主炎热;卯酉年为阳明燥金,主燥;辰戌年为太阳寒水,主寒;巳亥年为厥阴风木,主风。为什么说少阴主管子午年呢?少阴属于君火,南方离位是尊贵的位置,所以在午为正化,在子为对化。为什么说太阴主管丑未年呢?太阴属土,居于中央,并寄居于坤位;未与坤同宫,所以在未为正化,在丑为对化。为什么说少阳主管寅申年呢?少阳是相火,地位低于君火,不敢居于午位;它因生于寅,所以在寅为正化,在申为对化。为什么说阳明主管卯酉年呢?阳明属金,酉是金的正位,所以在酉为正化,在卯为对化。为什么说太阳主管辰戌年呢?太阳属水,子是君火的对化之位,水要避开而不居于子;辰戌属土,水伏藏在土中,因而随土发挥作用,所以在戌为正化,在辰为对化。为什么说厥阴主管巳亥年呢?厥阴属木,木在亥位出生;虽然卯是木的正位,但卯又是金的对化之位。所以在亥为正化,在巳为对化。推算流年六气歌 当年地支所属的气就是司天,向后退三个地支的位置就是在泉。司天左右两侧是间气,在泉左右两侧也同样是间气。在地支前一位的是初气,第二气交接在亥位附近,第三气与司天相合,终气与在泉相应;还要把主气、客气加临的次序详细排列出来。例如子午年,少阴君火司天。向后退三个位置到酉位,就是阳明燥金在泉。子位左边是丑,丑属太阴湿土,是司天左间气。子位右边是亥,亥属厥阴风木,是司天右间气。在泉酉位左边是戌,戌属太阳寒水,是在泉左间气。酉位右边是申,申属少阳相火,是在泉右间气。顺着数是左,逆着数是右。从在泉酉位向前一位的戌位作为初气,即寒水;第二气在亥,第三气与司天相合,在子位为君火;第四气在丑,第五气在寅,终气在卯。分别按照前面的歌诀推算,就能知道各自所属的气。这说的是客气。每年从上一年大寒日开始计算初气,再将风、火、暑、湿、燥、寒六种主气依次加上去;初气以风木开始,太阳寒水加临于厥阴风木。春分日交入第二气,厥阴风木加临于少阴君火〔原文“小”字疑有脱误,具体含义不明〕。在满日交入第三气,少阴君火加临于太阴湿土。大暑日交入第四气,太阴湿土加临于少阳相火;秋分日交入第五气,少阳相火加临于阳明燥金。小雪日交入第六气,阳明燥金加临于太阳寒水。随后又回到来年大寒日开始计算初气。这就是六气交接加临的方法。客气交接日期歌
大寒日起初之气,行至春分二气交,小满始交三气定,大暑交四不相饶,秋分五气方交起,六交小雪立为条。每气各主六十日,加临主客察秋毫。
逐年主气歌
初气逐年木主先,二君三相火排连,四来是土常为主,五气金生六水全。
逐年客气歌
司天退二是客乡,顺数从天至地方,三气合天终应地,主客兴衰定弱强。
夫一岁之内,主气定于六经,客气随行于四时。主气者风为初气,火为二气,暑为三气,湿为四气,燥为五气,寒为终气。此气万年为主。客气者,每一气各主六十日八十七刻半有奇。申子辰年,大寒寅初一刻交初气,春分子末交二气,小满亥末交三气,大暑戌末交四气,秋分酉末交五气,小雪申末交终气。巳酉丑年,大寒巳初一刻交初气,春分卯末交二气,小满寅末交三气,大暑丑末交四气,秋分子末交五气,小雪亥末交终气。
寅午戌年,大寒申初一刻交初气,春分午末交二气,小满巳末交三气,大暑辰末交四气,秋分卯末交五气,小雪寅末交终气。亥卯未年,大寒亥初一刻交初气,春分酉末交二气,小满申末交三气,大暑末交四气,秋分午末交五气,小雪巳末交终气。盖因客气加于主气之上,主气临于客气之下,天时不齐,民病所由生也。(余午亭)
凡治病不明岁气盛衰、人气虚实,而释邪攻正,实实虚虚,医之罪也。○凡治病而逆四时生、长、化、收、藏之气,所谓违天者不祥,医之罪也。(《医门法律》)
主运图
每运各主七十三日零五刻。总五运之数,则三百六十五日二十五刻,共成一岁。谓之主者,年年相同。
甲、丙、戊、庚、壬,阳年起太角;乙、丁、己、辛、癸,阴年起少角。盖主运皆以木为初运,相生为序,以次而推。
主运图
客运图
南政者,司天之气。居北极之上而面南,以东北为左间,西北为右间。以土居中位,有君象。
客运者,亦以相生为序。如甲己年以土运为初;土生金,则金为二运,以次而推。
北政者,司天之气。居南极之上而面北,以西南为左间,东南为右间,以余四傍列,有臣象。
客运图
主气图
万载不移,故谓之主,逐年迁变,故谓之客。
主气图
客气图
客气法,子年从戌上起初气,顺数至亥为二气,逢三气便是司天,至第六卯上为在泉,次年则退一位而推,如丑年,则从亥上起初气;寅年则从子上起初气。其司天者,即本年岁支。如子年是子司天,丑年是丑司天,余仿此。间气之法,以司天为主。如子为司天,则顺数至丑为司天左间气,逆数至亥为司天右间气;又卯为在泉,亦顺数至辰为在泉左间气,逆数至寅为在泉右间气。各随其风、火、暑、湿、燥、寒之化,占候也。
客气图
司天在泉指掌图
司天在泉指掌图 六气以厥阴为一阴,少阴为二阴,太阴为三阴,少阳为一阳,阳明为二阳,太阳为三阳。故但记厥、少、太、少、阳、太六字,则六气尽矣。厥、少、太为三阴,少、阳、太为三阳也。○其法以巳亥为始,即起厥阴司天,故于巳亥位起厥字,子午位为少字,丑未位为太字,顺数到底,皆其年分之司天也。其余五气循次可推矣。
卷一·医学溯源
脏腑(附腔子、脂膜)
经义
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肺者,相傅之官,治节出焉。肝者,将军之官,谋虑出焉。胆者,中正之官,决断出焉。膻中者,臣使之官,喜乐出焉。脾胃者,仓廪之官,五味出焉。大肠者,传道之官,变化出焉。
小肠者,受盛之官,化物出焉。肾者,作强之官,伎巧出焉。三焦者,决渎之官,水道出焉。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心者,生之本,神之变也;其华在面,其充在血脉,为阳中之太阳,通于夏气。肺者,气之本,魄之处也;其华在毛,其充在皮,为阴中之太阴,通于秋气。肾者主蛰,封藏之本,精之处也;其华在发,其充在骨,为阴中之少阴,通于冬气。肝者,罢极之本,魂之居也;其华在爪,其充在筋,以生血气,为阳中之少阳,通于春气。脾、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者,仓廪之本,营之居也;名曰器,能化糟粕,转味而入出者也,其华在唇四白,其充在肌,此至阴之类,通于土气。(《素问钞》谓脾胃大肠云云,至通于土气,此处疑有错误。当云:脾者,仓廪之本,营之居也,其华在唇四白,其充在肌,此至阴之类,通于土气。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能化糟粕,转味而去入者也。)凡十一脏,皆取决于胆也。○五脏者,藏精气而不泻也,故满而不能实;六腑者,传化物而不藏,故实而不能满也。○肝见庚辛死,心见壬癸死,脾见甲乙死,肺见丙丁死,肾见戊己死。○天气通于肺,地气通于嗌,风气通于肝,雷气通于心,谷气通于脾,雨气通于肾。六经为川,肠胃为海,九窍为水注之气。○酸入肝,辛入肺,苦入心,咸入肾,甘入脾。
译大寒日开始初气,运行到春分交入第二气;小满开始交入并确定第三气;大暑交入第四气,毫不拖延;秋分才交起第五气;第六气在小雪交接,依此确定。每一气各主管六十日,主气、客气加临的情况要观察得十分细致。逐年主气歌 初气每年都由木气主管,第二气是君火,第三气是相火,依次排列;第四气总是土,五气是金,终气是水。逐年客气歌 司天退后两位就是客气的起点,顺着从司天数到在泉;第三气与司天相合,终气与在泉相应,由此确定主气、客气的盛衰以及强弱。一年之内,主气按照六经确定,客气随着四时运行。主气中,风是初气,火是第二气,暑是第三气,湿是第四气,燥是第五气,寒是终气。这种气的次序万年不变,所以称为主气。客气中,每一气各主管六十日又八十七刻半有余。申子辰年,从大寒日寅时初一刻交入初气,春分日子时末交入第二气,小满日亥时末交入第三气,大暑日戌时末交入第四气,秋分日酉时末交入第五气,小雪日申时末交入终气。巳酉丑年,从大寒日巳时初一刻交入初气,春分日卯时末交入第二气,小满日寅时末交入第三气,大暑日丑时末交入第四气,秋分日子时末交入第五气,小雪日亥时末交入终气。寅午戌年,从大寒日申时初一刻交入初气,春分日午时末交入第二气,小满日巳时末交入第三气,大暑日辰时末交入第四气,秋分日卯时末交入第五气,小雪日寅时末交入终气。亥卯未年,从大寒日亥时初一刻交入初气,春分日酉时末交入第二气,小满日申时末交入第三气,大暑日〔原文缺时支〕末交入第四气,秋分日午时末交入第五气,小雪日巳时末交入终气。这是因为客气加临于主气之上,主气处于客气之下,天气运行不协调,民众的疾病也由此产生。(余午亭) 凡是治病却不明白年气的盛衰、人体正气的虚实,反而放任邪气、攻击正气,实证误用补法、虚证误用泻法,这是医生的罪过。○凡是治病却违逆四时生、长、化、收、藏的规律,就是所谓违背天时而招致不祥,是医生的罪过。(《医门法律》) 主运图 每一运各主管七十三日零五刻。五运合计为三百六十五日二十五刻,共同构成一年。之所以称为“主”,是因为年年都相同。甲、丙、戊、庚、壬这些阳年,从太角开始。乙、丁、己、辛、癸这些阴年,从少角开始。这是因为主运都以木作为初运,按五行相生的次序依次推算。主运图 客运图 南政,指司天之气。它处在北极上方而面向南方,以东北方为左间气,西北方为右间气。这是因为土居中央位置,具有君主的象征。客运也按照五行相生的次序排列。例如甲己年以土运作为初运。土生金,所以金为第二运,依次类推。北政,指司天之气。它处在南极上方而面向北方,以西南方为左间气,东南方为右间气,其余四方排列在旁边,具有臣属的象征。客运图 主气图 万年不变,所以称为主;逐年迁移变化,所以称为客。主气图 客气图 推算客气的方法是:子年从戌位开始作为初气,顺数到亥位为第二气,数到第三气就是司天,到第六气的卯位就是在泉;下一年向后退一位再推算,例如丑年就从亥位开始作为初气。寅年则从子位开始作为初气。司天所在的地支,就是本年的年支。例如子年由子司天,丑年由丑司天,其余年份依此类推。确定间气的方法,以司天为依据。例如子位为司天,顺数到丑位就是司天左间气,逆数到亥位就是司天右间气。又如卯位为在泉,顺数到辰位就是在泉左间气,逆数到寅位就是在泉右间气。各自依据风、火、暑、湿、燥、寒的变化来占察气候。客气图 司天在泉指掌图 司天在泉指掌图:六气以厥阴为一阴,少阴为二阴,太阴为三阴,少阳为一阳,阳明为二阳,太阳为三阳。所以只要记住厥、少、太、少、阳、太这六个字,六气的次序就全包括了。厥、少、太属于三阴,少、阳、太属于三阳。方法是以巳亥为起点,从厥阴司天开始,所以在巳亥位置起“厥”字,子午位置为“少”字,丑未位置为“太”字,依次顺数到底,所对应的就是各年份的司天。其余五气按照这个次序就可以推算出来。卷一·医学溯源 脏腑(附:腔子、脂膜) 经文要义 心,是君主之官,精神意识由它产生。肺,是辅佐君主之官,治理和调节的作用由它发挥。肝,是将军之官,谋划和思虑由它产生。胆,是居中公正之官,决断由它作出。膻中,是臣属使者之官,喜悦快乐由它产生。脾胃,是仓库粮仓之官,饮食五味由它们化生。大肠,是传送道路之官,食物残渣的传导和变化由它完成。小肠,是承受和盛纳之官,食物的消化由它完成。肾,是发挥力量之官,技巧和聪慧由它产生。三焦,是疏通水道之官,水液通行的道路由它开通。膀胱,是主管州都的官府,津液储藏于其中;经过气化,才能排出体外。心,是生命的根本,也是神明变化的所在。心的光华表现在面部,充养作用体现在血脉;它属于阳中之太阳,与夏季之气相通。肺,是全身之气的根本,也是魄所居之处。肺的光华表现在毛发,充养作用体现在皮肤;它属于阴中之太阴,与秋季之气相通。肾主管闭藏,是封藏的根本,也是精所居之处。肾的光华表现在头发,充养作用体现在骨;它属于阴中之少阴,与冬季之气相通。肝,是承受疲劳的根本,也是魂所居之处。肝的光华表现在指甲,充养作用体现在筋,并能促使血气生成;它属于阳中之少阳,与春季之气相通。脾、胃、大肠、小肠、三焦和膀胱,是储存水谷的根本,也是营气所居之处。它们被称为器,能够化生糟粕,使饮食滋味转化并出入;其光华表现在口唇四周,充养作用体现在肌肉;这属于至阴一类,与土气相通。《素问钞》说脾、胃、大肠等直到“通于土气”为止,这一处疑有错误。应当改为:脾,是储存水谷的根本,也是营气所居之处;其光华表现在口唇四周,充养作用体现在肌肉;这属于至阴一类,与土气相通。胃、大肠、小肠、三焦和膀胱,能够化生糟粕,使饮食滋味转化,并负责排出和纳入。全身十一脏的功能,都取决于胆。五脏储藏精气而不排泄,所以表现为充满,却不能像六腑那样充实。六腑传送并化生食物而不储藏,所以可以充实,却不能保持充满。肝脉在庚日、辛日出现死证,心脉在壬日、癸日出现死证,脾脉在甲日、乙日出现死证,肺脉在丙日、丁日出现死证,肾脉在戊日、己日出现死证。天气与肺相通,地气与咽喉相通,风气与肝相通,雷气与心相通,谷气与脾相通,雨气与肾相通。六经好比河流,肠胃好比大海,九窍是水液下注、气机流通的通道。酸味归入肝,辛味归入肺,苦味归入心,咸味归入肾,甘味归入脾。
○心为噫,肺为咳,肝为语,脾为吞,肾为欠为嚏,胃为气逆、为哕、为恐,大肠、小肠为泄,下焦溢为水,膀胱不利为癃、不约为遗溺,胆为怒。○精气并于心则喜,并于肺则悲,并于肝则忧,并于脾则畏,并于肾则恐。○心恶热,肺恶寒,肝恶风,脾恶泾湿,肾恶燥。○心为汗,肺为涕,肝为泪,脾为涎,肾为唾。○辛走气,气病无多食辛;咸走血,血病无多食咸;苦走骨,骨病无多食苦;甘走肉,肉病无多食甘;酸走筋,筋病无多食酸。○心藏神,肺藏魄,肝藏魂,脾藏意,肾藏志。○心主脉,肺主皮,肝主筋,脾主肉,肾主骨。○肝脉弦,心脉钩,脾脉代,肺脉毛,肾脉石。(《素问》)
心小,则安,邪弗能伤,易伤以忧。心大,则忧不能伤,易伤于邪。心高,则满于肺,中 而善忘,难开以言。心下,则脏外,易伤于寒,易恐以言。心坚,则脏安守固。心脆,则善病消瘅、热中。心端正,则和利难伤。心偏倾,则操持不一,无守司也。○肺小,则少饮,不病喘喝。肺大,则多饮,善病胸痹、喉痹、逆气。肺高,则上气、喘息、咳。肺下,则居贲迫肺,善胁下痛。肺坚,则不病咳、上气。肺脆,则苦病消瘅、易伤。肺端正,则和利难伤。肺偏倾,则胸偏痛也。○肝小,则脏安,无胁下之病。肝大,则逼胃、迫咽、苦膈中,且胁下痛。肝高,则上支贲切,胁 为息贲。肝下,则逼胃,胁下空则易受邪。肝坚,则脏安难伤。肝脆,则善病消瘅、易伤。肝端正,则和利难伤。肝偏倾,则胁下痛也。○脾小,则脏安,难伤于邪。脾大,则苦凑 而痛,不能疾行。脾高,则 引季胁而痛。脾下,则下加于大肠,脏苦受邪。脾坚,则脏安难伤。脾脆,则善病消瘅、易伤。脾端正,则和利难伤。脾偏倾,则善满、善胀也。○肾小,则脏安难伤。肾大,则善病腰痛,不可以俯仰,易伤以邪。肾高,则苦背膂痛,不可以俯仰。肾下,则腰尻痛,不可以俯仰,为狐疝。肾坚,则不病腰背痛。肾脆,则善病消瘅、易伤。肾端正,则和利难伤。肾偏倾,则苦腰尻痛也。○胃为水谷之海。冲脉者,为十二经之海。胆中为气之海。脑为髓之海。○气海有余者,气满,胸中 息面赤;气海不足,则少气不足以言。血海有余,则常想其身大,怫然不知其所病;血海不足,亦常想其身小,狭然不知其所病。水谷之海有余,则腹满;水谷之海不足,则饥不受谷食。髓海有余,则轻劲多力,自过其度;髓海不足,则脑转耳鸣,胫酸眩冒,目无所见,懈怠安卧。(《灵枢》)
忧愁思虑则伤心,形寒饮冷则伤肺,恚怒气逆则伤肝,饮食劳倦则伤脾,强力入水则伤肾。(《难经》)
脏象应天地
人身首尊而足卑,天地定位也。脾胃相为子母,山泽通气也。肝胆主怒与动,雷风相搏也。心高肾下,水火不相射也。八卦相错,人亦肖之。妙哉《易》也!(滑伯仁)
脏腑贵贱
《内经》十二脏之相使贵贱,则脏如一家中之上人,各藏其神、魂、意、魄、志,为神明之脏,运用于上,传注于下。所谓劳其心者也。腑如一家中之奴婢,块然无知,承接上令,各司乃职,溲便糟粕,传运启闭。
所谓劳其力者也。惟心肾两家更劳,犹一家中之主人、主母,坎离互为其配,水火互为其根。盖神明之用,无方无体。医者可不加意于心肾二家者欤?(《冯氏锦囊》)
脏腑命名释义
肺者,市也。百脉朝会之所也。心者,深也。言深居高拱,相火代之行事也。肝者,干也。其性多动而少静,好干犯他脏者也。脾者,卑也。裨助胃气以化谷也。肾者,任也。主骨而任周身之事,故强弱系之。《甲乙经》曰:肾者,引也。能引气通于骨髓。《卮言》曰:肾者,神也。妙万物而言也。胆者,担也。犹人之正直有力,善能担当。《卮言》曰:胆者,澹也。清净之府,无所受输也。胃者,汇也。五味汇聚,无所不容,万物归土之义也。肠者,畅也。通畅水谷之道也。膀者,言其横于前阴之旁,以通水道也。胱者,言其质之薄而明也。
合而言之,以其由虚而实,旁通水道,通身虚松,可以蓄水,渐渍而渗入胞中,胞满而溺出也。包络者,护卫心主,不使浊气干之,正犹君主之有宫城也。(《冯氏锦囊》)
脏腑相通
《五脏穿凿论》曰:心与胆相通,心病怔忡宜温胆;胆病战栗癫狂宜补心。肝与大肠相通,肝病宜疏通大肠;大肠病宜平肝。脾与小肠相通,脾病宜泻小肠火;小肠病宜泻脾土。肺与膀胱相通,肺病宜清利膀胱;膀胱病宜清肺。肾与三焦相通,肾病宜调和三焦;三焦病宜补肾。此合一之妙也。(《医学入门》)
五脏应五行
译心的病变表现为嗳气,肺的病变表现为咳嗽,肝的病变表现为多言,脾的病变表现为吞咽,肾的病变表现为呵欠和喷嚏;胃的病变表现为气机上逆、呃逆和恐惧;大肠、小肠的病变表现为泄泻;下焦水液外溢就形成水肿;膀胱不利就形成癃闭,失去约束就会遗尿;胆的病变表现为发怒。精气聚集于心就表现为喜,聚集于肺就表现为悲,聚集于肝就表现为忧,聚集于脾就表现为畏,聚集于肾就表现为恐。心厌恶热,肺厌恶寒,肝厌恶风,脾厌恶湿,肾厌恶燥。心与汗相应,肺与鼻涕相应,肝与眼泪相应,脾与口涎相应,肾与唾液相应。辛味走气;气有病时,不要多吃辛味食物。咸味走血;血有病时,不要多吃咸味食物。苦味走骨;骨有病时,不要多吃苦味食物。甘味走肌肉;肌肉有病时,不要多吃甘味食物。酸味走筋;筋有病时,不要多吃酸味食物。心藏神,肺藏魄,肝藏魂,脾藏意,肾藏志。心主管脉,肺主管皮肤,肝主管筋,脾主管肌肉,肾主管骨。肝脉弦,心脉钩,脾脉代,肺脉毛,肾脉石。《素问》。心脏小,脏气就安定,邪气不能伤害它,但容易因忧愁而受伤。心脏大,忧愁不能伤害它,但容易受到邪气侵袭。心脏位置高,就会充满并压迫肺部,〔中部文字有缺疑〕而且容易健忘,很难用言语开导。心脏位置低,脏气就向外,容易受寒,也容易被言语惊吓。心脏坚实,脏气就安定而固守。心脏脆弱,就容易患消渴、内热等病,也容易受到损伤。心脏端正,气血调和通利,就不容易受伤。心脏偏斜,意志和行为就不一致,不能有所守持和主管。肺脏小,饮水较少,不容易患喘息、气促。肺脏大,饮水较多,容易患胸痹、喉痹和气机上逆。肺脏位置高,就会出现气上冲、喘息和咳嗽。肺脏位置低,就会处在横膈的压迫之下,容易发生胁下疼痛。肺脏坚实,就不容易患咳嗽、气上冲。肺脏脆弱,就容易患消渴、内热等病,也容易受伤。肺脏端正,气血调和通利,就不容易受伤。肺脏偏斜,就会出现胸部偏侧疼痛。肝脏小,脏气安定,没有胁下疾病。肝脏大,就会逼迫胃和咽喉,膈中感到痛苦,并且胁下疼痛。肝脏位置高,就会使上部支脉受到压迫切迫,胁部〔文字有缺疑〕形成息贲。肝脏位置低,就会逼迫胃;胁下空虚,就容易受到邪气侵袭。肝脏坚实,脏气安定,就难以受到损伤。肝脏脆弱,就容易患消渴、内热等病,也容易受伤。肝脏端正,气血调和通利,就不容易受伤。肝脏偏斜,就会出现胁下疼痛。脾脏小,脏气安定,难以受到邪气伤害。脾脏大,就容易出现〔“凑”后疑有缺字〕疼痛,不能快速行走。脾脏位置高,就会牵引季胁而疼痛。脾脏位置低,就会向下压在大肠上,脏气容易受到邪气侵袭。脾脏坚实,脏气安定,就难以受到损伤。脾脏脆弱,就容易患消渴、内热等病,也容易受伤。脾脏端正,气血调和通利,就不容易受伤。脾脏偏斜,就容易出现腹部胀满、胀大。肾脏小,脏气安定,就难以受到损伤。肾脏大,就容易患腰痛,不能俯身或仰身,也容易受到邪气伤害。肾脏位置高,就容易背部脊柱疼痛,不能俯身或仰身。肾脏位置低,就会腰部和臀部疼痛,不能俯身或仰身,并形成狐疝。肾脏坚实,就不容易患腰背疼痛。肾脏脆弱,就容易患消渴、内热等病,也容易受伤。肾脏端正,气血调和通利,就不容易受伤。肾脏偏斜,就容易出现腰部和臀部疼痛。胃是水谷之海。冲脉是十二经脉之海。胆中是气之海。脑是髓之海。气海有余,气就充满,胸中〔疑有缺字〕,面色发红。气海不足,就气少到不足以说话。血海有余,就常觉得自己的身体很大,心中烦闷,却不知道自己患了什么病。血海不足,也常觉得自己的身体很小,心中局促,却不知道自己患了什么病。水谷之海有余,腹部就胀满。水谷之海不足,就会感到饥饿,却不能接受饮食。髓海有余,身体轻便强劲,力气很多,行动常常超过正常限度。髓海不足,就会脑中眩转、耳鸣,小腿酸软,头晕目眩,眼睛看不见东西,身体懈怠,只想安卧。《灵枢》。忧愁思虑会损伤心,身体受寒或饮用冷饮会损伤肺,愤怒导致气机上逆会损伤肝,饮食不节和劳累会损伤脾,勉强用力涉水会损伤肾。《难经》。脏腑的形象与天地相应。人的头部尊高、足部卑下,这正是天地上下定位的对应。脾胃互为母子,就像山泽之气彼此相通。肝胆主管愤怒和活动,就像雷与风相互激荡。心居上而肾居下,就像水火各安其位而不相互冲犯。八卦彼此交错,人的身体也与之相似。《易经》真是精妙啊!滑伯仁。脏腑的尊卑。《内经》所说十二脏之间的使令关系和尊卑,就像一家中的上等主人;各脏分别收藏神、魂、意、魄、志,是神明所居之脏,在上面运作,再向下传递和输注。这就是所谓劳心。腑就像一家中的奴婢,虽然只是木然地执行事务,并无主见,却承接上面的命令,各自管理职分,处理尿液、粪便和糟粕,负责传送、运行以及开合。这就是所谓劳力。只有心、肾两家更加劳苦,就像一家中的主人和主母;坎、离彼此配合,水火互相作为根本。这是因为神明的作用没有固定的方位和形体。医生难道可以不特别重视心、肾这两脏吗?《冯氏锦囊》。解释脏腑名称的含义。肺,就是市场。它是全身经脉汇聚会合的地方。心,就是深。意思是心深居高位,拱手而居,由相火代替它处理事务。肝,就是干犯。它的性质多动而少静,喜欢干扰、侵犯其他脏腑。脾,就是卑下。它辅助胃气来消化水谷。肾,就是承担。它主管骨骼,承担全身的事务,所以身体的强弱都取决于它。《甲乙经》说:肾,就是引导。它能够引导气通达骨髓。《卮言》说:肾,就是神。从万物的奥妙来说也是如此。胆,就是承担的意思。就像人正直而有力量,善于承担责任一样。《卮言》说:胆,就是澹静的意思。它是清净的府库,不接受和输送其他东西。胃,就是汇聚的意思。五味都汇聚于此,没有什么不能容纳,含有万物归于土的意义。肠,就是通畅的意思。它是使水谷运行通畅的通道。“膀”是说它横在前阴旁边,用来通行水液的道路。“胱”是说它的质地薄而且明亮。合起来说,膀胱由虚而实,旁通水道,整个组织空虚疏松,可以蓄积水液;水液逐渐浸润渗入胞中,胞充满后尿液便流出。心包络护卫心主,不让浊气侵扰它,正如君主有宫城护卫一样。(《冯氏锦囊》) 脏腑相通 《五脏穿凿论》说:心与胆相通,心病出现心悸不安时,宜温补胆气。胆病出现战栗、癫狂时,宜补益心气。肝与大肠相通,肝病时宜疏通大肠。大肠有病时,宜平抑肝气。脾与小肠相通,脾病时宜泻小肠之火。小肠有病时,宜泻脾土之邪。肺与膀胱相通,肺病时宜清利膀胱。膀胱有病时,宜清肺。肾与三焦相通,肾病时宜调和三焦。三焦有病时,宜补肾。这就是脏腑合为一体的奥妙。(《医学入门》) 五脏与五行相应
午位居上,火旺于午,人以心应之,故心居上。子位居下,水旺于子,人以肾应之,故肾居下。卯位居左,木旺于卯,人以肝应之,故肝居左。酉位居右,金旺于酉,人以肺应之,故肺居右。中者土位,土居末,人以脾胃应之,故脾胃居中。此五行之定位也。(《医旨绪余》)
五脏外形
齿者,骨之聚也;外肾者,筋之聚也;舌者,肉之聚也;爪甲者,脉之聚也;绉纹者,皮毛之聚也。肾主骨,齿落则肾衰矣;肝主筋,外肾不兴,则肝衰矣;脾主肉,舌不知味,则脾衰矣:心主脉,爪甲色不华,则心衰矣;肺主皮毛,绉纹多且深,则肺衰矣。老年得之常,壮年则为变。由乎外以测其内也。(《医参》)
手足经配合脏腑
有以十二经问属手足者,何以故?答曰:此阴阳上下配合之义也。手经之脉,起于手;经之脉,起于足。
手经主持于上,足经主持于下。手足经者,所以纪上下也。犹《易》之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也。《素问》运气篇曰:心、肺、心包络,皆在膈上,属手经;肝、脾、肾在下,属足经。手同手经,足同足经。手足经脏腑阴阳,相配皆然,乃一合也。
(《医旨绪余》)
脏神所嗜
脏各有神。凡酷嗜一物,皆其脏神所欲,斯脏之精气不足,则求助斯味以自救。如妊妇肝肾不足,则嗜酸咸;老人精血亏,则嗜肉食。故凡病患所嗜之物,只可节之,不可绝之。若久药厌烦,可缓之病,不妨暂停药饵,调进所嗜之味。胃气一旺,便可长养精神。若病势不能勿药者,则宜冲和之药味,易于入口,勿伤胃气。
设不知此,而绝其脏神所嗜之食,强其胃气所伤之药,胃气既伤,化源绝灭,而欲病退神安者,难矣!(《冯氏锦囊》)
吃泥者,脾病也;吃炭者,心病也;吃果子壳、核者,肝病也;吃纸者,肺病也;吃冷水者,肾病也。一脏病,则外引一气味相近之物以自救。凡食物之有偏嗜者皆然。(《医参》)
肺
肺者,相傅之官,治节出焉。其形四垂,附着于脊之第三椎中,有二十四空行列分布,以行诸脏之气,为脏之长。为心之盖,是经多气少血。其合皮也,其荣毛也,开窍于鼻。《难经》曰:肺重三斤三两,六叶两耳,凡八叶,主藏魄。华元化曰:肺者生气之原,乃五脏之华盖,以覆诸脏,虚如蜂窠,下无透窍,吸之则满,呼之则虚,司清浊之运化,为人身之橐 。(李士材)
人之初生,惟肺为完,故下地即能哭且息,以其主气,为人生之本也。肝完则能视,脾完则能食,心完则能笑且言,肾完则能行立矣。人长极而真牙生,则完者皆足。惟肺先完,惟肺后敝。故气一息不绝不死。(《医参》)
大肠
大肠者,传道之官,变化出焉。回肠当脐,右回十六曲,大四寸,径一寸,寸之少半,长二丈一尺,受谷一斗,水七升半。广肠附脊以受回肠,乃出滓秽之路,大八寸,径二寸,寸之大半,长二尺八寸,受谷九升三合八分合之一,是经多气多血。《难经》曰:大肠重二斤十二两,肛门重十二两。回肠者,以其回叠也。广肠即回肠之更大者,直肠又广肠之末节也,下连肛门,是为谷道后阴,一名魄门。(李士材)
胃
胃者,仓廪之官,五味出焉。水谷气血之海。胃大一尺五寸,径五寸,长二尺六寸,横屈受水谷三斗五升,其中之谷,常留二斗,水一斗五升,是经多气多血。《难经》曰:胃重二斤十四两。(李士材)
译午位在上方,火在午位旺盛,人体以心与之相应,所以心位于上方。子位在下方,水在子位旺盛,人体以肾与之相应,所以肾位于下方。卯位在左方,木在卯位旺盛,人体以肝与之相应,所以肝位于左方。酉位在右方,金在酉位旺盛,人体以肺与之相应,所以肺位于右方。中央属于土位,土位居于末位,人体以脾胃与之相应,所以脾胃位于中央。这就是五行方位的定位。(《医旨绪余》) 五脏的外在形体 牙齿是骨骼精气聚集的地方。外肾是筋气聚集的地方。舌是肌肉精气聚集的地方。指甲是脉气聚集的地方。皱纹是皮肤和毛发精气聚集的地方。肾主管骨,牙齿脱落就是肾气衰弱了。肝主管筋,外肾不能勃起,就是肝气衰弱了。脾主管肌肉,舌头尝不出味道,就是脾气衰弱了;心主管脉,指甲颜色不鲜明,就是心气衰弱了。肺主管皮肤和毛发,皱纹多而且深,就是肺气衰弱了。老年人出现这些情况属于正常,壮年人出现则是异常变化。这是通过外在表现来推测内在脏腑状况。(《医参》) 手足经脉与脏腑的配合 有人问,为什么把十二经脉分别归属于手经和足经呢?回答说:这是阴阳上下相互配合的道理。手经的脉,起始于手。[原文缺字]经的脉,起始于足。手经主管上部,足经主管下部。手足经脉,就是用来标志上下部位的。这就像《易经》所说的,根本在天的亲近上方,根本在地的亲近下方。《素问》运气篇说:心、肺、心包络都在膈膜以上,属于手经。肝、脾、肾在膈膜以下,属于足经。手部与手经相同,足部与足经相同。手足经脉与脏腑的阴阳属性,都以相应方式配合,这就是一合。(《医旨绪余》) 脏腑之神所喜好的东西 五脏各自都有神。凡是特别嗜好某一种东西,都是该脏之神有所需要;这是因为该脏的精气不足,所以借助这种味道来进行自我救助。比如孕妇肝肾不足,就会嗜好酸味和咸味。老人精血亏虚,就会嗜好肉食。所以,病人所嗜好的食物,只能节制,不能完全禁止。如果长期服药感到厌烦,而病情又允许缓治,不妨暂时停服药物,调配病人所嗜好的食味。胃气一旦旺盛起来,就可以逐渐滋养精神。如果病势严重,不能不服药,就应选用药味平和、容易入口的药物,不要损伤胃气。假如不懂这个道理,反而禁止病人食用脏神所嗜好的食物,强行使用损伤胃气的药物,那么胃气一旦受损,生化的来源断绝,却还想使疾病退去、精神安定,就很难了!(《冯氏锦囊》) 喜欢吃泥,是脾有病。喜欢吃炭,是心有病。喜欢吃果皮、果壳和果核,是肝有病。喜欢吃纸,是肺有病。喜欢喝冷水,是肾有病。一个脏器有病,就会在体外引发对某种气味相近之物的嗜好,以求自我救助。凡是对食物有偏嗜的情况,都是这样。(《医参》) 肺 肺,是辅佐君主的官,治理和调节的作用由此而出。肺的形态四面下垂,附着在脊柱第三椎的中部,有二十四个空隙排列分布,用来运行各脏的气,是五脏之长。它像覆盖心脏的伞盖;肺经是多气少血。肺与皮肤相合,荣华表现在毛发上,开窍于鼻。《难经》说:肺重三斤三两,有六叶两耳,共八叶,主管收藏魄。华元化说:肺是人体生气的根源,是五脏的华盖,用来覆盖各脏;它空虚得像蜂巢,下面没有贯通的孔窍,吸气时充满,呼气时空虚,主管清气与浊气的运行变化,是人体的风箱。(李士材) 人刚出生时,只有肺已经完备,所以一落地就能哭泣并呼吸,因为肺主管气,是人得以生存的根本。肝脏完备就能看见,脾脏完备就能进食,心脏完备就能笑并说话,肾脏完备就能行走和站立。人长到极盛、恒牙长出时,各脏完备的功能就都充足了。只是肺最先完备,也最晚衰败。所以呼吸只要还有一息未断,人就不会死亡。(《医参》) 大肠 大肠,是传导道路的官,食物的变化由此产生。回肠位于肚脐处,向右盘回十六曲,周长四寸,直径一寸又少半寸,长二丈一尺,可容纳谷物一斗、水七升半。广肠附着脊柱以承接回肠,是排出糟粕污秽的通道,周长八寸,直径二寸又大半寸,长二尺八寸,可容纳谷物九升三合八分合之一;大肠经气血都多。《难经》说:大肠重二斤十二两,肛门重十二两。称为回肠,是因为它盘曲重叠。广肠就是比回肠更粗大的部分,直肠又是广肠的末段;它向下连接肛门,属于排泄谷物的通道和人体后阴,又名魄门。(李士材) 胃 胃,是粮仓之官,五味由此化生。它是水谷、气血汇聚的海。胃周长一尺五寸,直径五寸,长二尺六寸,横向弯曲,可容纳水谷三斗五升;其中谷物通常留存二斗,水一斗五升;胃经是多气多血。《难经》说:胃重二斤十四两。(李士材)
胃处腹中,犹灶中之火,谷在腹外,犹灶外之薪。薪不得灶内之火则不燃,故谷气要胃气腐之;火不得灶外之薪则易熄,故胃气要谷气充之。究竟火之燃薪,只是要变其体质,以为发端。既变后,莫非取彼之体,助我之用。薪在灶内,燃动薪势,莫非火势。谷在腹中,运化谷气,莫非胃气。当此薪火合势炎炎不息时,自有一种升腾蔟动之象,氤氲而发为焰者,充盈于灶内,此即胃家之有中气也。胃气指腑言,中气指焦言。凡火之能熟腐一切,使釜中之气充盈蒸润,能升能溢者,皆焰之力也。焰力到,则釜中之气足。釜中之气,在人身即膻中之气也。所谓洒陈六腑,调和五脏者,皆此气透上华盖,而肺得之以输布周身者也。故凡肺气虚者,膻中之气乏也。膻中之气乏者,釜底之焰微也。欲盛其焰,须是火足。欲足其火,须是薪添。薪之为言,谷也。谷入于阴,长气于阳,则宝此谷者,非阳而何?然则胃之有阳气,又何气也?曰:阳气之与胃气,一而二,二而一者也。胃气从宣发处见,虽是宣发,只有其体。阳气从包蕴处见,虽是包蕴,用则无穷。究而言之,阳气即胃中所禀之性,犹夫火之云热也。火性热,故釜底热,则釜中无火之处无不热。火不能化一切之非火而为火,而火性之热,则能化一切非热而为热。故谷气足,则胃气充,尚是后一层事,而阳气充,则谷气化,实是先一层事。犹火将欲化,彼之非热而为热,自不得不先化此薪之非火而为火也。所以此处之阳,专隶在胃上言。非与阴字对看。乃胃之具以统乎五脏六腑也。苦脾之为器,不过为胃行其津液。平常只可与胃作对峙,而在此处,犹之薪火接合处用之作抽添煽扬力者。火非抽添煽扬则不炎,胃无消磨健运则不化。故言胃气,内已该括及脾气矣。(程郊倩)
脾
脾者,形如刀镰,与胃同膜,而附其上之左俞。当十一椎下,闻声则动,动则磨胃而主运化,其合肉也,其荣唇也,开窍于口,是经多气少血。《难经》曰:脾重二斤三两,广扁三寸,长五寸,有散膏半斤,主裹血,温五脏,主藏意智。脾胃属土,俱从田字,胃居中,田字亦中;脾处右,田亦偏右。(李士材)
脾之所以消磨水谷者,非如磨之能砻,杵之能舂也。以气吸之,而食物不坠焉耳。食物入胃,有气有质,质欲下达,气欲上行,与胃气熏蒸,气质之去留各半,得脾气一吸,则胃气有助,食物之精得以尽留。至其有质无气,乃纵之使去,幽门开而糟粕弃矣。(《医参》)
心
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心居肺管之下,膈膜之上,附着脊之第五椎,是经常少血多气。其合脉也,其荣色也,开窍于舌。《难经》曰:心重十二两,中有七孔三毛,盛精汁三合,主藏神,心象尖圆,形如莲蕊,其中有窍,多寡不同,以导引天真之气,下无透窍,上通乎舌,共有四系,以通四脏。心外有赤黄裹脂,是为心包络。心下有膈膜,与脊胁周回相着,遮蔽浊气,使不得上熏心肺也。(李士材)
上智人心七窍三毛,中智人心五窍二毛,下智人心三窍一毛。常人心二窍无毛,愚人心只一窍。无窍则神无出入之门。○心有七孔应七星,三毛应三台。心至诚则无所不应。(《医学入门》)
《经》云: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又云:心者,五脏六腑之大主。邵子云:心为一太极,而四肢百骸、脏腑阴阳,尽皆禀命于心。所谓天君泰然,百体从命也。凡人之心,上有肺之华盖遮覆,下有包络橐 护围,状如圆镜,明如止水,乃虚灵不昧者也。其间藏性、藏情、藏神、藏液,又为枢机之象。如神不守舍,心枢摇也;神思迷惑,心机塞也;七情感触,心枢动也;颠倒无恒,心机乱也;液藏于中,心枢守也;汗达于外,心机发也。或曰:枢机之病,独心脏有之,何也?盖心家诸病,不能出开阖之理。如不寐,心之开也;善寐,心之阖也;喜笑,心之开也;不乐,心之阖也;不汗,心之阖也;妄汗,心之开也。病情不一,而无形不能出枢机之象,有形不能越开阖之理。岂可不知心之为心乎?(《医学阶梯》)
《经》曰:七节之傍,中有小心。或指下第七节命门穴为小心者,非也。王注小心者,真心神灵之宫室,以心系并脊膂贯脊髓,正当七节之间。自杨上善认小心为肾神,乃倒数脊骨下七节,致后人即以命门为小心,由此误也。滑伯仁《心经注》云:心系有二,其一上与肺相连;其一由肺系而下,曲折向后,贯脊髓,正当七节之间。又按五内图,果如所云,据此观之,小心即心包络也。何一阳亦谓包络发原,正在心五椎下二节七节之傍,正与膻中平对,井不可紊。设如彼逆数之,则心当在十五椎,肺在十九椎下矣。自《素问》以来,未闻此倒数法也。(《医旨绪余》)
译胃位于腹中,就像灶中的火;谷物在腹中,就像灶外的柴薪。柴薪没有灶内的火就不能燃烧,所以谷气需要胃气来腐熟。火没有灶外的柴薪就容易熄灭,所以胃气需要谷气来充养。归根到底,火燃烧柴薪,只是要改变柴薪的性质,作为开始。性质改变以后,无非是取用柴薪的形质,来帮助火发挥作用。柴薪在灶中燃烧并推动火势,无非依靠火势本身。谷物在腹中,运化谷气,无非依靠胃气。当柴薪和火势合在一起,炽烈燃烧、不断不息时,自然会出现一种上升、翻腾、簇动的状态,烟气蒸腾而化为火焰,充满灶内;这就是胃中具有中气。胃气是就胃腑而言,中气是就中焦而言。凡是火能够把一切烧熟腐化,使锅中的气体充盈、蒸腾、润泽,能够上升、溢出的,都是火焰的力量。火焰之力达到,锅中的气就充足。锅中的气,在人体就是膻中之气。所谓将水谷精微布散到六腑、调和五脏,都是因为这种气向上透达肺部,肺再凭借它输送布散到全身。所以凡是肺气虚弱的人,都是膻中的气不足。膻中的气不足,就像锅底的火焰微弱。要使火焰旺盛,就必须火力充足。要使火力充足,就必须不断添柴。这里所说的柴,就是谷物。谷物进入阴分,在阳分中滋长气;那么能够珍藏、保护这些谷物的,除了阳气还能是什么呢?既然如此,胃中的阳气又是什么气呢?答:阳气和胃气,是一体的两个方面,也是两个方面合为一体。胃气表现在宣发的作用上;虽然能够宣发,但主要只是表现为形体方面。阳气表现在包容蕴藏的作用上;虽然具有包藏蕴蓄的特点,但发挥作用时没有穷尽。究竟说来,阳气就是胃中所禀受的本性,就像火的本性是热一样。火的本性是热的,所以锅底发热,锅中没有火焰直接接触的地方也都会热。火不能把一切非火之物转化成火,但火的热性却能把一切不热之物转化为热。所以谷气充足,胃气才充实,这是后一步的事;阳气充足,谷物才能被化生,这实际上是先一步的事。这就像火将要发挥化生作用时,必须先把原本不是火的柴转化为火,然后才能把原本不热的东西转化为热。所以这里所说的“阳”,专门是就胃而言的。不能把它同“阴”字相对照来理解。它是说胃具备统摄五脏六腑的作用。至于脾这个器官,不过是替胃运行输布津液而已。平常可以把脾和胃相对而论;但在这里,脾就像柴火交接之处,发挥抽添、煽扬火力的作用。火如果没有抽添和煽动就不会旺燃,胃如果没有消磨食物和健运功能,食物也不能被化生。所以说胃气时,其中实际上已经包括了脾气。(程郊倩) 脾 脾的形状像镰刀,与胃共用一层膜,并附着在胃上方的左侧。脾位于第十一椎下,听到声音就会活动;活动时磨化胃中的食物,并主管运化。脾与肌肉相合,其荣华表现在口唇,开窍于口;脾经的气多而血少。《难经》说:脾重二斤三两,宽而扁,宽三寸,长五寸;有散膏半斤,主管包裹血液、温养五脏,并主管收藏人的意志和智慧。脾胃都属土,字形都从“田”字;胃居于中央,“田”字也在中央;脾位于右侧,“田”字的偏旁也在右侧。(李士材) 脾之所以能够消磨水谷,并不是像磨能研磨、杵能舂捣那样。只是用气把食物吸住,使食物不向下坠落罢了。食物进入胃中,有气也有形质;形质想向下运行,气则想向上升发。它们与胃气一起受到熏蒸,气与形质各有一半被留住或运行;得到脾气的吸引后,胃气便得到帮助,食物中的精微得以全部留存。等到食物只剩形质而没有气时,脾便放开它使其排出,幽门打开,糟粕就被排弃了。(《医参》) 心 心是君主之官,人的神明由此产生。心位于肺管下方、膈膜上方,附着在脊柱第五椎处;心经通常是血少而气多。心与脉相合,其荣华表现在面色,开窍于舌。《难经》说:心重十二两,其中有七个孔、三根细毛,盛有精汁三合,主管收藏神。心的形状上尖下圆,像莲花的花蕊,其中有孔,孔的多少各不相同,用来导引先天真气;下方没有贯通的孔,上方与舌相通,共有四条系带,分别通向四脏。心外有赤黄色的脂膜包裹,这就是心包络。心下方有膈膜,与脊柱和胁肋周围相连,遮挡浊气,使它不能向上熏蒸心肺。(李士材) 上等智慧者的心有七孔三毛,中等智慧者的心有五孔二毛,下等智慧者的心有三孔一毛。普通人的心有两个孔而没有细毛,愚人的心只有一个孔。没有孔,神就没有出入的门户。○心有七孔,对应七星;有三根细毛,对应三台星。心意极其真诚,就没有不能感应的事物。(《医学入门》) 《经》说:心是君主之官,人的神明由此产生。又说:心是五脏六腑的主要统帅。邵子说:心是一个太极,四肢百骸以及脏腑阴阳,全都接受心的支配。这就是所说的心神安定,身体各部分都会听从它的命令。人的心,上面有肺这个华盖遮覆,下面有心包络像囊袋一样护卫包围;心的形状像圆镜,明澈如静止的水,因此具有虚灵而不昧的特点。心中收藏本性、情感、神和津液,又象征着人体的枢纽和机要。如果神不能安守于心,就表示心的枢纽在摇动;如果精神思维迷乱,就表示心的机要闭塞;如果受到七情刺激,就表示心的枢纽在动;如果举止颠倒、没有常态,就表示心的机要紊乱。津液收藏在心中,表示心的枢纽能够守持;汗液向体表发散,表示心的机要正在发挥作用。有人问:枢纽机要方面的病变,为什么只有心脏会有呢?这是因为心的各种病变,都不能脱离开合的道理。例如不能入睡,是心在开启;容易嗜睡,是心在闭合;喜爱欢笑,是心在开启;心情不愉快,是心在闭合;不能出汗,是心在闭合;无故出汗,是心在开启。病情虽然各不相同,但无形的病变不能超出枢纽机要的表现,有形的病变也不能越出开合的规律。怎么可以不了解心作为心的作用呢?(《医学阶梯》) 《经》说:第七节脊椎骨旁边的中央,有一个小心。有人把腰部从下往上数第七节以下的命门穴指作小心,这是不对的。王注所说的小心,是藏有真心神灵的宫室;它的心系和脊柱相连,并沿着脊柱贯入脊髓,正位于第七节之间。自从杨上善把小心认作肾神,便从下向上倒数脊骨的第七节,导致后人把命门当作小心,这就是错误的来源。滑伯仁《心经注》说:心系有两条,其中一条向上与肺相连;另一条从肺系向下,曲折地转向后方,贯入脊髓,正位于第七节之间。又考察《五内图》,果然如同所说;据此看来,小心就是心包络。何一阳也认为,心包络的发源处,正在心下第五椎以下第二节、即第七节旁边,正好与膻中相对,位置井然不可混乱。假如像他们那样从下往上倒数,那么心应当位于第十五椎,肺则在第十九椎以下了。自《素问》以来,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倒数脊椎的方法。(《医旨绪余》)
《素问》食气入胃,浊气归心,淫精于脉一节,此浊气归心,不得其解。因思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果浊气归心,焉得虚灵不昧,具众理而应万事者乎?按此心字,必脾字之误。考《灵枢》曰:受谷者浊,受气者清。又曰:营者,水谷之精气也,调和于五脏,洒陈于六腑。又曰:阴清而阳浊,诸阴皆清,足太阴独受其浊。夫腑为阳,脏为阴。既曰诸阴皆清,则心之受清可知。既曰足太阴独受其浊,则浊气归脾之外,更无一脏再受其浊可知。是浊气归脾,经文无不印合。(《吴医汇讲》)
小肠
小肠者,受盛之官,化物出焉。后附于脊,前附于脐,上左回叠,积十六曲,大二寸半,径八分,分之少半,长三丈二尺,受谷二斗四升,水六升三合,合之大半,小肠上口,在脐上二寸近脊,水谷由此而入,复下一寸,外附于脐,为水分穴,当小肠下口。至是而泌别清浊,水液渗入膀胱,滓秽流入大肠,是经多血少气。
《难经》曰:小肠重二斤十四两。(李士材)
膀胱
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膀胱当十九椎,居肾之下,大肠之前,有下口,无上口,当脐上一寸水分穴处,为小肠下口,乃膀胱之际,水液由此别回肠,随气泌渗而下,其出其入,皆由气化。入气不化,则水归大肠而为泻。出气不化,则闭塞下窍而为癃。诸书有言其有上口无下口,有言上下俱有口者,皆非。是经多血少气。《难经》曰:膀胱重九两二铢,纵广九寸,盛溺九升九合,口广二寸半。(李士材)
膀胱上口,《灵》、《素》未言有无,后世或言有上口而无下口者,乃以气化则能出之句而误会也。若无下口,焉得气一化则遂若此通利哉!是无下口之说,不必论矣。或言有下口而无上口者,张景岳、李士材俱主是说,第无上口,则交肠之易位而出者,粪从何处入乎?张三锡以为上下俱有口是也,但语焉而未详。夫水道既从小肠下口以入膀胱,则清浊不分者,何独并于大肠之水泻人所常有,而粪入膀胱之交肠患者甚少乎?谛思其故,必系膀胱有上口而常闭,乃为平人之常,水之人于膀胱者,乃是三焦化入,而非从上口以入者也。或腑气大虚,则力乏而窍不能闭;或邪热伤腑,则热主开泄而窍亦不能闭,以致粪从小肠下口入于膀胱上口,并随小便而出矣。譬如人身之外窍,亦有常闭而不通者,脐孔与两耳、两乳,无故则常闭而不开,有故则或出脓血,或通乳汁,膀胱之上口,亦可以类推矣。
译《素问》说“饮食之气进入胃,浊气归于心,精微之气输布于脉”这一节,其中“浊气归心”一句,无法解释。因此想到,心是君主之官,人的神明由此产生。如果浊气果真归于心,心怎么还能保持虚灵明觉、具备各种道理并应对万事呢?考察这里的“心”字,必定是“脾”字的错误。考证《灵枢》说:接受谷物的是浊气,接受天气的是清气。又说:营气是水谷的精气,能够调和五脏,并把精气布散到六腑。又说:阴气清而阳气浊,各阴经都接受清气,只有足太阴经接受浊气。腑属阳,脏属阴。既然说各阴经都接受清气,那么心接受清气是可以知道的。既然说只有足太阴经接受浊气,那么除脾之外,没有其他脏再接受浊气,也是可以知道的。因此,浊气归于脾,与经文完全相合。(《吴医汇讲》) 小肠 小肠是主管承受和盛纳的器官,食物经过化生后由此排出。小肠后面附着于脊柱,前面附着于脐部,向上在左侧回旋重叠,共有十六曲;直径约二寸半,管径八分又不足其中的三分之一,长三丈二尺,能容纳谷物二斗四升、水六升三合又超过其中的大半。小肠上口在脐上二寸、靠近脊柱处,水谷由此进入;再向下约一寸,外侧附着于脐部,是水分穴所在处,也就是小肠下口。到这里便分泌并区分清浊,水液渗入膀胱,残渣污秽流入大肠;小肠经的特点是血多而气少。《难经》说:小肠重二斤十四两。(李士材) 膀胱 膀胱是主管州都的器官,津液储藏于其中;气化作用正常,尿液才能排出。膀胱位于第十九椎处,在肾的下方、大肠的前面,有下口而没有上口;它在脐上 一寸的水分穴处与小肠下口相接,正是膀胱所在之处。水液由这里同回肠分开,随着气的作用分泌渗下;水液的进入和排出,都依靠气化。如果水液进入膀胱的气化不能完成,水就流入大肠而形成泄泻。如果尿液排出的气化不能完成,下窍就会闭塞而形成癃闭。各书有的说膀胱有上口而没有下口,有的说上下都有口,这些说法都不对。膀胱经的特点是血多而气少。《难经》说:膀胱重九两二铢,纵横各九寸,能盛尿九升九合,口径二寸半。(李士材) 关于膀胱上口,《灵枢》《素问》没有说明有无;后世有人说有上口而没有下口,这是误解了“气化则能出”这句话。如果没有下口,气一旦完成气化,尿液怎么能够这样顺利地排出呢?所以没有下口的说法,不必再讨论了。有人说膀胱有下口而没有上口,张景岳、李士材都主张这种说法;但如果没有上口,那么发生肠道错位、粪便进入膀胱而排出的交肠病,粪便是从哪里进去的呢?张三锡认为膀胱上下都有口,这种说法是对的,只是论述得不够详细。既然水道是从小肠下口进入膀胱,那么为什么清浊不分、一起流入大肠而形成水泻的情况很常见,而粪便进入膀胱的交肠病却很少见呢?仔细思考其中的原因,必定是膀胱有上口但平时经常关闭,这才是正常人的常态;平时进入膀胱的水,是由三焦气化后送入的,并不是从上口进入的。有时腑气大虚,力量不足,窍道便不能关闭;有时邪热损伤腑,热邪主张开泄,窍道也不能关闭,于是粪便便从小肠下口进入膀胱的上口,并随着小便排出。例如人体外部的孔窍,也有经常闭合、不通的时候。肚脐孔、两耳孔和两乳头平时无故常闭不开;有病变时,有的会流出脓血,有的会通出乳汁,膀胱的上口也可以类比推知。
世人皆以为无上口者,一则宗景岳、士材之书,一则见兽脬之止有下口也。不思天地之生物,各有不同者,如毛虫则上五脏俱全,羽虫则无肺而无前阴。即人身亦有不同者,男子肋骨二十有四,女子肋骨二十有八。男子头骨八块,女子头骨六块。人与人尚有异焉,人与兽岂无异乎?○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王太仆注云:得气海之气施化,则溲便注泄;气海之气化不及,则 隐不通。故曰气化则能出矣。王太仆为注释之开山,历代诸家,各仍其说,莫不以津液即为溲便。殊不思气化则能出者,言膀胱之津液,得太阳之气而后能出于皮毛,非津液下出之谓也。且津自津,液自液,小便自小便,逐字考之,《内经》各有明文,《灵枢》曰:腠理开泄,汗出溱溱,是谓津;谷入气满淖泽,注于骨,骨属屈伸泄泽,补益脑髓,润泽皮肤,是谓液。又曰:津脱者,腠理开,汗大泄,骨属屈伸不利。又曰:三焦出气,以温肌肉,充皮肤者为津;其流而不行者为液。是津液二字,各有着实,不得以津液小便混而莫辨矣。自古以来,接《内经》之统,以继往开来者,其惟仲师乎?其治太阳病无汗用麻黄汤,有汗用桂枝汤,此津藏于膀胱,气化则能出之一证也。《金匮》用栝蒌桂枝汤,以治柔痉;葛根汤以治刚痉。因邪伤太阳,液不养筋,故助太阳之气化,以营运于皮毛,以流通津液,则筋脉得以濡润,此液藏于膀胱,气化则能出之又一证也。以《经》注《经》,而治法又与《经》旨符合,则津液之非小便,尚何疑哉!又饮入于胃,上升于肺,以下布于三焦者,谓之水。水湿壅而不通,则小便不利,轻为腹膨,重为肿胀,此水在三焦而未入膀胱者也。其既入膀胱以后,水之上升而汗出溱溱者,谓之津。所谓下输膀胱,水精四布也。贮于膀胱而下出者,则谓之溺,溺孔闭涩则为癃秘。《内经》之胞痹等证是也。《素问》曰:膀胱不利为癃,不约为遗溺。《灵枢》曰:实则闭癃,虚则遗溺。窃意三焦不能化入膀胱者,其病多虚。故历来治肿胀者,总以气不化水为主也。因溺窍不通,膀胱之内水胀者,其病多实。故统观《内经》诸篇,癃闭则皆有实而无虚也。又按津之外出者为汗,津之内出者为溺。故汗多不得利小便,恐其阴从下脱也。失小便者,亦不得发汗,虑其阳从上脱也。小便之与汗,俱为津之所化,同出异名者也。液为水谷之精华,即津之流而不行,随气以运于周身,则润皮肤,泽筋骨,补脑髓,聚于膀胱,布于经络,宜藏而不宜出。故十二官之神明等俱言出,而此独曰藏者,言津液之液藏也。气化则能出者,但可指津而言也。若液从溺窍而出,则为膏淋等证矣。尚得谓之气化哉!(《吴医汇讲》)
肾
肾者,作强之官,伎巧出焉。附于脊之十四椎下,是经少血多气,其合骨也,其荣发也,开窍于二阴。
《难经》曰:肾有两枚,重一斤二两,藏精与志。华元化曰:肾者,精神之舍,性命之根。(李士材)
《经》曰:肾者主水,受五脏六腑之精而藏之,故五脏盛乃能泻。是精藏于肾,非生于肾也。五脏六腑之精,肾藏而司其输泻,输泻以时,则五脏六腑之精,相续不绝。所以成其坎位,而上交于心,满而后溢,生生之道也。《经》又曰:阴之所生,本在五味。褚澄曰:精血者,饮食五味之秀实也。故东垣立言,首重脾胃。
脾胃一亏,则生化之源绝矣,精何由生?肾气虽强,可坐而败也。可怪今之治虚损者,专以补肾为事,是不明肾者主水之文。若以精为肾之所专主,则何不曰肾气盛,乃能泻,而曰五脏盛,乃能泻也?藕塘居士有云:钱粮贮在库中,库中不出钱粮,所谓民脂民膏者是也。善补肾者,当于脾胃求之。(《怡堂散记》)
命门
两肾中间一点明,逆为丹母顺为人。(《仙经》)
命门穴,不在右肾,而在两肾俞之中。(《铜人图》)
译世人都认为膀胱没有上口,一是因为沿袭了张景岳、李士材著作中的说法,二是因为见到兽类的膀胱只有下口。他们没有想到,天地所生的万物各不相同。例如毛虫类的上部五脏都齐全,鸟类却没有肺,也没有前阴。即使人体彼此之间也有不同:男子有二十四根肋骨,女子有二十八根肋骨。男子的头骨有八块,女子的头骨有六块。人与人之间尚且有差异,人与兽类难道会没有差异吗?膀胱,是主管州都的官府,津液储藏在其中,经过气化才能排出。王太仆注释说:得到气海之气的施化,尿液和大便就能下注排泄;气海之气气化不足,〔原文“隐”字疑为缺误,具体字义不明〕就会不通。所以说,气化就能排出。王太仆是注释《内经》的开创者,历代各家都沿用他的说法,无不把津液等同于尿液和大便。他们却没有想到,所谓“气化就能排出”,是说膀胱中的津液得到太阳之气后,才能排出到皮肤毛孔,并不是说津液从下部排出。而且津是津,液是液,小便是小便。逐字考察,《内经》中都有明确文字。《灵枢》说:腠理开泄,汗液不断外出,这叫津;饮食入胃后,化生的气充足而滋润的精微下注于骨,使骨节能够屈伸并得到濡润,补益脑髓,滋润皮肤,这叫液。又说:津液脱失的人,腠理开张,汗液大量外泄,骨节屈伸不利。又说:三焦所出的气,用来温养肌肉、充实皮肤的,叫津;流动而不能运行到全身的,叫液。可见“津液”二字各有确切含义,不能把津液和小便混为一谈而无法区别。自古以来,承接《内经》的学术传统、继往开来的人,大概只有仲景先生吧?他治疗太阳病时,无汗用麻黄汤,有汗用桂枝汤,这就是津液藏于膀胱、经过气化才能排出的一个证明。《金匮要略》用栝蒌桂枝汤治疗柔痉;用葛根汤治疗刚痉。因为邪气损伤太阳经,津液不能滋养筋脉,所以帮助太阳之气进行气化,使其运行到皮肤毛孔,促使津液流通,筋脉便能得到濡润。这又是液藏于膀胱、经过气化才能排出的一个证明。用经文来解释经文,而治疗方法又与经文的宗旨相符合,那么津液不是小便,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饮水进入胃中,上升到肺,再向下布散到三焦,这叫水。水湿壅滞而不能通行,就会小便不利;病情轻的腹部胀大,重的全身肿胀。这是水停留在三焦而尚未进入膀胱的情况。水进入膀胱以后,其中一部分上升而汗液不断外出,就叫津。这就是所谓向下输送到膀胱,使水液精微向全身四处分布。储存在膀胱并向下排出的,叫溺,也就是尿;尿道闭塞涩滞,就成为癃闭。《内经》所说的胞痹等证就是这种情况。《素问》说:膀胱排尿不利就叫癃,膀胱失去约束就会遗尿。《灵枢》说:实证会闭塞癃闭,虚证会遗尿。我私下认为,三焦不能把水液气化并输送入膀胱的,病情多属虚。所以历来治疗肿胀,总是以气不能气化水液为主要病机。由于尿道不通,膀胱内部水液胀满的,病情多属实。因此综合考察《内经》各篇,癃闭都属于实证,没有虚证。再考察,津液向外排出叫汗,向内排出叫尿。所以汗出过多时不能再强行利小便,恐怕阴液会从下部脱失。小便失禁的人也不能发汗,因为担心阳气会从上部脱失。小便和汗,都是津液气化而成,只是出处不同、名称不同罢了。液是水谷精微,也就是津液中流动而不外行的部分,随着气运行全身,能够润泽皮肤、滋养筋骨、补益脑髓;它聚集在膀胱,分布于经络,应该储藏而不应排出。所以十二官的神明等篇章都说“出”,唯独这里说“藏”,是指津液中的液要藏起来。所谓“气化就能排出”,只能指津而言。如果液从尿道排出,就会成为膏淋等病证。这还能够称作气化吗?(《吴医汇讲》) 肾 肾,是主管强健有力的官府,各种精巧灵敏的能力都由此产生。肾附着在脊柱第十四椎下方;肾经是血少气多的经脉,肾与骨相合,其荣华表现在头发上,开窍于前后二阴。《难经》说:肾有两枚,重量为一斤二两,藏精并藏志。华元化说:肾是精神寄居的地方,是性命的根本。(李士材) 经文说:肾主管水液,接受五脏六腑的精气并加以储藏,所以要等五脏精气充盛后,才能排泄。这说明精藏在肾中,并不是由肾产生。五脏六腑的精气由肾储藏,并由肾主管其输送和排泄;按时输泄,五脏六腑的精气就能连续不断。这样才能形成坎位之象,并向上与心相交;精气充满后才外溢,这是生生不息的规律。经文又说:阴精的产生,根本在于五味饮食。褚澄说:精和血,是饮食五味中最精华的部分所化生的。所以李东垣立论,首先重视脾胃。脾胃一旦亏损,生化精气的源头就断绝了,精又从哪里产生呢?肾气即使强盛,也可能坐等其衰败。奇怪的是,如今治疗虚损病的人,专门把补肾作为主要方法,这是没有明白经文所说肾主管水液的道理。如果认为精是肾专门主管的,那么经文为什么不说“肾气旺盛,才能排泄”,却说“五脏旺盛,才能排泄”呢?藕塘居士说过:钱粮储存在库房里,并不是库房本身出产钱粮;所谓百姓的脂膏也是这个道理。真正善于补肾的人,应当从调养脾胃入手。(《怡堂散记》) 命门 两肾之间有一点光明之气,逆行则成为丹道之母,顺行则成为人的生命。(《仙经》) 命门穴不在右肾,而在两肾俞穴的中间。(《铜人图》)
命门为精血之海,脾胃为水谷之海,均为脏腑之本,然命门为元气之根,为水火之宅,五脏之阴气,非此不能滋,五脏之阳气,非此不能发。而脾胃以中州之土,非火不能生。然必春气始于下,则三阳从地起,而后万物得以生化。岂非命门之阳气在下,正为脾胃之母乎?○命门有火候,即元阳之谓也,即生物之火也。然禀赋有强弱,则元阳有盛衰;阴阳有胜负,则病治有微甚。此火候之所以宜辨也。○命门有生气,即干元不息之机也。无生则息矣。盖阳主动,阴主静。阳主升,阴主降。惟动惟升,所以阳得生气;惟静惟降,所以阴得死气。故干元之气,始于下而盛于上,升则向生也;坤元之气,始于上而盛于下,降则向死也。○命门有门户,为一身巩固之关也。《经》曰:仓廪不藏者,是门户不要也;水泉不止者,是膀胱不藏也。故有为癃闭不通者,以阴竭水枯,干涸之不行也;有为滑泄不禁者,以阳虚火败,收摄之无主也。阴精既竭,非壮水则必不能行;阳气既虚,非益火则必不能固。此固其法也,然精无气不行,气无水不化,此其中又有可分不可分之妙用。
○命门有阴虚,以邪火之偏胜也。邪火之偏胜,缘真水之不足也。故其为病,则或为烦渴,或为骨蒸,或为咳血、吐血,或为淋、浊、遗泄。此虽明是火证,而本非实热之比。盖实热之火,其来暴而必有感触之故;虚热之火,其来徐而必有积损之因。(张景岳)
心包络
心包络一经,《难经》言其无形。滑伯仁曰:心包络一名手心主,以脏象较之,在心下横膜之上,竖膜之下,其与横膜相粘,而黄脂裹者,心也。脂膜之外有细筋膜如丝,与心肺相连者,心包也。此说为是,言无形者非。按《灵兰秘典论》十二官独少心包一官,而多膻中者臣使之官一段,今考心包藏居膈上,正值膻中之所,位居相火,代君行事,实臣使也。此一官即心包无疑矣。(李土材)
《经》云:膻中者,臣使之官,喜乐出焉。李士材云:膻中即包络之别称。《类经》云:包络为君主之外卫,犹帝阙之重城。所以心之有包络,如莲花之有橐 ,橐 空虚,则莲子动摇;包络充足,则神明安逸。如善寐神清,心血有余;怔忡惊悸,心血不足。血不足,则心如干涸, 似火炽矣。要之,包络血少,不能荣养其心,致有心烦 杂等证。故治心病,必先以养包络为主。包络得养,则心神安足,何有惊悸怔忡之患耶?(《医学阶梯》)
或问曰:《难经》言脏有六,心、肝、脾、肺、肾五而已,余一脏,乃右肾也。手厥阴心包络,既是十二经中之一经,与少阳为表里矣。乃不以包络为脏,而以右肾当之何也?答曰:心包络,乃包心之脂膜,非若右肾之有形质者比也。以其质无特形,故不得为特脏也。又问右肾既为六脏之一矣,何十二经中,不以右肾之有形者足其数,乃以手心主当之。其故何哉?答曰:《难经》虽有右肾命门为一脏之说,然外无经络所属,且云其气与肾通,则亦皆肾而已矣。此二而一,一而二者也。(《医旨绪余》)
三焦
三焦者,决渎之官,水道出焉,是经少血多气。《中藏经》曰:三焦者,人之三元之气也。总领脏腑、营卫、经络、内外、左右、上下之气,三焦通,则内外、左右、上下皆通矣。(李士材)
尝读《难经》、叔和、启元诸贤三焦论,皆谓有名无形。又读《灵枢》曰:密理浓皮者,三焦浓;粗理薄皮者,三焦薄;勇士者,三焦理横;怯士者,三焦理纵。则似乎有形矣。及观李士材曰:肌肉之内,脏腑之外,为三焦,亦无形也。而士材又以无形为误,而以《灵枢》之浓薄纵横、如雾、如渎、如沤,以征其形,则三焦究属有形耶?无形耶?谨赘一言以辨之。夫三焦者,即胸、膈、腹内三空处也。诸贤皆谓有名无形者,所以别其不同于他脏他腑之自具一形耳。非曰无形,即无其处,正欲指空处,故曰无形也。《灵枢》浓薄谓纵横者,即指胸膈腹之腔子里面为言,非另具一形而为浓薄纵横也。《经》又曰如雾、如沤、如渎,而中焦又有作余沥者,盖即指胸膈腹内空处之水气为喻,即士材所谓肌肉之内,脏腑之外,虽有其处,原无其形,何反以无形为误?岂其意以既有其处,即不得谓之无形耶?然处与形不同,有其处,《内经》所以云云;无其形,诸贤所以定论。
先圣后贤言似异而旨实同也。惟陈无择言有形如脂膜,疑未妥协。盖脂膜乃身中原有之物,三焦之形如之,则又一层假脂膜也。假脂膜与真脂膜,其何以辨哉!故敢谓其未妥。(《吴医汇讲》)
译命门是精血之海,脾胃是水谷之海,二者都是脏腑的根本;但命门是元气的根,是水火寄居的地方。五脏的阴气没有命门就不能得到滋养,五脏的阳气没有命门就不能发生。脾胃属中央之土,也非有火不能生长。然而必须等春天的生气从下部开始,三阳之气从大地升起,万物才得以生长化育。这难道不是因为命门的阳气位于下部,正是脾胃的母气吗?命门有火候,也就是元阳,也就是生育万物的火。然而人的先天禀赋有强有弱,所以元阳有盛有衰;阴阳之间有盛衰消长,因此疾病的轻重和治疗也有深浅缓急之不同。这就是火候必须加以辨别的原因。命门有生气,也就是乾元之气不断运行的生机。没有生机,生命就会停止。这是因为阳主运动,阴主静止。阳主上升,阴主下降。只有运动、上升,所以阳能够得到生气;只有静止、下降,所以阴得到的是死气。因此乾元之气从下部开始,在上部旺盛;上升就是趋向生长;坤元之气从上部开始,在下部旺盛;下降就是趋向衰亡。命门有门户,是巩固全身的关口。经文说:仓廪不能储藏,是因为门户失去约束;水液泉涌而不能停止,是因为膀胱不能储藏。所以有的人癃闭不通,是由于阴液枯竭、水液不足,干涸之物无法运行;有的人滑泄不止,是由于阳虚火衰,失去收摄的主宰。阴精已经枯竭,不大力滋补水阴,就一定不能运行;阳气已经虚弱,不补益命门之火,就一定不能固摄。这确实是治疗的一般原则;然而精没有气就不能运行,气没有水就不能化生,其中又有既可分开、又不可截然分开的精妙作用。命门有阴虚,是因为邪火偏盛。邪火偏盛,是由于真水不足。因此发病时,有的表现为烦躁口渴,有的表现为骨蒸,有的表现为咳血、吐血,有的表现为淋证、浊证、遗精或泄泻。这些虽然明显属于火证,但根本不同于实热证。实热之火,来势突然,而且必定有外感或其他触发原因;虚热之火,来势缓慢,而且必定有日久积累、正气受损的原因。(张景岳) 心包络 关于心包络这一经,《难经》说它没有形体。滑伯仁说:心包络又叫手心主。按照脏腑形态来看,它位于心脏下方的横膜之上、纵膜之下;与横膜粘连并被黄色脂肪包裹的,是心脏。脂膜外面有细如丝的筋膜,连接着心和肺的,就是心包。这种说法是正确的,说它没有形体是不对的。考察《灵兰秘典论》,十二官中唯独少了心包这一官,却多出“膻中者,臣使之官”一段。现在考察可知,心包藏居膈膜之上,正处在膻中的位置,属于相火,代替君主处理事务,实际上就是臣使之官。这个官职无疑就是指心包。(李士材) 经文说:膻中是臣使之官,喜悦和快乐由此产生。李士材说:膻中就是心包络的别名。《类经》说:心包络是君主心脏的外卫,就像帝王宫阙的重重城郭。所以,心脏有心包络,就像莲花有花托;花托空虚,莲子就会摇动;心包络充足,心神就能安宁舒适。例如容易入睡而神志清爽,是心血有余;心中悸动、容易惊慌,是心血不足。心血不足,心就像干涸了一样,仿佛被火灼烧。总之,心包络血少,不能荣养心脏,就会导致心烦、心悸等病证。所以治疗心病,必须先以滋养心包络为主要原则。包络得到滋养,那么心神就会安定充足,哪里还会有惊悸、怔忡的忧患呢?(《医学阶梯》) 有人问:《难经》说脏有六个,心、肝、脾、肺、肾只有五个,剩下的一个脏就是右肾。手厥阴心包络既然是十二经中的一经,又与少阳经互为表里。为什么不把包络作为一脏,却把右肾算作这一脏呢?回答说:心包络只是包裹心脏的脂膜,并不像右肾那样具有具体形质。因为它没有独立的形体,所以不能作为一个独立的脏。又问:右肾既然是六脏之一,为什么在十二经中不把有具体形体的右肾算进去,反而把手心主算作其中一经呢?这是什么原因呢?回答说:《难经》虽然有右肾命门作为一脏的说法,但它在体外没有所属的经络,而且说它的气与肾相通,那么也都只能归于肾罢了。这是分为二者其实是一体,合为一体又可分为二者。(《医旨绪余》) 三焦 三焦是疏通水道的官府,水液由此排出;三焦经的特点是血少而气多。《中藏经》说:三焦就是人体的三元之气。它总管脏腑、营卫、经络以及内外、左右、上下的气;三焦通畅,内外、左右、上下也就都通畅了。(李士材) 我曾读《难经》、叔和、启元等贤者关于三焦的论述,都说三焦有名称而没有形体。又读《灵枢》说:腠理致密、皮肤厚的人,三焦厚;腠理粗疏、皮肤薄的人,三焦薄;勇敢的人,三焦的腠理横向分布;怯弱的人,三焦的腠理纵向分布。这样看来,三焦似乎又是有形体的了。等到看到李士材说:肌肉里面、脏腑外面就是三焦,但三焦仍然没有形体。可是李士材又认为“无形”的说法是错误的,并以《灵枢》所说的厚薄、纵横以及像雾、像沟渠、像水泡等来证明三焦有形,那么三焦究竟是有形,还是无形呢?究竟是无形的吗?谨慎地附带说几句来辨析这个问题。三焦,就是胸腔、膈腔和腹腔内部的三个空腔。各位贤者都说三焦有名称而无形体,是为了说明它不同于其他脏腑那样各自具有独立的形体。这并不是说三焦没有形体,就连所在的部位也没有;正因为要指明这些空腔,所以才说它无形。《灵枢》所说的厚薄、纵横,指的是胸、膈、腹腔内部的情况,并不是说另有一个独立的形体具有厚薄纵横。经典又说三焦像雾、像水泡、像沟渠,中焦又有称作余沥的说法,大概都是借胸腔、膈腔、腹腔内的水气来作比喻;这正是李士材所说的肌肉里面、脏腑外面。三焦虽然有所在的部位,本来却没有独立的形体,为什么反而说“无形”是错误的呢?难道他的意思是,既然有所在的部位,就不能称为无形吗?然而,所在的部位与具体形体并不相同;正因为有其所在的部位,《内经》才这样论说;正因为没有独立的形体,各位贤者才作出这样的定论。先圣和后世贤者的话看似不同,实际旨意却是一致的。只有陈无择说三焦有形,像脂膜一样,这种说法恐怕还不妥当。脂膜本来就是人体中已有的东西;如果说三焦的形体像脂膜,那就又多出一层假脂膜。假脂膜与真正的脂膜,究竟凭什么来区别呢?所以我冒昧地说,这种说法还不妥当。(《吴医汇讲》)
或问三焦既无形,何《气府篇》有少阳脉气所发者,三十二穴,《缪刺篇》有少阳之络,《经脉篇》有三焦少阳之脉,《经别篇》有少阳心主之正,《经筋篇》有少阳心主之筋,《卫气篇》有少阳心主之本等语,似涉有形。今曰无形,然则彼皆非耶?余曰:所谓有形者,指其经根据附各属经络而流贯者言也。因有此经,故有此病。云无形者,非若五腑称长若干,重若干,受盛若干云云,若独指其经脉起止俞穴主病等语,便谓有形,不思奇经冲任督等脉,皆有起止,亦皆主病可指,如有形府例看否耶?有形之说不辨而其谬自明矣。(《医旨绪余》)
胆
胆者,中正之官,决断出焉。《难经》曰:胆在肝之短叶间,重三两三铢,长三寸,盛精汁三合,是经多气少血。按华元化曰:胆者,中清之府,号曰将军,主藏而不泻。(李士材)
勇者气行则止,怯者着而为病。《经》言最宜旁通。凡人之所不畏者,皆是也。遇大风不畏,则不为风伤。遇大寒大热不畏,则不为寒热中。饱餐非出于勉强,则必无留滞之患。气以胆壮,邪不能干。故曰十一脏皆取决于胆。(《医参》)
肝
肝者,将军之官,谋虑出焉。肝居膈下,上着脊之九椎下,是经多血少气。其合筋也,其荣爪也;主藏魂,开窍于目;其系上络心肺,下亦无窍。《难经》曰:肝重二斤四两,左三叶,右四叶,凡七叶。(李士材)
附腔子、脂膜
常考《类经》,以三焦指腔子而言。但腔子未必尽属三焦,而实包罗乎三焦。如藏者为里之里,所谓心、肝、脾、肺、肾是也;出者为里之表,所谓魂、魄、神、志、意是也。是腔子之内,尚有表里之别,而腔子之阴阳,顾可不分晰乎?夫五脏所藏魂、魄、神、志、意及精、血等类,运于里而通于表,阴中有阳也。六腑所藏水谷、溺秽、津液等类,泄于表而根于里,阳中有阴也。腔子内,其精者,为神、为气、为性、为情;其粗者,为脂、为膜。所生者神,所运者气。禀于天,有刚、柔、纯、杂为性;触于感,有喜、怒、哀、乐为情。
医者审其神气,察其性情,不独因病别方,仍须因人别病。故有同一病而不同一治者,非偶然也。至于脂膜,亦有分别。人止言腔子脏腑有阴阳,不言脂膜有表里。《内经》云:心主身之血脉,肝主身之筋膜。《类经》云:三焦其体,有脂膜在腔子之内。景岳以三焦指腔子,余更以脂膜分表里。凡肥者为脂、为表,瘦者为膜、为里。近肉者为脂、为表,裹骨包脉者为膜、为里也。苟不明脂膜之理,则脏自为脏,腑自为腑,肉之为肉,骨之为骨。骨肉脏腑不相联系,则躯壳腔子岂不散乎?脂膜表里既已辨晰,则因其深浅、浓薄,而治法之次第,可得而分矣。(《医学阶梯》)
膜者,非皮、非肉,与脂相附。五脏六腑,以此遮护。豕腹内版油贴处,即此物也。裹肠曰花油,贴腔子曰版油,皆脂之谓也。膜在脂外肉内,形如薄皮,内护腔子,如纸糊壁,在人身半表里之间,与少阳为六经之半表半里不同,故腔子上膜为疫邪所伏,疫邪从口鼻吸入,不能循经,又为后来真气所逼,故遇脂膜,即以少休,因而潜伏膜原。邪入无所知觉,由乎此也。积久不安,以时发作。
或正气搜索及此而驱逐之,或外触时气而出,内外分传。惟其所向,谓其入里多而达表少者,外肉坚难走,内脂柔易趋故也。(《医参》)
卷一·医学溯源
经络(附骨、筋、爪、皮、肌、肉、腠理、窍)
经义
胃之大络,名曰虚里。贯膈络肺,出于左乳下,其动应衣,脉宗气也。(《素问》)
黄帝曰:愿闻五脏六腑所出之处。岐伯曰:五脏五 ,五五二十五 ,六腑六 ,六六三十六 。经脉十二,络脉十五,凡二十七气,以上下所出为井,所溜为荣,所注为输,所行为经,所入为合,二十七气所行,皆在五 也。○太阳根于至阴,结于命门。命门者。目也。阳明根于厉兑,结于颡大。颡大者,钳耳也。少阳根于窍阴,结于窗笼。窗笼者,耳中也。太阳为开,阳明为阖,少阳为枢。○太阴根于隐白,结于太仓。少阴根于涌泉,结于廉泉。厥阴根于大敦,结于玉英,络于膻中。太阴为开,厥阴为阖,少阴为枢。○足太阳根于至阴,溜于京骨,注于昆仑,入于天柱、飞扬也。足少阳根于窍阴,溜于邱墟,住于阳辅。入于天容、光明也。
足阳明根于厉兑,溜于冲阳,注于下陵,入于人迎、丰隆也。手太阳根于少泽,溜于阳谷,注于少海,入于天窗、支正也。手少阳根于关冲,溜于阳池,注于支沟,入于天牖、外关也。手阳明根于商阳,溜于合谷,注于阳溪,入于扶突、遍历也。此所谓十二经者盛络,皆当取之。○脾之大络,名曰大包,出渊液下三寸,布胸胁。
○黄帝问曰:愿闻人之肢节,以应天地奈何?伯高答曰:天圆地方,人头圆足方以应之。天有日月,人有两目。
译有人问:三焦既然没有形体,为什么《气府篇》说有少阳脉气发出的三十二个穴,《缪刺篇》有少阳之络,《经脉篇》有三焦少阳之脉,《经别篇》有少阳心主之正经,《经筋篇》有少阳心主之筋,《卫气篇》有少阳心主之本等说法,这些似乎都涉及具体形体。现在说三焦无形,那么这些说法难道都不对吗?我说:所谓有形,是指三焦依附于各条经络,并随所属经络运行贯通而言。正因为有这条经,所以才有这条经所主的病。所谓无形,并不是说它像五腑那样有“长若干、重若干、容纳多少”等具体形制;如果只因为能够指出它的经脉起止、腧穴和所主的病,就说它有形,那么奇经中的冲脉、任脉、督脉等也都有起止,也都能指出所主的病,难道也要按照有形脏腑的例子来看待吗?有形这种说法不用辨析,它的错误自然就很明显了。(《医旨绪余》) 胆 胆是主持公正的官府,决断由此产生。《难经》说:胆位于肝的短叶之间,重三两三铢,长三寸,能容纳精汁三合;胆经的特点是气多而血少。据华元化说:胆是清净的腑,号称将军,主管贮藏而不负责排泄。(李士材) 勇敢的人气机运行通畅,邪气就会止步;怯弱的人则容易被邪气滞留而形成疾病。经典中的话最应当举一反三地理解。凡是人不害怕的情况,大都可以这样理解。遇到大风而不害怕,就不会被风邪所伤。遇到大寒、大热而不害怕,就不会被寒邪、热邪侵袭。吃得很饱而不是勉强进食,就一定不会有食物停滞的忧患。气因为胆气壮盛而运行,邪气就不能侵扰。所以说,十一脏的功能都取决于胆。(《医参》) 肝 肝是将军之官,谋划和思虑由此产生。肝位于膈膜下方,上方附着于脊柱第九椎下;肝经的特点是血多而气少。肝与筋相合,其荣华表现在爪甲上;肝主管收藏魂,窍开于眼;肝的脉系向上联络心和肺,向下也没有窍孔。《难经》说:肝重二斤四两,左边三叶,右边四叶,共七叶。(李士材) 附:腔子、脂膜 我常考察《类经》,其中把三焦解释为腔子。但腔子未必完全等同于三焦,实际上是包含三焦在内的。藏在里面的,是里中之里的部分,所说的就是心、肝、脾、肺、肾;向外显露的,是里中之表的部分,所说的就是魂、魄、神、志、意。这样看来,腔子内部尚且有表里之分,那么腔子的阴阳难道可以不加以辨析吗?五脏所藏的魂、魄、神、志、意以及精、血等,运行于里而与表相通,这是阴中有阳。六腑所藏的水谷、尿液、污秽、津液等,向外排泄而根本在里,这是阳中有阴。腔子内部精微的部分,就是神、气、性、情;粗实的部分,就是脂和膜。由此产生的是神,运行的是气。禀受天地之气,因刚、柔、纯、杂而形成各人的本性;受到外界感触,便产生喜、怒、哀、乐等情感。医者考察人的神气,观察人的本性和情感,不仅要根据病情来确定方药,还必须根据人的不同来辨别疾病。所以同一种病却采用不同治法,并不是偶然的。至于脂膜,也有不同的分别。人们只说腔子和脏腑有阴阳之分,却不说脂膜也有表里之别。《内经》说:心主管全身的血脉,肝主管全身的筋膜。《类经》说:三焦的实体,是腔子内部的脂膜。景岳把三焦解释为腔子,我则进一步用脂膜来区分表里。凡是肥厚的部分属于脂、属于表,瘦薄的部分属于膜、属于里。靠近肌肉的属于脂、属于表,包裹骨骼、包围脉络的属于膜、属于里。如果不明白脂膜的道理,那么脏腑各自只是脏腑,肌肉只是肌肉,骨骼只是骨骼。骨、肉、脏腑彼此没有联系,人的躯壳和腔子岂不是就会散开了吗?脂膜的表里既然已经辨别清楚,那么根据病位的深浅、脂膜的厚薄,就可以分出治法的先后层次了。(《医学阶梯》) 膜不是皮,也不是肉,而是与脂相连的组织。五脏六腑都靠它来遮蔽和保护。猪腹腔内像板状油、贴附在腹壁处的东西,就是这种组织。包裹肠子的叫花油,贴着腔子的叫板油,都是脂的名称。膜位于脂的外面、肌肉的里面,形状像薄皮;它向内保护腔子,就像用纸糊成的墙,处于人体表里之间的中间部位,但这与少阳经所说的六经半表半里不同。因此,腔子上面的膜会成为疫邪潜伏的地方:疫邪从口鼻吸入后,不能沿经络运行,又受到后来正气的逼迫,所以遇到脂膜便暂时停留,因而潜伏在膜原。邪气进入后人却没有察觉,原因就在这里。积留日久而不能安定,就会不时发作。有时是正气搜寻到这里并把邪气驱逐出去,有时是受到外界时令之气的触发而发出,于是从内外分别传变。邪气所趋向的部位,表现为进入里部较多、到达表部较少,是因为外面的肌肉坚实,邪气难以通过,而里面的脂质柔软,邪气容易趋行。(《医参》) 卷一·医学溯源 经络(附论骨、筋、爪、皮、肌、肉、腠理、窍) 经义 胃的大络,名叫虚里。它贯穿膈膜并联络肺,出现在左乳下方;它的搏动会牵动衣服,这是宗气聚集之处的脉动。(《素问》) 黄帝说:我想听听五脏六腑的经气从哪些部位发出。岐伯说:五脏各有五个〔输穴〕,五乘五共二十五个〔输穴〕;六腑各有六个〔输穴〕,六乘六共三十六个〔输穴〕。十二经脉和十五络脉,共有二十七种经气;经气向上、向下所发出的部位称为井,流动经过的部位称为荥,注入的部位称为输,运行的部位称为经,进入的部位称为合。二十七种经气运行的部位,都在五个〔输穴〕之中。太阳经起始于至阴,汇聚于命门。命门,就是…… 眼睛。阳明经起始于厉兑,汇聚于颡大。颡大,就是钳耳。少阳经起始于窍阴,汇聚于窗笼。窗笼,就是耳中的部位。太阳经主开,阳明经主合,少阳经主枢纽。太阴经起始于隐白,汇聚于太仓。少阴经起始于涌泉,汇聚于廉泉。厥阴经起始于大敦,汇聚于玉英,并联络膻中。太阴经主开,厥阴经主合,少阴经主枢纽。足太阳经起始于至阴,经京骨流行,经昆仑注入,并通达天柱、飞扬。足少阳经起始于窍阴,经邱墟流行,停留于阳辅。并通达天容、光明。足阳明经起始于厉兑,经冲阳流行,经下陵注入,并通达人迎、丰隆。手太阳经起始于少泽,经阳谷流行,经少海注入,并通达天窗、支正。手少阳经起始于关冲,经阳池流行,经支沟注入,并通达天牖、外关。手阳明经起始于商阳,经合谷流行,经阳溪注入,并通达扶突、遍历。这就是所谓的十二经盛大的络脉,都应当取治。脾的大络,名叫大包,出于渊液下方三寸,分布在胸胁部。黄帝问道:我想了解人的肢体关节怎样与天地相应。伯高回答说:天是圆的,地是方的;人的头圆、脚方,正与天地相应。天上有日月,人体有两只眼睛。
地有九洲,人有九窍。天有风雨,人有喜怒。天有雷电,人有音声。天有四时,人有四肢。天有五音,人有五脏。天有六律,人有六腑。天有冬夏,人有寒热。天有十日,人有手十指。辰有十二,人有足十指茎垂以应之。
女子不足二节以抱人形。天有阴阳,人有夫妻。岁有三百六十五日,人有三百六十节。地有高山,人有肩膝。
地有深谷,人有腋 。地有十二经水,人有十二经脉。地有泉脉,人有卫气。地有草 ,人有毫毛。天有昼夜,人有卧起。天有列星,人有牙齿。地有小山,人有小节。地有山石,人有高骨。地有林木,人有膜筋。地有聚邑,人有 肉。岁有十二月,人有十二节。地有四时不生草,人有无子。此人与天地相应者也。(《灵枢》)
经脉十二,络脉十五,何始何穷也?然:经脉者,行血气,通阴阳,以荣于身者也。其始从中焦,注手太阴、阳明,阳明注足阳明、太阴,太阴注手少阴、太阳,太阳注足太阳、少阴,少阴注手心主、少阳;少阳注足少阳、厥阴,厥阴复还注手太阴。别络十五,皆因其原,如环无端,转相灌溉,朝于寸口、人迎,以处百病,而决死生也。○经有十二,络有十五,余三络者,是何等络也?然:有阳络,有阴络,有脾之大络。阳络者,阳跷之络也。阴络者,阴跻之络也。故络有十五焉。○有奇经八脉者,不拘于十二经,何谓也?然,有阳维,有阴维,有阳跷,有阴跷,有冲,有督,有任,有带。凡此八脉者,皆不可拘于经。故曰奇经八脉也。○其奇经八脉者,既不拘于十二经,皆何起何经也?然,督脉者,起于下极之俞,并于脊里之上,至风府入属于脑。
任脉者,起于中极之下,以上至毛际,循腹里,上关元,至咽喉上颐,循面、入目、络舌。冲脉者,起于气街,并足阳明之经,侠脐上行,至胸中而散。带脉者,起于季胁,回身一周。阳跷脉者,起于跟中,循外踝,上行入风池也。阴跷脉者,亦起于跟中,循内踝,上行至咽喉,交贯冲脉。阳维、阴维者,维络于身,溢蓄不能环流灌溢诸经者也。
故阳维起于诸阳会,阴维起于诸阴交。○奇经之为病何如?然:阳维维于阳,阴维维于阴。阴阳不能自相维,则怅然失志,溶溶不能自收持。阴跷为病,阳缓而阴急。阳跷为病,阴缓而阳急。冲之为病,气逆里急。督之为病,脊强而厥。任之为病,其内若结,男子七疝,女子瘕聚。带之为病,腹满,腰溶溶若坐水中。阳维为病,苦寒热。阴维为病,苦心痛。○肺之原出于太渊,心之原出于太陵,肝之原出于太冲,脾之原出于太白,肾之原出于太 ,少阴之原出于兑骨,胆之原出于邱墟,胃之原出于冲阳,三焦之原出于阳池,膀胱之原出于京骨,大肠之原出于合谷,小肠之原出于腕骨。○唇为飞门,齿为户门,会厌为吸门,胃为贲门,太仓下口为幽门,大肠、小肠会为阑门,下极为魄门。○腑会太仓,脏会季胁,筋会阳陵泉,髓会绝骨,血会膈俞,骨会大杼,脉会太渊,气会三焦。(《难经》)
哲言
手太阴肺,始于中焦,终于次指内廉出其端。手阳明大肠,始于大指、次指之端,终于上侠鼻孔。足阳明胃,始于鼻交 中,终于大指间,出其端。足太阴脾,始于大指之端,终于注心中。手少阴心,始于心中,终于小指内侧,出其端。手太阳小肠,始于小指之端,终于鼻至目内 ,斜络于颧。足太阳膀胱,始于目内 ,终于小指外侧。足少阴肾,始于小指之下,终于注胸中。手厥阴心包,始于胸中,终于小指、次指,出其端。
手少阳三焦,始于小指、次指之端,终于至目兑 。足少阳胆,始于目兑 ,终于小指、次指之间,循大指歧骨内,出其端,贯爪甲,出三毛。足厥阴肝,始于大指聚毛之际,终于注肺中。手之三阳,从手走头,足之三阳,从头走足。是高能接下也。足之三阴,从足走腹;手之三阴,从腹走手。是下能趋上也。○问手足太阳、阳明、少阳俱会于首,然六阳会于首者,亦有阴乎?答曰:有。六腑者,六阳也。五脏者,五阴也。肺开窍于鼻,心开窍于舌,脾开窍于口,肝开窍于目,肾开窍于耳。是五阴也。又有厥阴与督脉会于巅,是六阴也。耳者,肾也,能听声,声为金,是耳中有肺也。鼻者,肺也,能闻臭,是鼻中有心也。舌者,心也,能知味,是舌中有脾也。目有五轮,通贯五脏,口为脾,脾为坤土,主静而不动,故无所兼,耳、鼻、舌各兼一,目兼四,此与督脉共计十三阴也。脑为诸体之会,即海也,肾主之。是为十四阴矣。(《此事难知》)
译大地有九洲,人体有九窍。天有风雨,人体有喜怒。天有雷电,人体有声音。天有四时,人体有四肢。天有五音,人体有五脏。天有六律,人体有六腑。天有冬夏,人体有寒热。天有十日,人的两手有十根手指。天干有十个,地支有十二个;人有两足十趾和下垂的阴茎与之相应。女子少了男性的那两个部位,用来孕育和抱持人的形体。天有阴阳,人体有夫妻。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人体有三百六十个关节。大地有高山,人体有肩部和膝部。大地有深谷,人体有腋部。大地有十二条经水,人体有十二条经脉。大地有泉脉,人体有卫气。大地有草,人体有毫毛。天有白昼和黑夜,人体有睡眠和起居。天上有排列的星辰,人体有牙齿。大地有小山,人体有小关节。大地有山石,人体有高耸的骨骼。大地有树林,人体有膜和筋。大地有聚集的城邑,人体有肌肉。一年有十二个月,人体有十二个大关节。大地有四时不生长草木的地方,人体有不能生育的情况。这就是人体与天地相应的情形。《灵枢》十二经脉和十五络脉,它们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终止呢?答:经脉运行血气,沟通阴阳,使营养布达全身。它起始于中焦,流注于手太阴、手阳明;手阳明流注于足阳明、足太阴;足太阴流注于手少阴、手太阳;手太阳流注于足太阳、足少阴;足少阴流注于手心主、手少阳;手少阳流注于足少阳、足厥阴,足厥阴又回流注入手太阴。十五条别络都依附于各自的经脉,循环运行,没有首尾,彼此转相灌注,早晨会聚于寸口和人迎,用来诊察各种疾病,判断生死。经脉有十二条,络脉有十五条;多出的三条络脉,是哪几种络脉呢?答:有阳络、阴络和脾的大络。阳络,就是阳跷脉的络脉。阴络,就是阴跷脉的络脉。所以络脉共有十五条。有奇经八脉,它们不受十二经脉的约束,这是什么意思呢?答:有阳维、阴维、阳跷、阴跷、冲脉、督脉、任脉和带脉。这八条经脉都不能归属于十二经脉的体系。所以称为奇经八脉。奇经八脉既然不受十二经脉约束,那么它们分别起于哪一条经脉呢?答:督脉起于下极之俞,沿脊柱内部向上,到达风府,进入并归属于脑。任脉起于中极穴以下,向上到达毛际,沿腹内上行,经过关元,到达咽喉,再向上到下颌,循行于面部,进入眼部,联络舌。冲脉起于气街,和足阳明经并行,夹着肚脐向上,到达胸中后散开。带脉起于季胁,环绕身体一周。阳跷脉起于足跟中部,沿外踝向上,进入风池穴。阴跷脉也起于足跟中部,沿内踝向上,到达咽喉,与冲脉交叉贯通。阳维脉和阴维脉维系联络全身;它们是溢出的经气蓄积之处,不能像经脉那样循环流通、灌注各经。所以阳维脉起于各条阳经交会之处,阴维脉起于各条阴经交会之处。奇经八脉发生病变时会怎样呢?答:阳维脉维系阳分,阴维脉维系阴分。阴阳不能彼此维系,就会精神恍惚、意志丧失,身体松弛无力,不能自行收摄和支撑。阴跷脉发生病变,阳部迟缓,阴部拘急。阳跷脉发生病变,阴部迟缓,阳部拘急。冲脉发生病变,气向上逆,腹内拘急。督脉发生病变,脊柱强直,手足厥冷。任脉发生病变,腹内好像有结块;男子出现七疝,女子出现瘕聚。带脉发生病变,腹部胀满,腰部松弛沉重,好像坐在水中一样。阳维脉发生病变,苦于寒热往来。阴维脉发生病变,苦于心痛。肺的原穴出于太渊,心的原穴出于太陵,肝的原穴出于太冲,脾的原穴出于太白,肾的原穴出于太〔缺字〕,少阴的原穴出于兑骨,胆的原穴出于邱墟,胃的原穴出于冲阳,三焦的原穴出于阳池,膀胱的原穴出于京骨,大肠的原穴出于合谷,小肠的原穴出于腕骨。嘴唇叫作飞门,牙齿叫作户门,会厌叫作吸门,胃的入口叫作贲门,太仓下口叫作幽门,大肠和小肠交会之处叫作阑门,下极叫作魄门。腑的会聚处是太仓,脏的会聚处是季胁,筋的会聚处是阳陵泉,髓的会聚处是绝骨,血的会聚处是膈俞,骨的会聚处是大杼,脉的会聚处是太渊,气的会聚处是三焦。《难经》哲言 手太阴肺经起于中焦,终于次指内侧,出于指端。手阳明大肠经起于大指与次指的指端,终于鼻孔旁。足阳明胃经起于鼻部交会〔缺字〕中,终于足大趾与次趾之间,并从指端出来。足太阴脾经起于大趾指端,终于流注到心中。手少阴心经起于心中,终于小指内侧,并从指端出来。手太阳小肠经起于小指指端,终于鼻部到眼内〔缺字〕,斜行联络颧部。足太阳膀胱经起于眼内〔缺字〕,终于小趾外侧。足少阴肾经起于小趾下方,终于流注到胸中。手厥阴心包经起于胸中,终于小指与次指,并从指端出来。手少阳三焦经起于小指与次指的指端,终于眼的锐〔缺字〕。足少阳胆经起于眼的锐〔缺字〕,终于小趾与次趾之间;沿大趾分叉骨内侧行走,从趾端出来,贯穿趾甲,出于三毛处。足厥阴肝经起于大趾丛毛交会处,终于流注到肺中。手部三条阳经从手走向头部,足部三条阳经从头部走向足部。这说明上部的经脉能够与下部相连接。足部三条阴经从足部走向腹部;手部三条阴经从腹部走向手部。这说明下部的经脉能够趋向上部。问:手足太阳、阳明、少阳三经都在头部交会,那么六条阳经会聚于头部,是否也有阴经呢?回答:有。六腑属于六阳。五脏属于五阴。肺在鼻开窍,心在舌开窍,脾在口开窍,肝在眼开窍,肾在耳开窍。这就是五阴。此外,厥阴经还与督脉在头顶交会,这就是第六阴。耳属于肾,能够听见声音;声音属金,所以耳中也有肺。鼻属于肺,能够闻到气味;气味属心,所以鼻中也有心。舌属于心,能够辨知滋味;滋味属脾,所以舌中也有脾。眼有五轮,与五脏相通;口属脾,脾属坤土,主静而不动,所以不兼属其他脏腑;耳、鼻、舌各兼属一脏,眼兼属四脏,加上督脉,共计十三个阴类。脑是全身各部位会聚之处,也就是髓海,由肾主管。这样就成为十四个阴类了。《此事难知》
《四十七难》曰:人头者,诸阳之会也。诸阴脉皆至颈、胸中而还,独诸阳脉,皆上至头耳。此说殊有不然,夫头为诸阳之会则是,曰阴不上头则非。盖阴阳升降之道,焉有地不交天,脏不上头之理!观《太阴阳明论》曰:阴气从足上行至头,而下行循臂至指端;阳气从手上行至头,而下行至足。及本篇所谓十二经脉,三百六十五络,其血气皆上于面,而走空窍。岂阴经独不上头耶?近代所传经穴诸图,亦但云阳穴上头,而阴穴止于胸腋,及详考《经脉》等篇,则手足六阴,无不上头。今列诸脉于下,以便明者考校。○手少阴,上挟咽,走喉咙,系舌本,出于面,系目系,合目内 ,○手厥阴,循喉咙,出耳后,合少阳完骨之下。○手足少阴、太阴,皆会于耳中,上络右角。○手太阴,循喉咙。○足少阴,循喉咙,系舌本,上至项,结于枕骨,与足太阳之筋合。○足太阴,合于阳明,上行结于咽,连舌本,支者结舌本,贯舌中,散舌下。○足厥阴,循喉咙之后,上入颃颡,络于舌本,连目系,上出额,与督脉会于巅;其支者,从目系,下颊里,环唇内。(《类经》)
《二十九难》曰:阳维为病,苦寒热。阴维为病,苦心痛。越人但有是说而无治法,后人有以桂枝汤为治,可谓中肯。盖阳维维于阳,属于卫也,故为寒热。阴维维于阴,属于营也,故为心痛。桂枝汤有和营卫、调阴阳之力,适合比例。○西洋自鸣钟,以比人身气血之周流,最为切肖。(《吴医汇讲》)
人身有经、有络、有孙络,气血由脾胃而渗入孙络,由孙络而入各经大络,而入十二经。譬之沟涧之水流入溪,溪之水流入江河也。沟涧溪流,有盈有涸,至于江河,则古今如一,永无干涸。若有干涸,则人物消灭尽矣。中风偏枯之疾,一边不知痛痒而不死者,以其孙络、大络为邪气壅塞,血气不能周流故也。然十二经中之元气,犹周流不息,是以久延不死。(余傅山)
古人论络分经别脉,今人论络混表杂里。缘不知经脉之迥殊与阴阳之大道也。古谓直行曰经,旁枝曰络,乃经络之阴阳表里。而大肠络肺,肺络大肠,乃脉络之阴阳表里。是以脉络之络,在人脏腑之内;经络之络,在人肌肉之间。毋得以经络之络而混脉络之络,又不可以经络之络为表、为阳,脉络之络为里、为阴。盖经络、脉络,各有阴阳、表里也。如《经络论》中,十五络为里为阴,三百六十五络为表为阳。又如心包总络为里、为阴,三万六千孙络为表、为阳。而《举痛篇》内又有大经、小络之异。《难经》又有阳络、阴络之分。凡人外而躯壳,以经至络,周身血脉,无不贯洽;内而腔子,以系至络,腑腑脏脏,无不以血脉相通。倘不明脉络之理,凡遇血证,从何而辨耶?(《医学阶梯》)
人为三才之一,位居天地之中,本与天地相肖。则所谓河图、络书、八卦,其理自与人身相通。《易》谓近取诸身,干首坤腹,震足巽股,坎耳离目,艮手兑口,粗举其大略耳。卦之所以应乎人身者,岂仅以形体粗迹比拟耶?人身有督脉,从下体二阴之间,过尾闾。循背膂而上至巅顶。下鼻抵人中,止于唇之上。有任脉从前阴循腹,而上至于口唇之下。此二脉即人身之乾坤,亦即九一二数之相表里。督统一身之阳,任统一身之阴。
不惟人有之,鸟、兽、虫、鱼皆有之,即果实之类亦有之。人身内有脏腑,则其肌肉之间,有十二经脉,行于手者六,行于足者六,即乾坤之外有六子之卦,九一之外有二八三七四六之数也。(江慎修)
乳根二穴,左右皆有动气。《经》何独言左乳下?盖指其动之甚者而言耳。非左动而右不动也。其动应手,脉宗气也。《素问》本无二义。马元台因坊刻之,误而为应衣。应衣者,言病患肌肉瘦弱,其脉动甚而应衣也。亦通。始读《素问》,则心窃疑之,至读《甲乙经》而遂释然。(顾英白)
译《四十七难》说:人的头部,是各条阳脉会聚的地方。各条阴脉都到达颈部、胸中后返回,只有各条阳脉都向上到达头部。这种说法很有不妥:说头部是各条阳脉会聚之处是对的,说阴脉不上头却不对。阴阳升降运行的道理,怎么会有大地不与天相交、脏脉不上达头部的道理呢!《太阴阳明论》说:阴气从足部向上运行到头部,再向下沿着手臂运行到手指末端;阳气从手部向上运行到头部,再向下运行到足部。至于本篇所说的十二经脉、三百六十五络,它们的血气都向上汇聚于面部,并运行到各个孔窍。难道只有阴经不上达头部吗?近代流传的经穴图,也只是说阳经的穴位上达头部,而阴经的穴位只到胸部和腋下;但详细考察《经脉》等篇,就会发现手足六条阴经没有不上达头部的。现在把各条经脉列在下面,以便明白的人考察校对。○手少阴经向上挟着咽部,经过喉咙,联系舌根,出于面部,联系眼球周围的脉络,与目内〔缺字〕相合。○手厥阴经沿着喉咙运行,出于耳后,与手少阳经完骨穴下方相合。○手少阴、足少阴、手太阴、足太阴四经,都在耳中会合,向上联络右额角。○手太阴经沿着喉咙运行。○足少阴经沿着喉咙运行,联系舌根,向上到达颈项,结聚于枕骨,并与足太阳经的筋相合。○足太阴经与足阳明经相合,向上运行并结聚于咽部,连接舌根;分支结聚于舌根,贯穿舌中,散布在舌下。○足厥阴经沿着喉咙后方运行,向上进入鼻咽部,联络舌根,连接眼球周围的脉络,向上出于额部,与督脉在头顶会合;它的分支从眼球周围的脉络下行到面颊内侧,环绕口唇内侧。(《类经》) 《二十九难》说:阳维脉发生病变,会感到寒热交替不适。阴维脉发生病变,会感到心痛。扁鹊只有这样的论述而没有提出治法,后人用桂枝汤治疗,可以说是切中要害。这是因为阳维脉维系阳气,属于卫气,所以会出现寒热症状。阴维脉维系阴气,属于营气,所以会出现心痛。桂枝汤具有调和营卫、协调阴阳的作用,正适合这种病情。○西洋的自鸣钟,用来比喻人体气血周流运行的情况,最为贴切相似。(《吴医汇讲》) 人体有经脉、络脉和孙络。气血由脾胃渗入孙络,再由孙络进入各经的大络,进而进入十二经脉。这就像沟渠山涧的水流入溪流,溪流的水再流入江河一样。沟渠、山涧和溪流的水有时充盈、有时干涸;到了江河,古今都一样,永远不会干涸。如果江河也干涸了,那么人类和万物就会全部消灭。中风偏枯的病,一侧身体不知道痛痒却没有死亡,是因为孙络和大络被邪气阻塞,血气不能周流的缘故。然而十二经中的元气仍然不停地周流,所以还能长期延续生命而不死。(余傅山) 古人论述络脉时,能区别经脉和别脉;现在的人论述络脉,却把表里混在一起。这是因为他们不知道经脉之间的差异以及阴阳的大道理。古人认为,直行的叫作经,旁出的分支叫作络;这是经络所具有的阴阳表里关系。大肠络属于肺,肺络属于大肠;这是脉络所具有的阴阳表里关系。因此,脉络的络脉位于人体脏腑之内;经络的络脉位于人体肌肉之间。不能把经络的“络”与脉络的“络”混为一谈,也不能认为经络之络属于表、属于阳,而脉络之络属于里、属于阴。因为经络和脉络各自都有阴阳、表里的分别。例如《经络论》中说,十五络属于里、属于阴,三百六十五络属于表、属于阳。又如心包的总络属于里、属于阴,三万六千孙络属于表、属于阳。而《举痛篇》中又有大经和小络的区别。《难经》中又有阳络和阴络的分别。人体外部,从经脉到络脉,周身的血脉没有不贯通流畅的;人体内部,从联系脏腑的脉络到各个络脉,所有腑和脏都无不通过血脉相互连通。如果不明白脉络的道理,遇到各种出血病证时,又从哪里加以辨别呢?(《医学阶梯》) 人是天地人三才之一,处在天地之间,本来就与天地相似。因此,所谓河图、洛书、八卦,其中的道理自然与人体相互贯通。《易经》说,取法于近处,就从人体来比拟:乾卦对应头部,坤卦对应腹部,震卦对应足部,巽卦对应股部,坎卦对应耳,离卦对应眼,艮卦对应手,兑卦对应口;这里只是粗略举出大概罢了。八卦之所以能够对应人体,难道仅仅是拿外在形体的粗略痕迹来比拟吗?人体有督脉,从下体前后二阴之间起,经过尾闾。它沿着脊背向上运行,直到头顶。再向下沿鼻部到达人中,止于嘴唇上方。人体还有任脉,从前阴沿腹部向上运行,直到口唇下方。这两条脉就是人体中的乾坤,也就是九、一、二这些数字彼此表里相应的关系。督脉统摄全身的阳气,任脉统摄全身的阴气。不只是人有督脉、任脉,鸟、兽、虫、鱼也都有,甚至果实一类也有。人体内部有脏腑,肌肉之间便有十二经脉,其中运行于手部的有六条,运行于足部的有六条;这就像乾坤之外还有六子卦,九一之外还有二、八、三、七、四、六这些数字。(江慎修) 乳根二穴左右两侧都有动气。《黄帝内经》为什么偏偏只说左乳房下方呢?这是指搏动较明显的一侧来说的。并不是左边搏动而右边不搏动。这种搏动用手可以感觉到,是脉的宗气所在。《素问》原本并没有两种不同的意思。马元台因为坊间刻本的错误,把它改成了“应衣”。所谓“应衣”,是说病人的肌肉瘦弱,脉搏跳动得很厉害,甚至隔着衣服也能感到。这样解释也说得通。我开始读《素问》时,心里暗自疑惑;读到《甲乙经》后,疑惑就终于解开了。(顾英白)
经有十二,络有十五。《难经》以阳跷、阴跷、脾之大络,共为十五络。遂为后世定名。反遗《内经》胃之大络,名曰虚里,贯膈络肺吃紧一段。后人不敢翻越人之案,遂谓当增为十六络。是十二经有四大络矣。岂不冤乎!昌谓阳跷、阴跷二络之名原误,当是共指奇经为一大络也。盖十二经各有一络,共十二络矣。此外有胃之一大络,由胃下直贯膈肓,统络诸络脉于上。复有脾之一大络,由脾外横贯胁腹,统络诸络脉于中。复有奇经之一大络,由奇经环贯诸经之络于周身上下。盖十二经络以络其经,三大络以络其络也。《难经》原有络脉满溢,诸经不能复拘之文。是则八奇经出于十二经脉之外,经脉不能拘之,不待言矣。昌尝推奇经之义,督脉督诸阳而行于背,任脉任诸阴而行于前,不相络也。冲脉直冲于胸中,带脉横束于腰际,不相络也。阳跷、阴跷,同起于足跟,一循外踝,一循内踝,并行而斗其捷,全无相络之意。阳维、阴维,一起于诸阳之会,一起于诸阴之交,名虽曰维,乃是阳自维其阳,阴自维其阴,非交相维络也。设阳跷、阴跷可言二络,则阳维、阴维更可言二络矣。督、任、冲、带俱可共言八络矣。○五脏六腑,大经小络,昼夜循环不息,必赖胸中大气斡旋其间,大气一衰,则出入废,升降息,神机化灭,气立孤危矣。○凡治病不明脏腑经络,开口动手便错,不学无术,急于求售,医之过也。(《医门法律》)
附骨
《经》云:肾之合,骨也。肾主身之骨髓,在体为骨,在脏为肾。又云:髓者,骨之充。骨者,髓之府。
水不胜火,则骨枯而髓虚,故足不任身,发为骨痿。或因阴虚为骨蒸,骨髓酸痛。寒气至为骨痹,痹在于骨则重。大率阳虚骨寒,阴虚骨热。治法多端,要以养肾为本。又有邪气致病者,如《内经》湿淫所胜,肘肿骨痛;燥淫所胜,筋骨内变;厥阴之复,筋骨掉眩;少阴之复,少气骨痿;岁火太过,身热骨痛之类。审岁气而养天和,则治标之道得矣。然亦有因药病骨者,《经》云:不远热则热至,热至则身热,骨节变,内痛血溢等病生。是以调理之方,必须细论。久立则伤骨,多食甘则骨痛,骨病勿多食苦。《经》且再三言之矣。(《医学阶梯》)
附筋
《经》云:肝主身之筋膜。又云:肝者其充在筋。又云:湿热不攘,大筋软短,小筋弛长。软短为拘,弛长为痿。则知筋有大小之别。凡人身之筋似经纬,然直者,经也;横者,纬也。若非经纬错综,则骨节不相接续矣。更有宗筋为周身之总筋,譬如绳索之有须结,绾摄上下诸经者也。岐伯有云:阳明者,五脏六腑之海,主润宗筋,宗筋主束骨而利机关。《经脉篇》云:足厥阴气绝则筋绝。厥阴者,肝脉也。筋者,聚于阴器,而脉络于舌本也。脉弗荣则筋急,筋急则引舌与卵。故唇青、舌卷、卵缩则筋先死。《经筋篇》言十二经之筋与其病,至详至备。因《经》旨浩繁,不能遍载,此不过分大小之筋,以发软短、弛长之意云尔。(《医学阶梯》)
筋有刚柔,刚者所以束骨,柔者所以相维。亦犹经之有络,纲之有纪,故手足顶背直行附骨之筋皆坚大;而胸腹头面支别横络之筋皆柔细也。但手足十二经之筋,又各有不同者,如手足三阳行于外,其筋多刚;手足三阴行于内,其筋多柔。而足三阴阳明之筋,皆聚于阴器。故曰前阴者,宗筋之所聚。此又筋之大会也。(《类经》)
附爪
《经》云:肝之合,筋也;其荣,爪也。盖爪为筋之芽,乃肝之余气。又云:多食酸,则筋急而爪枯。酸固入肝,过酸则爪枯,节酸则爪润,润则肝气有余,枯则肝气涸竭也。又云:胆应爪,爪浓色黄者,胆浓;爪薄色红者,胆薄;爪坚色青者,胆急;爪濡色赤者,胆缓;爪直色白无纹者,胆直;爪恶色黑多纹者,胆结。又云:足少阳之上感于寒湿,则善痹、骨痛、爪枯。盖足少阳属胆,肝胆同宫,故其征皆如此。(《医学阶梯》)
附皮
《灵枢》云:肺应皮,皮浓者,大肠浓;皮薄者,大肠薄;皮缓腹里大者,大肠大而长;皮急者,大肠急而短;皮滑者,大肠直;皮肉不相离者,大肠结。心应脉,皮浓者,脉浓;皮薄者,脉薄;皮缓者,脉缓。肾应骨,密理浓皮者,三焦膀胱浓;粗理薄皮者,三焦膀胱薄;皮急而无毫毛者,三焦膀胱急。又云:人有肥、有膏、有肉, 肉坚皮满者肥, 肉不坚皮缓者膏,皮肉不相离者肉。由此推之,相皮亦自有道矣。据方土而论,南方生人,皮肤柔脆;北方生人,皮肤坚强。是皮以风土分也。据地位而论,王公大人,身体柔脆;贫贱作苦,皮肤坚浓。是皮以颐养分也。学人明此,则形气逆、顺,有余不足之间,可得而论矣。(《医学阶梯》)
译经脉有十二条,络脉有十五条。《难经》把阳跷、阴跷和脾的大络合计为十五络。从此成为后世确定的名称和数目。却反而遗漏了《内经》所说的胃之大络,名叫虚里,贯穿膈部并联络肺的关键论述。后人不敢推翻扁鹊的说法,于是认为应当增加为十六络。这样一来,十二经就有四条大络了。这岂不是太冤枉了吗!我认为,阳跷、阴跷作为两条络脉的名称本来就是错误的;它们应当是共同指奇经的一条大络。十二经各有一络,这样就共有十二络。除此之外,还有胃的一条大络,从胃向下直贯膈肓,在上部统领并联络各条络脉。又有脾的一条大络,从脾的外侧横向贯穿胁腹,在中部统领并联络各条络脉。还有奇经的一条大络,环绕全身上下,贯通各经的络脉。十二经的络脉是用来联络各自的经脉,三条大络则是用来联络各条络脉。《难经》原本有络脉充满溢出后,各条经脉不能再约束它们的说法。既然如此,八条奇经出在十二经脉之外,不受经脉约束,也就不必多说了。我曾推究奇经的含义:督脉总督各条阳经,运行于背部;任脉总任各条阴经,运行于前部;二者并不相互联络。冲脉直冲胸中,带脉横向束缚腰部;二者也不相互联络。阳跷脉和阴跷脉都起于足跟,一条沿外踝运行,一条沿内踝运行,二者并行而竞相发挥快捷作用,完全没有相互联络的意思。阳维脉和阴维脉,一条起于各条阳经会聚之处,一条起于各条阴经交会之处;名称虽叫“维”,其实是阳脉自行维系阳气、阴脉自行维系阴气,并不是彼此交互维系联络。假如阳跷、阴跷可以说是两条络脉,那么阳维、阴维更可以说是两条络脉了。这样督脉、任脉、冲脉、带脉也都可以合起来说成八条络脉了。○五脏六腑以及大经小络,昼夜不停地循环运行,必须依靠胸中的大气在其中斡旋;大气一旦衰弱,出入就会废止,升降就会停息,神机的变化就会消失,生命之气便孤立而危急。○凡是治病,如果不明白脏腑经络,一开口、一动手就会出错;不学习医术却急于求取名利,是医生的过错。(《医门法律》) 附:骨 《黄帝内经》说:肾所合应的组织是骨。肾主管全身的骨髓,在形体上表现为骨,在脏腑中属于肾。又说:骨髓,是骨的充养物。骨,是骨髓的府库。水不能制胜火,就会导致骨骼枯槁、骨髓亏虚,所以双足不能承受身体重量,便发生骨痿。有时由于阴虚而出现骨蒸,骨髓酸痛。寒气侵入会形成骨痹,痹阻在骨,就会感到身体沉重。一般来说,阳虚会使骨骼寒冷,阴虚会使骨骼发热。治疗方法虽有多种,总的来说应以补养肾气为根本。还有因邪气导致疾病的情况,例如《内经》所说湿邪过盛,便会出现肘部肿胀、骨痛;燥邪过盛,便会出现筋骨内部发生异常;厥阴之气复盛,便会出现筋骨震颤、头晕目眩;少阴之气复盛,便会出现气少、骨痿;火运太过的年份,则会出现身体发热、骨痛之类的病证。审察当年的气候变化并调养人体的自然和气,治疗这些标证的方法就掌握了。然而也有因药物而损伤骨骼的情况。《黄帝内经》说:用药不能避开热性,热邪就会到来;热邪到来,就会出现身体发热、骨节异常、体内疼痛、血液外溢等病。因此,调理身体的方药必须仔细辨析。长时间站立会损伤骨骼,过多食用甘味会导致骨痛;患骨病时不要多吃苦味食物。《黄帝内经》还再三这样说过。(《医学阶梯》) 附:筋 《黄帝内经》说:肝主管全身的筋膜。又说:肝的充养作用表现在筋上。又说:湿热之邪不能被排除,大筋就会软弱短缩,小筋就会松弛伸长。软弱短缩叫作拘挛,松弛伸长叫作痿证。由此可知,筋也有大小的区别。人的筋就像经纬线一样,其中直行的称为经;横行的称为纬。如果没有经纬交错相连,骨节就不能彼此连接起来了。此外还有宗筋,是全身筋的总汇,就像绳索上有须结一样,能够联系并统摄上下各经。岐伯说:阳明是五脏六腑的海,主管滋润宗筋;宗筋主管约束骨骼,使关节活动灵便。《经脉篇》说:足厥阴经的气绝,筋也就败绝了。厥阴,就是肝脉。筋聚集在阴器,并且其脉络联系着舌根。脉气得不到荣养,筋就会拘急;筋拘急,就会牵引舌头和睾丸。所以嘴唇发青、舌头蜷缩、睾丸收缩,说明筋已经先行败绝了。《经筋篇》对于十二经筋及其病变,论述得非常详细完备。由于《经》的旨意广博繁多,不能全部载录,这里只是区分筋的大小,用来阐明筋柔软短小、松弛而伸长的意义罢了。(《医学阶梯》) 筋有刚有柔,刚筋用来约束骨骼,柔筋用来彼此维系。这也像经脉有络脉、纲有纲纪一样,所以手足、头顶、背部直行并附着于骨的筋,都坚韧而粗大;而胸腹、头面分支横向联络的筋,都柔软而细小。不过,手足十二经的经筋又各有不同。例如手足三阳经循行于体表,其筋大多刚硬;手足三阴经循行于体内,其筋大多柔软。足三阴经和阳明经的经筋,都聚集在阴器。所以说,前阴是宗筋聚集的地方。这里又是筋汇聚的大处。(《类经》) 附论爪。《经》说:肝与筋相合;肝的荣华表现在爪甲上。这是因为爪甲是筋的萌芽,是肝脏余剩的精气所化。又说:酸味吃得过多,筋就会拘急,爪甲就会枯槁。酸味本来归入肝,过食酸味会使爪甲枯槁;节制酸味则爪甲润泽。爪甲润泽,说明肝气充足;爪甲枯槁,说明肝气已经枯竭。又说:胆与爪甲相应,爪甲厚而颜色发黄,说明胆厚;爪甲薄而颜色发红,说明胆薄;爪甲坚硬而颜色发青,说明胆气急;爪甲柔软而颜色发赤,说明胆气缓;爪甲平直、颜色发白且没有纹理,说明胆气正直;爪甲形态不好、颜色发黑且纹理很多,说明胆气郁结。又说:足少阳经上感受寒湿,就容易发生痹证、骨痛和爪甲枯槁。这是因为足少阳属于胆,肝胆同居一处,所以表现都如此。(《医学阶梯》) 附论皮。《灵枢》说:肺与皮相应,皮肤厚,大肠也厚;皮肤薄,大肠也薄;皮肤松弛、腹部里面宽大,大肠就粗大而长;皮肤紧绷,大肠就紧缩而短;皮肤光滑,大肠就直;皮肤和肌肉紧密相连,大肠就会结聚。心与脉相应,皮肤厚,脉也厚;皮肤薄,脉也薄;皮肤松弛,脉也松缓。肾与骨相应,皮肤纹理细密而厚,三焦、膀胱也厚;皮肤纹理粗疏而薄,三焦、膀胱也薄;皮肤紧绷而没有汗毛,三焦、膀胱也紧缩。又说:人有肥、膏、肉三种情况。肌肉坚实、皮肤饱满的叫肥;肌肉不坚实、皮肤松弛的叫膏;皮肤和肌肉不相分离的叫肉。由此推论,观察皮肤也自有一套方法。按地域风土来说,南方出生的人,皮肤柔嫩脆弱;北方出生的人,皮肤坚韧强健。这是说皮肤会因风土不同而有差异。按社会地位来说,王公贵人身体柔嫩脆弱;贫苦低贱而劳作的人,皮肤坚实厚重。这是说皮肤会因生活保养不同而有差异。医者明白这些道理,就可以据此讨论形气的逆顺以及有余、不足的情况。(《医学阶梯》)
树木之精气得以上行者,皮壳为之也;人身之精气得以外达者,腠理为之也。形惟皮易死,亦易生。汗不透则皮死,故病后则皮褪,甚则毛脱。又甚则换爪甲,肉落骨痿,皆大病所有事也。皮易生,故褪皮者,虽轻病亦然。皮褪者,不治自复;毛脱爪换者,调理而复,肉落骨痿者,非峻补不复。(《医参》)
附肌
《经》云:阳明主肌肉之表。又云:气血盛则充肤热肉,血独盛则淡渗皮肤,生毫毛。肌肉之分,自有别也。凡人一身,不过外而皮毛,内而肌肤,以至经络、脂膜、筋骨之类。所谓脂者,即近肉之膏也。肌者,连皮之嫩膏也。而脂渗于中,其质肥而虚;肌连于皮,其质嫩而实。实则肤坚,嫩则皮润。盖美躯华壳者,在润肌泽肤,而润泽之功,在荣养气血。故有肌粟、肌瘦、肌寒、肌热,肌虽在表,病各有因。人只言病在肌肤为表证何哉!(《医学阶梯》)
筋骨、脂膜、肌肉、皮肤、毫毛十者,人之所借以为形者也。骨为本,筋束骨,膜裹筋,脂固膜,肉卫脂,肌泽肉,肤统肌,皮荣肤,毛护皮,毫辅毛。譬居室然,骨也者,以为梁柱也;筋也者,以为关键也;脂膜肌肉者,以为墙垣也,皮肤毫毛者,以为门户窗牖,所以弥缝墙垣之隙者也。一有损坏则屋敝,一有伤缺则屋颓矣。(《医参》)
附肉
《经》云:脾主肉。在体为肉,在脏为脾。凡人一生体浓,由禀赋有余,自幼羸瘦,属天真不足。中年发胖,乃颐养太过;晚年不衰,缘谨守真元。皆以肉为征。《经》所谓肉为墙者,不信可验乎?至于治病,各审所因。湿伤肉,风胜湿,甘伤肉,酸胜甘。久坐伤肉。形乐志乐,病生于肉。邪在脾胃,则病肌肉痛;邪溢气壅,脉热肉败。由此言之,调摄盖亦多术矣。(《医学阶梯》)
附腠理
《灵枢》云:腠理发泄,汗出溱溱。又云:卫气者,所以温分肉,充皮肤,肥腠理,司开阖者也。故有元府、鬼门之称。又有腠理开、汗大泄之论。汗垢从此而出,风邪从此而入。凡人周身毫毛皆有孔窍,即腠理分际。腠理闭,外邪不能入;元府疏,汗易出。南方人好洁,元府、鬼门易开,北方人不常浴,所以垢腻护围腠理,邪不轻犯,汗不易出。然各人赋质不同,南北间或相反,亦不必株守一说。(《医学阶梯》)
附窍
人有九窍,实十三窍。舌为心窍,廉泉为津窍,鬼门为汗窍,茎为精窍,并九窍为十三窍。(《医参》)
人身之痞泰,与《易》理相同。地天则泰,天地则痞。耳两窍,目两窍,鼻两窍,合为坤象。鼻之下,人之中也。口一窍,前阴一窍,后阴一窍,合为干象。头至唇不动,地道也。口至足皆动,天道也。头之上天,足之下地,人身上下合之,故能中立。逆之则泰,顺之则痞,理所当然。人自不察耳。○王氏曰:凡窍横者,皆有出入往来之气;窍竖者,皆有阴阳升降之气。上下九窍,外而八万四千毛孔,皆其门户也。(《吴医汇讲》)
卷二·医学溯源
望色
经义
望而知之谓之神。○凡治病察其形气、色泽:形气相得,谓之可治;色泽以浮,谓之易已,形气相失,谓之难治;色夭不泽,谓之难已。○生于心,如以缟裹朱;生于肺,如以缟裹红;生于肝,如以缟裹绀;生于脾,如以缟裹栝蒌实;生于肾,如以缟裹紫。○赤欲如白裹朱,不欲如赭;白欲如鹅羽,不欲如盐;青欲如苍璧之泽,不欲如蓝;黄欲如罗裹雄黄,不欲如黄土;黑欲如重漆色,不欲如地苍。○青如草滋者死,黄如枳实者死,黑如 者死,赤如 血者死,白如枯骨者死。青如翠羽者生,赤如鸡冠者生,黄如蟹腹者生,白如豕膏者生,黑如乌羽者生。○肺热病者,色白而毛败;心热病者,色赤而络脉溢;肝热病者,色苍而爪枯,脾热病者,色黄而肉蠕动;肾热病者,色黑而齿槁。○面黄目青,面黄目赤,面黄目白,面黄目黑者,皆不死也。面青目赤,面赤目白,面青目黑,面黑目白,面赤目青。皆死也。(《素问》)
黑色出于天庭,大如拇指者,必不病而卒死。赤色出于两颧,大如拇指者,病虽小愈必卒死。○肝热病者,左颊先赤;心热病者,额先赤;脾热病者,鼻先赤;肺热病者,右颊先赤;肾热病者,颐先赤。(《灵枢》)
哲言
鼻头色青,腹中痛苦冷者死。鼻头色微黑者,有水气。色黄者,胸中有寒。色白亡血,设微赤,非时者死。
又色青为痛,色黑为劳,色赤为风,色黄者便难,色鲜明者有留饮。(《金匮》)
译树木的精气能够向上运行,是因为有树皮和外壳;人体的精气能够向外通达,是因为有腠理。人体各形体组织中,皮肤最容易死亡,也最容易再生。汗液不能透出,皮肤就会坏死,所以患病以后皮肤会脱落,严重时甚至毛发也会脱落。再严重一些,还会更换爪甲,肌肉脱落、骨骼痿弱,这些都是大病才会出现的情况。皮肤容易再生,所以脱皮即使在轻病时也会发生。脱皮以后,不用治疗也会自行恢复;毛发脱落、爪甲更换,经过调养可以恢复;肌肉脱落、骨骼痿弱,则非用峻补之法不能恢复。(《医参》) 附论肌。《经》说:阳明主管肌肉的表层。又说:气血旺盛,就能充养皮肤、温润肌肉;血单独旺盛,就会渗润皮肤,生出毫毛。肌与肉之间,本来就有区别。人的全身,不过是外有皮毛,内有肌肤,以及经络、脂膜、筋骨等组织。所谓脂,就是靠近肌肉的脂膏。所谓肌,就是与皮相连的嫩膏。脂分布在肌肉之中,质地肥厚而虚松;肌肉与皮相连,质地柔嫩而坚实。肌肉坚实,皮肤就坚固;肌肉柔嫩,皮肤就润泽。美好的形体和华美的外表,在于肌肉润泽、皮肤光润;而使其润泽的作用,靠的是气血的荣养。所以会有肌肤起粟、肌肉消瘦、肌肉寒冷、肌肉发热等病证;肌肉虽然位于体表,但各种病都有各自的原因。人们只说疾病在肌肤就是表证,为什么呢?(《医学阶梯》) 筋骨、脂膜、肌肉、皮肤、汗毛、毫毛这十类组织,是人体赖以形成形体的基础。骨是根本,筋束缚骨骼,膜包裹筋,脂固定膜,肉护卫脂,肌滋润肉,肤统摄肌,皮荣养肤,毛保护皮,毫毛辅助毛。这就像房屋一样:骨,好比房屋的梁柱;筋,好比房屋的关节和枢纽;脂膜、肌肉,好比墙垣;皮肤、汗毛和毫毛,好比门户窗牖,用来弥合墙垣的缝隙。其中一处损坏,房屋就会破败;其中一处受伤残缺,房屋就会倾塌。(《医参》) 附论肉。《经》说:脾主管肌肉。在身体上表现为肌肉,在脏腑中属于脾。人一生身体丰厚,是因为先天禀赋有余;从小就瘦弱,属于先天真气不足。中年发胖,是生活调养过度;晚年仍不衰弱,是因为谨慎守护真元。这些都可以从肌肉状况上表现出来。《经》中所说肌肉像墙一样,难道不信就不能验证吗?至于治病,则要分别审察各自的病因。湿邪会损伤肌肉,风邪能够制约湿邪;甘味会损伤肌肉,酸味能够制约甘味。久坐会损伤肌肉。形体安逸、心志快乐,疾病反而会生于肌肉。邪气在脾胃,就会出现肌肉疼痛;邪气泛溢、气机壅滞,脉会发热,肌肉就会败坏。由此说来,调养和摄生的方法也有很多。(《医学阶梯》) 附论腠理。《灵枢》说:腠理打开、津液发泄,汗液就会不断流出。又说:卫气用来温暖分肉、充养皮肤、使腠理丰满,并主管腠理的开合。所以腠理又有元府、鬼门的称呼。又有腠理打开、汗液大量外泄的说法。汗垢从这里排出,风邪也从这里侵入。人的全身每个汗毛孔都有孔窍,这就是腠理的分界。腠理闭合,外邪就不能侵入;元府疏松,汗液就容易排出。南方人喜欢清洁,元府、鬼门容易打开;北方人不常洗浴,因此污垢油腻可以护住腠理,邪气不容易侵袭,汗液也不容易排出。然而每个人的禀赋不同,南北人的情况有时也会相反,不必拘守一种说法。(《医学阶梯》) 附论窍。人的身体有九个孔窍,实际共有十三个孔窍。舌是心的孔窍,廉泉是津液的孔窍,鬼门是汗液的孔窍,茎是精液的孔窍;连同九窍合起来,就是十三窍。(《医参》) 人体的痞塞与通泰,同《易经》的道理相同。地在上、天在下就是泰卦;天在上、地在下就是痞卦。两耳各有一窍,两眼各有一窍,两鼻孔各有一窍,合起来象征坤卦。鼻子下面,是人的中部。口一个孔窍,前阴一个孔窍,后阴一个孔窍,合起来象征乾卦。从头到嘴唇都不动,这是地道。从口到足都在活动,这是天道。头顶以上是天,足底以下是地,人体上下承接天地,所以能够居中而立。违逆这种规律就通泰,顺从这种规律反而痞塞,这是理所当然的。只是人自己没有察觉罢了。王氏说:凡是横向的孔窍,都有气出入往来的作用;孔窍竖直的,都有阴阳升降之气的作用。上下九窍,以及体外八万四千个毛孔,都是气机出入的门户。(《吴医汇讲》) 卷二·医学溯源 望色 经文大义 通过观察就能知道病情,称为神明。凡是治疗疾病,都要观察形体、气色和光泽:形体与气相称,叫作可以治疗;气色浮润,叫作容易痊愈;形体与气不相称,叫作难治;气色枯槁而没有光泽,叫作难以痊愈。心的病色,像白绢包着朱砂;肺的病色,像白绢包着红色;肝的病色,像白绢包着深青色;脾的病色,像白绢包着栝蒌的果实;肾的病色,像白绢包着紫色。红色应当像白绢包着朱砂,不应当像赭石;白色应当像鹅毛,不应当像盐;青色应当像青色玉璧的光泽,不应当像蓝草;黄色应当像罗绢包着雄黄,不应当像黄土;黑色应当像浓重的漆色,不应当像地上的灰黑色。青色像草汁一样的,主死;黄色像枳实一样的,主死;黑色像【缺字】一样的,主死;红色像【缺字】血一样的,主死;白色像枯骨一样的,主死。青色像翠鸟羽毛的,主生;红色像鸡冠的,主生;黄色像蟹腹的,主生;白色像猪油的,主生;黑色像乌鸦羽毛的,主生。肺有热病,面色白,毛发枯败;心有热病,面色红,络脉充溢;肝有热病,面色青,指甲枯槁;脾有热病,面色黄,肌肉蠕动;肾有热病,面色黑,牙齿枯槁。面色黄而眼睛青、面色黄而眼睛红、面色黄而眼睛白、面色黄而眼睛黑,都不会死。面色青而眼睛红,面色红而眼睛白,面色青而眼睛黑,面色黑而眼睛白,面色红而眼睛青,都主死。(《素问》) 黑色出现在天庭,大小如拇指,必定会在没有明显患病时突然死亡。红色出现在两颧,大小如拇指,即使病情暂时稍有好转,也必定会突然死亡。肝有热病,左颊先发红;心有热病,额头先发红;脾有热病,鼻子先发红;肺有热病,右颊先发红;肾有热病,下颏先发红。(《灵枢》) 医家论说 鼻头发青,腹中疼痛并且怕冷的,主死。鼻头颜色稍微发黑,是体内有水气。颜色发黄,是胸中有寒。面色发白,表示失血;如果略带红色而且不是正常时令所见,也主死。另外,面色发青主疼痛,发黑主劳损,发红主风邪,发黄主大便困难,颜色鲜明主有停留的水饮。(《金匮要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