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伤寒提钩

译迟脉属寒，主病在脏。数脉属热，主病在腑。人迎脉大，是外感病。气口脉大，是内伤病。脉大表示病势进展、邪气旺盛。脉缓表示病势退减、正气正在恢复。寸脉迟而弱的，不可用发汗法。尺脉细而弱的，不可用泻下法。发汗后脉象仍和原来一样，表证仍然存在的，应当再次发汗。泻下后脉象仍和原来一样，里证仍然存在的，应当再次泻下。发狂、胡言乱语，脉沉而细的，会死亡。四肢厥冷、身体蜷曲而卧，脉浮而洪大的，可以生存。发热而脉浮洪的可以生存，脉沉细的会死亡。发汗后脉象平和安静的可以生存，脉象躁动紊乱的会死亡。（《伤寒五法》） 传经 太阳就是巨阳，是各阳经的首位。膀胱经发生病变，如果出现口渴，说明病邪已经传入本经，称为“传本”。太阳传到阳明，称为“循经传”。这是因为发汗没有彻底，又使用了利小便的方法，残余邪气未尽，因而透入里部。太阳传到少阳，称为“越经传”。这是由于刚开始患病时脉浮而无汗，本应使用麻黄，却没有使用。太阳传到少阴，称为“表里传”。这是因为病势来得急，本应发汗，却反而用了泻下法，所以导致传变。太阳传到太阴，称为“误下传”。这是由于刚开始患病时，脉象缓而有汗，本应使用桂枝，却反而用了泻下法所导致的。太阳传到厥阴，是因为三阴经不能直达头部，只有厥阴经与督脉向上运行，能够与太阳经相接，称为“循经得度传”。（《此事难知》） 伤寒传经，是由表入里，邪气逐渐向深处传变。所以通常第一、二天起于太阳，第二、三天传到阳明，第三、四天传到少阳，第四、五天传到太阴，第五、六天传到少阴，第六、七天传到厥阴；这只是说明通常情况。如果发生变化，就不能拘泥于天数；传到厥阴，就是传经结束，不会再传。成氏说：第六天传到厥阴，是传经结束；第七天仍不痊愈，称为“再传”，即再次从太阳传起，第十二天再次传到厥阴，第十三天应当痊愈。如果仍不痊愈，称为“过经”，说成再次经过太阳经，是错误的。马仲化说：从太阳直到厥阴，就像人由门户登堂，再进入内室。厥阴如果又传出而传到太阳，中间还有少阴、太阴、少阳、阳明阻隔，哪里有突然出来再传到太阳的道理？这正是在驳斥“再传”说法的错误，确实是千百年来的定论。可惜他解释七日病势衰退时，义理仍未讲明白，使后人不能完全消除疑惑。那么，邪气侵入之后，果真没有从里部出来而转到表部的情况吗？邪气从里向外出来，不是为了继续传变，而是为了病愈。《太阳篇》说：病邪将要自行解除时，必定先感到心烦，然后出汗而病解。怎么知道这一点呢？因为脉象浮，所以知道将会出汗而痊愈。这里以浮脉表示邪气回到表部，知道这是病情将要好转的征兆，不必再服汤药，邪气自然会从体表散去。邪气既然已经散去，还会再传到哪里呢？应当知道，里邪不向外出也就罢了，一旦向外出来就是要痊愈，并不是又要继续传变。有人说：《伤寒论》说，太阳病头痛，到了七天以上能够自行痊愈，是因为邪气运行完了这一经的过程。如果病邪要再次传入另一经，就针刺足阳明经，使经脉不再传变，病就会痊愈。这难道不是说第一天到第六天已经传遍三阳三阴经，到第七天应当痊愈；如果不痊愈，就是太阳邪气再次传到阳明吗？答：伤寒起于太阳，依次传到厥阴，就是传经结束。各经受到病邪侵袭，凡是七天自行痊愈的，都是邪气在这一经的运行已经结束。太阳病到了第七天头痛自行痊愈，是因为邪气在太阳经的运行已经结束。邪气的运行自始至终都只在太阳一经，经过七天这一周期，正是应当痊愈的时限。《伤寒论》说：病发于阳经的，七天痊愈，因为七是阳数。如果超过七天仍不痊愈，邪气将越过太阳经而传入下一经，应当针刺足阳明经，迎着邪气并把它夺取过来，使它不传到阳明，病就会痊愈。仔细体会“行其经尽”这句话，它并没有说“传经尽”，这样仲景的意思就很清楚了。成氏错误地把“行其经尽”解释为传遍六经，于是才有了邪气从太阳再次传变的说法。如果果真传遍六经，厥阴的邪气还要再次传到太阳，太阳又传到阳明，那么在厥阴尚未传到太阳之前，就应预先针刺太阳经；为什么一定要等到邪气将传到阳明时，才针刺阳明经呢？有人说：《霍乱篇》说十三日痊愈，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经脉的传变已经结束。这难道不是说伤寒六天传遍三阳三阴经，之后六天再次传遍经脉而结束，到了第十三天应当痊愈吗？《太阳篇》说：伤寒到了十三天仍未解除，过经而出现谵语，是因为体内有热，应当用汤药泻下。这难道不是说十二天再次传经结束，第十三天仍不痊愈，就称为“过经”吗？答：所谓经尽，就像太阳经邪气运行结束的意思。从太阳经受病起，第一天到第七天是太阳经运行结束的期限；依此推算，各经都可以按天数预定痊愈的日期。阳明经受病，从第二天到第八天自行痊愈，是阳明经的运行结束。少阳经受病，从第三天到第九天自行痊愈，是少阳经的运行结束。至于第四、五天传到三阴经，依次到第十二天自行痊愈，是厥阴经的运行结束。第十三天应当是邪气全部退去、精神清爽聪慧的时候。所以说：如果超过十三天仍未痊愈，不论寸脉、尺脉如何，病邪内陷的就非常危险。书中说“三十日仍未解除，过经而出现谵语”，只是说到了本应解除的期限却没有解除，于是邪气越过经脉而进入里部。出现谵语，是因为内里有实邪结聚，应当用汤药泻下。这里所说的“过经”是泛指越过经脉，并不是专指哪一经。哪里有“再次传遍经脉而结束，称为过经”这样的道理呢？（闵芝庆） 闵氏所说六经传遍以后就不再传的观点，实际上是根据《内经》所说病邪依次传变，以及一个脏器不会两次受伤、若两次受伤就会死亡的道理。所谓传经，凡是说到“某日”的，都不能拘泥于具体的日数。尤其是把这一点阐明得十分透彻。但也有需要说明的地方：《伤寒论》说“第一日太阳受邪”，不过是说太阳病开始于这一天罢了。即使在太阳经病了几十天仍未痊愈，也都可以说是在太阳经这一“第一日”的范围内，所以也有始终死于太阳经病的人。这就是仲景特意设立“过经不解”专篇的原因，是为了说明《伤寒论》中有些病并不传经。“第二日阳明受邪”，也是把太阳经传到阳明经的开始算作第二日。在太阳经停留时间短，当天就传到阳明经，当然算作阳明经的第二日；在太阳经停留时间长，到了七八天才传到阳明经，也仍然算作阳明经的第二日。其余各经依次传变时所说的第三、第四、第五、第六日，大体也都是这样。一定说到第七日，是因为从太阳经开始受邪起，病到第七日痊愈，借日数来说明传变的次序罢了。好比一个人从这里出发，走到某个地方，路程需要七天；至于他走得快慢不同，到达的先后，就不能按固定日数计算。闵氏认为七是阳数，仍然像是拘泥于一种说法。

译我认为太阳病痊愈的那一天就是第七日，这样看起来更加明白爽利。因此，凡是阳明经受邪的那一天，都算作第二日，不过是计算太阳经开始传到阳明经的次序罢了。既然如此，无论病在阳明经停留得久还是短，痊愈的那一天都算作第八日，也不必说第七日与阳数相合。各经病痊愈的日子，也都如此。这似乎不符合《伤寒论》的文字，却深深符合它的宗旨。为什么呢？经典的文字是给天下后世树立成法的，所以不得不借日数来表明次序，使人知道六经受病以及痊愈日期的规律。其实病邪的迁移变化转瞬即变、没有常规，怎么能按日数来计算呢？如果知道可以按日数说明经脉传变，却不知道不能按日数观察病情，这样还能谈得上遵循经典来治病吗？等到病邪已经进入厥阴，却又说病邪再次传回太阳经，考察《内经》和仲景的论述，都没有这种说法，由此可以明白这是错误的。人的身体，内有脏腑，外有经络，病邪没有从厥阴进入太阳的道路；如果病邪已经透达体表，就应当升散出去，哪里有从里透到表后，又从表重新进入里的道理呢？试问：古往今来，有谁曾经治疗过病邪从厥阴再次传到太阳的这种病呢？如今人患伤寒，病在三阳经时，生死往往已经决定；直接侵犯阴经的情况还有，传到阴经的却已经很少，何况六经全部传遍呢？因为现在大多数人的禀赋较弱，而世上的医生中医术不明白的也不少，病邪还没传遍就已经死亡了，所以能见到治疗六经传遍的伤寒病的人，寥寥无几。《伤寒论》虽然这样分别六经，但患者的病情未必完全按照疆界分明的界限发展。刚患病时，两经同时生病的、三经同时生病的，非常多；这一经的病还未结束，另一经已经传入的，也不少；阳经的病还未结束，也有已经进入阴经的；又常见太阴、少阴两条阴经同时患病的；又常见三阴经同时患病的。所以仲景设立《合病篇》来论述病情，设立《并病篇》来论述治疗。合病、并病虽然只说三阳经，但这是举出一个方面来说明道理，难道不能推及三阴经吗？如果不能举一反三，那么即使书籍堆满屋子，也没有用处。（魏荔彤） 病邪传足经而不传手经 世上的医生说，伤寒只传入足经，不传入手经。陶节庵辨析这种说法不对，认为人的气血昼夜循环不止，哪里有不传入手经的道理？说伤足经而不伤手经还可以；若说传足经而不传手经，就是错误的。然而想想寒邪，为什么只伤足经而不伤手经呢？他的说法仍有令人不明白之处，我整夜思考，才领会了其中的意思。足三阳经从头走向足，足三阴经从足走向腹部；人的背部、面部、前后以及两侧，直到足部，都由足六经主管。至于手三阳经，不过是起于手而终于头；手三阴经，不过是起于腹部而终于手。因此，手六经所主管的范围，主要只是两手；涉及头部和胸部的地方也不多。何况人患伤寒，多是从头、面、背部和足部感受寒邪，没听说另有从手部感受寒邪的。这就是陶节庵所说伤足经而不伤手经的原因。（傅山） 伤寒发生传变时，只说传入足经，不说传入手经，这个道理本来出自《素问》；草窗刘氏不明白其中原理，于是错误地创立伤寒传足经而不传手经的说法，认为足经所属的水、木、土三行中，水遇寒就结冰，木遇寒就凋零，土遇寒就开裂，这些都不能承受寒邪。手经所属的金和火，金遇寒反而更加坚硬，火的本性极热，寒邪不能侵袭，所以伤寒只传足经，不传手经。这种巧言只为博取声誉，却被不明白的人称赞为奇论。人的金、火两脏，不过是按五行之气分别有所归属罢了，难道就是真金真火，不能受到损伤吗？这种说法一出现，便引起人们的疑惑，以致有人说足经在下、手经在上，寒邪本属阴邪，所以传入足经。有人说足六经都属于东北方位之气，手六经都属于西南方位之气；寒邪伤人必在冬春，因同类之气相互吸引，所以先从属水的经传到属木、属土的经，而不会侵犯属金、属火的经。有人说，如果没有奇经，就不会有伤寒，而奇经只附属于足经。各种纷杂的议论，所说的都不对。人的血气周流全身，从不停息，难道传到手经时，病邪反而有不能进入的地方吗？而且寒邪侵入人体，必先侵犯皮毛；皮毛是肺与外界相合的部位，所以在体表会有寒战、鼻塞等症状，在体内会有咳嗽、气喘、呼吸短促等症状，难道能说寒邪没有传到肺吗？寒邪进入手少阴、手厥阴经时，就会出现舌苔郁滞、神志昏乱、胡言乱语等症状，难道能说没有传到心包络吗？寒邪进入手阳明经时，就会出现泄泻、便秘等症状，难道能说没有传到大肠吗？寒邪进入手太阳经时，就会出现小便闭塞、饮食水液不能化行等症状，难道能说没有传到小肠吗？寒邪进入手少阳经时，就会出现上下不通、痞塞、胀满、干燥、内有实邪等症状，难道能说没有传到三焦吗？再看本节的内容，三阴三阳经以及五脏六腑都能患病，难道手经不包括在其中吗？那么，依据经典为什么不说手经呢？这是因为伤寒属于侵犯体表的邪气。要观察体表症状，只需察看全身上下的脉络，足六经就已经能够概括全部，手经不能遍及全身。而且手经所到的部位，足经没有不到的，所以只说足经，手经也已经包含在其中了。这就是经典只说足经的原因，是为了观察全身的表证。这个道理本来很容易看明白，只是直到现在仍有人疑惑争辩，都是被刘氏的妄言迷惑了。（张景岳） 前代医家有伤足经而不伤手经的说法。心主管营气，肺主管卫气，风寒邪气来侵伤营卫，这就已经涉及手经了。而且大肠与胃相连接，都称为阳明；小肠与膀胱相通，都称为太阳。一处受伤就会共同受伤，哪里还分什么手经、足经？例如大便坚硬，是大肠有病，难道只能指胃有病吗？小便不利，也是小肠有病，难道只能指膀胱有病吗？而且汗是心的液体；如果出汗过多导致阳气亡失，难道只是坎中的阳气受损，而不会牵连膻中的阳气吗？这是因为不明白仲景所说的六经，所以才产生了传经的错误说法。（柯韵伯） 观察眼睛 凡是治疗伤寒，首先要观察两眼。如果见到眼睛发红、嘴唇焦干、舌头发黑，脉象洪大而快且有力，大便秘结、口渴严重并说胡话，属于阳毒，应当用攻下法治疗。如果见到眼睛发黄、小便短少涩滞、口渴并怕热，属于湿热，应当用分利法治疗；如果小便通利，大便颜色发黑，下腹部坚硬胀满而疼痛，属于瘀血蓄积。痉病患者眼睛发红、鼻出血、闭目，以及两〔字样有缺疑〕发黄，是病将要痊愈的表现。睁眼愿意见人，属于阳证；闭眼不愿意见人，属于阴证。眼神清楚、能够认出人，说明还可以治疗。

译眼神昏暗、不能认人，或者眼球上视、眼睛变小而瞪视、直视或斜视、眼球正圆、眼珠上翻、眼睑下陷，这些都是死证。所谓“目不了了”，是眼神不调和、看不清楚，也就是看见一半、另一半看不见；这是因为邪热在体内结聚成实，向上蒸迫眼睛所致。只要大便能够通下，眼睛自然就会明亮。（《全生集》） 辨察舌象 凡观察舌苔，湿润的是吉象，干燥粗涩的是凶象。舌苔白而滑，说明邪气尚未进入腑，应当发汗使邪气解除。舌苔黄而干燥、口渴，说明邪气已经进入腑，应当用攻下法治疗。舌苔黑并有芒刺，干燥而口渴达到极度，病就难治了，但也应当用攻下法治疗。如果不干燥、不口渴，身体也不发热，舌头发黑而舌苔滑，属于阴寒，应当温治。如果舌头卷曲、焦黑而干燥，属于阳毒，也应当用攻下法治疗。舌头青、舌苔滑，不发热也不口渴，属于阴毒，也应当温治。凡舌色红的是吉象，青黑的是凶象。舌色黑而带紫，属于阴寒；红而带紫，属于阳热。舌是心的外在表现，红色对应南方之火，显现本色，所以是吉象；黑色属于北方壬癸之水，是肾水克制心火，所以是凶象。舌头僵硬、卷曲、短缩、强直，都是难治的表现。舌头短缩，言语不清，神志昏乱，脉象将绝，是死证。阴阳易病时，舌头伸出数寸，是死证。热病出现黑苔、干燥、口渴，是邪火在体内炽盛，所以舌上容易生出苔刺，不属于死证。（《全生集》） 按察胸腹 胸部属于半表半里。先观察患者的眼睛和舌头，再询问胸前是否疼痛、胀满。如果不疼痛、不胀满，就知道邪气还在表；如果疼痛、胀满而尚未用过攻下法，就是半表半里的证候；如果已经用过攻下法，就是结胸证。如果邪气在表，哪里会有胸部疼痛、胀满的道理呢？所以询问胸部的情况，就可以知道邪气是否已经传变。腹部属于阴，属于里。问过胸部后，再按诊腹部。如果没有胀痛，说明邪气还没有进入里；邪气一旦入里，腹部就必然胀痛。如果腹部胀满不减、疼痛剧烈而不停止，这是里实证，才可以攻下。如果腹部胀满时有减轻，疼痛绵绵不止，说明里证还没有形成实证，不可急于攻下。所以按诊腹部，就可以知道邪气是实还是尚未成实。（陈养晦） 观察形体 凡是诊察病人，如果身体轻便，自己能够转动，病就容易治；身体沉重，不能转动的，就难以医治。如果身体发热、口渴，掀去衣被，扬手踢足，脉象洪大而快、有力，这是阳证，按治法应当攻下；如果身体不发热，却想盖衣被，蜷曲着躺卧而不口渴，脉象沉细无力，这是阴证，按治法应当温补。如果口紧闭而难以说话，手足牵引拘挛，叫作风证；如果交叉双手按在心前，这是由于发汗过多，叫作虚证。如果两手不断摸索衣服和床铺，叫作撮空，这是肝热乘犯肺金，元气不能自主，精神离散、魂魄紊乱的表现。如果身体像被棍棒打过一样，疼痛沉重如山，不能翻身侧卧，这是阴毒证；如果身体沉重疼痛，手足难以移动，小便短少涩滞，这叫风湿；如果身上的汗像油一样，喘息不停，身体感觉麻木，时而安静、时而躁乱，脉象浮洪，这是生命将绝的表现。（《全生集》） 检验大小便 医生想知道病人脏腑的寒热虚实，必须询问从体内排出的情况，所以凡是治病都应当检查大小便。根据小便不通利、小便发红，可以检验里有热；根据小便通利、小便色白，可以检验里没有热。根据大便不通、大便坚硬，可以检验里有热；根据自行泄泻、泻下清稀水样并夹有未消化谷物，可以检验里有寒。治病时，依据大小便来确定人的寒、热、燥、湿、虚、实，就不会再有差错。例如大便干结，可以知道有热；但也有大便泄泻、泻下清水而属于热证的情况，这一点人们大多会忽略。小便黄赤，可以知道有热；但也有小便色白而混浊、实际属于热证的情况，这一点人们大多会忽略。又如大便干结，可以知道有热；但也有因血枯津液耗竭而致大便干结的情况，这时不能使用苦寒药。小便黄赤，可以知道有热；但也有因食物停滞在中焦而使尿液黄而混浊的情况，使用寒凉药反而不能使其清利，使用辛温药却能使小便清利。（《伤寒大白》） 大肠、小肠都属于胃；想知道胃的虚实，必须从大小便来检验。小便通利，大便一定坚硬；小便不通利，大便必然先硬后溏。现在的人只知道大便坚硬、大便困难、没有大便属于阳明病，难道也知道小便困难、小便不利、小便次数少，或者不排尿，都属于阳明病吗？（柯韵伯） 阳经分经与腑 三阳病邪在经，可以发汗，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治法。凡是说病在经，都是指邪气停留在皮肤。但经脉行于皮肤里面、肌肉之中，邪气停留在经脉，又有太阳经、阳明经、少阳经的分别，所以分别可以发散、解除或和解。仲景说：三阳病邪在经，不可攻下；误下就会形成痞满或结胸。○三阳病邪气进入腑，可以攻下，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治法。凡是说病在腑，都是指邪气停留在肠胃。但腑主管贮藏水谷、传送糟粕，邪气进入腑，也有从太阳传入腑的、从阳明传入腑的、从少阳传入腑的分别，所以分别可以攻下、清解或攻治。仲景说：三阳病邪在腑，不可发汗；误汗就会出现谵语或手足厥冷、津液枯竭。把经病和腑病分辨清楚，发汗与攻下就不会混乱。（《伤寒五法》） 阴经分传经与直中 邪气从阳经传入阴经，叫作传经，可以攻治，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治法。凡是说传经，是指邪气从外部进入内部，属于实证、热证，不能使用温药；误用温药必然损动阴血，这是使实证更加实。○邪气不经过阳经而直接进入阴经，叫作直中，可以温治，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治法。凡是说直中，是指邪气没有从阳经传入，属于虚证、寒证，不能使用寒药；误用寒药必然会害死人，因为这是使虚证更加虚弱。能够明白传经和直中的区别，理中、承气等方就都能用得恰当了。（《伤寒五法》） 太阳经病与腑病 太阳所对应的是膀胱。太阳病在表、邪气尚未进入腑时，小便如常，口也不渴，只见头痛、发热、恶寒、脊项强硬、无汗，这是邪在太阳经，应当发汗解表；邪气传入腑时，外面仍有表证，里面又出现小便发红、口渴，叫作腑病，所以使用五苓散：用桂枝解除经中的邪气，用猪苓、茯苓祛除膀胱腑中的邪热。（《伤寒五法》） 阳明经病与腑病

译阳明经病，是表有病而里和。腑病，是里有病而表和；经病和腑病同时存在，是表里都患病。经病表现为眼睛疼、鼻子干，但没有大便闭塞、谵语、怕热等症状；邪在经，就不可攻下；腑病表现为怕热、自汗、大便结硬，但没有头痛、怕风、恶寒等症状；邪气进入腑，就不可发汗。因此，所谓发汗，是发散阳明经的邪气，不是发散阳明腑的邪气；所谓攻下，是攻下阳明腑中的邪气，不是攻下阳明经的邪气。所以经病和腑病的治法不同，不可错误地把经病当作腑病，也不可把腑病当作经病。（《伤寒五法》） 三阴热病 三阳经只有阳证，没有阴证。三阴经有阴证和虚证，这一点人们大多知道；但三阴经也有阳证，人们却不知道。热邪既然传入阴经，热越深，厥冷也越深，身体反而不发热，脉象反而沉细。要知道，阳厥虽然手足冷，却仍能活动；不像阴厥那样，手足冷而不能移动。阳证即使身体不发热，口中也必然干燥；不像阴证，口中感觉正常。阳证的脉即使沉细，重按时也必然细而快；不像阴证，脉沉细而迟。还有更明显的区别：三阴寒病，神志清醒；三阴热病，神志昏迷。三阴寒病，口干却不能饮水；三阴热病，口干而且必然大量饮水。三阴寒病，大小便清利；三阴热病，大小便发红而涩滞。同属三阴经，一种属阴、一种属阳，差别如同天地。（《伤寒大白》） 表里虚实 自汗属于表虚，无汗属于表实；泄泻属于里虚，大便闭塞属于里实。这是通常确定的结论。如果虚证中夹有实证，实证中夹有虚证，就不能按照通常的道理来判断了。为什么呢？伤风自汗属于表虚；假如热邪进入腑中，蒸腾、疏泄腠理而导致自汗，那就是实证。这就是表虚之中又夹有实证。伤寒无汗属于表实；假如病人本来虚弱，不能发出汗来，那就是虚证。这就是表实之中又夹有虚证。泄泻属于里虚；假如邪气传经入腑而泻下肠中污垢，那就是实证。这就是里虚之中又夹有实证。大便闭塞属于里实；假如体内津液已经耗竭，或老年、体弱、久病而大便闭塞，那就是虚证。这就是里实之中又夹有虚证。如果能够准确审察证候，治疗就可以万无一失，自然不会有虚实颠倒的祸患。详细推究来说，麻黄属于泻药，但只能泻表实，不能泻里实；桂枝属于补药，但只能补表虚，不能补里虚；承气属于泻药，但只能泻里实，不能泻表实；姜、附属于补药，但只能补里虚，不能补表虚；调胃属于泻药，但只能泻中焦实，不能泻上焦、下焦实；建中属于补药，但只能补中焦虚，不能补上焦、下焦虚。这就是虚证、实证用药的不同。（《伤寒五法》） 表里分别论治 伤寒病必须分清表里；表里分辨不清，发汗、攻下都用错了，哪里称得上高明的医生！比如同样是发热，身体发热而不口渴，属于表热，用小柴胡汤加桂枝主治；手足厥冷而脉滑，属于里热，用白虎汤加人参主治。同样是水气病，干呕、轻微泄泻、发热而咳嗽，属于表水，用小青龙汤主治；身体转凉、表证已经消失，咳嗽而胁下疼痛，属于里水，用十枣汤主治。同样是恶寒，有发热而恶寒的，是病发于阳，用麻黄汤、桂枝汤或小柴胡汤主治；没有发热而恶寒的，是病发于阴，用附子汤、四逆汤主治。同样是身体疼痛，脉浮、发热、头痛并身体疼痛，是表证尚未解除，用麻黄汤主治；脉沉、自行泄泻而身体疼痛，是里证尚未调和，用四逆汤主治。（王好古） 里中的里 伤寒病的邪气，三阳属于表，三阴属于里，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但里中的里，却是人们所不知道的。什么叫里中的里？阳明所对应的是胃腑。三阳、三阴经的邪气一旦进入胃腑，就不会再向其他部位传变，所以说这是“里中的里”。有人问：三阴经属于脏，阳明属于胃腑，难道还有比脏更深的腑吗？答道：阳明居于中土，是万物归聚之处，邪气进入后不再传变，就像[缺字]谷是众水汇聚的地方一样。若把阳经和阴经相比，三阴经的位置较深；若把阴经和胃腑相比，则胃腑的位置更深。三阳、三阴经都环绕着胃腑，邪气到处都可以进入。有的从太阳经进入胃腑，有的从本经进入胃腑，有的从少阳经进入胃腑，有的从太阴经进入胃腑，有的从少阴经进入胃腑，有的从厥阴经进入胃腑。一旦进入胃腑，就不会再传变，所以说这是“里中的里”。治疗伤寒，首先要弄清邪气是传经而来，还是直接侵犯三阴；对于传经证，还要辨明表里；在表里之中，更要辨明“里中的里”。这样一来，病情就会一目了然，治疗没有不切合病情的。（《医学心悟》） 阳证表现得像阴证 阳证，就是热证。如果阳证表现出发热等阳热现象，人们很容易辨认；假如阳病反而表现出阴寒现象，人们就会感到困惑。例如太阴病出现腹泻，每天十多次，但必定会自行停止，这是因为脾的功能充实，污秽腐败之物应当排出去。又如少阴病出现四肢厥冷，患者有时咳嗽，有时心悸，用四逆散主治；少阴病腹泻而排出清水、颜色纯青，却使用大承气汤；厥阴病手足厥冷，却采用催吐法；厥阴病先发热后出现厥冷，却使用四逆散。这些都属于阳证表现得像阴证的情况。（《伤寒大白》） 阴证表现得像阳证 阴证，是指不沿着阳经传变，而是寒邪直接侵犯三阴经。阴证如果表现出阴寒现象，人人都能辨认；假如阴证反而表现出阳热现象，人们就会感到困惑。例如少阴病腹泻而排出未消化的谷物，里寒而外热，手足厥逆，脉微弱得似乎将要断绝，身体反而不怕冷，面色发红，有的还咽痛；又如厥阴伤寒，六七天没有腹泻，后来突然发热并腹泻，或者大汗淋漓而热势不退，身体拘急，四肢疼痛；以及阴寒达到极点而烦躁，甚至想坐在泥水中的情况，这些都是阴证发展到极点而表现得像阳证。然而仔细探究其本质，二者有很大的区别。按：腹泻而排出未消化的谷物、手足厥逆，已经是阴证；再加上脉微弱欲绝，阴证的依据就更加确实。这里的不怕冷、面色发红，是元阳真气向外脱散；这里的咽痛，是虚阳向上浮越。再按：阳证如果大汗出，热势必定会退，身体应当不再拘急，四肢也应当不再疼痛。现在大汗出后热势反而不退，身体反而拘急，四肢反而疼痛，那么这种汗不是驱散表邪所出的汗，而是阳气亡失所出的汗；这种热不是阳邪造成的热，而是虚阳向外脱散所表现的热；这种身体拘急、身痛，不是表证的表现，而是阳气亡失的表现。（《伤寒大白》） 依据脉象而不拘泥于医书所载的证候

译如《伤寒论》所说，结胸证应当使用攻下法；但如果脉象浮，就不能攻下。这又不是发热七八天、即使脉浮而数也可以攻下的证候。又如出现谵语、潮热发作，脉象滑而快，应当用小承气汤主治；于是先服用一升，第二天仍未大便，脉象反而微弱涩滞，就不能再服承气汤。这又不是服药入腹后能够转气放屁、因而可以攻下的证候。又如发热怕冷，脉象微弱，尺脉迟缓，都不能发汗。这又不是邪在表、适合发汗的证候。这就是依据脉象而不拘泥于医书证候的治法。（《伤寒类证》） 身体发冷、四肢厥冷，但脉象滑而数，按下去仍有力地搏击指下，这不是真寒，而是阳气旺盛，阻遏阴气外达。身体发热、脉象数，但按下去没有有力的搏动，这不是真热，而是阴气旺盛，阻遏阳气外达。这就是所谓只取脉象而不取证候。（陶节庵） 依据证候而不拘泥于脉象 治疗伤寒必须审察证候后施治；脉象和证候相符合的，就容易辨认；如果脉象与证候不相符合，就应当审察病势的缓急来治疗。有时只依据证候而不拘泥于脉象，有时只依据脉象而不拘泥于证候。如《伤寒论》说：脉象浮大，心下坚硬，并且有热属于脏腑者，应当攻下，不要发汗。这又不是说脉浮就一定表示病在表。又如促脉通常表示阳气旺盛，如果腹泻、气喘并出汗，就用葛根黄芩黄连汤；如果四肢厥冷而脉促，这是虚脱，非灸治、温法不可。这又不是说出现促脉就一定是阳气旺盛。又如阳明病，脉象迟缓而不怕冷，手足[缺字]然出汗，应当用大承气汤。这又不是说凡是迟脉都属于寒证。又如少阴病，刚开始发病时反而发热，脉象沉，应当用麻黄附子细辛汤。这又不是说脉沉就一定表示病在里。这就是依据证候而不拘泥于脉象的治法。（《伤寒类证》） 脉沉时应当攻下，脉浮时应当发汗，这本来是合乎常理的。然而脉浮也有可以攻下的情况，这是因为邪热已经进入腑，导致大便困难。如果大便并不困难，哪里敢攻下呢？脉沉也有可以发汗的情况，这是少阴病而身体有热。如果身体不发热，哪里可以发汗呢？这就是所谓只取证候而不取脉象。（陶节庵） 脉象与证候不相同 少阴病脉沉，刚开始发病时反而发热，看起来像太阳病。二者不同之处在于：少阴病的热势并不炽盛，且没有头痛。少阴病腹痛、腹泻，和太阴病相似。不同之处在于：太阴病不口渴，少阴病则口渴；手足还有温暖和厥冷的区别。温病和痉病，都与太阳病相似。不同之处在于：痉病脉沉细，温病不怕冷而且口渴。伤风和中[缺字]相似。不同之处在于：伤风不口渴，中[缺字]则口渴。伤寒和冬温相似。不同之处在于：伤寒脉浮紧，冬温脉不浮。时行传染病和伤寒相似。不同之处在于：时行传染病脉不浮，伤寒脉浮。中湿和痉病的脉象都沉细，虽然相似，但证候不同：痉病身体不疼，湿病身体疼痛。暑病的脉象虚细，也有说是微弱，或说是弦细、芤、迟，诸如此类；它与痉病、湿病的脉象相似，但证候不同：暑病自汗而口渴，湿病不渴而身体疼痛，痉病身体不疼。太阳中风而见寒脉，使用大青龙汤；这种证候与太阳伤寒相似。不同之处在于：中风而见寒脉，会有烦躁；太阳伤寒则没有烦躁。太阳伤寒而见风脉，使用大青龙汤；这种证候与中寒湿相似。不同之处在于：伤寒见风脉时脉浮缓，寒湿病则脉沉细。（黄仲理） 辨析伤寒没有补法的说法 伤寒这一病证，元气虚弱的人病情最为严重。既然虚弱而不补益，靠什么挽救病情呢？可是近代的医生都说伤寒没有补法。古代并没有这种说法，只有陶节庵说：伤寒发汗、催吐、攻下之后，不能马上使用人参、[缺字]，否则会补益邪气，使热势更加旺盛。这句话大概源自孙真人的话，他说：服用承气汤后因腹泻而病愈，必须谨慎，绝不可补益。他的意思是说，因攻下而痊愈的，本来就是实邪，所以不应当妄用补药，反过来助长邪气。这原本并不是说虚证也不宜补益。如今患伤寒的人，大多是劳倦内伤、七情导致兼有虚证之类，十人中有七八人；但把“伤寒没有补法”这句话传来传去的，十人中有八九人，这怎么能承受得了呢？更有甚者，医生本来没有医术，却偏偏能够迷惑人；每逢时令性疾病，就一定说寒邪尚未散尽，怎么可以使用补药？如果把邪气补益而留在体内，就好比关上门赶贼。这种说法又不知道出自哪部典籍？真是胡说的异端邪说。还有一类人说：如果根据这些脉象和证候判断，确实是虚证，本来应当采用补法；但邪气还没有清除干净，姑且等它清除后，才可以使用补药。哪里知道正气不能恢复，邪气就一定会一天比一天深入，怎么可能等到它自行清除呢？元阳不能支撑，病变就会危及呼吸，怎么还能再拖延呢？这是一群连生死利害都不懂的人。还有一类人说：这本来就是虚证，怎么能不补呢？于是只用人参七八分，再用青皮、陈皮之类加以制约，自然不会有害；这只是知道补药的名义，却没有真正发挥补益作用，略作敷衍，怎么能挽救危急呢？难道还可以一边消伐、一边补益，彼此牵制而妨碍治疗吗？这是一群不知轻重的人。即使有人提出出奇的补法，也一定要等到病势已经危在旦夕，才说赶快补、赶快补。就像马已经到了悬崖边才收缰，已经太晚了；补益无效后，他们必定又说，伤寒使用人参的没有不死的。这样一来，“伤寒没有补法”的说法更加牢固，众人的迷惑也更加无法打破，即使有张仪、苏秦那样的辩才，也无法说服他们。伤寒的邪气从体外侵入，而病情有浅深、轻重的不同，总的来说也都是由于人体主气有强弱之别。所以凡是主气强盛的人，即使感受邪气，病情也轻，因为邪气不能深入；主气虚弱的人，即使起初病情轻，也必然会变重，因为中气虚弱，身体不能自我固护。

译这就是一表一里的情况，邪气与正气彼此较量、互有胜负；正气胜则能生存，邪气胜则会死亡。如果邪气实而正气虚，却不知道固护根本，又怎么能指望它不败呢？何况用补法是治疗虚证，不是治疗实证，为什么说补法会把寒邪困住呢？补法是为了补益中焦，不是为了补益体外，为什么说这是关门赶贼呢？这就好比说强盗已经登堂入室了。凡是主人虚弱的，躲避强盗都来不及，哪里敢关门呢？既然能够关门，说明主人仍然强健；强盗听说主人强大，必然退走逃跑，不逃走就会被擒获。称作捉贼，又有什么不可以呢？疾病的情况与人事的道理，原则上是相同的，从来没有正气胜而邪气不退的。所以正气每增强一分，邪气就退却一步，这称为内托，称为驱逐邪气，又有什么不可以呢？何况张仲景的《小柴胡汤》，就是把人参与柴胡同用；李东垣的《补中益气汤》，也是把人参、白术、升麻、柴胡同用。这是一个用来疏散邪气，一个用来固护根本；可见驱邪之中有固本，固本之中有驱邪，又怎么能都说成补法会把邪气困住、把门关上呢？（《景岳全书》） 汗出不彻的三种原因 汗出得不彻底，原因有三种：比如邪气在经络、筋骨，而汗只出在皮毛，这是邪深而汗浅，卫气得以解除而营气尚未解除，是第一种不彻底；或者邪气有十分之重，却只出了五分的汗，这是邪重而汗少，是第二种不彻底；或者寒邪刚刚离去，病势还没有完全清除，就突然起身吹风，因身体虚弱而再次感受外邪，这是新邪与旧邪接连发生，是第三种不彻底。（《景岳全书》） 伤寒的三种解表法 伤寒是一种危险的疾病。治疗伤寒，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之所以困难，也只是因为病理没有弄明白，不能掌握要领罢了。所谓要领，也不过是辨别正气与邪气而已。只要知道正气的虚实、邪气的浅深，病情就都可以掌握了。寒邪从外部侵入人体，既然是由表入里，也必然要由表而出。所以凡是患伤寒的人，都必须通过出汗才能解除病邪。但是，正气胜过邪气时，邪气侵入必然较浅，这是元气强盛的缘故；邪气胜过正气时，邪气侵入必然较深，这是元气虚弱的缘故。邪气有浅有深，所以解表发散的方法不同；正气有虚有实，所以攻邪或补益的方法不同。因此，这三种解表法不能不加以说明。什么叫三种解表法？邪气浅的，在篱笆边驱逐它，邪气散在皮毛；邪气逐渐深入的，在门窗处驱逐它，邪气散在经络；邪气更深的，在厅堂内室中驱逐它，邪气散在脏腑。所以邪气浅而正气实的，应当直接发散、直接驱逐，没有什么困难；正气虚而邪气深的，应当采用扶正托邪的发散法，只要增强正气这个主人，邪气没有不散的。现在姑且举出大概来说：如麻黄汤、桂枝汤、参苏饮、羌活汤、麻桂饮这一类，都是单纯驱逐外邪、用于肌表的发散剂；又如小柴胡汤、补中益气汤、三柴胡饮、四柴胡饮这一类，都是兼顾正邪、用于经络的发散剂；再如理阴煎、大温中饮、六味回阳饮、十全大补汤这一类，都是扶助中焦、驱逐邪气、用于脏腑的发散剂。唉！用发散药在肌肤经络发散邪气，这一点谁不知道呢？只是把邪气从脏腑中发散出来，知道的人就少了。把发散理解为直接发散，这一点谁不知道呢？只是那种表面上不发散而实际达到发散效果的方法，就更加微妙了。我因为古人还没有充分论述这一点，所以特意说明其中驱邪发散的精义就是如此。（《景岳全书》） 补中以发散表邪的方法 补法是用来补益中焦的，为什么也能发散表邪呢？阳虚就是气虚，气在中焦虚弱，怎么能够到达体表呢？不补益气，肌表的邪气能够解除吗？凡是脉象微弱无力，或者两手寸脉短小而且多有寒象的，就是这种证候。这就是阳虚型伤寒。阴虚就是血虚，血在里部虚少，怎么能够化生津液呢？不补益精气，汗液能够产生吗？凡是脉象浮而芤、按之不实，或者两手尺脉无根而且多有热象的，就是这种证候。这就是阴虚型伤寒。不过，补是要补，仍然应当斟酌药剂的剂量。这就好比喝酒，能够喝一勺，却给他一升，难怪他会困顿不堪。如果能喝一斗，却只给他一合，那就像蚍蜉撼大树一样，根本不起作用。（《景岳全书》） 清除中焦之火以发散表邪的方法 清理中焦，是为了清除火邪，为什么也能发散表邪呢？阳气旺盛而阴气衰弱，就是水液衰少、火气旺盛。水液在经脉中枯竭，怎么能够化生汗液呢？这就好比锅底干裂发红，滋润之物从哪里来呢？只要加上水，蒸腾之气就会旺盛，气化作用也会通达全身。汗液由水液所化生，也是同样的道理。如前面所说补阴、补阳，是为了助益精气；这里所说用水制火，是采用寒凉药物。补法是补益中焦的不足，济法是制约过盛的火邪。这些方法都能解除表证，功效似乎相同，但应当用寒凉药还是温暖药，用法并不相同，这是不能不辨别的。（《景岳全书》） 发汗的六项要点与五项禁忌 汗液由津液化生，汗的排出依赖阳气，汗的来源在于阴液。如果肌肤闭塞严密，营卫运行不畅，不用辛散药，腠理就不会打开，汗也不会出来，这是第一项。如果火邪在体内炽盛，血液干枯、津液耗竭，不用清凉药，阴血就不能得到滋养，汗也不会出来，这是第二项。如果阴寒邪气闭塞牢固，阳气不能通达，不用辛温药，凝滞之邪就不能解开，汗也不会出来，这是第三项。如果营卫不足，根本亏虚，不用峻补药，血气就不能充足，汗也不会出来，这是第四项。如果邪气在上焦，阻隔阳气运行的道路，不采用涌吐法，清阳之气就不能上升，汗也不会出来，这是第五项。如果邪气进入阳明，胃气壅滞，不采用通下法，浊阴之气就不能下降，汗也不会出来，这是第六项。以上都是取得汗出的途径，这就是所谓六项要点。什么叫五项禁忌？第一，表热而里部并非实火时，最忌使用寒凉药；寒凉会使阴邪凝滞不散，邪气日益深入，阳气日益衰败，汗又不能排出，患者就会死亡。第二，元气本来虚弱、正气不能胜邪时，最忌耗伤正气，尤其忌讳因害怕补法而不用补药；耗伤会使正气日渐消减，不补则邪气日渐强盛，汗不能排出，患者就会死亡。第三，实邪在体内结聚、伏火在内炽盛时，最忌温补；温热会使燥象更加严重，补益会使结聚更加坚固，汗不能排出，患者就会死亡。第四，中焦虚弱、气力不足时，最忌发散；发散会使气脱，气脱后汗不能排出；气脱后汗也不能收住，患者就会死亡。第五，病情并非阳明实邪时，最忌通利攻泻；攻泻会损伤阴液，阴虚后阳邪就会深入内陷，汗不能排出，患者就会死亡。这就是所谓五项禁忌。能够明白六项要点，并避开五项禁忌，伤寒的治疗方法也就全部掌握了。（《景岳全书》） 房劳并不都属于阴证的辨析

译阴证，是寒邪直接侵入三阴经的证候。这是因为三阳经主管阳气，阳气衰弱无力抵御寒邪。如今有人一概认为房劳之后得病就是阴证，不辨别阴阳、脉象和证候，动辄称为阴证，导致患者忌讳谈论病情，这也很可笑。房劳后得病，是在身体虚弱的基础上又感受邪气，既可能是阳证，也可能是阴证，并不一定全都是阴证。（《己任编》） 凡是先有房劳，后来形成伤寒的，世上的医生无不被“阴证”这个名称迷惑，常常投用四逆汤一类方剂，反而促使患者突然死亡，还把原因说成阴气到了极点而无法挽救。房劳后感邪发病，其病势不过是比平常更重一些：发热就是热得极重，恶寒就是寒得极重，头痛就是痛得极重。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阴虚之后阳邪乘虚而入，并不是阴盛而阳气全无的情况。（喻嘉言） 世俗认为有房劳而患伤寒的就是阴证，概用姜、附，却不知道有房劳的人阴液已经先亏，再用姜、附会使阴液更加枯竭，实在危险。张仲景治疗伤寒使用姜、附，是针对寒邪直接侵入的证候，即所谓没有发热而怕冷、病发于阴，并不是指房劳之后得病。有人问：房劳之后患热病，应当怎样治疗？我说：房劳之人阴液已经先亏，热邪乘虚深入，和妇女热邪侵入血室的情况相同，应当清热养阴，这就是治疗方法。（《怡堂散记》） 饮食的宜忌 凡是伤寒，有些情况需要注意饮食禁忌，有些情况则不应限制饮食。如果患伤寒而饮食没有减少，说明邪气还在表，还没有深入；等到邪气稍微深入，处在半表半里之间，饮食就会逐渐减少；再深入到胸膈和胃口，就会完全不想吃东西。邪气既然在胃中，胃口就不会产生饥饿感，所以伤寒患者十天或二十天不进食，都不必过分忧虑；不能强迫进食，强行进食会助长邪气。有的人伤寒刚痊愈，胃气刚刚恢复，更不能放纵进食；放纵进食就会导致疾病复发。这些都属于饮食上应当有所禁忌的情况。至于不应限制饮食的情况，例如因劳累倦怠而内伤的人，偶然感受寒邪，也一定会发热；这本来不是外邪真正侵入内部的伤寒，所以虽然体外发热，体内却感到饥饿，往往很想吃东西。无奈那些庸俗昏昧的人只要见到发热，就说伤寒患者饿不死，不论虚证实证，一概禁止进食。常常见到想吃东西的人，求取食物却得不到，还给他使用克伐、寒凉药物；饥饿的胃肠受到损伤，虚证变得更加虚弱，等到胃气已经衰脱，反而不想吃东西了。等到想要挽救，已经来不及了。我常常把饮食当作药物，救活了很多人；但也见过不少人因被禁止进食而死亡，所以特意详细说明这一点。如果病人时时感到饥饿而要求进食，这是邪气不在脏腑，而是胃中空虚所致，饮食一定不能禁止。但也不宜任其放纵进食。而且还可以由此观察病情的虚实，关系并非小事，不能忽视。（《景岳全书》） 《内经》说，人体从谷物中获得营养之气，谷物进入胃后，再传送到肺，五脏六腑都靠它来接受营养之气。谷物不能进入胃中，半天之内气就会衰弱，一天之内气就会减少。正常人不进食，七天就会死亡。可见饮食确实是人一天也不能缺少的东西。有一种因恼怒而发狂的病，是阳气亢盛所生，停止给他进食，病就会好。《内经》只有这一条暂时禁止进食，其他地方没有明文说要禁食。仲景圣人所著的《伤寒论》中，开头列出的桂枝汤服法，就要求喝些稀粥来帮助药力。医学方面没有比长沙仲景更精通的，病证方面没有比伤寒更重的，而伤寒尚且不禁食，可见道理十分明显。其他医书中，只有干霍乱这一病证告诫不要给患者谷物饮食，也没有别的禁食说法。我认为，六淫所致的各种疾病，若邪气盛而里实，痰气壅塞，湿热导致痞满，或食物停滞而胀闷，即使给他食物，他也吃不下；既然没有食欲，又何必禁止进食呢？如果所受邪气本来较轻，病不在胃，而胃中饥饿想吃东西，就可以给他进食。可是有些医生遇到疾病刚开始发热时，不审察病情，就立即禁止患者吃谷物。即使是产妇和婴儿，只要稍有外感表证，也一律使他们挨饿，连米汤都不许入口；七天病还不好，就继续禁食。即使病人饿到极点要求进食，也严加防止，往往使胃气受到严重损伤，把轻病治成重病，还继续使用攻伐削弱的药物；体质强实的人或许还能幸存，体质虚弱的人大多会陷入危险。因为人要依靠胃气才能生存，药物也要依靠胃气才能运行。胃中之气衰弱，药性就不能发挥作用；等到阴阳将要脱绝时，才说可以给谷物，而病人已经厌恶闻到食物的气味，连食物也咽不下去了。我认为，病人不感到饥饿，就不必给他食物；如果感到饥饿并想吃，就不应禁止。必须知道，谷气充实于体内，精气就会旺盛而邪气退却；只是适宜少量进食，不要让他吃得过饱罢了。从前张会卿写过一篇《伤寒饮食宜忌》，明确指出禁食的错误；柯韵伯也认为，近来有些医家随意禁止病人吃谷物，造成的危害不小。如今维扬等地，不知是何人开了这个坏头，人们沿袭这种做法而不加审察，把它当成一条固定的说法，顽固得无法改变。所以我私下取用前辈的见解加以阐明，只希望当地贤能之士能够出来主持此事，纠正这种风俗上的迷误，或许可以体察上天爱护生命的德意，不至于给人留下祸害。（《赤崖医案》） 治法要略 仲景的治疗方法，全部以《内经》为根本。按：岐伯说，调治疾病的方法，必须辨别阴阳。阳病治疗阴，阴病治疗阳，确定病在体内还是体外，使治疗各守其相应部位。病在外就从外治，病在内就从内治。病势由外向内发展的，治疗它的外部；病势由内向外发展的，调治它的内部。病势由内向外发展而外部病势较重的，先调治内部，之后再治疗外部；病势由外向内发展而内部病势较重的，先治疗外部，之后再调治内部；如果内外病势互不相涉，就治疗主要病证。病势轻微的调理它，病势较重的使其平和，病势极盛的攻夺它。根据病情分别用寒、热、温、凉的方法，使相应的邪气衰退，并随病情选择最有利的治法。这就是治疗的大原则。仲景《伤寒论》中所说的发热、恶寒属于阳证，无热、恶寒属于阴证，就是对阴阳的区别。阳病用白虎汤、承气汤来保全阴液，阴病用附子、吴萸来扶助阳气。病在外部用麻黄、桂枝治疗表证，病在内部用芒硝、大黄治疗里证。对于表里、虚实，以及表热里寒等情况，分别采用发汗解表、调和表证、攻下里实、救治里虚等方法；病有浅深，治疗有先后次序，方剂有轻重之分，所以要确定病在内外，使治疗各守其相应部位。太阳、阳明并病时稍稍发汗，太阳、阳明合病时用麻黄汤，这是病势由外向内发展而治疗其外部。阳明病发热、出汗、不恶寒，反而怕热，用栀子豉汤，这是病势由内向外发展而调治其内部。发汗后病仍不解，反而持续发热，这是病势由内向外发展且外部病势较重，应使用调胃承气汤，先调治内部。表证尚未解除而心下痞满，这是病势由外向内发展且内部病势较重，应先解表，才可以攻治里证，也就是先治外部，后调治内部。

译内外病势互不相涉，是病在半表半里，用大柴胡汤、小柴胡汤治疗主要病证，这就是所说的病势轻微时调理它。病势较重时使其平和，可用白虎汤、栀子豉汤、小承气汤一类方剂。病势极盛时攻夺它，可用大承气汤、陷胸汤、抵当汤一类方剂。所说的观察脉象和证候，知道触犯了哪一种逆证，再依照治法治疗，就是根据病情分别用寒、热、温、凉的方法使邪气衰退，并随其所宜而治的意思。而且，汗法、吐法、下法出自岐伯，利水、清火、调补等治法也都已具备。他说，有邪气的，使邪气浸润于形体而化为汗；邪气在皮肤表面的，用发汗法使它透出；邪气实的，用疏散和泻下的方法治疗。这就是汗法的三种方法。胸腹中满的，从内部用泻法；血分实的，用破血逐瘀的方法治疗。这就是下法的两种方法。病邪在上部的，顺势使它越出，这就是吐法。病邪在下部的，引导它从小便排尽，这就是利小便法。火邪猛烈的，按抑收敛它，这是清火法。气虚的，适宜牵引扶助它，这就是调补法。邪气在皮毛，还没有损伤形体，所以制订麻黄汤迅速发汗来驱散它；邪气进入肌肉，已经损伤形体，所以制订桂枝汤并喝些稀粥来解肌。这就是使邪气浸润形体而化为汗。如果邪正相争，内外都实，寒热交替出现，所以制订大青龙汤加石膏来清泻火邪。这就是疏散并泻除邪气。吐剂有栀子豉汤、瓜蒂散，用来区别胸中虚实的不同；下剂有大承气汤、小承气汤、调胃承气汤、抵当汤，用来区别气血病变浅深的不同；利水剂有猪苓汤、真武汤一类，分别适用于寒热相差悬殊的情况；清火剂有石膏、黄芩、黄连一类，清火力量有轻重等级的差别；阳气虚的，在附子、吴萸中加入人参来引导阳气；阴气虚的，在白虎汤、泻心汤中加入人参来引导阴气。各种治法都清楚有序，即使拿它去询问岐伯，先代圣人与后代圣人的原则也是一致的。（柯韵伯） 伤寒的纲领，最重要的只有阴阳。如果在这一点上发生错误，必然会导致误杀病人。但有纯阳证，也有纯阴证，这应当明确辨认，分别治疗。还有阴阳各半的证候，例如用寒法就会使阴气胜，用热法就会使阳气胜；有的今天表现为阴证，明天表现为阳证；也有的今天表现为阳证，明天又转变为阴证。在一般人中，这种证候最为常见，只有明智通达的人才能辨别。不过，由阴证转为阳证的多为吉，由阳证转为阴证的多为凶。三阳经的经病，只要见到表证，就不能攻治里证。可以采用发汗解表、稍稍解表、温散、凉散，或温暖中焦、扶助里气而达到不直接发散却能发散的效果，也可以补阴助阳而达到云气蒸腾、雨水化生般的发散作用。（张景岳） 凡是风寒刚刚侵袭，不论涉及哪一经，总属于表证，都应当发汗。即使少阴证也可以发汗，如麻黄附子细辛甘草汤等证就是这样。如果病邪传入经脉的深处，不论涉及哪一经，总属于里证，都不应当发汗。即使太阳证也不可发汗，如抵当汤、五苓散等证就是这样。懂得这一点，才可以谈论表里，不会被把三阳固定为表、三阴固定为里的僵化说法所迷惑。（魏荔彤） 阳明经有三种必须急下的方法，用来挽救津液：一是汗出过多，津液越泄到体外；二是腹部胀满，津液结滞在体内；三是眼睛失去明亮灵活，津液在体内已经枯竭。少阴经也有三种必须急下的方法，用来挽救肾水：一是本经的肾水已经枯竭；二是木邪涌动而凌犯水；三是土邪压制而凌犯水。治疗阴证，应以挽救阳气为主；治疗伤寒，应以保救阴液为主。伤寒即使有阳虚需要治疗，也必须看病人的血肉是否充盛、阴分能否承受温热扶阳药物，只有这样才可以回救阳气。如果面色黧黑、舌头发黑，身体像枯柴一样，而体内有一团邪火猛烈燃烧，那么阴液已经先耗尽了，还有什么阳气可以挽回呢？所以出现手足厥冷时才用清除热邪的方法，尚且只能挽救十分之一的津液和元气，已经嫌太晚了，何况还敢助阳而劫伤阴液吗？（喻嘉言） 直中伤寒时，阴液尚未受损，应当赶紧救助阳气，所以有真武汤、四逆汤等方；热病所致的伤寒，阴液被热邪灼伤，只适宜救护阴液，所以姜、附不可使用。（许宣治） 伤寒邪气传入里部，胃气实，大便就会闭结；胃气虚，大便就会泄泻。胃气实，为什么反而会大便闭结呢？这是因为病人的胃气本来充实，邪热进入胃中后熏蒸冲击，使津液干枯，所以大便变硬而闭结。这就像用火烧土，土自然会变得坚硬，适宜用承气汤攻下。胃气虚，为什么会泄泻呢？这是因为病人的胃气本来虚弱，邪气进入胃中，邪正相争，邪气胜而正气衰，于是正气下陷而发生泄泻。这就像淤泥泥泞不堪，再加上雨水冲淋，就会流动涣散。适宜用理中汤温暖并补益中焦。这是根据病人元气的虚实，再结合外邪情况来决定的，是确定不变的法则。（俞傅山） 我多次验证伤寒病，有些本来是热证，使用寒凉药治疗，拖延数日后忽然变成寒证，这是因为中气大虚，不能承受寒凉药物，改用温热剂后才见效。又有阳证本应攻下，医生攻下过度，也会转变为寒证；这属于坏证，改用热剂才会痊愈。俗话说，官府打的是现成的，差役打的是应当承担责任的，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治疗伤寒应当灵活变通：今天见到热证，就用寒凉药；明天见到寒证，就用温热药；再过一天又见到热证，仍然再用寒凉药。关键全在于随机应变，不能拘泥固守。（吴篁池） 问：什么叫病邪进入阴分后可以用下法？答：阳邪进入阴分后可以用下法；这里不是说进入太阴、少阴、厥阴，而是说进入三阳腑。所谓三阳，不是太阳、少阳、阳明这三阳经，而是胃、大肠、小肠这三个阳腑。三阳都属于腑，因为它们能够容纳水谷、传送有形之物，所以说是进入了阴分。仲景说：病邪已经进入腑中，就可以用下法。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汗法本来会损耗阴液，因为出汗过多，阳气也会随着阴液一起外散；下法本来会损耗阳气，因为泻下过多，阴液也会随着阳气一起耗散。所以说：出汗过多会亡阳，泻下过多会亡阴。《评热论》中的“藏”字，是收藏、容纳之“藏”，不是五脏之“脏”。三阳经进入收藏有形之物的腑中，这种“藏”是可以泄出的。黄帝问治疗方法，岐伯回答说，应当使各经的藏脉通畅，疾病就会一天天减轻而痊愈。又说，病在未满三日时可以发汗使其痊愈，满三日后可以用泄下法使其痊愈。三阳经受病而尚未进入腑中，可以用汗法；已经进入腑中的，可以用泄下法。如果把“藏”字理解为五脏之“脏”，那么前后文义就颠倒而不通；如果把“藏”字理解为收藏有形之物的“藏”，那么前后的文辞和道理就都顺畅了。仲景说：病邪已经进入腑中，就可以用下法。《校正》说：“腑”字应当作“藏”字。这还有什么可疑的呢？（《此事难知》） 凡是治疗伤寒，开始时只怕病邪传入经中，因为传经就会发生变化；到了后来又只怕病邪不传经，因为不传经，病势就会深重。（《尚论篇》）

译表证应当发汗：脉浮而急的发汗，脉沉而缓的也发汗。里证应当攻下：脉浮而缓的用下法，脉沉而急的也用下法。三阳证发汗应当迅速，而泻下应当缓和；三阴证发汗应当缓和，而泻下应当迅速。汗法有大量发汗以解表和微微出汗以解肌的不同；下法有立即攻下、少量攻下以及稍加调和、渗湿利水等区别。（王好古） 五法的大要 仲景治疗有表里证的病，有同时解表和治里的，有只解表而里证自行调和的，有只调和里而表证自行解除的，还有先救治里证后救治表证、先解表后攻里的方法，合起来就成为五法。（柯韵伯） 第一叫作“发”，药物使用辛味、甘味。这是因为表证中的表层证，腠理致密，不用辛甘药就不能发散，所以叫“发”。“发”就是针对表证正面发散。第二叫作“解”；“解”比“发”缓和，药物使用辛凉之品。这是因为腠理已经疏松，恶寒已经停止，病邪将要化热；不用辛味药不能解肌，不用寒凉药不能清解热邪，所以叫“解”。“解”就是解除肌肉层的邪气。第三叫作“和”；“和”又比“解”缓和，辛味药用得较轻，寒凉药用得较重。这是因为表邪将要消退，正要进入里而尚未深入里，既不能单纯治表，也不能单纯治里，处在半表半里，发汗和解肌都难以适用，所以叫“和”。“和”就是调和表里。第四叫作“攻”；“攻”比“和”峻重，药物使用苦寒之品。这是因为表证已经消退，邪气进入腑中，结聚在肠胃，不用苦寒药就不能攻下，所以叫“攻”。“攻”就是攻除实热。第五叫作“救”；“救”与“攻”不同，热证用攻法，寒证用救法，药物使用温热之品。这是因为邪气没有沿阳经传入，而是直接侵入三阴经，叫作“直中”；体内寒邪极盛，阳气衰微危急，所以叫“救”。“救”就是挽救危急的阳气。五法中所说的“表”，就是发汗；所说的“攻”，就是泻下。可是仲景治疗伤寒有汗、吐、下三种方法，如今为什么单独删去吐法呢？因为这三种方法都是为了驱逐邪气：邪在表就发汗，邪在胃的上脘就催吐，邪在里就泻下。由此可知，发汗、催吐、泻下都是为了驱邪。“吐”这个字，原本就是针对邪在胃的上脘而设立的。邪在表时禁用吐法，邪在里时也禁用吐法；至于半表半里证，汗、吐、下三法都禁用。如今世上的医书都把吐法说成是针对邪在半表半里，因而使后人受到的伤害太多了。用吐法取效的，十人中没有一两个；受到伤害的，十人中常有八九个。医生口头上会说吐法，但实际上也不敢轻易使用，所以没有把它列入五法之中。（陈养晦） 按：用于催吐的药不只有栀子，各种药都可以用来催吐。只是必须确切审察胸胃中的邪气究竟是寒、热、食积、水饮、痰，还是气滞。还要弄清楚是什么原因造成阻滞，使胸胃的阳气不能舒展。于是选用应当使用的药物使其吐出，自然就可以痊愈。若要吐出寒邪，就用干姜、桂皮之类；吐出热邪，就用栀子、苦茶之类；吐出食积，就用平胃散、食盐之类；吐出水饮，就用五苓散、生姜之类；吐出痰，就用稀涎散、橘皮之类；吐出气滞，就用流气药、枳实、厚朴之类。但形体和正气虚弱的人，药量应当少些，还应辅以补中益气等升提药，这样较为妥当；形体和正气强壮的人，药量应当多些，再辅以瓜蒂、藜芦等峻猛药物，效果会更好。凡是煎煮吐药汤剂或调服药散，可以用酸米汤、白开水或稀米粥调服，并须准备十余钟。让病人一次喝一钟，立即用手指探喉催吐；药吐出后再喝一钟，也随即用手指探喉催吐；药吐出后再喝再吐，以吐得顺畅痛快为标准。这样额头和身上自然会微微出汗，各种病证都会减轻，就说明药已对证，不必把剩下的药全部服完。如果催吐过度，即使病已经完全消除，也恐怕会损伤胸中的阳气。近世的医生认为吐法是古代的方法，已经很久不能使用了，这都是因为仲景的学说没有得到彰明，吐法失传；他们不敢使用，也就不足为怪了。如果是不懂吐法的妙处，所以不敢使用，这还可以理解。如果竟然断然说古法不能使用，那就不对了。因为邪气在上部的，不用吐法就不能痊愈。如果像庸医所说的那样，使病人害怕而不敢服药，因拖延而发生变化，以致轻病变重、重病死亡，这究竟应当归咎于谁呢？难道不知道汗、吐、下三法，只要使用得确当，相关证候没有不能立即见效的吗？后世学医的人又怎么可以只谈汗、下两法，把吐法置于不用之地，以致古法失传呢？（《医宗金鉴》） 六经的禁用法则 足太阳膀胱经禁用下法；如果过早泻下，必然会出现各种复杂的变证。足阳明胃经禁用发汗，也禁用利小便；违反这些禁忌就会严重损伤津液，脉象必然出现代脉、结脉。足少阳胆经禁用发汗、禁用下法、禁用利小便；发汗会损伤阳明，下法会损伤太阳，利小便会使生发之气下陷于阴分。太阳经有一项禁忌，阳明经有两项禁忌，少阳经有三项禁忌，这些都是确定的禁忌。至于三阴经，没有固定的禁忌；只是只要不是胃中实邪，就仍然禁用下法。（喻嘉言） 六经的正义

译仲景把各种疾病的表里、阴阳分为六经，辨清脉象和证候的异同，以及寒热、虚实，使疾病的治疗都归于六经辨治。全身的疾病都受到六经范围的统摄，就好比《周礼》分设六官来总领各种职务一样。伤寒不过是六经中的一种证候。王叔和不知道仲景所说的六经是划分病证区域、统摄病情的“经”，而不是经络的“经”，却妄自引用《内经·热病论》作为序例，置于仲景著作之前，混淆了六经的证候和治法。《热病论》所说的六经，专门讲经脉发生的疾病，只有表里实热，没有表里虚寒；即使病因起于伤寒，既已转变为热病，也就是温病的另一种名称，只有可以发汗、泄下的方法，没有可以温补的治例。仲景所说的六经，是划分病证区域的范围，所包括的内容很广；凡是风、寒、湿、热，内伤、外感，从表到里，寒热虚实，没有不包括的。所以六经各自提出总纲，分别建立一个辨证范围，不受经络概念的拘束，也不能把它限定为只讲风寒。太阳主开，所以主管表证，以脉浮、恶寒、头项强痛作为总纲。阳明主阖，所以主管里证，以胃中有实邪作为总纲。少阳是枢纽，少阴也是枢纽，所以两者都有半表半里的证候。少阳是阳分的枢纽，重点归于半表，所以以口苦、咽干、目眩作为总纲；少阴是阴分的枢纽，所以其似睡而不能安睡、想吐而吐不出的表现，也是半表半里证，重点归于半里。哪里只是阳明主管里证，三阴经也都主管里证；只是阴阳所处部位不同，所以各自主管的证候也不同。阳明主管里证中的阳证，阳分的规律是实，所以把胃中实邪归属于阳明；太阴主管里证中的阴证，阴分的规律是虚，所以把自发性腹泻归属于太阴。太阴主开，又是阴中至阴，所以主管里寒和自利；厥阴主阖，又是阴中之阳，所以主管里热和气机上逆；少阴是阴中的枢纽，所以它所主管的病证有寒有热，或在表或在里，没有固定不变的特点，这一点与少阳相似。请用地理来作比喻，六经就像并列的诸侯国。腰部以上是三阳所辖的区域，三阳主管体外，但根本仍在里。心是三阳交界夹护的地方；从内里的心胸到外在的头顶，从前面的额头到后面的肩背，向下直到足部，内部联系膀胱，这就是太阳所辖的区域。太阳经统摄营卫，主管全身的表证，就像靠近边境、负责抵御敌人的国家。从内里的心胸到胃和肠，从外在的头颅、面部直到腹部，再向下到足部，这就是阳明所辖的区域。从心到咽喉，向后到颊部，上连耳目，斜行到头顶外侧，直到胁部，内属胆，这就是少阳所辖的区域，犹如京城附近的畿甸。腰部以下是三阴所辖的区域，三阴主管体内，不涉及体外。腹部是三阴交界夹护的地方。从腹部经过脾到大肠、小肠以及肛门，是太阴所辖的区域；从腹部到两肾以及膀胱的排尿通道，是少阴所辖的区域；从腹部经过肝向上越过膈膜到心，从胁肋向下直到小肠和阴器，是厥阴所辖的区域。厥阴经贯通三焦，主管全身的里证，就像京城附近辅佐京畿的国家。太阴、阳明虽然同处于里，但治法各不相同，这就像周公、召公分掌政务一样。六经所说的正邪、客邪、合病、并病，以及邪属脾、属胃，就像盗寇遍地横行，有的在本境作乱，有的波及邻国。太阳所占的区域最大，里面邻接少阴，外面邻接阳明，所以三者的病变常会相互关联。例如小便不利，本来是膀胱的病；少阴病而出现小便不利，是邪气侵入太阳的范围了。腰痛本来是肾病；太阳病而腰痛，是邪气波及少阴的范围了。六七天不大便，却出现头痛、身体发热，是阳明的热邪侵入太阳的范围了。头项强痛，同时鼻中有鸣响、干呕，是太阳的风邪侵入阳明的范围了。心胸属于阳明的区域，却是太阳气血营卫通行的要道；因为太阳主管营卫，而心胸是营卫运行的根本，营卫循环周流、没有停息，就像边境城邑的官吏、百姓和士卒聚集在京畿，往来不绝一样。例如气喘而胸闷，是太阳的外邪进入阳明区域并在那里扰乱，所以称为太阳阳明合病。如果头不痛、项不强，却胸中痞闷坚硬，气向上冲到咽喉而不能顺畅呼吸，这种邪气不是从太阳传来，而是阳明热邪结聚在胸中，就像乱民聚集在本境作乱一样。心是六经的主宰，所以六经都可以出现心烦的证候。如果没有头项强痛，那么这种烦躁就不属于太阳。如果没有寒热往来，那么这种烦躁就不属于少阳。如果没有三阴经的证候，那么这种烦躁就不属于三阴。所以心中昏乱不安、心中惊惕不安、心中懊〔原文缺字〕，以及各种虚烦，都属于阳明，因为心处在阳明的区域。阳明就像京畿内地，所以心和腹都处在它的范围内；邪在心，表现为虚烦，邪在腹，表现为实热。心属阳而属于无形，腹属阴而属于有形。人的各种疾病，往往都牵涉心和腹；阳邪聚集在心，阴邪聚集在腹。肝是阴中之阳，所以能使阴邪向上冲击心；阳明是位于里的阳经，所以能使阳邪进入并聚集在腹中。再用兵法来比喻，兵法的要点在于辨明地形；必须先弄清六经的道路，才能知道病邪从哪里来，也知道哪一方是通往某一腑的道路，哪一方是某一腑向外的道路。邪气进入人体的道路就像边关，三阳经就是这样。邪气向内的道路就是内部境地，三阴经就是这样。六经传入的道路各不相同：太阳是大路，少阳是偏僻小路，阳明是直路，太阴是近路，少阴是后路，厥阴是邪路。客邪大多从三阳经传入，正邪大多从三阴经发生，就像外来的敌寇从边关进入，内部的乱民从内地滋生一样。弄清六经的地形，才可以掌握各种疾病的关键。详细了解六经传入的道路，才能掌握治疗疾病的规律。如果按证候来论，伤寒就像大股敌寇，疾病从外面传来。中风就像流窜的盗寇，疾病由旁侧波及而来。杂病就像内部乱民，疾病从内部发生。既然辨明了是什么样的敌邪，又知道它从什么地方发生，那么邪气从哪一境发起，就在该境抵御；如果祸患波及邻境，就从两条道路夹击它。

译例如邪气进入太阳区域，就用发汗法使它消散，就像在要害处部署精锐部队，趁敌势未稳立即攻击一样。邪气较轻时在卫分，较重时在营分，更重时在胸膈，就像敌寇较浅时在关外，深入时在关上，最深时在关内一样。麻黄汤如同攻打关外的军队，桂枝汤、葛根汤如同攻打关上的军队，大青龙汤如同攻打关内的军队。凡是外来的敌寇没有平定，内部盗贼必然起来响应，因此制定了相应的解除方法，便有大青龙、小青龙以及桂枝汤、麻黄汤的各种加减方。如果前面的军队没有纪律，导致内部动乱蜂拥而起，就应当重视内部而稍轻视外部，因此有五苓汤、十枣汤、陷胸汤、泻心汤、抵当汤等方。邪气进入少阳区域，宜综合使用解表、温里、清热、攻下、补益等药物，这是防御、解除和疏利的治法。这就像偏僻的小路，适合使用短兵器，不适合使用长矛大戟。适合防守，不适合交战。邪气较轻时进入腠理，较重时进入膜原，更重时进入脾胃。小柴胡汤，是治疗腠理病邪的方剂。大柴胡汤，是治疗膜原病邪的方剂。小建中汤、半夏泻心汤、黄芩汤、黄连汤四方，是治疗少阳脾病的方剂。柴胡加芒硝汤、柴胡加牡蛎汤两方，是治疗少阳胃病的方剂。例如太阳、少阳发生合并病，就像一支军队进犯太阳，另一支军队进犯少阳。使用柴胡桂枝汤，就像派出两路军队分别攻击。甚至三阳经同时发病，就像三面受敌，治法在于专门从阳明入手。阳明区域清肃安定，太阳、少阳两路的阳邪就会不攻自解；只要内部敌寇平定，外部祸患自然停息，这就是白虎汤能够取胜的原因。如果阳邪在内部不能平息，就用大承气汤迅速攻下，这是通过攻击邪气来保护正气。如果阴邪直接侵入内部，就用四逆汤迅速救治里部，这是通过扶助正气来驱逐邪气。阳明属于内地，而阳明的边界就是太阳、少阳的区域；邪气进入阳明边界，即使尚未侵犯太阳，太阳的军队也不能坐视不救，所以阳明营卫受病时，就借用麻黄汤、桂枝汤等方发汗治疗。邪气接近少阳区域，少阳的军队也不能只筑高营垒而不出战，所以阳明腠理受病时，就借用柴胡汤来和解。由此可知，阳明失守，不是太阳防守不牢，就是少阳没有防备，所以常常是太阳、少阳两阳相合而发病。如果邪气已经处在阳明区域，就必须出兵猛烈攻击，把邪气大力驱逐出去，不让它稍有停留，所以采用瓜蒂散、栀子豉汤的催吐法迅速清除它。如果邪气深入内部，不能再把它驱赶出去，就应当清空方圆千里的物资，使它无从抢掠，这又是白虎汤发挥作用的地方。如果邪气在门户附近，又应当清理宫室、扫除道路，这就是三承气汤能够取胜的原因。至于茵陈、猪苓之类的方药，则是为军队失去纪律的情况制定的治法。太阴也是内地，少阴、厥阴是两侧的边界；太阴居于中部，虽然向外与三阳相通，但阴阳既然各有不同的道路，心和腹之间又有膈膜作为屏障。所以寒水之邪从太阳由外而来，病势较轻；从少阴由内传来，病势较重。风木之邪从少阳侵入，病势较轻；因厥阴向上侵袭，病势较重。例如本经的正邪转入阳明而成为实证，就像军队疲惫、形势困窘，可以用攻下法治疗而痊愈。例如阳明的实邪转入本经而形成虚证，就会邪气旺盛、正气虚弱，想用温补法挽救，十分困难。太阴、阳明虽然分属不同区域，但彼此并没有阻隔；元气充足，邪气就进入阳明，元气不足，邪气就进入太阴。邪在阳明时，可以整顿军队、集合将士，背靠城池决战，很快就能取胜。邪在太阴时，就像粮草积蓄被焚烧劫掠、仓库空虚，已经无力抵御敌人。厥阴所在的区域，是相火运行的地方；它本身的正常之气属于少火。如果风、寒、燥、湿等邪气一进入这个区域，都会转化为热，这就是壮火。少火是全身生命活动的动力，壮火则是心腹的重大祸患。而且厥阴区域与三焦相通；邪气侵犯上焦，就会气向上冲击心部，出现心中疼痛发热、消渴、口腔溃烂、咽痛、喉部痹阻。邪气逼迫中焦，就会手足厥冷、脉象微弱而将要断绝、饥饿却不想吃东西，进食就吐蛔虫。邪气转移到下焦，就会出现热性下利、里急后重，或者排出脓血，危害不浅，就像一支蛮横跋扈的军队。张仲景制定乌梅丸，寒热药并用，攻邪与补正兼施，是平治厥阴的主方，就像统领内地的大军。用相关方药给患者饮水以治疗消渴，用茯苓甘草汤治水饮，用炙甘草汤恢复脉象，用当归四逆汤治疗厥冷，这是分别派出精锐部队，分头救治上焦的心脏，使心神安定。使用白虎汤、承气汤之类，清理胃中邪热，使中焦的实热平息。用白头翁汤、四逆散清理胃中邪热，止住下焦的热性下利，这是分别救护腹中阴气，并扶助胃脘的元气。胃虽是一个腑，却分属阴阳两经；少阴虽是一经，却兼属于阴阳两个脏，这都是因为它们属于人体的根本部位。邪气有阴阳两种途径，脏腑也分有阴阳两种气；抵御阳邪侵犯少阴之阳时，会出现发热、心烦、咳嗽、口渴、咽痛。阳邪侵犯少阴之阴，就会腹痛、自利，或者排出脓血。阴邪侵犯少阴之阳，就会身体和骨节疼痛、手足厥冷、背部怕冷，身体蜷曲而卧。阴邪侵犯少阴之阴，就会怕冷、呕吐、下利清稀不化的食物，并烦躁不安，像要死去一样。张仲景制定麻黄附子细辛汤、黄连阿胶汤、甘草桔梗汤、猪肤汤、半夏苦酒汤等方，用来抵御阳邪侵犯少阴之阳。他制定桃花汤、猪苓汤等方，用来抵御阳邪进入少阴之阴。附子汤、吴萸汤、四逆汤等方，用来抵御阴邪侵犯少阴之阳；通脉四逆汤、茯苓四逆汤、干姜附子汤等方，用来抵御阴邪进入少阴之阴。少阴是六经的根本，向外与太阳相通，向内连接阳明；所以少阴病刚发作却反而发热，或者到了八九天全身和手足都发热，是少阴的阳邪侵入太阳区域。大便泄出纯清水，心下疼痛，口燥舌干，是少阴的阳邪侵入阳明区域。邪气传出太阳时，就用麻黄汤作为精锐部队，并以附子统领、辅助它。邪气进入阳明时，就完全使用大承气汤，不再设置牵制和节制药物；这就像沿着通道进攻，和在本部用兵的方法不同。阴邪侵入太阴时，就用理中汤、四逆汤加人尿、猪胆汁，情况也是这样。唉！如果不思考张仲景所汇集的内容，怎么能够见到病证就知道病邪的来源呢？（柯韵伯） 太阳经提纲

译太阳经提纲是“脉浮、头项强痛、恶寒”八个字，这是太阳受病的主要表现。读者要知道，三阳经的脉都可见浮，三阳经都有头痛证，六经受寒都各有恶寒，只有头项强痛是太阳经所特有的。这是因为太阳是各阳经主持阳气的经脉，头部是各阳经会聚之处，项部又是太阳经会聚之处。太阳经的脉，受风时脉象缓，受寒时脉象紧，受湿时脉象细；邪伤上部时脉浮，邪伤下部时脉沉。太阳以阳气为主；如果治疗不合适，阳气过盛就转属阳明，阳气减弱就转属少阳，阳气虚弱就转属太阴，阳气亡失就转属少阴。《伤寒论》说：太阳病，发热、出汗、怕风、脉象缓，这是中风。又说：太阳中风，脉浮紧，不出汗而烦躁。又说：阳明中风，脉浮、弦、大而不能出汗。综合来看，不能因为没有汗，就说不是中风。《伤寒论》说：太阳病，可能尚未发热，也可能已经发热，但一定怕冷、身体疼痛、呕吐恶心，脉象浮沉两部都紧，这叫伤寒。但从未说过伤寒必然没有汗。又说：头痛、发热、身体疼痛、腰痛、骨节疼痛，怕风、无汗而气喘。用麻黄汤主治。这句话既没有冠以“伤寒”之名，也没有说怕冷。又说：伤寒，脉浮，自汗出，稍微怕冷。综合来看，不能因为有汗，就说不是伤寒。如今的人只根据桂枝汤条文中“中风自汗”的说法，却不探究伤寒也有自汗出的情况。他们只把麻黄汤证的无汗当作伤寒，却不探究中风大多也没有汗；认为伤寒脉浮紧、中风脉浮缓，却不知道伤寒也有脉浮缓，中风也有脉浮紧。他们知道三阳经脉浮、三阴经脉沉，却不知道三阴经也有脉浮，三阳经也有脉沉。总之，这都是只根据一条文句下判断，而不通读、理解全书。太阳阳气虚弱，不能主管体表，内部真阴之气受伤，少阴的本质就显露出来。少阴阴气虚弱，不能主管内部，外部太阳之气受伤，就会借用太阳病的表象表现出来。所以太阳病而脉象反沉时，要用四逆汤迅速救治里部。少阴病而体表反而发热时，要用麻黄、细辛稍微解除表邪，这是分别根据表里病情轻重来治疗的方法。发汗、利水，是治疗太阳病的两大方法；发汗是根据病邪所在层次的先后而施治，利水是根据三焦的上、中、下部位来确定治法，都是为了疏通、发挥太阳的气化功能。发汗有五种方法：麻黄汤，使汗出在皮肤，属于发散外感寒气。桂枝汤，使汗出在经络，属于疏通血脉中的精气。葛根汤，使汗出在肌肉，属于升提津液中的清气。大青龙汤，使汗出在胸中，属于解除、发散胸内扰动的阳气。小青龙汤，使汗出在心下，属于驱逐体内蓄积的水气。治疗水气病有三种方法：干呕并咳嗽，饮水即吐，这是水气在上焦；在上焦的，应当用发汗法使其从表而出，小青龙、五苓散就是这种治法。心下痞塞坚硬、胀满而疼痛，这是水气在中焦；中焦胀满的，应当从内部攻下，十枣汤、陷胸汤就是这种治法。热邪进入膀胱，小便不通利，这是水气在下焦；在下焦的，应当引导水气排出，使其耗竭，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就是这种治法。凡是伤寒病，以阳气为主要方面，所以最害怕阳气亡失。而火逆病则以阴液为主要方面，所以最怕阴液耗竭。小便通利的，说明病还可以治疗。这是因为阴液没有虚损，津液尚未亡失，太阳膀胱的气化功能仍然存在。阳气偏盛、阴液不足，是火逆这一证候的总纲。阳气偏盛会损伤血液，阴液不足会使津液耗亡，这又是《伤寒》全书的总纲。（柯韵伯） 太阳，就是巨阳，是六经外围的屏障，总摄经络，统领营卫。因此外邪侵袭太阳后，会有在经、在腑的不同，也有风邪损伤卫气、寒邪损伤营气以及营卫俱伤的区别。如果不知道病为什么属于经证或腑证，便会错误地施用发汗、攻下法。如果不能辨别病是由风邪还是寒邪所致，解肌或发汗就可能用错。疾病的传变本来就没有固定规律，如果施治只按照患病天数来安排，又怎么能避免治法颠倒、错误施行呢？学医者若能分别风邪与寒邪，体察营卫，就能把病变界限分得清清楚楚，使表里层次不乱，临证选择治法时便可以少些迷惑了。（周禹载） 凡风、寒、暑、湿、燥、热六种邪气所造成的损伤，没有不是从太阳开始的。所以善于治病的人，只需治疗太阳，此外没有别的事情了。然而如果辨证不清，辗转发生错误，到了后来就没有办法挽救了。仲景的《伤寒论》对太阳病论述得详细，辨析得十分审慎。太阳病通常通过发汗而解除。但有表邪尚未尽除的，有里邪尚未去除的，有体虚应当补益的，也有治疗过度需要挽救的，仲景的治法都已完备。（程扶生） 发汗过多会导致阳气亡失，这是人人都知道的。然而人体的阳气，在不同部位各有自己的主管范围。有卫护体表的阳气，是全身营卫的主宰；这种阳气虚弱，就会出现汗液渗漏不止、怕冷、身体疼痛等证候。有肾中的阳气，是下焦真元的主宰；这种阳气虚弱，就会出现发热、头晕心悸、稍一活动便想扑倒在地等证候。有膻中的阳气，是上焦心气的主宰；这种阳气虚弱，就会出现交叉双手按在心前、耳聋、奔豚等证候。有胃中的阳气，是中焦水谷运化生化的主宰；这种阳气虚弱，就会出现胀满、胃中不和而形成心下痞等证候。这些证候虽然都可能发生在发汗之后，但挽救误治时必须观察脉象和证候，明确究竟犯了哪种错误，再依照相应治法处理，不能把它们都混同为发汗过多、阳气亡失一种证候来治疗。（程郊倩） 阳明病提纲。阳明是食物传送、消化和转化的腑，正常状态应当不断地一时充实、一时空虚。食物刚进入时，胃中充实而肠中空虚。食物下行之后，肠中充实而胃中空虚。如果只是充实而不见空虚，这就是阳明病的根本。胃中充实本身还不等于阳明病，但阳明病大多是由胃腑实证发展而来，所以把胃实作为阳明病的总纲。但导致这种病的原因，有的是在尚未发病以前就已经形成实证。有的是在发病以后才形成实证。有的是风寒束缚于体表，热邪不能外越而形成实证。有的是妄用催吐、发汗、攻下法，严重耗伤津液而形成实证。有的是本经热邪旺盛而形成实证。有的是其他经热邪旺盛而形成实证。这里所说的只是病根在于实证，不能马上就把胃实认定为可以使用攻下法的证候。阳明主关闭；凡是里证不和的，又以闭塞不通这一类病变为主要表现。大便不通固然是闭塞，小便不通也属于闭塞。不能进食，吃一点也难以吃饱。起初想吃东西，后来反而不能吃，这些也都是闭塞。自发出汗、睡眠时出汗，是体表开放而里部闭塞。反而没有汗，则是内外都闭塞。

译这些闭塞类病变有时出现、有时不出现，所以提纲只把胃实作为阳明病的主要正证。胃实并不是专指燥屎坚硬，只是相对于下利而言；下利说明胃腑不实。因此，发汗后病已缓解，但胃中不和而发生下利的，就不称为阳明病。如果胃中虚弱却没有下利，便仍属于阳明病。即使大便起初坚硬、后来变稀，也总不能说不是胃腑有实。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阳明与太阴同在中焦，而各自主管的功能不同。胃主管受纳，所以阳明以实证为主。脾主管输送，所以太阴以泄利为主。这就是两经病证分属不同的原因。太阳病的总纲着眼于表面，阳明病的总纲着眼于底层。阳明病的表证，在表面表现上并非与太阳病不同，但病情实质却有差异。例如阳明病，脉象迟缓、出汗多、稍微怕冷，这是阳明病的桂枝证。阳明病，脉浮、没有汗并且气喘，这是阳明病的麻黄证。阳明病的表证有两种：一种是外邪刚开始侵袭所形成的表证，另一种是体内热邪向外透达所形成的表证。外邪所致的表证，表现为稍微怕冷、出汗多，或者无汗而气喘，病程只在一两天之内。这是风寒从外侵入，所以仲景也用麻黄汤、桂枝汤发汗治疗。内热所致的表证，发生在一两天以后，表现为身体发热而自行出汗，不怕冷反而怕热。这是体内热邪向外发散，所以仲景制定栀豉汤，顺着病势用催吐法治疗。后世医家辨认不出阳明表证，一两天时不敢用麻黄汤、桂枝汤，到了两三天以后又不知道使用栀豉汤，必定要等到热邪深重、热势极盛，才用白虎汤、承气汤治疗；他们不知道仲景治疗阳明病初期的方法，反而废弃了仲景的催吐法。阳明病的怕冷，通常到了第二天就会自行停止，这本来就与其他经病不同。而且它的怕冷较轻，也不像太阳病那样严重。阳明病在肌肉层，必然出现蒸蒸发热，或者只发热而不怕冷；这与太阳病那种热势郁郁、寒邪束缚在皮毛外的发热不同。阳明病的自汗，也不同于太阳中风证自汗不畅的情况，其中有热邪相搏的意思，所以这种表现称作【原文缺字，具体术语不明】。阳明病自汗时，多有汗势波动、摇动不定的样子，所以称作【原文缺字，具体术语不明】。太阳病脉浮紧，发热必然不退。阳明病脉浮而紧，必然出现潮热。太阳病脉只见浮脉，必然没有汗。阳明病脉只见浮脉，必然会出现盗汗。这两经的表证及表脉，大致就是这样。阳明病的虚烦，相对于胃腑实热而言，是空虚的“虚”，不是虚弱的“虚”。三阳经的病变，都要观察阳明是否能够正常转运。三阴经之所以不容易受到邪气侵袭，是借助胃来遮护其外部；因此胃不只是六经邪气出入的通路，实际上还是三阴经的外在屏障。胃阳旺盛，寒邪就会自行解除。胃阳虚弱，寒邪就会深入阴经而造成祸患；胃阳亡失，连水和浆液也不能进入，就会死亡。必须知道，三阴经受到邪气侵袭，关键不在太阳，而完全在于阳明。太阳病把心胸视为里部，所以用辛甘药发散，帮助心胸阳气并打开膀胱的表部；不能使用苦寒药损伤上焦阳气，因此适宜发汗而不适宜催吐。阳明病把心胸视为表部，应当使用酸苦药涌吐、泄降，引导胃脘阳气并打开胸中的表部；不应使用温热发散法损伤中焦津液，所以治法应当催吐而不应发汗。阳明病把胃实作为里证，因此不只是发热、怕冷、出汗、身体沉重、眼睛疼痛、鼻子干燥才叫表证；凡是虚烦、虚热、口苦、咽干、舌苔、气喘胸满、不能平卧、消渴、小便不利等一切位于胃腑之外的表现，都属于阳明表证，栀豉汤就是治疗阳明表证的良方。太阳病的表证，应当发汗而不应催吐。阳明病的表证，应当催吐而不应发汗。太阳病的里证，应当通利小便而不应攻下。阳明病的里证，应当攻下而不应通利小便。从上焦向外涌吐、从中焦清解、从下焦攻夺，是治疗阳明病的三大方法。发汗、通利小便，是治疗阳明病时的两大禁忌。然而风寒刚进入阳明表证时就使用麻黄、桂枝发汗，是因为急于清除热邪、保存津液，这与急下法的用意相同。如果脉浮、烦躁口渴、小便不利，使用猪苓汤通利小便，也是为了清除火热、保存津液。又说：出汗过多的人，不可服用猪苓汤。应当知道，发汗、通利小便，是治疗阳明病时根据具体情况采取的权宜巧法。太阳病使用五苓散，是因为寒水停留在心下，所以出现水气上逆、饮水即吐的证候；用桂枝来散寒，用白术来培补脾土。阳明病使用猪苓汤，是因为热邪在胃中，所以出现自汗证；用滑石滋养脾土，用阿胶滋生津液。五苓散重在发散寒邪，猪苓汤重在润燥，这其中的用意十分精微。阳明病有栀豉汤，就像太阳病有桂枝汤一样，既可以驱除邪气，也可以挽救误治。上焦得到疏通，津液得以下行，胃气也就因此调和了。治疗阳明内热表证有三种方法：热在上焦，用栀豉汤催吐；上焦疏通，津液下行，胃腑就不会形成实证。热在中焦，用白虎汤清解；胃火得到清除，胃腑就不会形成实证。热在下焦，用猪苓汤通利；火热从下部排出，胃腑就不会形成实证。要知道，治疗阳明表热，就是预先治疗其里证；这三个方剂都属于滋润之剂，能够保存津液，不使胃腑形成实证。如果因循沿用葛根、升麻的错误治法，就没有察觉仲景治疗阳明表证的原则。凡是妄用攻下法，必然会损伤胃气。胃阳虚弱，阳邪就会侵袭阴分，所以病势转属太阴。胃中津液枯涸，两种阳邪就会相互搏结，所以病势转属阳明。病属太阴时，腹部胀满、时常疼痛，但没有形成实证，这是阴分虚弱。病属阳明时，腹部胀满而坚实并疼痛，这是阳分实盛。腹部胀满而时常疼痛，是将要发生下利的征兆。腹部胀满坚实而疼痛，是燥屎形成的征兆。桂枝加芍药，是略见建中法意的小剂方。桂枝加大黄，是略示调理胃气方法的方剂。阳明病的病机在于胃腑有实证，所以应当以攻下作为正治方法。但阳明居于中焦，各种病证都可能汇集于此，所以各种治法都包括在阳明病的治疗中。例如出汗多或无汗，要分别使用麻黄汤或桂枝汤。病在胸中或腹中，要分别使用瓜蒂散或栀豉汤。大便起初坚硬或燥结坚硬，要分别使用大承气汤或小承气汤。即使同样采用发汗、催吐、攻下三种治法，也有轻重、浅深的不同。如果出现大烦躁、大口渴，就用白虎汤；瘀血发黄，就用茵陈；小便不利，就用猪苓；水饮停留不散，就用五苓散；吃了谷物就想吐，就用吴茱萸等治法，无不各有不同的适用层次。拿下棋来比喻，发汗是先下的一着，催吐是关键的一着，清火是稳妥的一着，利水是从容的一着，温补是紧急的一着，攻下是最后的一着。病势发展到需要攻下时，就没有别的着法了。所以，发汗如果用得恰当，其他治法都不必再用。采用催吐法，虽然是奇特的一着，但已经是第二步了。其他治法都不是正当的着法，只有攻下是最后的杀着；但这也是由于先前治法失误造成的。然而，各种治法都是因清火而设置的，那么清火就是治疗阳明病的上着了吗？（柯韵伯）

译凡是《伤寒论》所说的阳明病，都是里部有实邪、可以用攻下法治疗的证候。邪气已经进入腑中，不会再传变到别处，不攻下还要做什么呢？但是，不该攻下却攻下，和该攻下却不攻下，过失是相同的；又怎么能做到攻下恰好符合病机，处处切中要害呢？因此，有病了十多天仍未痊愈、适合缓慢攻下的证候，也有只经过一两天就适合紧急攻下的证候，不能只按天数来判断。然而，六经都以胃为水谷之海，阳明邪气进入腑中后主张攻下，这是人们所知道的。太阳、少阳以及三阴经，也都有邪气进入腑中而需要考虑攻下的情况，这是人们所不知道的。阳明病有腑证和经证；有邪气停留在经中的寒证，也有邪气停留在经中的热证；有热邪进入腑中的证候，也有寒邪进入腑中的证候。热邪进入腑中，就是胃腑实证；寒邪进入腑中，就是不能进食。人们知道阳明经证不能妄用攻下法，还必须知道阳明腑寒也不能妄用攻下法。（程扶生） 阳明邪气的来路是由太阳经传来：凡阳明证已经出现八九成，而太阳证还有一两成未消退，就应从太阳论治而不能从阳明论治，可以发汗而不能攻下；它的去路是趋向少阳：凡阳明证已经出现八九成，而少阳证稍微出现一两成，就应从少阳论治而不能从阳明论治，发汗和攻下都不能使用。只有在邪气已经离开太阳、尚未接连到少阳，恰好处在阳明范围内时，才应赶快攻下。邪气不传到其他经，津液和元气都没有亏损，还有什么比这更痛快的呢？（《尚论篇》） 阳明主里，内在反映胃中的情况，外在反映肌肉，所以分为阳明经病和阳明腑病。例如《伤寒论》中所说的身体发热、烦躁口渴、眼睛疼痛、鼻腔干燥、不能入睡、不怕冷反而怕热，这些属于阳明经病；潮热、胡言乱语、手足及腋下出汗、腹部胀满疼痛、大便坚硬，这些属于阳明腑病。而这两类证候又各有三种情况：经病中，有邪气已经传入阳明，但太阳表证尚未消退，同时出现头痛、怕冷、无汗等太阳证；有太阳邪气已经消退，邪气全部传入阳明，只见高热、有汗、心烦失眠、口渴而想大量饮水等阳明证；有阳明邪气尚未消退，又转入少阳，同时出现胸胁疼痛、寒热交替、口苦而呕吐、头晕、耳聋等少阳证。腑病中，有太阳阳明，即太阳病曾经发汗、催吐、攻下或利小便，耗伤了津液，胃中干燥，太阳邪气乘胃中干燥而转属阳明，导致小便反而频数、大便坚硬，这就是所谓的脾约。有正阳阳明，即阳气一向旺盛，或体内有宿食，太阳邪气一传入阳明，便进入胃腑，导致大便不通，这就是所谓的胃家实；有少阳阳明，即病邪已经到达少阳，按常法应当和解，却反而发汗、利小便，耗伤津液，胃中燥热又转属阳明，导致大便结硬干燥，这就是所谓的大便难。治疗阳明经病，可以用葛根汤或桂枝加葛根汤发散，也可以用白虎汤清热，或用柴胡白虎汤和解，应根据具体证候施治。治疗阳明腑病，虽然都属于可以攻下，但仍有轻重不同，所以有时用三承气汤攻下，有时用麻仁丸疏通，有时用蜜煎或胆汁导下，应根据病情轻重来治疗。这就是阳明病的大致情况。现在把阳明病在经、在腑这两类情况，在篇中详细分条说明，使读者容易区别，那么临证施治自然就不会混乱了。（《医宗金鉴》） 少阳病提纲 少阳位于半表半里，主管三焦相火的运行。张仲景特别提出口苦、咽干、目眩作为少阳病的提纲，这是根据病机来确立治法。口、咽、眼这三处，是脏腑精气总的窍道，又与天地之气相通；它们不能单纯归于表，也不能单纯归于里，是表邪进入里、里邪出于表的通道，这就是所谓半表半里。这三处能够开启，也能够闭合；开启时可以看见，闭合时看不见，具有枢纽的象征。口苦、咽干、目眩，是相火向上侵扰空窍所致的病变，风寒病和杂病中都可以出现，所以它们是少阳一经的总纲。少阳的表证有两种：脉象弦细、头痛、发热，或呕吐而发热，这是少阳伤寒；耳聋、目眩、胸部胀满而烦闷，这是少阳中风。这些是少阳感受风寒后的表证，并不是少阳本身的表证。阳明感受风寒的表证，也有麻黄汤证、桂枝汤证；少阳感受风寒的表证，不能用麻黄汤、桂枝汤发汗，也不能用瓜蒂散、栀子豉汤催吐。发汗就会出现谵语，催吐或攻下就会出现惊悸；所以少阳病应采用和解法，并不只是因为处在半表时才适合和解。少阳刚开始感受风寒时，怕冷发热与太阳病相同，不能因此就认为是半表。所以，之所以称为半表证，是因为寒热不同时出现，彼此交替回避，一阵发作、一阵退去，形势好像分成两分，因此只是半表证。寒热交替，病情表现在体外；口苦、喜呕、不想进食，病情表现在体内。从“苦”“喜”“欲”三个字来看，若不是确实有呕吐、确实胸腹胀满，就不会不能进食。从“往”“来”两个字来看，就可知道有时并不出现寒热。寒热交替、胸胁苦于胀满，这是无形的表证；心中烦闷、喜欢呕吐、默默不想进食，这是无形的里证。有时胸中烦闷却不呕吐，有时口渴，有时腹中疼痛，有时胁下痞塞坚硬，有时心下悸动，有时小便不利，有时咳嗽；这七种证候都偏于里。只有微热属于表证，其余都属于无形之邪。只有胁部疼痛、痞塞坚硬属于有形之邪；这些都属于风寒病的共同证候。只有胁下痞塞坚硬属于少阳病，总的来说都是气分发生病变。并没有可以据以判断的热邪实证，所以应采用半表半里的治法。按：呕吐、口渴虽然六经病证都可能有，但少阳病和阳明病的病机，可以从呕吐和口渴中加以区分。出现口渴，就转属阳明；出现呕吐，仍然属于少阳。例如伤寒病呕吐较多时，即使有阳明证，也不能攻下，因为三焦之气不通，病邪还没有离开少阳。服用柴胡汤后出现口渴的，属于阳明。这说明少阳、阳明两阳合并的病证，已经越过少阳阶段了。东垣提出少阳病有四种禁忌，不能发汗、催吐、攻下、利小便；然而在柴胡证中，如果口不渴、身有微热，仍可加桂枝以发汗；攻下后胸胁胀满而有轻微结聚、小便不利、口渴而不呕吐、头部出汗、寒热往来的，应用柴胡桂枝干姜汤发汗；攻下后胸中胀满、烦躁惊恐、小便不利、谵语、身体沉重的，在柴胡龙骨牡蛎汤中加入大黄、茯苓，以利大小便；柴胡证各症俱全，却反而误用攻下，导致心下胀满、坚硬疼痛的，应使用大陷胸汤攻下；医生用丸药攻下却没有通便，后来稍有腹泻，胸胁胀满而呕吐，并在午后出现潮热的，应使用小柴胡汤加芒硝攻下。可见张仲景在少阳经病中，已经具备了发汗、攻下、利小便的治法。（柯韵伯）

译少阳的里就是三阴，所以少阳处在半表半里的位置。处于半表，便不应攻下；处于半里，便不应发汗、催吐，所以治疗有三种禁忌，治法以和解为主。凡是方剂中使用栝蒌，是因为有热；使用干姜，是因为有寒；使用桂枝，是因为兼有太阳病；使用大黄，是因为兼有阳明病；使用芍药，是因为兼有太阴病。学习医理的人应当仔细推究方剂加减的规律。（程扶生） 太阴病提纲 按：太阴经脉分布于胃中，并联络咽喉，所以出现腹部胀满、咽干；这是热邪损伤太阴经表层的表现，由阳经传入太阴经，并不是太阴本身的病。张仲景以太阴本病作为提纲，因为太阴主内，又是阴中至阴，所以没有涉及咽干这一证候。太阴主开，又因阴道虚，太阴主管脾，脾主管湿，所以提纲所说的腹部胀满、时常疼痛、呕吐、腹泻，都是里虚不能固摄、湿邪过盛而向外泄溢的证候。脾虚则胃也虚弱，不能进食，是因为胃不能主持受纳。必须知道，胃中不实，就是太阴病。脾胃同在腹中，所以腹部胀满既是太阴病的证候，也是阳明病的证候。阳明病的腹满是热邪和实邪为患，太阴病的腹满则是寒湿为害。阳明病腹满而不敢轻易攻下，是担心胃中并不实，反而会转变为太阴病。世人拘泥于阳明传入少阳的错误说法，反而不明白阳明传入太阴的道理。热病出现腹满，是热邪郁滞在太阴经，病在表；寒湿导致腹满，是寒邪生于至阴的表现，病在太阴本脏。脾有热，阴精不能输送到肺，所以咽干；脾有寒，不能替胃运行津液，所以腹泻。太阴病脉浮，表示病在表，应见四肢烦热疼痛等证候；脉沉，表示病在里，应见腹部胀满、呕吐、腹泻等证候。表有风邪，可以发汗，适宜用桂枝汤；里有寒邪，应当温里，适宜用四逆汤一类方剂。太阳病而脉象沉；是由于寒邪所致，因为寒属阴邪，沉脉属阴脉；太阴病而脉象浮，是由于风邪所致，因为风属阳邪，浮脉属阳脉。应当知道，脉象会随着病情变化，不能拘泥于经脉所属，所以阳经可以出现阴脉，阴经也可以出现阳脉。世人认为病传至三阴经脉都会出现沉脉，阴经不应当发汗，正是因为没有审察这一点。“手足自温”这句话，是暗中与“身体不发热”相对应，并不是说太阴伤寒必然会手足温暖。病在三阳经时，尚且有手足发冷的情况，何况太阴病呢？陶氏把太阴病分为手足温、少阴病分为手足寒、厥阴病分为手足厥冷，完全违背了太阴病手足烦疼、少阴病全身和手足都发热的含义。凡是受到寒邪侵袭，就会转变为发热的病。寒属阴，太阴是至阴，两个阴相合，不能产生可发出的热；只有四肢是阴阳交会之处，所以还可以保持温暖。太阳以阴为根本，而太阴则以阳为根本。太阳病不敢妄用发汗，是怕耗伤少阴的津液；太阴病不敢轻易攻下，是怕损伤阳明的阳气。（柯韵伯） 《伤寒论》中关于太阴病的条文只有十几条，但温法、清法、散法、下法、和法、补法都已具备，后人可以由此推演扩充。然而，太阴一经大多是寒邪入里的病证，热证较少，因为热病都发生于少阴，而不是发生于太阴。（程扶生） 六气的邪气，侵袭人体时虽然相同，但人受到侵袭后所发生的疾病却各不相同，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人的形体有厚薄不同，正气有盛衰差异，脏腑有寒热之别，所受的邪气总是随着这个人脏腑之气的情况而发生变化，所以所产生的疾病各不相同。因此，有的疾病随着虚而变化，有的随着实而变化，有的随着寒而变化，有的随着热而变化。譬如水火，水势盛就能灭火，火势盛就会使水耗减；事物力量强盛的一方促使另一方随之变化，本来就是这样的道理。如果真正懂得这个道理，又有什么可疑惑的呢？阳邪传入阴经，能够转变为寒而化热，这难道还值得认为是奇异的吗？从东汉以后直到现在，千年以来，人们都说三阴经的寒邪不能传变；又把伤寒病传经看作阳邪，把阴邪说成是直接侵入。难道不知道所谓直中，是寒邪直入所致的证候，并不是传经之邪吗？这些说法都是因为没有熟读张仲景的著作，所以才产生了这样的错误。例如《伤寒论》中说，出现下利、腹部胀满、身体疼痛的，应当先温暖里部，然后再攻治表邪。温里宜用四逆汤，攻表宜用桂枝汤。这是三阳经的阳邪传入太阴经，邪气随着阴气而转化为寒证。又如少阴病出现下利，应以白通汤为主治。这是太阴经的寒邪传入少阴经所形成的寒证。又如下利而排出未消化的食物，里部寒而外部反热，汗出并出现厥逆，应以通脉四逆汤为主治。这是少阴经的寒邪传入厥阴经所形成的寒证。这些都有清楚的依据，怎么能说伤寒病中阴经之间不会相互传变，说阳邪不会随着阴气转化呢？（《医宗金鉴》） 少阴病的提纲

译少阴这一经兼有水、火两种性质，寒证和热证交杂存在。它表现为寒时，证候类似太阴病；表现为热时，证候又像太阳病。所以张仲景以脉象微细和病人想睡觉这两点作为提纲，在表面现象之外确立治疗法则，使人从具体病证中去寻求治法。各种疾病的寒热，以及寒热表现的真假，都可以依照这个道理推求，由此就能看出真阴的虚实。○少阳是阳经的枢纽，少阴是阴经的枢纽。弦脉具有木的象征，弦而细，是阳气衰少的表现；微脉具有水的象征，微而细，是阴气衰少的表现。少阴病时，阴经枢机运行不利，所以总想睡觉；这与少阳病喜欢呕吐的情况相同。呕吐主要是向外排出，阳气主外；睡眠主要是向内收敛，阴气主内。所谓喜欢呕吐，其实是想吐却吐不出来；所谓想睡觉，其实是想睡却睡不着。这些都反映在病人的自我感受中，表现出了枢机不利的情况。○只是想睡觉，就是不能入睡。然而，单纯想睡觉属于病情，只能通过询问得知；不能入睡属于外在病态，可以通过观察得知。想睡觉是阴虚，睡不着是烦躁，所以治疗方法不同。太阴是阳明的里部，阳明病不怕冷，所以太阴病虽然有呕吐、下利、腹部胀满，却没有怕冷的证候。少阴是太阳的里部，太阳病怕冷，所以少阴病出现呕吐、下利时一定怕冷，这是阴随阳的缘故。太阳是少阴的表，太阴是少阴的本。少阴阴虚，就会把热邪转移到膀胱，因此全身及手足都发热并出现便血，这是病变从表的一面表现出来；少阴阳虚，就会把寒邪转移到脾土，因而出现呕吐、下利，这是病变从本的一面表现出来。太阳病和少阴病都可以有身体疼痛、骨节疼痛等表证，以及水气为患的里证。太阳病脉浮紧、身体发热，用麻黄发汗，是振奋营卫之阳来调和阴气；少阴病脉沉、手足寒冷，用附子温补，是扶助坎宫之阳来配合阴气。太阳的水气属于上焦，用小青龙汤发汗使其排出，因为阳水应当从体表消散；少阴的水气属于下焦，用真武汤温阳并利水，因为阴水应当从下部排泄。同样是怕冷、蜷缩着躺卧，如果下利停止、手足转温，还可以治疗；如果下利不止、手足厥冷，就无法治疗。如果不时感到烦热，想要脱去衣被，还可以治疗；如果不烦热却躁动不安，手足厥冷而脉搏又不能触及，就会死亡。同样是呕吐、下利，如果手足不厥冷，反而发热，就不会死亡；如果烦躁不安、手足厥冷，就会死亡。同样是呕吐，如果出汗、大便次数少，还可以治疗；如果自行下利，烦躁不安而不能安睡，就会死亡。这是因为阴阳相互作为根本，阴中没有阳气就会死亡，只有阴而没有阳，生命就不能维持。三阳经中，只有少阳没有使用承气汤的证候；三阴经中，只有少阴有使用承气汤的证候。少阳是阳经的枢纽，阳气稍有不足，邪气便会进入阴分，所以不能妄用攻下法，以免进一步损伤阳气；少阴是阴经的枢纽，阳邪有余，就会损伤阴气，所以应当及时攻下，以保存阴气。而且少阳属木，邪气在少阳时，只怕它克伐脾土，所以没有攻下的证候；少阴主水，邪气在少阴时，更怕水气受到土的制约，所以应当迅速攻下。总之，真阴不可损伤，强盛的阳邪也不能放任。（柯韵伯） 肾中有真水，也有真火。肾中的真火，就是坎卦内部一画的阳气，潜藏在两画阴爻之中的部分。真火衰弱，水就会泛滥；阴邪侵入后，都能凭借肾中的寒水形成滔天之势，所以会出现咳嗽、呕吐、下利、四肢沉重、背部发冷和手足厥冷。张仲景绝不因顾虑外邪而妄用发汗、攻下法来损伤阳气，只用真武汤、四逆汤、附子汤等，使肾中的真阳恢复，镇守于北方；这就是王冰所说的“增益火的根源，以消除阴邪”的方法。如果肾中的真火不能自行 պահպան，必然出现烦躁、多汗、面色发红，证候反而像阳证一样，最终死亡。肾中的真水，就是坎卦外部两画的阴爻，环绕在一画阳爻之外的部分。真水衰弱，火就会炽盛；热邪侵入后，都能依凭肾中的阳火形成蕴积炽盛的病患，所以会出现心烦、口燥、咽痛和不能入睡。张仲景也绝不因顾虑外邪而妄用发汗、攻下法来损伤阴气，只用黄连阿胶汤、猪肤汤、猪苓汤等，滋养肾中的真阴，使它镇守并制约南方之火；这就是王冰所说的“壮大水的主宰，以制约阳光”的方法。如果肾中的真水不能滋养，就一定会传入厥阴，热越深，厥冷越深；咽痛会转变为喉痹，呕吐、咳嗽会转变为吐出脓血，下利会转变为排出脓血；严重时会躁热、手足厥逆、昏迷而不认识人，最终因肾气先绝而死亡。因此可知，张仲景温通经脉、驱散寒邪的方法，与清热、滋润燥邪的方法，就像四时和日月一样，可以并行而互不冲突。（程扶生） 凡是阴邪侵入所致的证候，一定先进入少阴；一旦误用解表发散法，孤立的阳气就会飞越外散，随着汗液一起脱失，于是出现烦躁不安、妄见妄闻、胡言乱语。如果误认为是火证，再使用寒凉药物，马上就会死亡。如果任由汗液不停流出，元阳不能返回其居处，阳气就会飞腾离散，也将死亡。应当赶快采用驱除阴邪、挽回阳气的方法，同时还应采用收敛阳气、使其归于根本的方法，如八味地黄汤加人参之类。我认为阴邪侵入所致的证候一定先进入少阴，是因为少阴属肾，与太阳膀胱经互为表里。由于患者平素肾脏虚弱，封藏功能不牢固，于是导致太阳经的防护疏漏，寒邪容易侵入；表部不固，邪气就会直接进入里部，表里一起虚弱，彼此相互呼应。肾是主水的脏腑，膀胱又是贮藏水液的经脉，所以阴邪侵入必先进入肾脏，原因就在这里。又说：伤寒病特别容易使肾虚的人死亡。这确实不是一句空话。（吴天士） 少阴肾经，是兼有水火的脏腑。邪气损伤少阴经后，会随着人体虚实的不同，或随水气变化而成为寒证，或随火气变化而成为热证。随水气变化而形成阴寒之邪，是少阴的本；随火气变化而形成阳热之邪，是少阴的标。阴邪所致的脉象沉、细、微，阳邪所致的脉象沉、细、数。至于具体出现的证候，也各有不同。阴邪只表现为想睡觉，身体不发热；阳邪虽然也想睡觉，却多伴有心烦。阴邪使背部怕冷，口中感觉正常；阳邪使背部怕冷时，口中却干燥。阴邪导致咽痛，但不肿；阳邪导致咽痛，则会肿胀。阴邪导致腹痛、下利并排出未消化的食物；阳邪导致腹痛、下利而排出清水，或者排出脓血。阴邪表现为体表发热、面色发红，里部寒冷、大便通畅，小便颜色清白；阳邪表现为体表怕冷、手足厥冷，里部有热、大便秘结，小便发红。这就是少阴病标、本两方面寒热不同的脉象和证候。凡是从本治疗的，都应当温散寒邪、挽回阳气；从标治疗的，都应当攻除热邪、救护阴气。挽回阳气、救护阴气，其中的关键十分微妙，全在于临证时详细研究，辨清标本和寒热，及时施治，这样才可能奏效；稍有迟缓就来不及了。（《医宗金鉴》） 厥阴病的提纲

译太阴病和厥阴病，都以内在证候作为提纲。太阴是阴中之阴，主寒，所以不口渴；厥阴是阴中之阳，主热，所以出现消渴。太阴主湿土，脾土有病，气就向下陷；湿邪进入胃中，所以出现腹痛和自行下利；厥阴主相火，相火有病，气就向上逆；火邪进入心中，所以出现心中疼痛发热。太阴病腹部胀满并呕吐，不能进食；厥阴病虽然饥饿却不想吃东西，一吃东西就吐蛔虫。同样是不能进食，太阴病表现为腹胀，厥阴病表现为饥饿；同样是呕吐，太阴病吐出食物，厥阴病吐出蛔虫。这又是因为太阴属土、厥阴属木的区别。太阴主开，本来就容易自行下利，如果再用攻下法，就会使开合功能进一步破坏。出现胸部以下痞满坚硬，是开合受损后反而闭合的表现。厥阴主闭，气向上逆，如果再用攻下法，就会使闭合功能受到破坏。下利不止，就是闭合功能受损后反而开放的表现。○两阴经的病变发展到尽头，称为厥阴，又称阴盛而阳气断绝；按理说，厥阴病不应当有热。然而厥阴主肝，胆藏在肝内，所以厥阴的热证，都是少阳相火在体内发作所致。必须知道，少阳和厥阴同属一体的相火；相火郁积在内部时，厥阴病向外表现出来，就成为少阳病。少阳病咽部发干，就是厥阴病出现消渴的先兆。胸胁部气机胀满，是气向上冲撞心脏的征兆；心中烦躁，是疼痛发热的开始；不想吃东西，是虽感饥饿却不愿进食的根由；容易呕吐，是将要吐蛔虫的先兆。所以少阳病不能解除，转而归属于厥阴，病情就危险；厥阴病衰退，转而归属于少阳，就有痊愈的希望。凡出现厥冷，必然发热；发热与厥冷相应，厥冷越深，发热也越重，厥冷轻微，发热也轻微。这四种情况，是厥阴伤寒的固定证候。先发热后厥冷，厥冷与发热交替出现，厥冷多而发热少，发热多而厥冷少。这四种情况，是厥阴伤寒的变化证候。厥阴具有晦朔相合的规律，阴气达到极点便生阳气，所以厥阴伤寒反而以阳气为主。厥冷少而发热多，表示阳气正在恢复，所以疾病应当好转；厥冷多而发热少，表示阴气趋于衰败，所以病情会进展。其中热邪过盛的，有的会出现便脓血，有的会发痈肿、排脓；这与《内经》所说的煎厥不同。手脚厥冷，脉象微弱而将要断绝，这是厥阴伤寒的外在证候；当归四逆汤，是治疗厥阴伤寒表证的药方。阴寒已经这样严重，却不用姜、附，是因为相火寄居在肝胆之中，体表虽然寒冷，脏腑内部并不寒，所以先出现厥冷，随后必然发热；手脚越冷，肝胆之火越旺，因此厥冷越深，发热也越深。因此伤寒刚开始时，如果脉象和证候是这样，就不能马上认定为虚寒，妄自使用姜、附，以免留下后患。本篇说：凡是四肢逆冷、厥冷的，都不可用泻下法。又说：厥证本应泻下，如果反而发汗，口中一定会受伤、溃烂发红。这两层意思并不相同。凡四肢逆冷不可泻下，是指伤寒脉象微弱而将要断绝，此时外寒逼迫，体内的热邪尚未产生。这里说应当发汗，是针对虚寒证而言的，所以说虚弱体质的人也是这样。应当泻下的，是脉象滑而出现厥冷，体内的热邪闭塞郁结，所以说厥冷越深，发热也越深。如果发汗，只能使火邪向上升，不能使热邪向外发散，所以会导致口部受伤。所谓泻下，是泻去热邪，并不是攻下有形的积实。泄泻而有里急后重的，用四逆散；想喝水，且一次要喝数升的，用白虎汤。这些是厥阴病的泻下药，用来泻除无形的邪气。如果用承气汤攻下，腹泻就会止不住。诊察厥阴病的脉象，要以阳气为主要依据；治疗厥阴病，则要以阴气为主要依据。所以当归四逆汤不去掉芍药，白头翁汤重用黄芩、黄连，乌梅丸使用川连、黄柏，复脉汤使用地黄、麦冬。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肝的相火本是少阳的生发之气，而少阳实际上出自坎宫的真阴。六经之中，只有厥阴最难治疗。它的根本属阴，外在表现属热；本体属于风木，作用表现为相火。由于它具有晦朔相合的规律，阴气刚刚耗尽，阳气便刚刚出现，所以以一阳为纲纪、以一阴独居时，厥阴病出现发热，是少阳相火所造成的。火势旺盛就会耗伤水液，所以出现消渴；气有余便会化火，所以气向上冲撞心脏，心中疼痛发热；肝木旺盛就会克制脾土，所以虽然饥饿却不想吃，这是风木作用所致；饥饿使胃中空虚，蛔虫闻到食物的气味就会出来，所以会吐蛔虫。这是厥阴的火证，不是厥阴伤寒。《内经》说：必须先制服病变所主宰的因素，并优先处理导致病变的原因。有时应当收敛，有时应当发散，有时应当逆治，有时应当顺治，要根据有利于病情的原则来施治。调和中焦之气，使其恢复平和，这是厥阴病的治疗方法。（柯韵伯） 按：厥阴篇的证候次序并不一致，有纯阳无阴的证候，有纯阴无阳的证候，有阴阳相差多少不等的证候，有阳气进展而将要痊愈、阴气进展而尚未痊愈的证候，还有阴气占八九成、阳气只占一二成的证候。厥冷而发热，发热越重厥冷越深，热邪向上攻就形成喉痹，向下攻就大便带脓血，这是纯阳无阴的证候。脉象微细而将要断绝，厥冷时用灸法也不能使其温暖，怕冷，大汗淋漓，大量泄泻，烦躁不能安卧，以及寒邪凝结在关元，这些都是纯阴无阳的证候。厥冷三天、发热也三天，厥冷五天、发热也五天；手脚厥冷，而邪热在胸中，胃中有火热，这是阴阳相差多少不等的证候。口渴想喝水，饥饿想吃东西，脉象滑而数，手脚自行温暖，这是阳气进展、病将要痊愈的证候。默默不语，不想吃东西，寸脉虽然浮而数，尺脉却自然涩，呕吐涎沫，腹部胀满，身体疼痛，这是阴气进展、疾病尚未痊愈的证候。泄泻，排出未消化的谷物，内里寒冷而外表发热，呕吐且脉弱，小便又多；原本因寒而泄泻，后来又误用催吐、泻下法，脉象沉而微，出现厥冷，面部反而像戴着阳热一样发红，这是阴气占八九成、阳气只占一二成的证候。大体说来，见阳脉、阳证，应当采用三阳经的治法；见阴脉、阴证，应当结合采用少阴经的治法。厥阴病出现阳证，容易痊愈；出现阴证，就难以恢复。如果表里证候混杂、阴阳错杂而难以分辨，又必须先温暖里部，之后再攻治表证。假如出现咽喉不利、咳嗽吐出脓血，就不能使用温法，仍应先解除表邪。再按：厥阴经原本没有泻下法，开头第一条就先告诫说：泻下后腹泻会止不住。因为厥阴病大多会发展为泄泻，而泄泻之中又有死亡的证候。《金匮》说：五脏之气在体内断绝，就会泄泻不止。这就是告诫不可使用泻下法的原因。

译其中虽然有使用小承气汤的一种治法，但那是因为胃中有燥屎，只是轻微攻下胃，并不是攻下肠道。虽然有“厥证应当泻下”这句话，但它是相对于发汗而言的，意思是说厥阴病应从内部解除热邪，不应从体外发汗。怎么可以拘泥于“应当泻下”这几个字，竟然触犯厥阴病的大忌呢？从晋代直到今天，伤寒学说失传，遇到阳明病二三天内本应泻下的证候，以及少阴病二三天必须急用泻下的证候，总是不敢泻下；到了厥阴病六七天本不应泻下的时候，反而使用泻下法。对于热邪越深、厥冷越深的阳证，使用泻下已经太晚了，即使万幸，也不过成为一个头脸烧焦、额头溃烂的可怜人。对于失血、脏腑虚弱的人，使用泻下，百人之中也没有一个能活下来。（喻嘉言） 厥阴，就是阴气的尽头。“厥”字由“HT”和“欠”构成，意思是阴气到了尽头，而阳气又不足。[原文“HT”字形疑误]又表示阴气到了尽头，将要向上逆行而与阳气相接。《内经》说“一阴到了绝处，反而成为朔日和晦日”，说的就是这个意思。热邪进入厥阴，如果得到阳邪向外透达，未至于在内部扰乱阴气，就会痊愈；寒邪进入厥阴，如果得到阳气来恢复，并能进入体内救助阴气，就会痊愈。这些都是体外的阳气与体内的阴气相接为顺。因为厥阴这一证候，虽然经脉属性属阴，总是希望其气机能够与阳气相通。邪气既然进入阴气的尽头，势必出现厥冷逆乱；向内攻入里部，势必发生泄泻。出现喉痹、便脓血，都是阳气过盛造成的；出现除中、戴阳，都是阴气盛极造成的。世上治疗厥阴病的人，就像渡过大海一样茫然无所适从；我用两句话概括它：治疗厥证，只要辨别是寒厥还是热厥；治疗泄泻，只要辨别是寒利还是热利。至于呕吐、呃逆，也无不需要辨别寒热。（程扶生） 恶寒 恶寒，是风寒侵入营卫所致，不是通常所说的寒热之寒，也不是恶风；所以不必等到遇风才怕冷，即使身体发高热，也不愿脱去衣被，严重时即使面向火炉、增加被子，也无法遏制寒冷感。之所以这样，是由于阴气向上进入阳气之中，或者阳气微弱，或者风邪与卫气虚弱相互搏结所导致。恶寒属于表证，即使里证全部具备，也应先解除表邪，然后才可以攻治里证。《经》说：发热而恶寒，是病发于阳；没有发热而恶寒，是病发于阴。恶寒虽然属于表证，也有虚实之分。如果出汗而恶寒，是表虚；不出汗而恶寒，是表实。表虚可以用解肌法，表实可以用发汗法。太阳病在表，所以恶寒；少阳病一半在表、一半在里，也会稍微恶寒；阳明病在里，本来不恶寒；如果恶寒，是与太阳病合并发病。三阴经中只有少阴经有恶寒证，太阴、厥阴都没有恶寒证。（《证治准绳》） 有太阳病，反复过度发汗，虽然不发热却恶寒；又有脉象微弱的人，本不应当发汗，误用发汗后也会恶寒；还有卫气不足、表气虚弱的人，误用发汗后也会恶寒。以上都是发汗过度、阳气耗失而出现的恶寒，适宜用黄[缺字]建中汤、玉屏风散治疗。另有阴证所致的恶寒，适宜温暖经脉治疗，情况各不相同。（《伤寒大白》） 背部恶寒有阴证和阳证两种：少阴经受寒，阴寒之气旺盛，不耗伤津液，所以口中感觉正常；三阳经合病，阳气陷入体内，津液因此枯竭，所以舌干口燥。（余南村） 恶风 卫气的作用，是温暖肌肉，充养皮肤，使腠理丰满，并掌管毛孔的开合。风邪侵入卫气，就一定会恶风。恶风、恶寒都属于表证，只是恶风比恶寒轻一些。恶寒的人，即使没有受到风吹，也会不时地自行怕冷；恶风的人，处在密闭的房间中、帏[原文缺字]之内，就没有什么可害怕的。恶寒有阴证、阳证之分，恶风则只属于阳证。所以三阴经没有恶风证。恶风虽然属于表证，但治疗方法各不相同。无汗而恶风，属于伤寒，应当发汗；有汗而恶风，属于中风，应当解肌；即使里证已经具备，只要恶风还未停止，也应先解除外邪。此外，发汗过多，以及风湿相互搏结，也都有恶风证。发汗过多，汗液就会不断外泄，导致阳气亡失，卫气不能固护体表，因此恶风。风湿相互搏结，会使骨节疼痛烦闷；湿邪偏盛而自汗，皮肤腠理不固，因此恶风。由此看来，怕风属于卫分证，可以知道了。（黄仲理） 发热 太阳病的发热，是热邪由体表向体内传入所致的发热；阳明病的发热，是热邪由体内向体表外出的发热。太阳病出汗而发热，是汗自出汗，发热自发热，二者各自发生；阳明病出汗而发热，发热时摸起来好像在出汗，出汗时摸起来又好像在发热。（魏荔彤） 发热而无汗，是表邪不能向外宣泄，适宜解表；发热而有汗，是里邪不能从内部解除，适宜清里。（《伤寒大白》） 所谓发热，是发热持续不止；所谓寒热，是寒冷停止后发热，发热停止后又寒冷，寒热相继出现；所谓潮热，是发热时起时止，像潮汛一样按时到来而不失其时；所谓烦热，是发热并伴有烦躁。少阴、厥阴出现发热，称为反发热。只有太阴病没有发热。（郑重光） 厥阴病出现发热，一般不会死亡。但出现发热也会死亡的，有三种情况：一是烦躁不安，不能安卧；二是厥冷持续不止；三是出汗持续不止。（张三锡） 怕冷发热 凡是伤寒邪在体表，必定发热和怕冷两种症状同时出现。如果只是发热而不怕冷，这是邪气传入阳经所形成的表证，并不是里证；如果只是怕冷而不发热，这是邪气直接进入阴经所形成的里证，并不是表证。阳经的表邪，为什么会同时怕冷发热呢？阴经的里邪，为什么会只是怕冷而不发热呢？这是因为阳经邪气刚伤及体表，元气还没有虚弱，气机被寒邪郁闭而不能舒展，郁积后形成热，所以怕冷兼有发热。阴经受到邪气直接侵入时，元气已经虚弱，不能产生热，所以只是怕冷。我曾试着打个比方：阳证好比炭火正炽热，再用冷水浇上去，烟气就会冲起来；阳证身体发热的表现也正是这样；阴证好比炭还没有烧热，本来就没有火焰，虽然用冷水浇上去，也不会有烟气冲起；阴证身体发冷的表现也是这样。（余傅山） 发热怕冷而类似伤寒的情况有五种：脉浮紧、发热怕冷的，是伤寒；脉浮数、发热怕冷，或者有明确患病部位的，是痈疖；脉浮，按之反而涩，发热怕冷并呕吐的，是饮食所伤；脉浮滑、发热怕冷并咳嗽的，是风痰；脉浮弦、发热怕冷，或者厌恶饮食的，是疟疾将要发作。（方易庐） 头痛

译问：头痛为什么属于表证？答：三阳经的经脉都上行到头部，其中太阳经脉最长，头痛多与它有关，所以一出现头痛，就属于表证。又问：三阴经没有头痛，为什么厥阴经会有头痛呢？答：三阴经的经脉到颈部就返回，只有厥阴经与督脉在头顶会合，所以会有头痛。然而厥阴头痛必定伴有呕吐涎沫，体内没有热证，属于邪气直接侵入，应当用温法治疗。伤寒传到厥阴时，若头痛而脉浮，是病势将要痊愈。（陈养晦） 伤寒以头痛来区分三阳经：阳明经的头痛在前额，但阳明主要属于里，头痛并不是它的本证。《内经》说：伤寒第一天，巨阳经受到邪气侵袭，因为它的经脉与风府相连，所以头痛、项痛；第七天太阳病衰退，头痛稍微减轻。第二天阳明经受到邪气侵袭，因为它的经脉夹着鼻部并联络眼睛，所以身体发热、眼睛疼痛、鼻腔干燥而不能入睡。可见《内经》把头痛归属于太阳，而不归属于阳明。仲景论述阳明头痛有两条：一条说，阳明病反而无汗且小便通利，到了第二、三天出现呕吐和咳嗽、手足厥冷的，必定头痛；如果不呕吐、不咳嗽，手足也不厥冷，就不会头痛。这种头痛发生在第二、三天，而不是患病第一天；并且是由呕吐、咳嗽引起，而不是由最初感邪引起。另一条说，伤寒六七天不大便，出现头痛、身体发热的，应当给予承气汤。这种头痛反而发生在太阳病衰退之时，是由不大便引起的，也就是《内经》所说的腹胀而头痛。所以阳明头痛又与太阳头痛截然不同。（柯韵伯） 项强 发热怕风而项部强硬的，属于太阳病。《伤寒论》说：太阳病，项背强硬，反而出汗怕风的，以桂枝加葛根汤为主方。又说：太阳病，项背强硬，无汗而怕风的，以葛根汤为主方。这些都是发散邪气的方剂，但治疗的轻重有所不同。这是因为出汗怕风属于表虚，表虚可以用解肌法；无汗怕风属于表实，表实可以用发汗法。因此治疗方法不同。（《证治准绳》） 身体疼痛 身体疼痛是六经都可以出现的证候，有表证、里证，有寒证、热证，也有风邪、湿邪所致。例如太阳伤寒，营血不和而身体疼痛的，适宜发汗；如果发汗后脉沉迟而身体疼痛，适宜用温法治疗；若因邪热壅滞而身体疼痛，用白虎汤治疗；里寒外热而身体疼痛的，应当先救治里证，然后再攻治表证。寒邪在三阴经，便会脉沉而身体疼痛；风邪在三阳经，便会肢体关节烦热疼痛。太阳病的身体疼痛只是拘急；湿邪在中焦所致的身体疼痛，身体不能翻转侧卧；阴毒所致的身体疼痛，身体好像被棍棒打过一样。可以据此加以区别。（《证治准绳》） 身体沉重 身体沉重可见于风温、风湿、风寒、火逆、三阳合病和易病等，虽然病因和证候各不相同，但都属于三阳病，不像身体疼痛还可兼有三阴里寒的证候。（黄仲理） 面红 伤寒面红有几种情况：例如太阳病，面色一片通红，这是阳气郁结在表，汗没有透出造成的，应当发汗。阳明病，整个面部发红的，不可攻下，因为表证尚未解除，不能攻治里证，宜用解肌法。阳明里部实热，怕热而不怕冷，或者出现蒸蒸发热、午后潮热、谵语、便秘，脉沉数有力并且面红的，属于里热，宜用攻下法。如果表里都有热，口燥、舌干而想喝水，脉数面红，但里部尚未结实，仍不能攻下，宜用人参白虎汤清热。少阳病，邪气在半表半里，脉弦数而面红的，宜用小柴胡汤调和。少阴病，下利而排出未消化的食物，里寒外热，脉沉细而面红的，宜用四逆汤温治。这是阴寒在内盛极，迫使浮越的虚火上冲到面部，并不是真热；误用寒凉药就会死亡。（《全生集》） 喘 尚未发汗，因风寒而气喘的，属于麻黄汤证；泻下后出现轻微气喘的，属于桂枝加厚朴杏仁汤证；气喘而出汗的，属于葛根黄连黄芩汤证；发汗后津液不足，饮水过多而气喘的，属于五苓散证。（柯韵伯） 无汗 伤寒无汗的情况有九种，其中不能得汗的有四种；陶氏只说寒邪导致的一种情况，未免过于简略。《伤寒论》说：太阳伤寒，无汗、发热怕冷、身体疼痛、脉浮紧，使用麻黄汤；太阳中风，脉浮紧、无汗、烦躁，使用大青龙汤；阳明病，头痛、鼻干、脉浮、无汗而气喘，使用麻黄汤。这些都是寒邪在表所致的无汗，应该发表。又说：阳明病无汗，身体必定发黄，使用茵陈栀豉汤；阳明病无汗，口渴想喝水而没有表证，使用白虎汤。这些都是热邪在里所致的无汗，应该清里。又说：结胸证，只在头部出汗，使用大陷胸汤；只在头部出汗而身体发黄的，使用茵陈蒿汤；心中烦闷懊恼，只在头部出汗的，使用栀子豉汤。这些都是水饮在体内结聚所致的无汗。又说：脉浮而迟，迟脉表示阳气不足，不能形成汗液，身体必定发痒；这是阳虚，表邪不能化汗外解，治疗应扶助元气并发汗。以上都是伤寒无汗的证候。此外，若有恶心呕吐、胸闷、无汗而脉滑，这是痰结于中焦，使用二陈汤、导痰汤；又有吃得过饱而胸腹闷胀、嗳气、发热无汗，右关脉滑大，这是食物停滞在中焦，胃阳不能布达，使用平胃散、保和散；又有发热怕冷、无汗而脉象不能显现，这是表邪伏藏于内，使用升阳散火汤；又有发热无汗，是寒凉药物压制遏止所致，使用温中升散法。总的来说，无汗证采用发散法治疗的居多。凡是伤寒表证，都必须用发汗来解除，不论患病多少天，都应当恰当地发汗。要知道，麻黄、桂枝只能发散冬季因寒邪所致的无汗证，不能用于其他三个季节的热邪当令之时。羌活、干葛、柴胡能够发散表邪所致的无汗，不能发散里热闭阻所致的无汗。滑石、石膏能够清解里热闭阻所致的无汗，不能发散表邪所致的无汗。淡豉、白蔻能够疏散中焦气机郁滞所致的无汗，不能发散皮毛闭郁所致的无汗。枳壳、木通能够通利大小便不通所致的无汗，不能发散在表的邪气所致的无汗。桑皮、地骨、桔梗能够宣发肺气壅滞所致的无汗，不能发散其他经脉闭郁所致的无汗。仲景在发表方中加入杏仁，妙处在于能够宣开肺的皮毛，这也是发汗的良法。（《伤寒大白》） 自汗

译伤风时，会怕风并自汗。伤湿时，会身体沉重并自汗。中暑时，会脉虚并自汗。中[原文缺字]时，会烦躁口渴并自汗。湿温时，会胡言乱语并自汗。风温时，会鼾声大作、嗜睡并自汗。霍乱时，会呕吐、腹泻并自汗。柔痉时，会抽搐并自汗。阳明病时，会怕热、出现潮热并自汗。阴虚时，会身体疲倦并自汗。亡阳时，会汗液不断外泄而不能停止。凡是发热又腹泻、汗出不止的，都会死亡。汗出如油、气喘不止的，会死亡。汗液冰冷、四肢厥冷、脉象欲绝的，会死亡。（《全生集》） 战汗 “战”和“栗”不同：战是由外而起，栗是由内而生。凡是伤寒将要痊愈、即将发汗的时候，如果正气充实，邪气不能与正气相争，就只会出汗而不发生战栗。所谓不发生战栗，应当知道这是身体并不虚弱。如果病人本来就虚弱，邪气与正气相争，轻则身体震颤，重则战栗；正气胜过邪气，就会通过战栗发汗而痊愈。所以，邪正之争发生在体表，就表现为战栗；因战栗而痊愈，是病势好转的表现。邪正之争发生在体内，就表现为寒栗；出现寒栗，说明病情更重。《论》说：阴气受到邪气侵袭，体内一定会寒栗。战栗是正气将要恢复的表现，寒栗则说明邪气肆虐强盛。因此，伤寒到了六七天，若只是寒栗而不战栗，最终形成危重逆证，这是正气不能胜邪，反而被邪气制服；如果不是用温补之法来回护阳气，怎么能够抵御邪气呢？（张景岳） 战栗后出汗而痊愈的，属于太阳病。不战栗而出汗痊愈的，属于阳明病。不战栗、不出汗而痊愈的，属于少阳病。（《此事难知》） 筋惕肉[原文缺字]筋肉不自主地跳动，这种情况并不常见。《经》说：阳气旺盛时能养神，柔和时能养筋。发汗过多，津液枯少，阳气大虚，筋肉失去濡养，所以会不停地跳动、[原文缺字]而动。《论》说：太阳病，脉象微弱，出汗而怕风的，不能服用大青龙汤；服用后会出现厥逆、筋肉跳动[原文缺字]，这是误治造成的逆证。又说：太阳病发汗后，汗出了病却没有解除，病人仍然发热、头晕目眩，身体[原文缺字]动，剧烈摇晃得像要跌倒，应当用真武汤主治。左侧有动气时，不能发汗；发汗后会头晕、汗出不止，筋肉跳动[原文缺字]。这虽然属于误治，但只是由于发汗导致阳气亡失、表气虚弱，治疗时用温通经脉、补益阳气的方法即可。也有因呕吐、泻下、发汗之后，表里都虚弱而出现这种症状的，这种情况又不能与单纯发汗后的情况同样看待。《论》说：伤寒呕吐、泻下后又发汗，出现虚烦，脉象极其微弱，八九天后心下痞塞、胁下疼痛、气向上冲到咽喉、头晕目眩、筋脉跳动惊惕，时间久了会形成痿证。太阳病先发汗又泻下，表里都虚弱，再加用烧针，出现心烦、面色发黄、皮肤[原文缺字]的，难以治疗。这些都是误治中最严重的情况。（《伤寒类证》） 协热利 表证尚未消除，却误用泻下法，体表的发热还没有退，体内的腹泻又发作，所以称为“协热下利”。这里的“热”字，是指表热，不是指里热。“协”是协同的“协”，不是挟藏的“挟”。《明理论》说：表邪传入里部，里气虚弱而与表热相合，就会发生腹泻；这里说的仍然是表邪。后世学习者不明白这个道理，只因“协热”二字，常常把表证当成里证，把寒证当成热证；一见腹泻，就认为是热证，甚至不因误用泻下，便妄用黄芩、黄连来治疗所谓表热。表证受到寒邪，发热反而更加不退，于是导致腹泻。或者脾胃素来虚弱，遇到寒邪就腹泻；既然见到腹泻，便更加说是“协热”，这种错误还有比它更严重的吗？难道没有看到仲景的桂枝人参汤，哪里是治疗里热的方剂呢？寒证和热证颠倒施治，害死的人太多了。（《景岳全书》） 结胸与痞气 心下部位坚硬胀满并疼痛的，属于实证，是结胸；坚硬胀满但不疼痛的，属于虚证，是痞气。不胀满也不坚硬，只是感到烦闷的，属于支结。《保命集》说：脾不能把气输布到其他四脏，气机凝结而不能疏散，就会形成痞证。大体说来，各种痞证都属于热证，所以治疗痞证的药物都属寒凉性质。其中有的方剂加入附子，是用辛热药辅助寒凉药，使其能够疏通、开发痞证的郁结，并不是为了攻逐寒邪。（《证治准绳》） 伤寒出现结胸、痞满，现今医生不管患者曾经泻下过还是没有泻下过，统统称为结胸，随即给予枳桔汤，反而形成真正的结胸。不知道过早使用泻下法后，胸部胀满、坚硬、疼痛的才是结胸。没有用过泻下法的，不是结胸。胸部虽然胀满烦闷，却不坚硬疼痛，只是痞气；这是表邪传到胸中，尚未进入腑部，仍属于表证，病位在少阳范围，不可用峻猛的攻下法。（《全生集》） 大结胸，是水饮结聚在胸腹，所以脉象沉而紧。小结胸，是痰结聚在心下，所以脉象浮而滑。水饮结聚应当用泻下法，所以用甘遂、葶[原文缺字]、杏[原文缺字]、硝[原文缺字]、黄[原文缺字]等药泻下。痰结应当消散，所以用黄连、栝蒌、半夏来消除。水结、血结，都属于膀胱病，所以都会出现少腹坚硬胀满。小便不利是水结，小便自行通利是血结。水饮结在胸胁，应使用陷胸汤，这是用攻下法折服水饮郁结。热邪结聚在心中，应使用栀豉汤，这是用宣发法疏解火热郁结。（柯韵伯） 不论大结胸、小结胸，还是痞气、支结，都属于郁证。凡是郁证，没有不发生凝结的，总的治疗原则是以疏解郁结为主，这样痞证和结证自然会消散。还应当审察兼有的症状，诊察脉象和气息；气郁，就使气机顺畅并加以调理。血郁，就使血行通畅并加以破散。痰郁，就化痰，或用吐法排出。表郁，就用发散、调和的方法。里郁，就用攻逐、泻下的方法。热郁，就用清热法。寒郁，就用温散法。食郁，就用消食法。水郁，就用利水法。治疗痞结的方法，也就全部包括在这里了。（刘松峰） 蓄血 蓄血证与小便涩滞、燥屎证相似但又不同，应当分别辨证施治。伤寒时少腹胀满，按压不痛，小便不利的，是小便涩滞。如果脐周坚硬疼痛，小便短少涩滞，大便不通，这是有燥屎。如果按压少腹坚硬疼痛，小便自行通利，或者大便呈黑色，是蓄血证。（程钟龄） 阳明病有蓄血而出现容易忘事的，是证情严重的表现，应当用抵当汤。太阳病有热邪结在膀胱、神志如狂的，是证情较轻的表现，应当用桃仁承气汤。（成无己） 蓄血证出现如狂，是病位在中部；出现发狂，是病位在下部。抵当汤和抵当丸所用药味相同，为什么却有汤剂和丸剂两种治法？因为出现容易忘事、发狂、身体发黄、大便黑色的，是病情严重。只是少腹胀满坚硬、小便自行通利的，是病情较轻。所以有汤剂和丸剂的区别；制成丸剂，是取药量较少、药力较缓的特点。（王好古） 衄血

译“衄”就是鼻腔出血。杂病出现衄血，多应归因于里热。伤寒出现衄血，多应归因于表热。为什么这样说呢？《经》说：病人发热烦躁、双目昏闭，病情严重时必然鼻出血，鼻出血后病就会缓解。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阳气过于亢盛。又说：阳气旺盛将要鼻出血，阴虚则小便困难；这说明鼻出血是经中所说的阳气过盛。凡是伤寒患者脉象浮，鼻腔干燥、口干，只含水漱口却不愿咽下的，是将要发生鼻出血。《经》说：阳明病，口干、鼻燥，还能吃东西的，就会发生鼻衄。还有本来不应当发汗，却强行发汗，因而导致鼻衄的情况。《经》说：少阴病，只见四肢厥冷而没有汗，却强行发汗，必定会使血妄动；有的从口鼻出血，有的从眼睛出血，这叫作下部厥冷、上部津血枯竭，是难治的病。经常鼻衄的人，虽然是邪热留在经脉中所致，却又不能发汗。《经》说：经常鼻衄的人不能发汗；发汗后，额头上的肌肉凹陷，脉象紧急，目光直视而不能眴【原文“不能”后缺字，疑为“眴”】，又不能入睡。所说桂枝、麻黄能够治疗鼻衄，并不是直接治疗鼻衄，而是发散经脉中的邪气。《经》说：太阳病，脉浮紧，发热而身体没有汗，若自行鼻衄，病就会痊愈。这是经脉中的邪气随着鼻衄而解除，不必再用桂枝、麻黄发散。（黄仲理） 发黄 湿热都很重，就会全身发黄；邪风受到火热熏灼，身体也必定发黄；阳明病被火攻，也必定全身发黄。这些都是由于体内有热而又用火攻所导致的。阳明病没有汗，小便不利，心中烦闷不安，必定会发黄【原文“懊”后缺字，疑为“恼”】，这是阳明热邪过盛所致。伤寒发汗后，身体和眼睛发黄，是因为寒湿留在体内没有解除。大体说来，发黄属于太阴病。《经》说：太阴病应当出现全身发黄。有时还会见到小腹坚硬胀满、小便自行通利、患者像发狂一样，这又是蓄血所导致的发黄。（成无己） 仲景治疗太阳病发黄有两种方法：只有头部出汗而小便不利的，用麻黄连翘赤豆汤发汗。小腹坚硬胀满而小便自行通利的，用抵当汤攻下。治疗阳明病发黄也有两种方法：只有头部出汗、小便不利、腹部胀满的，用茵陈、大黄攻下。身体发热而发黄，以及因误治导致的发黄，用栀子、柏皮清热。总的说来，不使用渗利水湿的药剂；要知道仲景治疗阳明病，重视保存津液，不愿过度利小便，只是担心胃中变得干燥。○太阳病、阳明病都有发黄证；只有头部出汗而身体没有汗，说明热邪不能向外透发；小便不利，说明热邪不能向下排泄，所以形成瘀热在里的情况。不过，里部所在的位置不同：肌肉是太阳病的里部，应当用发汗法使邪气外出，所以用麻黄连翘赤豆汤，这是凉性发散的方法。心胸是太阳、阳明病的里部，应当用寒凉药压制热邪，所以用栀子柏皮汤，这是清火的方法。肠胃是阳明病的里部，应当从内部泻下，所以创制茵陈蒿汤，这是驱除秽浊的方法。（柯韵伯） 眼睛疼痛、鼻子干燥 问：眼睛疼、鼻子干，为什么说邪气在肌肉？答：眼和鼻，是阳明经络所分布到的部位。因为胃主管肌肉，邪气侵入人体，必定由皮毛传到肌肉，所以出现眼痛、鼻干。至于其他经脉，各自循行于不同的通道，怎么会出现眼痛、鼻干呢？（陈养晦） 嘴唇焦干，含水漱口却不想咽下 嘴唇焦干，含水漱口却不想咽下，为什么说邪气在肌肉？答：嘴唇是肌肉的根本，嘴唇干燥，就想含水漱口来滋润它。但不想把水咽下，说明本腑没有热，这是表证而里气调和。又问：表证已经消除，里证已经出现，有时也含水漱口却不咽下，治疗应当从表入手吗？还是应当从里入手？答：既然没有表证，里部必定有热；有热就能消耗水液，含水漱口后应当咽下。如果不咽下，就是体内有瘀血。怎样辨别呢？必定是体外没有表证，小腹坚硬胀满，小便自行通利，大便呈黑色。（陈养晦） 不能入睡 问：不能入睡，为什么说这是阳明腑证？答：阴证、阳证都可能出现不能入睡。那种发狂、神志紊乱而不能入睡的，是阳明胃热所致。《经》说：胃气不和，就会睡卧不安。胃受到热邪侵袭，所以胃气不和；胃气不和，所以不能入睡。如果初起时眼痛、鼻干、不能入睡，是阳经病，应以葛根汤为主治。如果出现蒸蒸发热、自汗、口燥口渴、脉洪大而不能入睡，是阳明经、腑同病，热邪弥漫，应以白虎加入参汤为主治。如果出现潮热、自汗、大便闭结、胡言乱语而不能入睡，是阳明腑病，热邪结聚，应以调胃承气汤攻下。又问：有些人在发汗、攻下之后不能入睡，这是为什么？答：由于发汗、攻下过度，严重损耗津液，导致虚烦而不能入睡，宜以酸枣仁汤为主治。如果少阴脉沉细，又见自利、四肢厥冷、烦躁而不能入睡，就是难治之证。（程钟龄） 潮热 问：潮热为什么属于阳明腑证？答：潮热就像潮水涨落一样，发作时间有规律；今天午后发热，明天也在午后发热，所以叫作潮热。如果一天之中发热一直持续到晚上，那只是一般的发热。如果寒热交替发作，那就是往来寒热。仲景说：如果发热没有规律地按时出现，就不能服用承气汤。由此可见，出现潮热时可以使用承气汤。又问：潮热本来应当攻下，假如同时有表证，应当怎样治疗？答：潮热兼有表证，必须先解除表证，然后再攻治里证。如果里证紧急，就采用大柴胡法，表里同时治疗也可以。（《医学心悟》） 口渴 凡是中风、伤寒，热邪结聚在体内，热邪损伤气分，必定会烦躁口渴，想要饮水。治疗有两种方法：表证已经消除而脉洪大，是热邪在阳明的半表半里，应使用白虎加人参汤，清火并补益气分。表证还没有消除而脉仍浮数，是寒邪在太阳的半表半里，应使用五苓散，利水并发汗。○仲景治疗阳明病口渴饮水有四种方法：由太阳病转属阳明的，用五苓散稍稍发汗，以疏散水气。烦躁非常严重、口渴而小便自行通利的，用白虎汤加人参清火生津。脉浮、发热而小便不利的，用猪苓汤滋阴利水。小便不利而腹部胀满的，用茵陈汤泄除胀满，使黄疸从小便排出。病情不同，治疗方法也不同。○凡是厥阴病的口渴，出现在尚未发汗时。太阳病的口渴，出现在发汗之后。（柯韵伯） 太阳病无汗而口渴，忌用白虎汤。阳明病有汗而口渴，忌用五苓散。（葛逸圣） 三阴经都属于脏寒；少阴、厥阴有口渴证，唯独太阴没有口渴证，是因为寒邪在中焦，与龙雷之火都没有关系。少阴之中有龙火，水底寒邪过盛，龙火就会上升，所以会自利而口渴。厥阴之中有雷火，所以会出现消渴。（程郊倩）

译就伤寒口渴来说，邪热进入胃腑，消耗津液，所以会口渴。恐怕胃中津液枯竭，应当赶快攻下，以保存津液。其次，只说想喝水时不能不给，但也不能给得太多，此外没有别的治疗方法。即使有人治疗，也只是知道用黄芩、黄连、栀子、黄柏、麦冬、五味子、天花粉，病情严重时再用石膏、知母来治疗。这些都是有形的水液，用来浇灭无形的火，怎么能够滋养肾中的真阴而止渴呢？如果用大剂量六味地黄汤服用，口渴立即就会痊愈，哪里会发展到传入少阴，形成燥、实、坚的证候呢？（《赵氏医贯》） 赵氏论治伤寒口渴，特别重视用地黄滋阴；但伤寒末期的口渴属于虚热，初起的口渴属于实热。如果把地黄这种滋腻碍膈的药用于伤寒初起的口渴证，邪热就会凝滞，病邪不能消散，口渴反而会更加严重。而且口渴属于阳明气分病，先生不分气分、血分的归属，竟说应当滋阴，不知道邪热尚未除去时，即使服用滋阴药，对病情也没有帮助。这正是仲景在“口燥咽干”条下不设滋阴方的原因，因为滋阴是治疗血虚所致的内伤，不是治疗热邪所致的外感。（《证因脉治》） 湿热则不口渴，燥热则口渴，这是根据口渴与否来区分热邪在湿分还是在燥分。热在血分则不口渴，热在气分则口渴，这是根据口渴与否来区分热邪在血分还是在气分。胃中有痰食则口渴却不能消化所饮的水，胃中有邪热则口渴且能消化水液，这是根据能否消化水液来区分痰食与邪热。实火所致口渴，脉象实而数；虚火所致口渴，脉象虚而数，这是根据脉象的虚实来区分虚火和实火。邪热在表则不口渴，热邪在里则口渴，这是根据口渴与否来区分热邪在表还是在里。凡是口渴，都属于阳明气分的热，所以干葛、石膏是治疗口渴证必用的药。干葛宣发阳明表层的热邪，石膏清解阳明里部的热邪。有的先用石膏，口渴不减，后来改用干葛而痊愈，这属于阳明表热。有的先用干葛，口渴不减，后来改用石膏而痊愈，这属于阳明里热。同样是阳明经病，同样使用阳明经药物，但如果不能分辨表里，就不会见效。杂病中的口渴，有肺消、肾消。伤寒口渴，完全是阳明邪热所致。即使有少阴病口燥、咽干而口渴，厥阴病消渴而饮水，也仍然是从阳明传入的热病。另有三阴病下利、寒证所出现的假性口渴，但虽然口渴却不能消化水液，小便清白，这是它们的不同之处。（《伤寒大白》） 发狂、神志紊乱 问：发狂、神志紊乱为什么属于阳明腑病？答：阴邪过盛会导致癫，阳邪过盛会导致狂。各经出现的发狂，都是阳气过盛所致。又有太阳病不能解除，热邪结聚在膀胱，患者像发狂一样；这是下焦蓄血，小腹应当坚硬胀满，小便自行通利，大便呈黑色。虽然像发狂，起初却不像真正发狂那样严重。又有用火熏迫发汗，最终导致阳气亡失，发作惊恐、狂乱的。由此可知，像发狂一样，是膀胱蓄血。惊恐、狂乱，是强行发汗导致阳气亡失。发狂，是阳明胃腑实热所致。又问：寒证也有发狂的，是什么原因？回答说：这是阴气过盛，把阳气阻隔在外。患者烦躁不安，想坐卧在泥水中，这叫阴躁；脉象必定沉迟，或者出现下利清谷等寒证，应当赶快温补，不能误用寒凉药物。《医学心悟》似狂 似狂的证候，有的由于意志消沉，病在心；有的由于悲伤忧愁，病在肺；有的由于精气耗失，病在肾；有的由于劳累疲倦、思虑过度，病在肝脾。这种病是内在受伤，外邪乘机侵入，病情随着外邪而发作，症状类似发狂，也属于虚狂。患者外表必没有面色黄赤、气势刚暴，内里没有胸腹部痞结，脉象也不滑实。虽然有时烦躁扰动，但加以制止就会停止；口中常说荒诞无稽的话，但声音和呼吸并不强壮；有时看见虚幻的东西，有时惊慌不安、不能自定。观察上部，口中没有焦渴；观察下部，大便也没有坚硬秘结。这些都是精气受损、神魂不能安守所造成的。这与阳气亢极所导致的狂证，性质完全相反；如果妄用攻下、泻泄之法，必然会导致死亡。张景岳 谵语与郑声 谵语属于阳证，郑声属于阴证。《内经》说：实证出现谵语，虚证出现郑声。谵语，是言语颠倒错乱，说话没有条理；郑声，是语气郑重反复、频繁唠叨，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由此可见，谵语和郑声的虚实性质不同。二者本来不难辨别，但阳盛里实和阴盛格阳都能出现言语错乱，还必须结合其他证候加以区别。如果大便秘结、小便发红、身体发热、烦躁口渴而胡言乱语，这是里实证；如果小便如常，大便泄泻不止，或者烦躁，或者反而发热并胡言乱语，这是阴盛格阳。里实证应当用攻下法，可用调胃承气汤；热势很重、烦躁不安、口渴很厉害且喜欢饮水，应当用白虎汤；阴盛格阳，应当用白通汤、四逆汤、附子理中汤。戴复庵 狂言，是睁着眼睛同人说话，所说的是从未见过的事情；谵语，是闭着眼睛自言自语，所说的是日常生活中经常见到的事情；郑声，是声音颤抖而无力，前后不能连贯，发出的字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此事难知》谵语的成因又各不相同，有的是火劫，有的是发汗，有的是下利，有的是下血，有的是胃中有燥屎，有的是三阳合病，有的是病邪传经已过，有的是阳气亡失。像这些情况，如果脉象短促，就是死证；如果脉象自行调和，就会痊愈。《证治准绳》循衣摸床 反复摸弄衣被、抚摸床边，是危险恶劣的证候。一种情况是太阳病用火法逼汗，导致阳气亢盛而损伤阴液。阴液如果还没有耗尽，小便通利，存活的机会较多；阴液如果已经耗尽，小便困难，死亡的可能较大。另一种情况是阳明热势极盛，发汗、催吐、攻下三种治法使用不当，形成坏证，热邪更加深入。脉象实，能够承受攻下，尚可治疗；脉象弱，不能承受攻下，就难以治疗。这种病已经形成危险的坏证，往往阴阳、虚实错杂，医生难以辨别，也无从下手；应当用大剂量独参汤、六味地黄汤、干生地黄汤，时时给予服用，常常能够救活。《医宗金鉴》娄全善治疗循衣摸床，常常用补益法而治愈。这是因为患者的脉象和证候都表现为不足。程知 手足出汗 胃主管四肢，是津液的主宰。现在热邪聚集在胃中，使手脚出汗，这是津液向旁边输布的表现。《内经》说：手脚出汗，大便困难并出现谵语，应当用攻下法。又有阳明中焦寒，不能进食，小便不利，手脚〔原文“然”前疑脱字〕出汗，这种情况将要形成痼瘕。这两种情况都有手脚出汗，但一种是大便开始硬、后来变稀，胃中寒冷，水和谷物不能分别运化，所以不能攻下；另一种是大便困难、出现谵语，阳明证候已经具备，所以应当攻下。《证治准绳》大便秘结

译大便秘结，在杂病部分分为实秘、虚秘、风秘、冷秘、热秘、气秘和血枯等不同类型；对于外感病，要审察表邪已经解除还是尚未解除，里热是否结聚，出汗多还是不多，身体是否发热，是否需要紧急攻下，大便是否坚硬，津液是否干枯，脐腹是否疼痛，脉搏是否数疾，以此区别可以攻下还是不能攻下、应当稍微攻下还是必须立即攻下，以及等待、导便等治法。《伤寒大白》寒热往来 太阳病的身寒，发生在还没有发热的时候；一旦已经发热，虽然仍然怕冷，身体就不再发冷。阳明病初起身体发冷，怕冷只在刚患病的第一天或第二天出现，之后怕冷自行停止，随即发热，反而怕热。只有少阳病的寒热，具有来往反复的特点：寒气来时身体发冷、怕冷而不怕热；热气来时身体发热、怕热而不怕冷。这与太阳病类似疟疾那样发热怕冷而不怕热、阳明病类似疟疾那样潮热怕热而不怕冷，并不相同。不过，寒是将要退去的寒，热是新近炽盛的热，寒热都不是实邪，所以小柴胡汤只治疗热而不治疗寒，是预先防备正气虚弱而不攻伐实邪。小柴胡汤是为半表证而设，但它的证候都属于里证；这是因为表证已经解除了一半，所以病机偏向里部。只有寒热往来这一证，仍然说明表邪尚未除尽，因此单用柴胡这一味药为主，其他药物全都属于治里的药。凡是里证，属于阳的多为实热，属于阴的多为虚寒；少阳属于半里，偏于阳、偏于热，虽然也有虚证和实证，却不能全部归为虚证。仲景非常担心里气虚弱，所以在半表证尚未完全解除时，就使用人参来固护里气。柯韵伯 寒热如疟与往来寒热，看起来相似，实际上并不相同。寒热如疟，是发作和停止都有固定时间；正邪相争时发作，正邪分离时停止；往来寒热则发作和停止没有固定时间，寒热时来时往，一天发作三五次，或十几次，这就是它与疟疾不同的地方。成无己 眼花、口苦 问：眼花、口苦为什么属于半表半里证？回答说：眼睛是肝脏的窍。胆附属于肝。现在少阳胆经有病，所以眼花。苦味，是胆汁的味道。热邪使胆汁外泄，所以口苦。凡是眼花、口苦，都是少阳半表半里证，应当用和解法治疗。《伤寒五法》耳聋 伤寒耳聋有两种证候：一种是在还没有诊察脉象时，让患者咳嗽而患者不能咳出，这必定是耳聋、听不见声音。这是由于反复发汗导致虚弱，治疗用黄〔原文疑脱“芪”〕建中汤。另一种是少阳中风而耳朵听不见声音，这是邪在半表半里，治疗用小柴胡汤。《伤寒类证》胁部胀满疼痛 胁部位于身体的一半，所以胁是少阳的枢纽。岐伯说：邪气侵入胁部，就会传入少阳。这句话指的是少阳自身发病。不过，太阳的邪气将要转入少阳，少阳的邪气将要归并阳明，都要经过胁部转变。例如伤寒已经四五天，身体发热、怕风，头项强硬，胁下胀满，这是太阳、少阳并病，是即将转入少阳的征兆；应当给予小柴胡汤，用来截断太阳病邪继续传来的路径。又如阳明病出现潮热、大便稀溏、小便正常，胸胁胀满而不消，这是少阳、阳明并病，是病邪开始转入阳明；应当给予小柴胡汤，用来打开阳明病邪向外传出的道路。柯韵伯 呕吐 问：呕吐为什么属于半表半里证？回答说：邪气将要进入里部，里气向上冲逆，邪正相互争斗，所以发生呕吐。《伤寒论》说：伤寒第三天，三阳经的病变已经发展完毕，三阴经应当承受邪气；如果患者反而能够进食而不呕吐，这说明三阴经没有受到邪气侵袭。由此看来，可以知道呕吐是邪气将要进入三阴的征兆。但此时仍处于将要进入而尚未进入之间，所以用和解法就可以治愈。也有胃热导致的呕吐、胃寒导致的呕吐、饮邪停留导致的呕吐，以及食物积滞导致的呕吐。患者口燥口渴，呕吐黄色水液，是胃热；呕吐清稀涎沫，口鼻呼出的气息寒冷，手脚厥冷，是胃寒；口渴饮水，饮后又呕吐，咳嗽牵引胁下疼痛，是饮邪停留；呕吐饮食，胸膈胀痛，吞酸、嗳气并有腐败食物气味，是食积。可以根据这些表现加以区别。程钟龄 盗汗 盗汗，是指睡着时出汗。杂病中的盗汗，多责之于阴虚；伤寒中的盗汗，则是邪气停留在半表半里所导致的。《论》说：太阳病，脉象浮而跳动快，头痛发热，稍有盗汗，却反而怕冷，这是表邪还没有解除。阳明里证有实邪而脉象浮的，必定会出现盗汗。三阳经合病时，闭上眼睛就会出汗。由此可知，盗汗是邪气处在半表半里之间，治疗都应采用和解法，这一点是明确的。（《证治准绳》） 头汗 头部出汗有几种情况：如出现黄疸而头部出汗，是热邪不能向外透达，只能向上蒸发外泄。背部强直、怕冷而头部出汗，是寒湿侵入并搏结于经络。便血、胡言乱语而头部出汗，是热邪侵入血室。虚烦、懊〔原文缺字〕而头部出汗，是邪气停留在胸中，向上熏蒸发散。水邪结于胸中而头部出汗，是水气停聚，不能向外运行。阳气郁结较轻，并有往来寒热而头部出汗，是邪气处在半表半里之间。出现黄疸、鼻出血、小便困难而头部出汗，是邪风、火热向上熏灼、炎盛所致。此外还有两种情况，也属于头部出汗的逆证。《经》说：关格不通、不能排尿时，头部没有汗可以生存，有汗则会死亡。湿病患者使用泻下法后，头上出汗、稍有气喘，小便通利的会死亡；泻下不止的也会死亡。这是因为阳气向上脱失的缘故。（赵以德） 腹部胀满疼痛 太阴病出现腹部胀满，大致有三种情况：一是邪气按传经次序逐步传入。二是邪气直接侵入太阴本经。三是误用泻下法后邪气向内陷入。这些情况不能不加以辨别。例如腹部胀满、咽喉干燥，这是传经而来的阳邪，治疗应当用泻下法。腹部胀满并呕吐，吃不下东西，自发性腹泻加重，腹部时常自行疼痛；如果用泻下法，必然导致心下部位结硬，这是邪气直接侵入太阴本经所致，治疗应当温补。如太阳病医生反而误用泻下法，因而出现腹部胀满、阵发性疼痛，这是误下后邪气向内陷入，治疗应当用桂枝加芍药汤；如果腹痛胀满而实邪很重，使用桂枝加大黄汤。（赵以德） 自发性腹泻

译所谓自发性腹泻，是没有经过攻下治疗而自然发生的泄泻。伤寒自发性腹泻有多种情况：有表邪传入里部，里气虚弱而兼有热邪所致的腹泻。有本来不应泻下却误用泻下法，导致里气虚弱而兼热所致的腹泻。三阳经合病，也都有可能出现自发性腹泻。太阳、阳明合病而自发性腹泻，是邪气还在表，所以用葛根汤发汗。太阳、少阳合病而自发性腹泻，是邪气处在半表半里之间，所以用黄芩汤和解。阳明、少阳合病而自发性腹泻，是邪气已经进入腑，所以用承气汤泻下。这三种情况的治法之所以不同，就在这里。怎样从腹泻来辨别寒热呢？一般来说，自发性腹泻而不口渴，属于太阴病，因为脏中有寒。腹泻时想喝水，是因为体内有热。大便稀溏而小便正常，这是有热。自发性腹泻而小便颜色清白，这是有寒。怕冷、脉象微弱，自发性腹泻而排出未消化的食物，这是有寒。发热、里急后重，泻下物呈黄红色，这是有热。此外，自发性腹泻时身体凉、脉象小，是顺证；身体发热、脉象大，是逆证。少阴病脉象紧，腹泻时脉象突然变得微弱，手足反而温暖，紧脉也随之消失，这是病势将要解除。腹泻而脉象大，表示腹泻还不会停止；脉象微弱而快，表示腹泻将要停止，即使发热也不会死亡。自发性腹泻有可以用温法治疗的，如理中、白通以及四逆汤之类。还有腹泻在下焦、使用温热药剂无效的情况。《经》说：理中汤，是调理中焦的。这种腹泻在下焦，宜用赤石脂禹余粮汤。如果仍然不止，应当通过利小便来治疗。又有少阴病，自发性腹泻而排出清水样便，颜色纯青，心下必然疼痛；口干燥并伴有腹泻，三部脉象都平和，但按压心下坚硬；或者脉象沉而滑；或者不想吃东西却胡言乱语；或者病愈后到了某年某月某日又复发。以上这些情况，都是肠胃中有积滞结块，必须用攻下泄除法。《经》所说的“通因通用”，就是这个意思。腹泻即使兼有表证，也不能发汗，因为腹泻说明邪气正在向内攻，津液随泄泻流失，胃气也已经虚弱。《经》说腹泻不可攻表，否则出汗后必然胀满，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总的来说，在五种正气耗夺的病证中，腹泻造成的损耗最为严重。《经》说：腹泻一天十多次，脉象反而充实有力的，会死亡。发热、腹泻，厥冷不止的，会死亡。目光直视、胡言乱语并腹泻的，会死亡。腹泻、手足厥冷、没有脉搏，艾灸后仍不温暖，脉搏也不恢复的，会死亡。少阴病自发性腹泻，烦躁不安，不能安卧的，会死亡。以上这些情况，都是邪气损伤正气，导致正气向下脱陷。（黄仲理） 三阴经都有腹泻证：自发性腹泻而不口渴，属于太阴病，是脏中有寒。自发性腹泻而口渴，属于少阴病，因为下焦虚寒，津液不能上升，所以通过饮水来自己救助。只有厥阴病的腹泻属于热证，因为厥阴主肝并主持相火；肝气旺盛，就会向上冲击心部，火邪郁结，就会出现热性腹泻和里急后重。《经》所说的“突然暴泻、下迫不止”，就是这种情况。（柯韵伯） 咽喉疼痛 太阳病和阳明病各有一种咽痛证，都属于阳证。少阴病咽痛有六种：属于阳热的四种证候，分别用猪肤汤、甘草汤、桔梗汤、苦酒汤治疗。属于阴寒的两种证候，用桂枝干姜汤、真武汤、四逆汤治疗。厥阴病咽痛有一种，也属于阳证，治疗用桔梗汤。咽痛一般都属于阳证；少阴病中有两种属于寒证，一种是汗出过多导致阳气亡失，另一种是阴寒旺盛而把阳气阻隔在外。成无己说：甘草汤，主治少阴热邪壅滞所致的咽痛。桔梗汤，主治少阴寒热相互搏结所致的咽痛。半夏散，主治少阴外感寒邪兼夹痰饮所致的咽痛。吴氏说：凡是阴证咽痛，都采用以上各种治法。如果是阳证咽痛，应当使用甘露饮、元参汤。按：三阴经里证出现咽痛的较多，三阳经表证出现咽痛的较少。然而，太阳病表寒束缚而里有热，少阳病里有郁热向外冲犯表邪，阳明病胃中有积热向外冲犯表邪，都可以出现咽痛。如果无汗、怕冷、脉象浮紧，说明太阳表证较重，宜先疏散表邪，用羌活冲和汤加甘草、桔梗。阳明里热，使用清胃汤加甘草、桔梗。少阳里热，使用柴胡清肝饮。（《伤寒大白》） 伤寒其他经都不说有咽痛，只有少阴病有咽痛证，因为少阴经脉循行经过咽喉。咽痛不是大热证，就是大寒证；治疗稍有错误，生死立刻就会分明，不能一概当作风热而混同治疗。（郑重光） 视物不清 问：视物不清为什么属于里证？答：眼睛是五脏精气精华汇聚联系的地方，五脏属阴，阴位于里，所以说它属于里证。何况瞳孔属于肾，内热炽盛灼烧，就会使肾水枯竭，导致眼睛不能看清物体，应当立即用泻下法，以挽救肾水。（陈养晦） 烦躁 “烦”是心中受到扰乱而烦闷，“躁”是愤怒不安而躁动。烦属于阳，是心的病变。躁属于阴，是肾的病变。“烦”字从火，“躁”字从足，其中的道理由此可见。烦表示热势较轻，躁表示热势较重。所谓烦躁，是先烦闷而后躁动。如果不烦闷而只是躁动，是阴躁。有邪气在表而出现烦躁的，有邪气在里而出现烦躁的，有因火攻、火劫而出现烦躁的，有阳虚而出现烦躁的，也有阴寒旺盛、阳气被阻隔而出现烦躁的，必须审察证候后再治疗。（郑重光） “躁烦”和“烦躁”有所不同：躁是阴躁，烦是阳烦。躁烦，是说先躁动而后烦闷，表示阴邪已经向外逼迫。烦躁，是说先烦闷而后躁动，表示阳气仍在体内与邪气相争。其中病情的轻重、浅深，应当仔细辨察。（程郊倩） 六经都有烦躁，但少阴病更为严重，是因为真阴亏虚。大概阳气过盛就烦，阴气发展到极点就躁；烦属于气，躁属于形〔原文“烦气属”疑有缺字〕。烦从内里发生，躁在外表显现，这是形体随着气机而动。先躁后烦，是气反过来受形体驱使。不躁而只是烦，是阳气渐渐恢复，所以还可以治疗。不烦而只是躁，是五脏的阳气已经竭尽，只有魄独自留存，所以会死亡。因此，少阴病以出现烦为有生机，以出现躁为死亡征兆。○烦躁虽然六经都可以出现，但多见于太阳病和少阴病，是因为太阳为真阴之标，少阴为真阴之本。阴阳的标与本，都可以从烦躁表现出来。烦躁所反映的虚实，又要从阴阳来区分。例如尚未发汗或泻下就出现烦躁，属于太阳病，这是烦表示阳盛，躁表示阴虚。发汗或泻下后出现烦躁，属于少阴病，这是烦表示阳虚，躁表示阴液枯竭。（柯韵伯） 少阴、厥阴两经都有烦躁证。少阴烦躁，是因为龙火不能归位，所以用姜、附来回助阳气；厥阴烦躁，只是雷火向上逆冲，若使用姜、附，反而会助长其猛烈之势，所以厥阴烦躁证多属死证。（王又原）

译烦躁而有汗，是里证，应当清热；烦躁而无汗，是表证，应当疏散表邪；烦躁而脉浮，是表证，应当疏散表邪；烦躁而脉伏，是邪气潜伏在里的证候，应当升提；脉沉而数的烦躁，是里热，应当清热；脉沉而迟的烦躁，是里寒，应当温通经脉。（《伤寒大白》） 不能说话以及说话困难 不能说话以及说话困难，这种证候有两种：一种是太阳经的风湿证；另一种是少阴经咽喉受损并生疮。这些都是邪气传经、热气壅塞闭阻所造成的。（黄仲理） 厥逆 《伤寒论》说“四逆”和“厥”并不完全相同，有时称四逆，有时称厥，有时称厥逆、厥冷、厥寒，有时称手足逆冷、手足厥逆、手足厥冷，这些说法都是指寒冷。所以“厥”和“逆”两个字常常互相通用。不过，“四肢”和“手足”还是有所区别：把“四”字加在“逆”字前面，是泛指手、足、臂、胫；把“手足”加在“厥逆”“厥冷”等词前面，或不加“手足”二字的，都是专指手足。虽然“厥”和“逆”都表示寒冷，但仍有阴阳的区别。热到了极点而形成厥逆，是阳盛到了极点、表面像阴证，张仲景用四逆散治疗；寒到了极点而形成厥逆，是阴气独盛而没有阳气。张仲景虽然没有专门用四逆汤治疗四逆的条文，但四逆汤这个名称正是因四肢寒冷而确立的，难道不正说明“逆”和“厥”没有不同吗？成无己既说四逆属于热证，到了少阴死证的两条又说四逆属于寒证，这不是自相矛盾吗？由此可知，四逆也和厥一样，有寒证和热证之分；只是四肢都冷，与单独手足发冷相比，程度有所不同。所以少阴病的三条论述中，有两条说会死亡，使用的是“四逆”一词；有一条说可以治疗，使用的是“厥冷”一词。可见四逆比厥冷更严重。成无己说厥比逆严重，难道不是错误吗？（王安道） 凡是伤寒病，起初发热，煎熬损耗津液，出现鼻干、口渴、大便闭塞，逐渐发展到厥逆的，不必再问，也知道是热证。如果阳证突然变成阴厥，万例之中也没有一例，自古至今从未有过。阴厥是由阴证造成的，一开始就直接侵入阴经，表现为嘴唇青、面色白、全身冷汗、大便通利、不口渴、身体疲倦、嗜睡，但醒来时神志清楚；这与伤寒传经的热邪逐渐传入、病情逐渐加深而神志昏乱，完全不同。各种医书往往把阴厥、阳厥合并列为一类，即使明白的人也会因此混淆，何况那些不明白的人呢？（《寓意草》） 按：阳厥、阴厥的区别如前所述，这是前代医家的重要法则。不过我认为还需要进一步辨别。比如阴厥这一证，既没有阳证、阳脉，病情又寒冷到这种程度，显然是阴证，明白这一点并不困难；只有阳厥这一证，有些情况不得不加以辨别。厥证由三阳经传来，这就是阳厥，这一点固然如此。即使说的是传经之病，难道就完全没有阴证吗？所以凡是真阳不足的病，便是阳厥中的阴厥；脉象虚弱而无力的，便是阳厥中的阴厥；攻伐、寒凉药物使用过度的，便是阳厥中的阴厥。四肢是全身阳气的根本，如果没有热邪结聚、烦渴、腹胀坚实等证，却出现厥逆，都是因为阳气不足。成无己说：总的来说，厥逆属阴，属于寒证的情况居多。他又说：厥是阴气盛大的表现。所以凡是夹有虚证的伤寒，即使从阳经传入，也属于损伤中阳的阴厥，不要因为病初曾有头痛、发热，并从三阳经传来，就认定为阳厥。这样造成的危害不小。（张景岳） 脏厥与蛔厥 厥证有脏厥和蛔厥之别。脏厥是肾脏的阳气不能运行；蛔厥是胃腑的阳气不能运行。蛔厥是蛔虫活动时就烦躁，但也有安静的时候；不像脏厥那样烦躁不安，片刻也不得安宁。所以二者虽同属厥证，证候却不同。（程知） 舌头卷曲、阴囊收缩 问：舌头卷曲、阴囊收缩，为什么说这是邪气传经至厥阴的证候？答：肝主筋，热邪在体内灼伤津液，津液枯竭，不能濡养筋脉，所以舌头卷曲、阴囊收缩，应当赶快用泻下法治疗。又问：寒邪直接侵入阴经的证候，也会舌头卷曲、阴囊收缩，这是为什么？答：寒邪直接侵入体内，阳气衰微而使身体收缩，这是冬天万物闭藏的象征。现在这种体内热邪消耗灼伤津液的情况，则是夏天津液干枯的象征。然而，寒邪直接侵入阴经的证候，脉一定沉而迟，或者兼有下利清稀、粪便中夹有未消化谷物、口鼻呼出的气息寒冷等寒证；如果邪气传入厥阴经，必然烦躁、胸腹胀满、消渴，或者嘴唇焦干、口燥、身体像枯柴一样，两者的形态和情状不同。而且，寒邪直接侵入阴经时，舌头虽然短缩，却仍然润泽；邪气传入厥阴经时，舌头收缩拘束，像焦燥的荔枝一样，完全没有津液。又问：诊察妇女时应当怎样辨别？答：妇女看乳房收缩，男子看阴囊收缩；先察看舌象，情况自然就清楚了。（程钟龄） 脏结 结胸是阳邪向下陷入，但仍有证候表现在体表，所以有可以用泻下法治疗的道理。脏结是积聚逐渐凝结而成为阴证，五脏的阳气已经竭尽，体表没有烦躁、潮热等阳证表现，舌上也没有黄苔、黑苔或芒刺状苔。虽然有坚硬胀满的证候，也要谨慎，绝不可攻下；可以用理中、四逆之类的方剂温治，还有救活的可能。○脏结有的像结胸，有的像痞证；这是因为患者平素就在胁下有痞块积聚，与泻下后出现的心下痞不同。肚脐是人体维持生命的根本，肚脐旁边是天枢穴所在的位置，是阳明经脉会合之处，也是少阳经脉发出的地方。脾、肝、肾三脏的阴气凝结在这里，所以疼痛牵引至小腹，并进入阴部筋脉。这种阴邪经常存在，完全看不到阳气；阳气先断绝，阴气随后也断绝，所以会死亡。小腹是厥阴经所主管的部位，是两条阴经交会、作用终了的地方。阴筋就是宗筋。现在的人多有阴部筋脉向上冲到小腹而疼痛至死的，名叫疝气，就是这一类病。不过，疼痛停止后就苏醒的，正是《金匮要略》所说的“邪气进入脏则死，进入腑则病愈”。用茴香、吴萸等药味治疗而痊愈的，也可以由此明白脏结的治疗方法。（《来苏集》） 除中 所谓除中，是脏腑本来寒冷，按理应当不能进食，却反而能够进食。这种证候有两种，都属于厥阴证：一种是误服黄芩汤造成的，必然死亡；另一种是厥逆与发热相应，胃气尚存的必然能够痊愈。如果担心突然发热，热势出现后又退去，就会死亡；热势持续存在的，就能生存。（《伤寒类证》） 呃逆

译呃逆，俗称呃忒，声音发自咽喉，发出嘎嘎声，连续而短促，不能拖长。古人称它为哕，但并不是这样。哕与干呕相似，声音浑浊难听而且较长，与呃忒相比差别很大。有的是因为胃中实热而没有及时泻下所致，有的是因为胃中有痰饮所致，有的是因为寒凉药服用过多、胃中虚寒所致。这些气都从胃中升起，冲到胸部和咽喉之间而形成呃逆。像胃热而没有及时泻下的，用承气汤泻下；胃虚而有热的，用橘皮竹茹汤清热；有痰饮的，用橘皮半夏生姜汤，加茯苓、枳实调和；胃寒的，用橘皮干姜汤温治。如果寒凉药服用过多，胃寒而呃忒，用丁附理中汤主治；如果气从脐下直接冲到胸部和咽喉之间而形成呃逆，病就不在胃，而是由于下焦虚弱却误服寒药，下部寒冷到了极点，迫使相火向上冲，这是水寒到了极点而表面像火、阴证表面像阳证，应当赶快温暖下焦，阳气恢复后呃逆就会停止。（《全生集》） 世人有把哕说成呃逆、吃逆、噫气的，都不对。哕的声音是气从胃中出来到达口部，发出哕哕声，声音洪大而急迫；呃逆的声音是气从脐下向上冲到胸部和咽喉之间，发出格格声，声音断散而不能连续。所谓呃逆，就是《伤寒论》“平脉篇”所说的“KT KT”，即气息噎塞郁结而发出声音。吃逆、噫气，就是今天所说的嗳气。因为吃得太饱、太急，过一会儿就嗳气，但没有食物的臭味，所以称为吃逆；因为吃得过多而伤食，过一段时间才嗳气，并带有食物气味，所以称为噫气。哕、KT、嗳、噫都有声音而没有吐出东西，虽然都属于气向上逆冲，但仍有虚实、寒热、轻重、新久的区别。甚至有人把咳逆当作呃逆，却不知道咳逆就是今天所说的喘咳，竟把它和呃逆混为一谈，这是不能不辨别的。（《医宗金鉴》） 坏病 疾病被医生治坏，就像器物被工匠损坏一样。要审察它原来是什么脉象和证候，采用了什么治法，后来变成了什么脉象和证候，从而知道是因发汗、催吐、泻下还是温针而造成损坏的。在哪个环节治疗失误，就应当从哪个环节挽救；张仲景不可能隔着千年替后人详细划分这些情况。○坏病的形成，不一定要一错再错、三错；该用某法却不用，或不该用某法却用了，以致病情发生变化，都是坏病。即使多次误治而病情没有变化，虽然有误治，又怎么能说病被治坏了呢？仍然按照原来疾病的治法来纠正误治；至于是否形成坏病，治疗原则也是相同的。坏病是由于误治造成的，误治了就必须挽救；挽救误逆，使病情重新回到正常状态。（魏荔彤） 合病与并病 我专心研究伤寒病，起初看到“合病”“并病”的说法，实在不明白；到现在才完全理解。所谓合病，是太阳、阳明、少阳三阳中的两经或三经同时发病，也就是几经病情相合。所谓并病，是太阳经先发病而未痊愈，又并发或传入阳明、少阳等经的情况。仲景说：二阳并病时，太阳病刚开始，曾用发汗法治疗，但汗虽出而未能彻底发出，于是病邪转入阳明。如果太阳病的证候还没有消除，就不能使用攻下法。按语：这里说病邪“转属阳明”，可知它是从太阳经传来的。既说太阳病的证候还没有消失，就可知太阳、阳明两经都已经患病。凡是并病，都是由浅入深、由这一经传到另一经，按病势发展必然如此。这就是合病、并病的含义；不了解的人都把它当作少见的证候，哪里知道如今的疾病其实多属于合病、并病呢！从哪里可以看出来呢？因为诊治伤寒时，从来没有见过只按单一经脉依次传变的情况，也没有见过表证全都消失而只剩下里证的情况。如果想按照六经传变的模式来寻找证候，就会发现没有完全符合这种模式的疾病，也没有与之完全相应的方药治疗。这是因为不了解合病、并病的含义。（张景岳） 疾病有相对固定的形态，所以设立六经分别加以归类。疾病又会发生变化，因此还要从合病、并病方面进一步考察，互相参照。阴阳相互依存，气虽分属不同方面，而精神活动却彼此相通。三阳经的里部，就是三阴经。三阴经的表部，就是三阳经。例如太阳病而脉象沉，就与少阴相合。少阴病而出现发热，就与太阳相合。阳明病脉迟，就与太阴相合。太阴病脉缓，就与阳明相合。少阳病脉小，就与厥阴相合。厥阴病脉浮，就与少阳相合。虽然没有合病、并病的名称，却有合病、并病的实际情况。有时阳证得到阴气而病解，阴证得到阳气而病解。有时阳邪深入阴分而病情危重，阴盛亡阳而出现逆证。各种脉象和证候各不相同，医者应当在阴阳两类证候中观察病势是否相合，又要在三阳、三阴中审察证候是否相并；阴病治阳、阳病治阴，以及扶助阳气、抑制阴邪、泻阳补阴等治法，运用得当就可以了。三阳经都有发热证，三阴经都有下利证；如果既发热又下利，就是阴阳合病。阴阳合病中，阳气旺盛而病属阳经时，下利属于实热，例如太阳、阳明合病，阳明、少阳合病，太阳、少阳合病，都会自行下利，这就是使用葛根黄芩等汤的情况。阴气旺盛而病属阴经时，下利属于虚寒，例如少阴病呕吐、下利而反而发热，尚不会死亡。少阴病下利而排出未消化的食物，里寒而外热，不怕冷却面色发红，这就是使用通脉四逆汤的情况。如果阳经与阳经相合而不与阴经相合，就是三阳合病；这时不下利而自行出汗，属于白虎汤证。如果阴经与阴经相合而不与阳经相合，就是三阴合病；这时不发热而出现呕吐、下利、四肢厥冷逆乱，属于四逆汤证。并病与合病略有不同：合病是几经证候在同一时期同时出现；并病则是按先后次序逐渐加重。例如太阳病头项强痛尚未消失，接着出现脉弦、头晕目眩、心下痞满坚硬，这是太阳与少阳并病。如果又出现谵语，就是三阳并病了。太阳与阳明并病时，如果太阳证还没有消失，就应从太阳证论治，采用轻微发汗法。如果太阳病已经消失，就应从阳明证论治，采用攻下法。辨别的关键，在于根据是否恶寒、发热来区分。如果不从合病、并病的角度相互参照，怎么能知道病情会这样变化，并据此施治呢？（柯韵伯） 百合病 百合病用百合来治疗，就像《伤寒论》所说的太阳病桂枝证一样，都是因所用药物而得名。后人看到“百脉一宗”四字以及所列证候繁杂，似乎认为这是许多不同病证凑合而成的疾病；却不知道它其实是同一气机所致的病，也用同一种药物治疗，不必产生分歧杂乱的看法。《本草》说：百合味甘、性平、无毒，主治邪气。气机发生病变时，正气就会表现为邪气；调治气机后，邪气就又恢复为正气。《本草》又说百合能通利大便和小便、补益中气，这正是百合病以百合为主药的原因。气机致病没有两种不同的道理，不是气有余而运行不畅，就是气不足而力量不够。如今百合一味药兼有疏利和补益的作用，所以有余的邪气可以排泄，不足的正气也可以得到补充。用一个根本道理贯穿始终，有必要再增加其他药物吗？（魏荔彤） 狐惑

译狐惑是一种虫病。虫因热而生，热又因虚而生。因此，狐惑是阴虚血热所致的疾病。狐狸生性多疑，“狐惑”就是疑惑的意思。心主血，阴虚则血液耗损而产生热；血热则心中烦乱，疾病由此发作。主管精神意识的心，失去了安静状态，变得纷扰不宁；所谓怀着狐疑之心，指的就是这种病。由于血分有热，虫便随着气机在人体上下各处滋生；虫是有情识的生物，所以能够扰乱主管情志的心脏，产生狐疑不定的状态。又因为虫是由血化生的东西，所以最终仍归属于心。这是因为同类事物聚集在一起，万物又各按类别分属。（魏荔彤） 阳毒与阴毒 按语：古代方书认为，阳毒是阳气独盛、阴气突然衰败，体内体外都是阳气，所以形成阳毒。阴毒则是阴气独盛、阳气突然衰败，体内体外都是阴气，所以形成阴毒。这两种病，有的是刚患伤寒就形成这种证候。有的是服药以后发生变化而形成。阳毒用寒凉药治疗，阴毒用温热药治疗，所用药物如同冰炭相反，为什么仲景却用同一个方剂治疗它们呢？仲景所说的阴毒方中去掉雄黄、蜀椒，反而是去掉了温热药。这难道不是两者其实都是热毒伤及阴、阳二经吗？（赵以德） 阴毒、阳毒与阴证、阳证完全不同。考察仲景的著作，虽然有“阴毒”这个名称，但所叙述的证候不过是面色青、身体疼痛如同被棍棒打过、咽喉疼痛而已，并没有说是阴寒极盛的证候。何况治疗它的方剂也不过是升麻、甘草、当归、鳖甲，并没有使用大温大热的药物。由此可知，仲景所谓阴毒，不是阴寒病，而是感受天地间的恶毒异气，邪气进入阴经，所以称为阴毒。后人于是把阴寒极盛的证候混入仲景所说的证候中，治疗时使用附子散等温热药。我认为，阴寒极盛的证候，可能是内伤生冷食物、突然感受阴寒，或过量服用寒凉药物所致，固然可以称为阴毒，但终究不是仲景创立这一名称的本意。（王安道） 动气 动气这一证候，就是在肚脐旁出现筑筑跳动，以及左乳房下方称为“虚里”的部位出现跳动。考察《难经》，它把肚脐上、下、左、右分别对应心、肾、肝、肺四脏，并各自列出相应证候；《伤寒论》中记载得也很详细。成无己说：动气是脏气失于调治、正气内虚的表现。虽然各种说法如此，但都没有说尽其中的要点。肚脐旁的动气，都根源于下焦阴分；凡是患关格、劳损等病的人，大多有这种证候。跳动轻微时，只在肚脐旁的上下部位出现。跳动严重时，会牵连到虚里、心部和胁部，确实像连续不断地舂动，甚至全身都随之震动。这是由于先天之气没有根基，所以气不能蓄藏，反而在下部鼓动；确实是元阴不能固守、大虚的征候。怎样验证这一点呢？只要观察呼吸和饥饱之际的变化，就可以得到证据。凡患这种病的人，饥饿时跳动更加明显，吃饱时稍微缓和。呼气时跳动更加明显，吸气时稍微缓和。虚损越严重，跳动就越明显；虚损较轻，跳动也较轻，这难道不是辨别虚实的明确证据吗？病人虽然经常感觉身体在震动，但没有疼痛或瘙痒，尚且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医家又不能仔细察觉，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病，因此动气这一证候长期以来一直没有得到明确认识。动气出现在虚损病中的确很多，出现在伤寒病中的也不少。仲景只说应当禁忌什么，却没有说明治疗方法；这种病只能直接救护真阴、培补根本，使气有所归，才没有不见效的。（张景岳） 两感 两感，是阴经和阳经同时传病。虽然属于死候，但体虚而感邪深重的必死，体实而感邪较浅的还可能治疗。因为用药有先后，发汗解表和攻下里实，本来就是不同的治法。仲景说：太阳与少阴同时患病，头痛、恶寒，是太阳邪气在表而旺盛。口干、口渴，是少阴邪气在里而旺盛。阳明与太阴同时患病，身体发热、说胡话，是阳明邪气在表而旺盛。不想吃东西、腹部胀满，是太阴邪气在里而旺盛。少阳与厥阴同时患病，耳聋、往来寒热、呕吐、口苦，是少阳邪气在表而旺盛。心中烦乱、胸腹胀满、阴囊收缩，是厥阴邪气在里而旺盛。三阳经病见头痛、身热、耳聋、胁痛、恶寒、呕吐，邪在表，当然不能攻下；但三阴经病见腹胀满、干呕、口渴、阴囊收缩、谵语、大便秘结，邪在里，难道可以不攻下吗？《活人书》引用下利、身体疼痛时用以虚寒救里的方法，却想把它用于烦渴、腹满、囊缩、谵语等实热证，难道不是错了吗？考察仲景所说的发表法，是用葛根、麻黄。攻里法，是用调胃承气汤。《活人书》却说救里应使用四逆汤，救表应使用桂枝汤。把“救治”说成“攻治”，难道不是互相矛盾吗？表证和里证不能同时攻治，阴证和阳证也难以用同一种方法治疗；用药的方法，难道可以不在心中确定清楚吗？（陶节庵） 前人说两感，是感染之后又再次感染。老年人、幼儿和体质虚弱的人都不会患这种病，强壮的人才会患。体弱的人一旦感染，就已经觉得难以承受，会谨慎地服药调治，所以即使发热很重也不死。强壮的人依仗自己的气血，不肯服药；疾病虽然尚未发作，邪气也还没有消除，数日以后又感受寒邪。后来进入的邪气与先前进入的邪气相互传变，先到的传递，后到的跟随；这样在一天之内，太阳与少阴同时患病，第二天、第三天也是如此，六经都受到邪气侵袭，水和汤都不能入口，神志不清，六天就会死亡。我见过几名患两感病的人，都是体质强壮者，也都在六天内死亡；前人把这种病称为“打好汉”，确实如此。东垣认为表里同时受病叫作两感，后世则把感染后再次感染称为两感。其实确实有这两种情况；究竟说来，表里同时受病的病势急，再次感染的病势缓，后学都应当知道。（《怡堂散记》） 两感本来是表里同时患病，看起来似乎都在说外感，但实际上未必全是这样；正因为外在与内在同时受伤，也就是两感。如今可见有少阴先从内部溃败，随后太阳又在体外受病的，这就是纵情放欲所造成的内外两感。太阴在里受到损伤，而阳明又在表受到感染的，这就是劳累过度、竭尽力气以及饮食失调所造成的内外两感。厥阴之气在脏腑中上逆，少阳又在腑中发病的，这就是不谨慎调摄七情、使筋脉疲惫、血液败伤所造成的内外两感。人们只知道两感属于伤寒，却不知道伤寒发生两感时，内外都受到困扰，病势就会更加严重。有人说两感证不常见，大概也是因为见识不广，因而还没有领会其中的道理罢了。至于怎样治疗，也在于了解它的病因，并设法挽救根本。（钱祯）

译两感病既然说三天才会死亡，可知并不是顷刻之间就死；如果竭力救治，也可能侥幸挽回。我常见有头痛、怕冷、怕风、腰脊疼痛并牵引全身等太阳证刚出现，便同时具备少阴证的人。有些人阳明证刚出现，便同时出现腹部胀满、不思饮食、谵语妄言等证；又有些人胁部胀满、耳聋等表现尚未完全出现，便兼有阴囊收缩、乳头平陷的症状，这些都发生在一两天之内。不采用峻攻，也不从表发汗，只根据藜藿之人和膏粱之人、老人和孩子的不同，全部按照内伤温补的方法治疗，往往能够见效。如果余邪未尽，就从相应经脉作轻微调治，也没有不切合病情的。前代医家有主张置之不治的，有按外感治疗的，有按内伤治疗的，有先治表后治里的，有先治里后治表的，有表里同时攻治的，有交替攻表、攻里的，有攻治之后再补益的，也有等到内外都溃败后才温补的；种种牵强附会，实在没有一种方法可以遵循。甲申年，我才读到钱祯的论述：原先有各种内伤，后来又发生外感，一经相合便成为两感。反复体会他的话，首先发现其中有与我心中所想完全相同的地方。（曹恒占） 阴阳易 男女交合而使疾病相互传染，是一种奇特的疾病。传病的一方，起初是因伤寒发病，但病根实际上种于欲火。受病的一方，病因在于欲火，而实际上是由阴虚引发。这就是阴阳易这种疾病的由来。裆部，是男女阴阳交接时的防护部位。能够防护外部的东西，自然也能清理内部。对于无形的病邪，要用有形之物治疗，取其阴部内侧的皮，烧成灰后服用。形与气相互感应后，小便便通利，阴茎头稍微肿起，浊阴从下窍排出，清阳从上窍升发，欲火平息后，各种症状自然停止。不过还应再用六味地黄汤合生脉散治疗。（柯韵伯） 病愈后复发 伤寒刚刚痊愈，就因起居活动或劳作而再次发病，称为劳复。勉强进食谷物，因而再次发病，称为食复。男女交合后再次发病，称为房劳复。男女交合后，疾病相互传给对方，称为阴阳易。这是因为病人刚痊愈，余邪仍潜伏在脏腑中，尚未完全清除，所以一旦触犯禁忌就会立即复发。医者临证时若审察脉象和证候并加以详细辨别，施治自然不会有误。（《医宗金鉴》） 伤寒痊愈后又发热，原因有四种：有的是邪气正要消散，胃气尚未清和，因而进食过多，这叫食复。有的是表邪刚刚解除，身体原本并不很虚，却过分谨慎，动不动就使用温补药，这是错误温补而导致的复发。这两种情况，都是所谓食物进入阴分、助长阳气，导致卫气再次闭塞、阳邪重新聚集而造成的。仍然应当发汗。又有新病刚痊愈，却没有调养好，或劳累损伤脾阴，因而再次发热的，称为劳复。有的不慎房事，因而再次感受病邪，称为女劳复。这两种情况，都是所谓阴虚之后阳邪必然趋附而造成的。有时采用补法，有时采用汗法，要根据时宜调整，并权衡病情的缓急，同时辨别虚实来治疗。（张景岳） 伤寒痊愈后，始终神志不清爽，精神不振，言语错乱，各种治疗都无效；或者出现潮热、面颊发红，或者寒热交替如同疟疾，都是因为发汗不彻底，余邪留在心包所致。（《得效方》） 感病后的调治方法 凡是患外感病的人，都必须明白病愈后的调养方法。因为人患病之后，元气已经虚弱，而邪热尚未清除；补虚就可能使热邪无法消除，清热又可能使虚弱的身体不能承受，即使一半补虚、一半清热，最终也还是模糊不清、抓不住要领。然而除了补虚和清热之外，又没有别的方法，所以必须仔细辨别。补虚有两种方法：一是补脾。二是补胃。例如疟疾、痢疾之后脾气衰弱，饮食不能运化，应当补脾。例如伤寒之后胃中津液长期耗损，新的津液尚未生成，应当补胃。这两者之间有天壤之别。清热也有两种方法：初病时的热属于实热，应当用苦寒药清除。病后的热属于虚热，应当用甘寒药清除。这两者之间也有天壤之别。人体先天的真气全在胃口，津液不足就是虚，生成津液就是补虚。因此，用能生成津液的药物配合甘寒泻热药，治疗外感病后的虚热，如麦冬、生地、丹皮、人参、梨汁之类，都是合宜的。假如误把参、［缺字］、苓、术等补脾药当作补虚药使用，岂不是连同邪热一起补进去了吗？至于用饮食来补益，只取食物的气，不取它的滋味。例如用五谷之气来滋养身体，用五菜之气来充养身体。人们都不知道这个道理，急着用肥腻甘美的食物来补益，却不知道油腻之物会阻滞经络，使邪热不能向外排出。（喻嘉言） 医案 徐五宜先生的长子伤寒病危，有人来告诉我说，病人早晨起床后突然一阵晕厥，竟然昏绝不省人事。我问：患病有几天了？回答说：已经九天了。胸口还发热吗？回答说：只是已经不冷了。我说：还可以救治。到那里时，只见他僵直地躺在床上，口鼻没有气息，面色青，口关紧闭，双眼闭合，双手张开，嘴唇呈紫黑色。我笑着说：这个人不会死。这是阴虚证误服白虎汤造成的。切脉时，两手尺部的脉还在。于是取人参一两、熟地二两、附子和炮姜各五钱，浓煎后撬开嘴灌服。一剂药服完，眼睛睁开，面色转红；不到一小时，便大叫冷得厉害，随即发起高热，全身出汗后苏醒过来。当天晚上腹部胀满、大便不通，我说：不用担心，这是大汗之后身体虚弱，暂时无力排便。再次服药后便通了。第二天各种症状都消除了，只是胡言乱语、发怒骂人，好像被鬼神附体一样；又服用附子理中汤、建中汤而痊愈。（《己任编》） 方昱公患伤寒九天，头痛，脉浮，身体像烧红的炭一样发热，服了多剂发汗解表药，始终不能出汗。我说：伤寒本来应当发汗，但辛温发散会助热耗伤阴液，汗被热邪阻隔，不能到达体表；只有滋养津液，使阴阳调和，之后才会像降雨一样出汗。试用此法，果然如此。（程华仲） 一名妇女患伤寒十多天，手足躁动不安，口目［缺字］动，面色苍白，身体发冷，胡言乱语并发狂。她的家人以为她疯了，便把她的手脚捆住。有人认为是虚证，有人认为是寒证，也有人推辞说无法医治。诊脉时完全摸不到脉，询问症状也无法回答，按摸身体也不发热。我说：这不是参、附证，就是硝、黄证；究竟属于哪一种，生死很快就会判定。我坐在那里观察了很久，听到她的声音沉重而悠长，仔细思考：如果是虚寒证，到了脉象脱失、气息奄奄的时候，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高声急呼呢？于是配制大承气汤，但她牙关紧闭，便撬开嘴灌下；黄昏时就排出黑色粪便，第二天早晨脉搏出现、身体发热，神志也恢复了。又服小陷胸汤两剂而痊愈。

译○孝廉项恂如患伤寒，服了两剂发散药，病情反而更加严重，神志昏沉、发热，脉象脱失；急用人参、［缺字］、白术各一两，附子三钱，姜、桂二钱；下午以后，脉象渐渐出现，随后连续服了六七剂，病情却恢复原样，又加上舌肿、嘴唇溃烂、口渴不止地饮水。我说：病就是这个病，药就是这些药，服后反而加重，难道其中有错误吗？仔细观察仍未痊愈，又服了几剂，病情仍然如旧，十多天都不能说话。幸亏他的儿子深信不疑，跪下来恳求救治。我说：药已经用到这种程度，病情始终不转变，该怎么办呢？改用八味丸药料一斤，浓煎成六碗，放凉到冰冷后给他饮服。日夜服完后，舌头消肿能够伸出，也能说话并认出人来。每天服药一剂，喝粥数碗；大便不通，听其自然。到第二十八、二十九天，腹部开始胀满，于是将人参、茯苓、［缺字］、白术、姜、桂、附子煎汁，再加入大黄二钱；服后额头微微出汗，手足躁动不安。这是正气极度虚弱的表现。又用大剂量温补药一剂，他便安静地躺下，夜里排出积存的宿便半桶。后来服用温补药一百剂而痊愈。总共用了人参五斤、附子三十枚。调养稍有不当，便发热、下颏脱落，直到第二年才恢复健康。（张锡驹） 黄长人因房事过度而患伤寒，没有遵守不可服药的禁忌；身体退热已经十多天，忽然神志昏沉、战栗，手脚像冰一样冷，医生已经配好姜、附药。我见到后大为惊骇，诊察完再三指出这种做法的错误，但病家自以为是阴证，听不进去；我只好与那位医生约定说：这药一入口，关系到生死，咱们两人各自承担责任。医生说：我治疗伤寒三十年，不知道什么叫承担责任。我笑着说：有我这双明察的眼睛在这里，不忍心看着活人就这样死去。如果你不承担责任，就等我来用药。我用调胃承气汤，煎好后先温服半盏，过一会儿再服半盏；厥冷回转，神志苏醒，服完前药后神志完全清醒，全身发高热；再给他服大柴胡汤一剂，热退身安。○徐国祯患伤寒六七天，身体发热、眼睛发红，要水送到面前却又放下不喝，异常烦躁，把门窗全都打开，躺在地上。一名医生给他服用承气汤。我诊察他的脉，脉象洪大得异常，但重按却没有力量。我说：这是应当用参、附、干姜的证候，怎么能当作应当攻下的证候呢？医生说：身体发热、眼睛发红、烦躁急迫到这种程度，如果再服参、附、干姜，只怕会翻墙上屋。我说：这是阳气将要突然脱失，外表显出假热，内部却有真寒；即使用姜、附，也恐怕还不足以承担回阳的任务，何况怎么敢用纯阴的药物再次损伤他的阳气呢？看他连水都不想咽，病情已经充分暴露了；难道连水都不想咽，反而能咽下硝、黄吗？天气闷热蒸腾，必然会下大雨；如果顷刻之间全身大汗，就无法救治了。只用姜、附二味药，正是所谓补益之中兼有发散，一举两得，有什么可疑虑的呢？于是用附子、干姜各五钱，人参三钱，甘草二钱，煎好后放冷服下。服药后出现寒战、上下牙齿相击，便用厚棉被覆盖，阳气微弱的征象才明显表现出来。再服一剂，微微出汗，热退而安。（喻嘉言） 卷四·伤寒析疑 倒序 太阳病，脉象浮紧，没有汗，发热，身体疼痛，经过八九天仍未痊愈，表证还在，这时应当发汗。服药后，症状稍微减轻，但患者又出现烦躁，闭目不愿睁眼；病情严重的必定会鼻出血，鼻出血后病就会解除。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阳气过于亢盛。应当用麻黄汤治疗。“麻黄汤主之”一句，按文义应当读在“发其汗”下面。（吴灵稚） “麻黄汤主之”五字，不应放在“阳气重”下面。哪有在鼻出血后病已解除的情况下，还要使用麻黄汤的道理呢？（张兼善） 病解除后又出现烦躁，烦躁表现于内，这是余邪尚未尽，所以用桂枝汤再次发汗。症状稍减后又烦躁，是烦躁表现于外，这是大邪已经解除，所以不能再发汗。仲景的著作中常有倒置文句的写法，前人便顺着文字推演解释，认为应当再次使用麻黄汤来驱散余邪，却不知道“得衄乃解”一句应当放在哪里才合适。○庸医不懂倒序等文法，又拘泥于“风寒”二字，说这是虽然热势很重，但邪气仍在经脉之中，用麻黄汤治疗鼻出血，只是为了发散经中的邪气。请问这种邪气究竟是寒邪还是热邪？如果是寒邪，那么血液凝滞不流，怎么会发生鼻出血呢？如果是热邪，那么应当赶紧清解、下降热邪，怎么还敢使用升散发汗的方法呢？（柯韵伯） 伤寒，脉象浮紧，没有发汗，因而导致鼻出血的，应当用麻黄汤治疗。脉紧而无汗，本应使用麻黄汤发汗，使阳气得以外泄，阴血不受损伤。这就是所谓夺取汗液时不能再损伤血液。没有发汗，阳气在体内扰动；阳络受伤，就会鼻出血。这就是所谓血液已经外失，就不能再发汗。如果再用麻黄汤发汗，津液耗竭，患者就会死亡。:既然说是因为没有发汗而导致鼻出血，哪有因鼻出血反而再发汗的道理呢？试看少阴病无汗时，如果强行发汗，血就会从口鼻流出，或者从眼睛流出，怎么能不谨慎呢！所以我赶紧加以校正，只是担心这样会误害很多人。（柯韵伯） 伤寒，六七天不大便，头痛并有发热，应当给予承气汤。如果大便清稀，就知道病不在里而仍在表，应当发汗。如果头痛，就必定会鼻出血。应当用桂枝汤。“宜桂枝汤”一句，按文义应当读在“发汗”下面。（吴灵稚） 本条应当还有汗出的证候，所以合用桂枝汤和承气汤。“有热”应当改作“身热”。“大便圊”是依据宋本校正的，正好与“不大便”相承接。其他版本写作“小便清”，这是错误的！“宜桂枝”一句是直接承接“发汗”而言，并不是用桂枝汤止鼻出血，也不是在已经鼻出血之后使用。不要因为拘泥词句而损害文义就可以了！○太阳病鼻出血证中，“宜桂枝汤”一句的意思应当放在“当须发汗”下面。“麻黄汤主之”一句，应当放在“当发其汗”下面。这两句话都是在结尾处补出的，属于倒序法。桂枝是能够运行血液的药物，仲景用桂枝汤发汗，并不是用桂枝汤止鼻出血。它应当用在尚未鼻出血时，而不是用在已经鼻出血之后。况且血液已经外失就不能发汗，这个道理非常明确。麻黄是具有升散作用的药物，既然说鼻出血后病就会解除，又说自行鼻出血就会痊愈，如果再使用升提药物，鼻出血必然会流个不停。况且鼻出血患者不可发汗，这条禁忌也十分明确。（柯韵伯） 伤寒，心下有水气，咳嗽而稍微气喘，发热，但不口渴。服药后，如果出现口渴，这是寒邪正在消退、病将要解除的表现。应当用小青龙汤治疗。“小青龙汤主之”一句，按文义应当读在“不渴”下面。（吴灵稚） “小青龙汤主之”的意思，是承接“服汤已”以前的内容。哪有寒邪已经消退、病将要解除时，反而使用燥热药剂，使津液进一步耗损，令口渴无法解除的道理呢？而且文中所说的“服汤已”，究竟指服的是什么汤呢？（柯韵伯） “小青龙汤主之”一句，是承接上文的。其他书曾经改动《伤寒论》的原文，这里现在仍采用古本。（周禹载）